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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x 页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潘南朴圭寿瓛卿 著)
杂著 (瑄寿按先兄遗藁。凡羽翼经传。不可殿后之作。其篇名或无类或单寡。难以作卷。故仿韩昌黎集,方正学集例。编之杂著而首文。)
杂著 (瑄寿按先兄遗藁。凡羽翼经传。不可殿后之作。其篇名或无类或单寡。难以作卷。故仿韩昌黎集,方正学集例。编之杂著而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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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传。公羊说天子至庶人。皆亲迎。左氏说天子至尊无敌。不亲迎。遣使迎之。郑氏驳曰天子虽尊。其于后则夫妇也。夫妇判合。礼同一体。所谓无敌。岂施于此哉。郑因引文王迎太姒于渭滨及孔子对哀公天地宗庙社稷主之说。以为天子亲迎之證。孔颖达驳郑以文王迎太姒在殷世。未是天子礼。孔子对哀公。自论鲁国法。鲁得郊社。故言天地。非说天子礼也。后儒多从左氏。确谓天子至尊无敌不亲迎也。圭寿谓郑虽偶失于引据。而自得义理之正。夫天下尊天子而莫敢与敌则礼也。王者何尝自居以尊无敌乎。审若是。伯父叔舅。不宜称于诸侯也。燕毛非礼也。养老乞言。割牲执酱。为屈辱也。诏于天子不北面者。非臣节也。岂有是哉。就谓孔子对哀公。只论鲁国法也。彼区区侯邦。尚以继先圣。为宗庙社稷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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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衣广羲(一作义文见居家杂服考。公所定深衣说后。名广义者。言推广礼记深衣篇文。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曲袷如钩以应方。袂圜以应规。所以言其法象之义者也。)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0H 页

合天地之数。分阴阳之位。序四时之运。载乾坤之象。故曰有深邃之法象也。得损益之宜。定上下之志。可以事上而临下也。可以脩己而治人也。故曰有深邃之文章也。绰绰乎周掩一身。而未尝见其披露也。恢恢乎便适四体。而不敢肆其怠惰也。故曰有深邃之制度也。
衣裳者。适其身而已。法象之美。文章之盛。乃可见也。适其身者。衣裳之实用也。文章法象者。衣裳之能事也。
鸿荒之民。病于寒暑。圣人之忧。不可缓也。无贵贱男女之殊而锡之衣裳。亟掩体肤。法象之美。文章之盛。念未之暇及也。天降下民。毓其精粹。四肢百体。皆有至象。是故苟适其身则众美毕具矣。于是乎秩秩乎其法象也。灿灿乎其文章也。圣人之道。本之自然。圣神功化。皆实事也。夫岂有苟且勉强而为之者也。
自肩及踝者。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欤。(自肩及踝。为全长五尺五寸。)
三分及踝。衣一而裳二者。天一而地二欤。(衣长一尺八寸三分。裳长三尺六寸六分。)
衣用全幅。裳乃幅分者。乾专而坤辟欤。乾阳也。计之以九九而不分。故衣幅之广。重二九欤。(衣用全幅。幅广一尺八寸。)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0L 页

衣之前后二十四九者。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欤。(衣六幅合广十尺八寸。前后合二十一尺六寸。实为二百一十六寸。)裳之下齐二十四六者。坤之策百四十有四欤。(裳下齐十四尺四寸。实为百四十四寸。)
传曰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此之谓欤。
凡用布四十九尺三寸五分者。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欤。
衣之前后二十四九。取裳要之八九以益之。(裳要七尺二寸)裳之下齐二十四六。取两袪之八六以益之。(袪尺二寸。围之二尺四寸。左右合四尺八寸。)衣取之裳。裳取之衣。阴阳相交而其数各三十有二者。卦六十有四欤。
衣幅裳衽凡一十有八者。十有八变而成卦欤。(衣六幅裳十二衽。共十八。)
衣六幅而裳亦六幅者。一岁之中。六阳月而六阴月欤。
别用布以续衽者。以闰月而定时成岁欤。角割而分续于内外者。分中气而属之前后月欤。(续衽之布。长尺四寸三分。广尺四寸三分。角割分属于内外之衽。是犹分中气前后各十五日。属之前后月也。)
领布四尺者。十有二月。统于四时欤。
衣之前后。裳之下齐。凡三百有六十寸者。期之日欤。(衣前后二十一尺六寸。裳下齐十四尺四寸。合计之为三百六十寸。)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1H 页

九六相合。十有五也。合计衣裳十五之数。二十有四也。(衣前后以九计之。为二十四九。裳下齐以六计之。为二十四六。以六合九为十五。以二十四六合二十四九。以十五计之。亦为二十四十五。)二十有四也者。十有五日。气候一变欤。
三分要广。减一而益齐。(幅广尺八寸。交解分杀。令要半下齐倍要。)三分衣广。减一而成要。(衣广十尺八寸。要围七尺二寸。)其实皆损上以益下也。
十分裳齐。廉取其一。以为续衽之长。(裳齐十四尺四寸。续衽长一尺四寸三分。)九分要围。取其一以为领袷之广。(要围七尺二寸。领表里共广八寸。)其实皆十一也。
领之广三为袪。(领广四寸。袪尺二寸。)袪之围三为要。(袪围二尺四寸。要七尺二寸。)要之围三为衣袂前后。(衣袂前后广。共为二十一尺六寸。)三分衣袂前后。取其二以为裳之下齐。(裳齐十四尺四寸。)齐十有二分而取其一。以为袪袼之长。(袪袼之长皆尺二寸)十有八分而取其一。以为领袷之广。领表里共广八寸。下丰而上约也。
非有自然之法象。自然之文章。虽欲尚奇骛巧傅会而为之。莫之能也。
汤有盘之铭。武王有几杖牖户之铭。周公有欹器之戒。君子之于器服。凡耳之所接目之所寓。莫非至义之所存也。
盖近身之物。莫尚于衣也。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1L 页

君子之于语言。慎之至也。言可多乎。败于德也。言可寡乎。近乎道矣。寡之如何。亦有道焉。见乎外者有宽弘和平之色。耿介敦厚之容。蕴乎中者有光明谦雅之志。方严正直之气。夫然后可以得寡言也。寡之而已。无是四者。或近乎阴忌。或近乎骄傲。或近乎回谲。或近乎蒙陋。或近乎厌倦。或近乎忧愁。凡此六者。败德之事而贼身之媒也。是以君子衣深衣。删(衍文)而见其虽周掩之深邃而便适乎肢体。则知君子之慎密而不出者。亦有节而有度也。
君子之于威仪。不可以不肃矣。以天下国家之重。俱存乎一身也。其有后王辅弼百工庶氓。犹其有元首股肱手足也。欲其有聪明睿智照临四方。万物咸睹。爱戴而不能忘也。故头之容必直也。欲其有辅翼之功忠顺之德。勤而不辞。劳而不伐。谦谦翼翼。如执玉而奉盈。故手之容必恭也。欲其不离畎亩而安其作业。不以卑下而为辱。不希尊贵之为荣。无骚扰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2H 页

人之有心灵识慧。同得于天也。岂其君子者有馀。而小人者不足也。惟其运用智虑有不同也。小人之用其智也。私诸一己之利害。故思虑于阴僻之地。机括于幽闇之中。屈曲焉回互焉。及其有窒而不通也。从而惨忍刻薄无所顾忌。得志则使天地之和遏而不运。万物之志抑而不伸。君子之用其智也。公诸天下之好恶。故无一事之苟且。无一物之捍格。如轮圜之必转而无废也。如日月之周旋而愈新也。如寒暑之迭运而不悖也。导达天地之祥和。鼓舞万物之性情。是以君子衣深衣而见袂之必圆则知君子之运用智虑。欲圆浑而不回曲也。
无形无迹无声无色者。天下之大可畏者也。洪水烈火。赖有是耳。使其无之。人将垫汩焚爇而莫之知也。宝玉灵龟。赖有是耳。使其无之。人将毁败丧亡而莫之觉也。有术于此。庶几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2L 页

御世之宝。莫尚乎直。非勉强矫揉之谓也。顺其性而已。天下之人。非不知直道之可喜。而枉道之可恶也。然察小民之情。乐其枉而厌其直。盖习于枉而不习于直也。由是而狱讼繁兴。诈讹日生。变幻是非。疑乱聪明。猝然莅之。若涉机阱。于是乎察隐慝于无形。折奸谋于未萌。虽若快释其纷纭。未免相较以机关。吁亦可伤也已。小民见君子之不直。然后敢以不直而相干也。使枉者悔其枉。直者乐其直。久而化之。其天下之人。习于直矣。君子欲天下之习于直也。故以身而先之也。是以君子衣深衣而见其裳衽之缝。前直后直左直右直。则知君子之道。无所往而不直也。前后左右。无一人而不直也。君子不贵僻远之行苦穷之节。子曰索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不为之矣。是以君子衣深衣而见下齐之平也。则知君子之中庸。无所往而不平常也。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3H 页

见领袷之无不统率。则知四海之内爱戴。圣人之明无不照而泽无不加也。
见续衽之钩边。则知设官分职。各有等威。而辅相岳牧之宣上德而达民隐也。
见衣损而要。要损而齐。则知君之足。非君之足也。百姓之足。乃君之足也。损上益下之谓益也。损下益上之谓损也。
见领之取于要。续衽之取于齐。则知取于民薄也。犹不得无取者。非以民而养君。以君而养民。天之所命也。以养民之道。取之也。
见领袷之严密。则知自治以严而夙夜不懈。不敢以微过而自恕。以大善而自彰也。
见下齐之宽豁。则知御下之必宽。而犹恐一夫之失所。使贤愚优劣。各自得也。
见衣之广于齐。则知丰盈之可惧而谦逊之可久也。
见纯袂纯边。则知外薄四海。无非文教之可暨者也。
夫方圆曲直者。天下之至象也。大小长短者。天下之至数也。有接乎外者。必感乎中。有感乎中者。必见乎行。苟能取而用之。用之天下而非为大也。用之邦国而非为小也。用之一家而非不足也。用之一身而非有馀也。充类至义。圣人之能事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3L 页

是故君臣同服而不为僭也。贵贱同服而不为乱也。男女同服而不为淫也。吉凶同服而不为紊也。
一深衣而正心脩身家国天下之事备矣。
答金德叟论箕田存疑
所教箕田存疑。尽是独得之见。审如是说。则此田之为殷人七十。益信而有徵矣。匠人国中九经九纬之涂。不但形制之井井也。即其占据之广袤。亦当以井地计之。先王惜土如金。民众居之则为城邑。五谷生之则为田亩。车马由之则为径涂。水川行之则为沟洫。一咫半尺。不属于彼则入于此。其筵几弓扃轨耜版雉之度。纵不可一一牵合。而大约裁画之。长短阔狭。略略相当。故建都邑则市朝一夫。一夫者百亩也。制田野则方里而井。方里者二十五家也。王城九里。或谓非成周之法。然当为八十一井之地。则其比闾族党之次。亦未可一一填补。而大约九经九纬之间。各成一井之地。容民居三百五六十家耳。朱子云古人作事。皆用井田之意。以此求之。迁国遗墟。自是一本井田为无疑矣。今有一面方版。纵横作数十道。以之写字则为铅椠。以之围棋则为棋盘。人方见其围棋而不知为铅椠之用者固势也。窃恐尊兄以为曾是铅椠。而遂废其棋盘之名也。辄以愚见推而广之。未知以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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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4L 页

顾斋曰方里二十五家句。笔下之误。当据孟子云方里者九百亩也。民居则八家也。若都邑之民居则不仅二十五家矣。当以王制为正。二十五家。乃里社之名也。
梣溪曰论箕田书。辨班史之谬。发明圣人之志。义理情事。必如是无疑。箕子之圣。同于文王。故夫子并称于明夷彖传。此关圣人出处大节。古今刱有之正论。道得箕子意中事。如昌黎之于文王也。
地势仪铭(并叙)
大地浑圆之体。浑天盖天家言之。而莫详密于周髀之说。先儒亦多以理推而得之。乃西夷则纷纷然乘巨舟绕溟海一周而后知之。不亦迟钝乎哉。山海之经,穆天子之传,秦汉纬书之文,邹衍曼倩之言。慌惚谲诡。洵不足取證。虽然其傅会誇张。亦必有所倚傍。迄于今地理河渠之家。旁采其说。往往沕合而不差。彼谓神农以上有大九州柱州迎州神州之等。又或以昆崙东南万五千里。当神州之地。得非有闻乎八索九邱之遗文者乎。尔雅曰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李巡之注。悉列玄菟,乐浪,天竺,匈奴之号。以填其数。何其愚也。若郑康成则不然。其注职方氏也。未尝言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别国之名。及答赵商之问。亦只举尔雅戴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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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5L 页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6H 页

抚此穹窿。顾眄四国。閒居闺房。横骛八极。风霆流形。尔处其中。请大其观。莫藐厥躬。蠢彼裔戎。有技有黠。水犀戈船。佐其邪说。不勤远略。言各有当。乃为天吏。纵之猖狂。鬼方之伐。三年必克。寤寐英俊。封侯绝域。煌煌中天。日月代明。孔思周情。尽在六经。血气尊亲。无间遐迩。先师有言。岂欺小子。声教被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6L 页

鲁川曰地势仪铭。于表线圭尺之制。叙述如指诸掌。能使不谙历学者一览瞭然。笔力渊源考工记。视柳州诸记徒以写景状小物为工者。殆突过之。梣溪曰作地势仪。不得不用西夷之图。或恐以其推测之精。历览之广。谓言言事事。皆应如是。不知欺天罔人。流祸无穷则可忧也。故徵引浩博。辨析明白。始言地图之理。大九州之名。自古中国所有之论。非西夷之独得。终欲距诐息邪。归于正道。奚特序文之矞皇典丽。铭辞之高古严重。为文章之盛。良工独苦之心。后之读此文者。必三复而感叹也。
恭录高丽史辛庶人传所载洪武圣谕跋
洪武二十年。高丽遣陪臣契长寿朝京。附进陈情表文。丽史载明高皇帝圣谕一段。而全用俗话文字。圣谕有曰我的言语。册儿上都写着有。此文当是长寿所写还于册子者。窃尝以为典谟诰训。以文字而写言语。故言愈简而理益显。后世诏令。化言语而为文字。故文愈繁而意有晦。盖古无言语文字之殊。而今有俗话古文之别。则是固不能不然者。然其下焉者。往往摸尧装舜。极意藻饰。而真朴愈散。况可以感动人心。传示无极哉。惟此圣谕文字。非有词臣之润色史官之檃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7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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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定皇太后画像重缮恭记
燕京西直门外八里庄。有慈寿寺。寺建于万历间。神宗为生母孝定太后祝釐而作也。神宗冲年践祚。海内殷阜。边陲宁谧。万历初政。最号治平。寔赖太后内勤教诲。外任宰辅以致之。功存社稷。非溢词也。后雅好佛家语。尝梦有九莲菩萨授经文。既而慈宁新宫铜钵。忽有产莲之异。神宗命阁臣申时行,许国,王锡爵等作赋纪瑞。而宫中遂以九莲菩萨称太后。谓是菩萨后身也。后于太后生日。神宗出吴道子画观音菩萨。以佛像绘太后真容。奉安慈寿寺。明祚既讫。寺随荒废。然遗像尚存云。曩岁辛酉。圭寿因奉使之役而往谒焉。虽荆榛瓦砾。满目愁绝。而当日梵宫位置之壮丽宏侈。尚可想见。太后像帧正在北殿。被服璎饰。宛然观音佛相。而殿前百步有十三层塔。岿然插天。塔左右有两碑亭。东碑刻后像一如殿中画帧。西碑所刻。乃类观音变相。手提鱼篮而行。神宗御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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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8L 页

临池像一帧,鱼蓝行像一帧,瑞莲赋一帧。奉藏于华阳洞焕章庵。丙子八月谨记。
又三帧。乙亥秋。奉藏于金刚山神溪寺。
安鲁源手摹神州全图跋
安鲁源得尹渊斋所藏十五省地图。摹写一本。又增写盛京一幅以附之。是图之精密纤备。较诸一统志会典诸本。更有胜焉。不知原本之为谁人所作。而据何书而为之也。江南省在明代为南直隶。康熙时分为江苏安徽。湖广之分湖北湖南。陜右之分为甘肃省。皆康熙二十年以后事也。是图在分省之前。故皆合而不分。其不称南直隶而曰江南者。又非明代人所作可知矣。然则是图之作。当在清初康熙以前耳。鲁源游学京都。潜心实事。其摹绘之精且工。非癖于此而乐不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69H 页

大邱悯忠祠重建记
圣上五年冬十一月癸巳。岭南暗行御史朴圭寿还奏言。本道故观察使黄璿。当 英庙戊申之变。戮力王室。克平乱贼。按狱未竟。暴卒于位。其事有可疑者。岭之民士颂其功而悲其死。为之立祠于大邱府城南龟山之下。既而混撤于祠院私祀之禁。独有记绩短碑。掩翳于荒榛蔓草之间。窃惟升平日久。民不知兵。仓卒狂贼。迭发湖岭。煽动诖误。而军民有向背之惑。鸱张豕突。而州郡有崩溃之势。璿坐镇方面。指挥诸军。随机应变。动无遗策。使纠结外内之贼。终不敢踰岭一步。而旬月之间。凶丑授首。其功存 社稷。惠被生民。不但在一路之全安而已。其功甫施。其身不幸。追惟往迹。尚足可悲。而一区祠屋。亦随而废。于今百数十年之间。不复有言其事者。丰功伟迹。埋没不章。诚可谓晟世之缺典。夫勤事捍患。皆登祀典。先王之礼也。臣谓 特命立祠宣额。以之酬勋绩奖忠勤。而又可以兴劝一方。敢眛死以闻。 上下其议有司。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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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顾亭林先生日知录论画跋
右四页。亭林先生日知录中语也。夫画图亦艺术中一事也。实有大关于学者。而今人甚忽之何也。良由写意之法兴。而指事象物之画废故耳。后人之精细功夫。不及古人。又不肯耐烦。只以一水一石之幅。折枝没骨之笔。草草渲染。自托于简古不经意而已。此在于高人逸士翰墨馀事。则未尝不可喜而可宝也。若夫人人如此。以至于画院待诏之伦所务而所能者。止于是焉。则画学殆亦亡矣。有如文字之道。亦有经学史学考證家经济家著述家词翰家。门户亦未易论定。矧其得失同异。讵可轻易言之。茫然不知其为何说也。而牵强押得七言近体诗韵脚。潦率草得上梁文一首。便已诩之以文人。亦乃自命为文士。今之为画者。空写半幅山水图。远山一角老树数株草屋半面。便谓画图之法如此。亦足以陶写性情云尔者。与彼何异哉。学画固小技也。然其羽翼于为学为治之道甚大。大凡上下千载之间。纵横四海之外。见闻之所未逮。足迹之所未及。言语之所未通而未能详悉者。唯画图能传之能记之能形容之。其用岂下于文字之妙哉。观乎阎库直职贡之图则知贞观之治威灵所及。为何如也。梯山航海蛮夷杂种为何等也。观乎西京大酺图则知盛唐风俗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71H 页

苟得良画史为之。盖有所欲画者。乃成周王城图皋库雉应路五门之制。庙社市朝之位。内而路寝燕寝。外而比闾族党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71L 页

汉阳景物。当以灯市为最繁华。东国放灯。不以上元。而在四月八日。市铺闾阎。皆树灯竿。森立如帆樯。风旗五色。悠扬蔽空。都人士女。杂沓通衢。东自兴仁门外关帝庙。西南至蓉山麻湖。悉开灯市。往往陈列杂戏。丝竹嘲轰。若值春物未早之岁。则绯桃练李。时方盛开。兼有花柳之盛。又是孟夏上旬。往往值 太庙亲裸。法驾卤簿。平明启发。从官羽卫。班行肃然。时又春漕方集。南江舟楫之盛。最于一岁。盖此位置排铺。可堪作一大长卷。苟能精细为之。当有胜于清明汴河图者多矣。恨未得良画史谋之。今闻来凤学画。第俟其功夫精熟。与之商量可乎。乙卯南至月。瓛斋居士书。
书陈芳家藏皇明诰命帖后
岁甲子春。客有以前明宝庆县主仪宾陈凤仪诰命真本来示者。告戒之文。郑重简严。锦轴紫玺。煌煌如新。奉玩之馀。益叹明室典制之美。而同好士友争传观之。既而进入 大内。遂经 宸览。而裔孙陈芳蒙特付部将之衔。后十有馀载。芳
瓛斋先生集卷之四 第 372H 页

题晋州官库所藏大明律卷后
余按事晋州。索大明律。吏以两部进。其一以活字印。其一镂版本也。而纸色甚古。字刓墨黯。遂取活字本考阅。一日有暇。乃阅镂版本。尾有短跋。洪武乙亥二月。尚友斋金氏作也。其名字已刓缺。而残画似哲似樵。未知为何人。博考或可得之耳。其文曰。
刑者辅治之法。不可为忽也尚矣。诸刑家制律。或有过不及之差。有司病焉。此大明律书科条。轻重各有攸当。诚执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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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题杨椒山,杨应山二先生遗墨后。
同治壬申孟冬。会饮倪淡园恩龄室。主人以椒山,应山二杨先生遗墨相示。即椒山手述平生始末。若年谱之为者。及应山手草劾魏珰疏也。二先生手笔。虽只字片言。皆可宝重。况此两本。烈烈轰轰。为天地间正气。历万劫而不磨灭者乎。后学于一日之内。得见两贤伟迹。又岂可烟云过眼。与鉴赏晋唐名帖。比而论哉。赍归寓馆。敬玩数日。两先生凛凛生气。髣髴梦寐见之。托名卷后。自以为荣。敬书短跋以归之。昔拜椒山祠堂。拓归先生谏草。若应山此草。未闻刻石。如有有心人为之。又愿得一本也。朝鲜后学朴圭寿谨记。
题孟乐痴画菊帖
清阴先生归自沈馆。山阴孟英光为画丹心菊。先生赠诗有云他年尔到江南日。倘记河梁泣别时。孟生何如其人。而先生乃有河梁泣别语耶。此其故宜思之。张庚画徵录有山阴人孟永光。是必英光也。录称永光字月心。尝游辽东。后入燕。性高旷不乐仕宦。其游辽东。正是为先生画菊之日。而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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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龙槐庐彭溪传奇后
姜烈女。湖南新宁县彭溪村人也。父业商。遭兵乱失资归农。烈女幼约婚于同县吴姓。从征未归。烈女十六岁尚未嫁。县有土豪曰钱员外。富而有权。知烈女有殊姿。故以财饵其父。从而胁求之。烈女急迫。宵走吴家。钱豪又利诱吴家翁姑。于是闭烈女于楼上。而宴钱豪于楼下。烈女知终不可免。遂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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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溪传奇。向得李菊人携示。披读之馀。不胜激慨。聊题数语。请松琴大人正之。
题邵亭遗墨帖
戊戌岁。余于浿上晤三登宰沈侯。袖示邵亭病中志怀之作。盖绝笔也。抚览之馀。不觉涕涔涔。既而沈侯装为帖。要余转示同志友朋。亦余对侯有不欲泯没之语故也。邵亭墓草已宿。是帖尚存余处。披玩益不禁怆然。记甲子春。余与邵亭同日被讲官之命。伊后四五年。余则按节居外。横经登陛之日。邵亭为多。敷奏演释。明白恳挚。引 君当道之诚。溢于辞色。今其卧病中。力疾题诗。忠爱惓惓。后之览者。虽未尝见公。尚可知其立朝本末为何如人矣。公尝奉使中国。与仪徵张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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瓛斋先生集卷之四(潘南朴圭寿瓛卿 著)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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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弟藻卿夙有异质。童年嗜学。以礼律身。经礼十七。悉以绵蕝习之。尽其繁曲。默通精义于庙寝之制。器服车旂章采之物。辨之尤详。考据證引。不外经传。而明白纤悉。皆合人情。尝谓士冠三加。具玄端皮弁爵弁之服者。士之盛服。固无进于是者。然在家则事父母。玄端其服也。在朝则事君上。皮弁其服也。在庙则事鬼神。爵弁其服也。成人之事。于是乎备焉。记曰三加弥尊。喻其志也。此之谓尔。非朝服也。非祭服也。苟焉充三加之数已。岂非失其义陈其数。有司之事者乎。盖礼家言三加之义。从未有此论也。先君子尝深许其说。岁辛卯。藻卿年十六将冠。为制深衣衣裳之制。而以今之朝祭礼服。备成三加之仪。藻卿既美颜貌。素娴礼容。于时赤芾朱裳。鸣玉出房。众宾在位。莫不为之洒然改容也。既而藻卿谋于余。谓今朝祭法服。尚有周家典型。独士大夫居家为礼。阙然无衣裳。其妇人服饰。违礼益甚。前辈有识久已言之。究诸古法。惟玄端宵衣。在九服六服之外。为士家正服。议礼非匹夫事也。虽然原据经传。立为一说。足以补先儒之未备。而深衣之疑。殆类聚讼。亦庶乎因是而辨之。余时乐闻其说。不揆僭妄。辄为立稿。周岁而得居家杂服考三编。藻卿自以幼年。于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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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服考既脱稿。藻卿又复手写一本。此本是也。乙未夏。在章山誊较。遂成绝笔。仲冬旬有五日。乃其亡日也。岁月流驶。已六更历矣。穷山岁暮。复值玆辰。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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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贞公文钞序
七世祖文贞公汾西集十六卷附录一卷。藏版于天安郡广德僧舍。又有在笥稿二十卷藏于家。皆先祖手笔草墨也。宗子之家。数岁以来。丧祸荐酷。传世书籍。散亡殆尽。而在笥稿全部亦在佚中。呜呼痛哉。吾家旧有写本汾西诗文四册。亦佚其半。其标识称曾王考遗稿者。盖我高王父章简公亲手录定也。今取原集与之对较。则其同异详略。多有互相出入者。窃意原集既镂版行世。而高王父复钞家藏存稿。以成此编者。则在笥全部。今既不可复见。而幸得此本。犹传其十之一二槩矣。然卷帙单寡。既难孤行。而窃观唐宋诸家文集。亦多重订别本。体裁规抚。各有取义。辄敢不揆僭妄。参合原集。重整编次。今得诗古近体共三百二十八首。为第一第二卷。序记共十七篇为第三卷。书牍五首为第四卷。碑志七篇为第五卷。行状四篇为第六第七卷。祭文七首为第八卷。辨策赞铭颂题跋共十七篇为第九卷。附录一卷共计十卷。题曰文贞公文钞。诚以选录既简。而且以示别。使后之人。知汾西原集自有剞劂全本也。呜呼。恭惟先祖种德垂庥。孙支竞爽。惟我高王父之世。大功兄弟且十有四人。鸿儒名卿。同堂而饭食。所以绳述先训。贻诏来许者。亦既深且远矣。则凡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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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忠烈公贯系辨诬录序
河忠烈公贯系之诬。公之裔孙始澈为辨三编。诬之大目有四。变贯也冒祖也绝伦也易姓也。其变贯奈何。非族者虽称忠烈之孙。患不可忽变其贯乡。不如变忠烈之贯以从己也。于是乎变贯之诬作焉。其冒祖奈何。虽变贯以从己。不如移忠烈而系之谱牒。益可徵信。于是乎冒祖之诬作焉。其绝伦奈何。所大患者。漏纲之血孙也。寔出忠烈之长子。不如磨灭长子之名。可斩除本根。于是乎绝伦之诬作焉。其易姓奈何。终患有磨灭而不得者。不如变换其姓。以疑乱人也。于是乎易姓之诬作焉。诬之者谲计诡辞。巧伪百出。援据證引。皆足以眩惑朝野。而父诪子幻。世增其诬。积久至百年有馀。譬如勍敌盘据。城垒已成。非单师奇兵所可破者。后之君子观乎是编。自可知始澈之沈痛激愤。可谓张空拳冒白刃。不慑不挠。矢死靡悔。而条分缕析。竹破冰散。彼之饰诈造赝。杜公眼撰己私者。竟使毕露而莫掩。不亦难乎哉。始澈号丹馀。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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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刊郑刚义公实记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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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斋集序
圭斋太史诗文杂著共若干卷。公弟元裳尚书蒐集巾衍遗草而得之。付诸剞劂。公之为文。仅止此已乎。呜呼何其少也。亭林先生曰文不关于经术政理之大。不足为也。公与余盖尝深服斯言。顾余鲁钝汗漫。其于文字之业。无所成就。若公则以绝异之姿通明之识。经纬经史。贯穿百家。其发为文章。必有至足而不能自閟者。今存稿副本。乃不过寻常应酬之作。草草如此。岂非公之立志不欲词翰自命。而有所不屑者乎。自唐宋以来为史传者。有文苑儒林之别。诚以文章名家。著述传世。其致有不同也。夫沈潜义理。缕分毫析。有以羽翼经传。启发后学。又或讲求治理。修明礼乐。有以尊王黜霸。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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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坞集序
客有裒衣博带。抱十数卷书。造余门而言者曰。吾师屯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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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归集序
西归李公诗文共若干篇。后孙节度承渊裒辑校正。附以公伯氏云岩遗稿。求序于余曰。先祖兄弟。富有著述。中世燬于火。今玆断烂残编。不忍遂付蠹鼠。爰谋锓梓。庶几君子之藉以尚论。而来裔之有所承守也。余既读而叹曰。公兄弟大义高节。固不待文字之传不传耳。然寂寥一卷书。使人激昂悲愤不能自已。是岂徒以文章而然哉。余少读黄文景公皇明陪臣传。叙述司谏李公兴浡上疏斥和与其弟有慷慨语。然不为其弟立传。及得陶庵李文正公所著录。始知其弟执义讳起浡。而兄弟秉义弃官。相携入山。终老靡悔。云岩,西归。人称所居而为号。黄公之不为西归立传。殊恨其有遗也。嗟乎。历代兴亡之际。忠臣烈士之成仁全节。磊落可记。而未有盛于宋元之交。自夫故家世族。以至伶人贱工以姓名传者。殆千百计。其隐踪晦迹。又不知几何其人也。然从未闻藩服侯邦最多死节之陪臣自靖之遗民。如东国之当崇祯季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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