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俛宇先生文集卷之百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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俛宇先生文集卷之百十三
 书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百十三 第 146H 页
答琴胤三(锡命○论语疑义○甲辰)
 子禽问于子贡集注。德盛礼恭而不愿乎外。亦可见矣。此亦字与谢氏三亦。其意相似否。小注胡氏曰按饶氏谓此即圣人中和气像。又谓集注与谢氏说。皆微寓抑扬之意。饶氏前说是初年说欤。后说似精何如。
亦字则意同。温良恭俭让。虽不可谓圣人全体之德。而亦不可谓非中和底气像。盖当温而温当威而威。何莫非中和之发。集注中亦字只是谓即此五者而亦可以见圣人之德盛云尔。非谓其不中和也。胡氏说恐合更商。
 攻乎异端集注。专治而欲精之。为害甚矣。是盖专用心于异端。而欲知其道之如何。则为害之意否。
此与小道之致远恐泥。作一意看恐无妨。
 泰伯章集注。太王有剪商之志。何谓也。
此与诗集传不同。恐是集注之未及再勘底。
 由也不得其死。盖子路误处。在于委质之始。则夫子不禁何也。
仕非所禁。但仕焉而不能正名。是为子路之失。
 非吾徒也。冉有既仕季氏。夫子亦何不禁之于委质之始乎。
求之艺足以仕矣。圣人安得以禁之。既为之聚敛矣。则声罪而攻之。乃所以禁其聚敛也。
 朱子曰于公山氏之召。却真个要去做。于佛肸之召。但谓其不能浼我而已。二人之召同。而应答之意不同何也。
抑因子路之不悦者异辞。而答之之语亦不同。恐非以二人之有优劣浅深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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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琴胤三
得贤者屡枉于空谷。疏顽朽劣。无以副远来之厚意。方愧欿不能宁。今又专书相问。谬爱有加。顾无似何以致贤者至是。悚然不知所以为报也。第谂有色忧。无妄殊庸献闷。忠养无方。行当复常。斯切祝仰。钟愦愦如曩。对时无足短长。顷示人物性同异。此有先儒说得许多。至今犹聚讼而未定于一也。钟之愚况敢有成见可以告人者耶。且窃以为此非初学急切底事。只当认取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何事。便可见天地之性人为贵。循此而不失则为尧为舜。悖此而梏亡则为禽为兽。这便是发愤用力处。若其所禀之同异分数至纤至微者则姑缓之。无害于学道而成人也。盛意以为如何。子明所云异教邪类。当辨辟而谕导之。其心盖苦矣。目见诐说之方剥肤。而一线真阳。几将泯绝。世无大人君子以斥廓而扶持之。其势将至于坐而待亡。故其言有此。然此岂人人可办耶。只先用力于自治而后方有可据以为攻守之资也。来喻所谓反经斯无邪慝。诚不易之定理也。此与内修外攘无别。固未有内之不修而徒事外攘者。然亦不谓今日内修而明日外攘。此意甚明。却可念也。为说甚长。非书可既。惟默会之可也。
答琴胤三(心经疑义○癸丑)
 盖人心道心。皆是已发之心也。虽谓之情。亦未为不可。
人心道心。就才知觉处言。及到情字地头。则天理人欲。已判然矣。
 心学图不圈敬字何义。心比敬则有迹。而敬非别有于心外故欤。求放心置诸心在之下何也。
敬是心之自做主宰底。岂合别作一圈。比敬有迹亦未稳。求放心之置心在之次。退陶已论之矣。
 虚灵知觉。盖尝思之。未发而虚灵之体立。已发而虚灵之用行。谓之虚灵有知觉则可也。而虚灵是未发底知觉。知觉是已动底虚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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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只是无形之谓。灵只是不测之谓。何曾是体段之定名耶。今谓虚灵有知觉则虚灵为体段之名。恐其未然。知觉实为此心之体段。而虚灵二字只是知觉之貌状也。不当以此分体用。而前辈往往说如此。窃所未晓。大学章句之微不同。亦未知何谓。
 闲邪存诚章附注。临川吴氏无邪闲邪。分作等级。似有意义。而分属诚意正心则恐无意味。物接乎外。闲之而不干乎内者。全无意义。
吴说俱未见其当。盖思无邪诚也则既诚矣。而犹有二而且杂之邪耶。且诚意之意。只是好善恶恶不能实底地头。岂私欲恶念之谓耶。其说之苟且分配。殊无意味。闲之而不干云云。亦经退陶勘驳。来说得之。
 小注克己复礼(止)所不能及耳。盖礼者天理之节文。事皆中节则自复于理耶。
只曰复理则漭荡无下手处。必曰复礼然后凡视听言动起居之节。一一有据依而当于理矣。故谓之精微缜密。
 迁善改过章附注。留在心胸为悔。窃以为虽改过不吝。而不能顿祛前失则不可。须是事过如故。悔正不留矣。
既云改过不吝。而旋曰不能顿去前失。语意未明。且事过如故。是应事无失时如此。既做错则不得不悔。但不可常存在耳。
 不似告樊迟(止)做去。盖己是学者所不可不克。礼是学者所不可不复者。而樊迟未会见云云何也。未见己与礼之为甚。又何以做去也。
瞭然于天理人欲之几者。非至明未易人人能也。樊迟之未会见。自是不及颜子之明睿故也。虽未知己与礼是甚。而只从居处上恭恪而不慢肆。执事上敬谨而不纵恣。与人处忠信而不矫伪。则己可克而礼可复矣。此是就他易晓处说与。而其意未尝不贯。
 寻常于主静之说。未能无疑焉。若于未发之前。主静云尔。则未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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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主之而自静。若于动时主静云尔。则反似易入于收视反听之域。盖人之一心。动静周流。体立用行。动有资于静。故必主于静而以立应用之本。及其动而各当其则。自然中节。是动亦静。然主字不是作工夫。
主静之主。是心之自做主宰底。固非安排造作之为。而亦非漠然放下而可得也。虽其静时无以主之。则昏昧涔没而体不立矣。动亦静之义得之。然但谓之自然中节则殊欠存主底意。
 孟子之寡欲者。人所不能无者。周子之无欲者。指心之流于欲者。所指似差别。今言由孟子至周子者。未知如何。
流于欲之欲。乃由不能无之欲而致此。故欲至无欲之境。亦必由寡欲而致之尔。多而不节。何能至无欲耶。
答崔致崇(薰教○癸卯)
哀均率普。除(一作际)玆承书。审携书入淮南山中。聚村秀做三冬足。声光甚迩。亦足欢喜。但示中幽思苦语。令人一嘅。患难忧戚。天之所以玉女于成者。而人事未副。多失之陨穫。此鄙人之所熟经历底。白首低徊。无寸长到手。玆承盛喻。如针劄肤。不知所以为对也。惟贤者年力方富强。及今奋作。自可有至。寒盘苜蓿。固非妙岁荣华。而随分替禄。亦不害为不素餐之一道。惟穷通得丧。以义为安地。到挨不得处。只忍耐得去。不为外物所挠倒。日久功深。庶可苦中有甘。幸勉勉自爱。尊先公遗草已经净写否。诚孝之追。必能使是书不朽矣。
答崔致崇(戊申)
一宿之晤。未足以倾泻阻郁。高秋送别。老怀竣弱。秪不禁悄然之想。谓表得书。幸审日来动靖有相。是庸慰仰。但慨世伤时之语。令人戚戚有不堪读者。且以愧吾辈平日。一直缠绕气习。漫以空谈相高。未曾有一分实见实事可受用于缓急者。致令如贤者之沈潜谨拙。犹不肯甘心于故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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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一超圈外。成就得动地底事业。钟方自咎自悼之不暇。何能以劝禁于人哉。第观世之掉臂奋袂于新学之科者。不为不蕃。就而叩之。其知见技术。犹夫人耳。特其肝肠根本。大异于前日矣。吾未知此为有用者乎无用者乎。善变者乎不善变者乎。窃恐荑稗之秋未熟。而寿陵之故步从而失却耳。贤者则未必至此。然熏染之至。极难洒脱。是宜自谅而自省焉尔。无已则只得俛首向孔孟篇中。体验得日用之当行。讲明得治平之大道。亦未始不为大时务也。区区相爱。只此而已。贤者得无笑其愚耶。仰惟恕照。刊韵精确无可评。索和可感。而思渴恐难副奈何。
答崔致崇(癸丑)
老者情弱。有不能忘者。盛年英俊。交博而志殷。奚事乎弊弊之一物也。承书感愧。无以仰答奈何。审斋居清穆。起止无愆。有蒙求我。足以推及。此世此事。亦岂易易哉。惟正身以率之。据理以牖之。俾不梏其良知之本然者。而沦胥于靡靡之域。是为尽吾心者。毋专以文墨小技而为可以塞其求也。鋾仅不灭尔。其苦衷真愁。贤者可想得也。宁有可提于楮面者耶。少辈亦因我悠悠可惭。方山传依教悬吐以呈。安知其必是也。然而此亦闲事。所望于贤者者。不在此等也。可另谅否。
答崔致崇
同人之思。病里愈切。得书稍以慰纾。冬日如春。林斋静阒。启处有节。可以涵养德性。童蒙之求。率之以躬。亦足以资四益之功。贤者自有家学可承。而兼有醇雅之姿敏诣之识。苟加之慥慥之念。其何患于不追古人哉。玆承示喻。知有发于真氏之经。惕然若疾痛之切己。此是好消息。此是半夜之雷。可次第而开万户矣。幸从此推扩。勿令此心间断。只将一部熟读体会。念念着自家云为上存省过。久久融悦。自不容不由是。区区所期祝于吾致崇也。其有所得。须勿惜种种提及。警此昏滞。馀在夹复。方以乳孩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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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愁恼愦愦。不遑它陈。可照亮也。
  别纸
 心经注。朱子以人心道心。或生形气。或原性命。作对待说。而又曰道心杂出于人心之间。恐与前说似差异。
人心之生于形气。道心之原于性命。自是大分界。不可混也。其曰道心杂出于人心之间者。非谓道心之原于人心也。盖人心之发而道心亦层发间见于人心之境界。是之谓杂出于其间也。如饥而欲食人心也。而号蹴而与之。有所不屑者。道心之出于人心之间也。寒而思衣人心也。而权贵之借得有所不服者。道心之出于人心之间也。
 心经后论伊蒲塞。
伊蒲塞。禅家馔也。谓草庐之学。涉于禅旨也。
 近思录叶表五千文十万说法言。皆何义。四三王。似谓宋德之并于三王而为四。七六经。似谓此录之列于六经而为七。
扬雄解嘲曰顾而作太玄五千文。独说十万馀言。叶氏盖借此以喻自家之作此集解。而谦言不足以赞前贤之法也。四三王七六经之义。盛见得之。
 无极而太极。朱子谓无声无臭而实造化之枢纽。蔡节斋以为变易无体而有至极之理。上下极字似不同。
极字本是有形之物。乃标准之名。故为至极之义。夫子于易。将言至极之理。而以其无形而难言也。故借标准之有形者以名之而曰太极。自汉以来儒者却认此为有形之物。故周子乃曰无极而太极。谓其无标准之形而为大标准也。犹曰无形而至形也。朱子所谓无声臭实枢纽者。乃得正意。若蔡氏所谓变易无体者。乃易大传所谓易无体也。是以阴阳变易之无定体者。认作无极。则乃认气而为理也。大故差忒。不可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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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辞曰一阴一阳。阴先于阳。图说曰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阳先于阴。
自定体对待上说则阴为先。自妙用流行上说则阳为先。
 心经复之初九章。如分桐叶然。
唐李怀光既叛而欲降。德宗将许之。李泌取桐叶割分以进之曰陛下之于怀光。君臣之分如此。盖谓其一分而不可复合也。
 诗木瓜章。似不衬于比义。且云如静女之类。而一赋一比何也。
如静女者。谓其以物赠答也。但静女之彤管牧荑。即其所赠之物故为赋。木瓜则所赠报者未必是瓜桃瑶琚。而特以喻赠轻报重之意。故为比欤。
 甫田章传。国语农之子恒为农。野处而不昵。国语注昵近也。谓无忽近底意思否。
谓农夫则处于野而不昵近于都邑之中。使得专意于稼穑也。国语上文所谓三其国五其鄙。鄙即郊外原野也。国郊内都邑也。
 
首章作大叔于田。今无大字。
知其误而删去之。特于次章加大以别之。
 陛下殿下之称。
陛下之称。始于秦时。天子之陛。九级最崇。而天子为最尊。故指其在下之人曰陛下。诸侯则稍卑于天子。故进于陛而指其殿称之曰殿下。卿大夫则又卑。故进于殿而指其最近之閤而曰閤下。其次则渐进而近。指其所坐之座而曰座下。指其下体之足而曰足下。皆不敢直言其人。而请命于其在下之人也。
答姜佐明(必秀○辛丑)
屡日追随。深喜兰馨之袭裾。虽稠攘猥屑。未暇于商确多少。即辞气容止之间。可验其为孝弟顺德之充也。可验其为读书涵泳之得也。彝好倾慕。久而无斁。别后未几。又此以书惠然相问。贤秀则何取于无状尔也。第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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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辞之谦雅。排字之精饬。益可以见其有养于中也。特韩君临发而致函。卒卒未能覆。今已月朓而朒矣。更惟承欢湛乐。福履日隆。对床横经。钻研加邃。惟理是据。见之行事。沛然而无碍否。实心为万善之基。一是字为百圣之符诀。实心以求是。何患于窠臼之不得脱出也。后生粹姿得如贤者者几人。望进进毋怠。凡干外至毁誉利害。一切莫动。惟慊于己而已也。钟到老无成。正坐不曾反求耳。即今噬脐。其可有及耶。幸贤者之加矜而时赐镌砭则犹有所冀也。此非笔末语。贤肯亮照否。
答姜佐明
前书之覆。寄置道坪者久矣。及此重讯。知其犹未达也。凉秋省定益加蔓祜。不胜慰仰。知与君世寅夕于朱子书中。甚善甚善。名师良友。举在其间。千载如朝暮。何间于熏炙而切偲也。既熟读是书。当知居敬之为无上乘矣。敬立而心存。心存而志定。志定而气融。气融而理明。理明而事正。事正而行之不疑矣。水到渠成。功效相因。百种病痛。不期祛而自祛矣。又何惧疏塞涣散而不能达乎。惟勿厌勿怠。期之久久。当有脱然沛然底时节。须勉须勉。推借鄙状。拟议失伦。钟不敢承。秪愿不作非以毕此生而已。犹仰资于朋友而后可万一耳。索居少发。如之何如之何哉。兢兢不可为情。幸贤者之垂矜也。承欲一枉。是可欣翘。夹幅俯询。草草答去。驳惠之拱而俟也。方拟以来月走锦海。此计若遂。可夤缘一晤。姑此不宣。
  别纸
 朱先生答李继善曰但母在而叔父主婚。恐亦未安。此必为继高之宗子而言也。未知而今当此境界者。将何如处得当耶云云。
妇人无主昏之义。而朱先生说如此可疑。然其曰母在者。谓其母之方在齐衰丧中。而难于娶子欤。继善有兄。不可谓宗子。家礼之只言主昏而不言父母。疑其为婚嫁失时。如南溪说。然以道理言则尤庵说终恐为长。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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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大典有曰身在丧中。子之期服未尽而径行昏礼者。以不谨居丧律论。如此则期后之许昏娶可知矣。今只得遵行。
 知止一节。以为定静安。与诚正修相近云矣。其后得洲上先生机字之说。乃心深自服。近看朱书有曰章句物格知至为知止。意诚以下为得所止。知止云者。固物格知至。而意诚以下。只云得所止而去其序字。似甚无味。似是意诚心正。各得其所止也。然明德之功。至于身修。新民之化。及于天下平。然后可谓得止其至善之所在也。故以皆序二字包之也。似不可以此一节。各关于八条也。且以朱先生定静安。是未有事时胸次洒然之说观之。则不可以诚正修对论明矣。然洲上翁机字之论。似不无微意云云。
所引诸说。皆与盛见一意。盖格致属知止。意诚以下属能得。今章句之曰所止之序。谓其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次第有序。而其为能得则一也。所发之无一毫不实。是意诚之止至善也。所存之无些子偏滞。是心正之止至善也。是各有至善之当止。非必专以身修及天下平。独当得明新之至善也。定静安则只是知止之功效。而行得之机。必兆于知至。故即其知止之效而可以见诚正修齐之机也。此先师所以有云云。玆承盛喻吻契。方可恃之无恐耶。胸次洒然。亦只是知止之效。此与心静身安之说。初不相妨。亦不可以定静安。便认以为诚正修也。望更加熟复体察如何。
 乡里有一人家伯父无嗣。只有庶子女。族人立议。而其侄继。而伯父生时曾偶有罢继之言。其后一门强胁被发。其人年少不知礼。服丧过葬而后觉得非礼。遂不阕服而归本生。不知此义果何如。明律嫡妾俱无子女。可以嗣后。礼经则大宗外不可立后。而又无告君之文则此得罪于国法者也。初虽不知而误服。后岂可觉而遂前过耶。
大典嫡长子只有妾子。愿以弟之子为后者听。据此则嫡妾俱无子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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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立后。亦非一定之典也。大宗立后。古礼则然矣。而大明令亦许大宗外承继。则古礼亦难以一槩于今日也。此人既为人伯则有妾子而取弟之子为承祖祢之正。初非有大违于礼律。门族合议生亲命往伯父受之则父子之天已定矣。已定之天。不可无故而擅改。大明律惟既立后后生子及本生视无子欲还者听。然必须两父相议然后乃可。两父已没则子不可擅自罢继。此人之偶发罢继之言。既曰偶焉则乃一时之私意乱命也。不可以为典。乃其子挟忿于其父一时之偶言。内怀二心。视天伦若弊屣。迨其父丧不肯持制。始为门族之诮喝。强而受服。怏怏之端。终不消释。毕竟脱服自由。遂同平人。诿之以礼意之不然而图夫不见罪于名教者。其用心亦险而巧矣。吾未知此子之果何如人也。立后告君。所以重其事也。而以人子言则父命之重。尤切于君命。以父命而可弃则其能以君命为必可守乎。且此子既觉其未安。何不具由告君以处之。乃迈迈然径自罢去。略无顾忌也。及今追正。犹不害为善补过者欤。
 朱子答徐居甫书。有曰立异姓为后。此固今人之失。今亦难以追正。异姓为后。此实人伦莫大之变。春秋莒人灭鄫之言可见矣。于此似当直截以防之。而犹云尔者。未知如何。窃谓虽同姓为后。无昭穆无告君。则后来为其子孙者。正礼归宗。似不为非。
魏晋以来。偶有此俗。而唐宋因之。遂成时制。故朱先生云然。盖其始也固失之。而名义已定。不可擅改故也。而况于不于其身而于其子孙乎。今莫若谨之于其始而已。
 有人承重其祖父者。有祖母若母及妻者。孰可为主妇。沙溪曰初丧则亡者之妻当为主妇。虞祔以后则主丧者之妻当为主妇。此论完朴不破。若葬前则其祖在时年老传家于其父。而父先亡则似是其母主之。
既以沙溪说为完朴不破。则亡者之妻。岂可得以变易耶。礼舅没则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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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之未没。虽或以冗劳而替干。岂得谓其子为主人耶。主人之名。依旧在舅则主妇之称。亦岂可径属于子妇耶。
 诗大小序。程子断之以大序孔子所作。小序国史所作。随志谓毛诗序子夏刱。王肃谓大序子夏作。小序子夏毛公合作。此与前日闻门下大序孔子作小序子夏作之诲相左。未知何如。
程子谓大序非圣人不能作。此愚之所遵信也。小序之文。恰类孔门文章。决非后世史氏所能。故从随志而谓子夏作也。臆见甚悚。
答姜佐明(壬寅)
东邻郑友自龙山还。袖两度珍椷见投。一一是相与之厚而相叩之勤也。钟非敢当此者。未知贤者何取而至是缱绻也。钟初非无意于此个端绪者。而志不固气不定。未尝试一棒一掴之功。只优优漫漫地度了四五十来年。偷虚名于游从之列。每自循省。不胜其愧汗而欲死也。且见今之以学问称者。类多是重外而轻内。舍本而治末。似不是前辈笃厚真实之规模。心焉厌之。亦自顾而自憎矣。人以此欺我。我以此欺人。举世相欺。其归将如何哉。贤者之明。亦见欺于此无状也。奉言惶忸。未知所以仰报也。忽忽岁改。敬询延祉纳祥。省履嘉迪。学业增新否。不力于践履而径事于理气之争。诚如所谕。既见其不当如是。惟自力于孝弟忠信之实。而读书讲理以补之而已。理也者。日用之当然者也。非窈冥恍惚可嬉可弄之物。退陶所谓先识体段。亦不过究其当然者而已。岂遽想像模影于无形无色无声无臭之谓哉。惟贤者之内而存心以敬。外而制事以义。勿疑勿怠而勿自少也。不须与世之谈天说地绘鬼摹神者。争能衒技于一时。赌取他愚无识者之赞叹而诵誉之也。敬之贯动静与夫程谢尹氏之说。无非要切者。是不可忽其一而专其一也。整齐严肃之为大关于收放之功。信如来喻。可且依此做到。岂非甚善。斋名景贤或三希。俱可常目而体念也。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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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其泛阔而不切己也。既蒙不鄙。与之商量。窃以为地名元堂则元者万物之所资始资生者。而人为最甚。故夫子赞乾元之德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人之为人。仁而已矣。故曰仁者人也。凡为学问。所以求尽其为人之道。而不陷于禽兽之归也。元堂之斋而扁之以惟人二字。则居是斋者抑或有惕然警省于一念一动之间矣。如何如何。若其楣记也则长德高文自不乏人。奚必于血其指者也。明者可照恕也。退陶书正好着力。其心心念念。一于是而无他。一事一言。贴实不放过。敬谨平正。都不似世之高谈惊人慷慨超绝者模样。真可谓亚圣之流而百世后学之师范也。遵此心法。纵其未至。犹可以路径之不差。望勉勉不厌。别纸俯询。不敢不仰复。然方今陶山庙变。言之罔极。吾辈不能究覈贼徒。沐浴请讨。却俛首坐屋里。呫嗫乎字句之末。而谓可以尊卫先生之道者。宁非可羞可悼耶。钟往自昆南直抵泗上留两日。同诸公勘龟岩遗集。庶无大憾。归则闭户吟寒。只与数三少辈做閒诵说。今当岁时。乃兀兀孤居。无可相闻。书末称弟。非可怪诘。如张钦夫,陈同父俱年下于朱子。而朱子犹以老兄称之。既可以兄彼则亦可以弟我矣。退陶之于郑子中。是门人也。是以弟之。不可援此而施之于朋列也。立后云云。又此提教。乍看之。辞严意快。然道理有直截处而太直截。反成不直。立后而告君。亦谓其所当后之地而有父命然后又请于君。以重其事。君则因请而许之而已。非于不当后之地父之所不肯许者。而君乃强命以压之。使之逃避不得也。父子天属之恩也。故父可以命子移天。非父所命则纵有君命。犹可抵死而辞脱。是以孤子不可以为人后。人子之一以父命为重。玆可推矣。诸侯大夫之立后。是皆将有国有家。君临于其封内。而上以奉事其君。故不可不告于君。中庸之继绝世。如武王之封黄帝尧舜及夏殷之后。以奉先圣帝王之祀。而非如计昭穆而为之子也。闾阎庶人之为祖祢立后。古无其礼。而中古始有之。然庶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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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私礼而必干请于君。恐其近于僭渎而无章也。昏姻之告君。盖为男之有室。便当受田给政役也。如以人生之载于版籍则立后者之书载于帐籍。亦不可谓不告君也。乡校礼辑有立嗣子礼。其始终仪节。详悉无馀。而不见有告君之文。岂非以其当后之地。父送而父受则伦已定矣。而不待乎君命之有无故耶。今国典既有启闻之式。为士民者固当遵依。然草野微贱穷寒之家。每患礼斜之有冗费。京司之在隔远。类不能每每干请。而祖祢之统不可以不承。则两父相议。命子以往后。则天移而伦定。为其子者岂堪于父没之后。谓其有违于国典而遽自罢继耶。虽其归于本生。生父有灵。其不曰彼不有我命。我可以子之乎哉。既不子于所后。又为本生之所不子。则此子将为无父之人乎。国典只许祭三代。而士大夫家今并祭四代。已成世规。或有一人曰此非国典也。先世之非礼也。遽黜其亲未尽之享可乎。斩于彼而期于此。父使之也。安得曰私自绝父也。谓人君代天造命。而不顾父命。惟君是听。则不可曰私自绝父乎。钟则谓苟是不当后则虽父与君偕命之。子当死不敢从。苟是当后则有父命而无君命。犹可从也。无父命而有君命。亦死不敢从也。至若异姓为后之难以追正。朱子固非以彼为是。正以其不审于始而伦已定。有难改正于父没之后故也。此于不是之中而犹处得其少近乎是者尔。盖不以快然径罢者为甚是也。同姓异贯之为后。便与异姓同。此固近世之浇风。断不可为训。然其先世既已如此。则其子其孙。恐不可私自追正。盖其祖其父生而为子于彼。死而祔享于彼。生死无贰志矣。今虽曰追正。已然之伦。尚可夺乎。瞥观之宜若奉父祖而还之正。然其实父祖不肯还。而我自绝于父祖矣。夫父子君臣夫妇。人之三大伦。假如燕之臣而去臣于越。诚不忠矣。彼既服事终身于越而生育他子孙于是土。则越之臣已成矣。至于其子孙。追咎其始之不忠。而欲反其父祖于燕臣之籍。是可谓改父之非道。而足以盖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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愆否。张之妇而去妇于李。诚不贞矣。彼既奉事毕生于李。而携养其前夫之子于其家。则李之妇已成矣。至于其子孙。追咎其始之不贞。而欲反其母于前夫之配。是可谓改母之非道。而足以洗其恶否。所谓如其非道。何待三年。盖指其父之所行事为。而其子不躬蹈之也。非谓其于父子君臣夫妇已定之大伦。而子得以追夺之也。凡讲义理。只当就本文上求其所以立言之本旨。不宜汎滥援引。左掣右撑。举此而难彼也。今之出后无常。既堪骇痛。而又往往旋弃如弊。自以为遵国典而反之正者。尤可治之以不孝之刑者也。钟之盛气至此。贤者想以为多事。亦或以不识大伦。见诛于今日矣。缕缕不能尽。
  别纸(退溪集疑义)
 答卢伊斋书。蛇至匿迹。
刘元城之谪岭外也。憩树下。有大蛇冉冉而至。草木披靡。担夫惊走。刘公独不动。疑苏斋亦有此事。而蛇忽不见耶。
 答李达李天机书。太极之有动静。太极之自动静也。天命之流行。天命之自流行也。朱子既曰太极之有动静。是天命之流行。而先生之言则太极动静与天命流行。似是有二物而不相干。为其问者之有理使之语。故各下一自字。以见其非有使之者。似不在于对举而分言之也。朱子之言曰理有动静故气有动静。若理无动静。气何自而有动静乎。栗谷其机自尔之说。并如何。
所论得之。朱子云云。此是灼见动静之妙。说出来攧扑不破底。栗谷云云。未敢知。
 答李淳问目。儿名摄主告。若有遗子则造主时。已不及矣。姑旁注题以摄主者之名。而三年然后即以儿名改题而摄告耶。
恐当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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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安东府官书。笠缨用白布木之类。是非指卒哭前布裹笠之时而言否。今有重服者黑笠白缨。不知古有所据否。段㔶头。指今何物。
卒哭后白笠亦然。旅轩曰期服人黑笠白缨。骇于人见。当淡黑之。㔶头即今之宕巾也。而伊时想不用𩮰造。以缎帛为之。故自注谓华盛之物。段缎通。
 与奇明彦论四七第二书。辨诲下曰但四则理发而气随之。七则气发而理乘之耳。不详言其所以四端理发七情气发之来历。盖先生尝以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发于仁义礼智之性。喜怒哀惧爱恶欲。发乎外物触其形而动于中。言四端七情理发气发。然四端非气不能发。七情非理亦无以发。且孺子之入井。亦是外物之感。当喜而喜当怒而怒。莫非此理之发。盖气有为而理无为。气有形而理无形。无为者固非死物而常难见。气常运用而易见迹。故先生之论气发处常明白。而理发处未甚端的。如曰四之所从来既是理。七之所从来。非气而何之类是也云云。
自大本而竖看则四七皆情也。情是性之动则均之为理发。此中图之旨也。而以中庸喜怒哀乐。谓与四端不异者此也。自其发处而横看则四者之端。直发于义理之感。虽其非无所乘之气。而自是义理之为主。故谓之理发。七者之情则旁生于形气之感。虽其非无所本之理。而自是形气之为主。故谓之气发。此下图之旨也。一则情之实。一则情之机也。世儒之不究乎中图。而专疑乎下图之近于双发。是不察乎先生之意也。盖泛言七情。亦自有粹然道心之发。而对四端立名则属乎人心。是以七情之名。始于礼运而从饮食男女死亡贫苦上说。与十义作对。先生答李宏仲书曰四端道心。七情人心。亦以此也。如何如何。来谕谓马行故人行。气发故理发。无乃倒看耶。如此则马为人之主宰。气为理之原头。殆若不可。今只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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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看则四七皆理乘气而发。横看则四理发而气随。七气发而理乘。如何如何。
 二者对举而推其向上根源则实有理气之分。亦将何以见其源头耶。
谓人有是性故四端由是而直发。有是形气故七情缘是而旁生。这根源字。正犹苗脉之云。非谓其一原头大本。有此两歧也。故曰就同处论则非有两个。
 何得谓心有所恻隐则不得其正云云。窃疑当理之事。若事已过而其心终不消释则恐未得其正。如今日过恻隐之事而明日犹有恻隐之心则亦得为心病也。
以有所为病则有所恻隐。亦或陷于一偏。如五辟之类是也。而但义理之情。纵或有些过处。终不似气发之情。攘攘闹闹。索性害心。故先生之言如此。
 
答黄仲举书。晋人拍浮酒船中。
晋毕卓尝曰左手持蟹螯。右手持酒杯。拍浮酒船中。足乐一生。
 答李刚而书。自中与仁静处为体而言则正与义动处便是用。自正与义静处为体而言则中与仁动处为用也。然则太极注及答南轩东莱两书。无别异义而可互看否。
自存心制事而言则中仁为体。正义为用。亦自是一义。然非图说本旨也。朱子答张吕二书。犹非定论。
 答郑子中别纸。引朱子答知觉是心之灵。抑气为之之问。曰不专是气。是先有知觉之理。又曰所觉者心之理也。能觉者气之灵也。先生尝言虚灵心之本体。程勿斋曰虚灵心之体也。气之灵之灵字。是虚灵之灵字则心之本体。乃气也。非专是理也。勿斋亦曰知觉心之用。以此观之则是虚灵所以能知觉。所谓有知觉之理者。似指虚灵而言也。南塘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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谓虚灵知觉皆兼体用。与洲上心即理之说。可得详闻否。
理气合而虚灵。然虚灵者。理也非气也。如此书所喻火膏合而光燄。然光燄者。火也非脂膏也。鉴银合而精明。然精明者。鉴也非水银也。才道是本体则惟理而已。若并气为本体则是有二本也。虚灵只是赞美之辞。而知觉其实理也。智之德专一心者是也。对心字言则知觉为心之妙用。然妙用之称。贯动静而为言。至静之中。有能动之妙者。是体中有用也。非可专属于已发也。虚灵知觉之兼体用。自无可疑。程氏之分别体用。未知如何。心即理者。以心之本体言。犹天之合理气而亦得曰天即理也。
 朱未子尝曰理有动静故气有动静。若理无动静。气何自而有动静乎。先生因之曰理动则气随而生。气动则理随而显。太极动而生阳。是理动而气生。复见天地之心。是气动而理显也。栗谷论太极动静曰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者。原其未然而言。动静所乘之机者。见其已然而言也。又曰阳之动则理乘于动。阴之静则理乘于静也。殊不知朱先生所谓动静所乘之机者。乃释太极动静四字则似不可以分未然已然。而亦不可谓理无动静也。退陶之意则是太极动静而阴阳乘之也。栗谷则阴阳动静而太极乘之也。二说不几于矛盾乎云云。
朱子云云及太极动静及所乘之机。皆从一原上顺推下来。此不可易之正意也。复见天地之心。气动而理显。以人之所见言。其实则复之阳生。亦是太极之动而生阳。延平之意。正在于是。栗谷之分已然未然。来辨已明。阴阳之生。谓有乘字意则不可。退陶则主竖而兼横。栗谷则主倒。所见之异而其说之似矛盾。然倒推之极则自可以顺推矣。第恐栗翁之少此一着耳。
 与黄仲举书曰至静之中。有动之端者。非谓已动也。只是有动之理。又曰如有所当思而思。能主一无走作。是乃静中之动者何也。才思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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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发。不可谓动之理如何。
方思而能主一无适。似可谓动中之静。无乃动静二字。偶尔互换耶。盛见不易看得此出。
 答金而精问目。引朱子答人缌小功不御内。曰礼既无文。即当自如之言曰缌小功。不必不饮酒也。此与有服则不但吊日不饮酒食肉之义。不相碍否。
限葬前或殡前。随服轻重而为节。则与不但吊日之义无碍也。尤庵曰朱先生谓即当自如。据此则缌小功成服后。自如常时。然先生尝言一妇人疏食终月。此最可法。据此则虽功缌当不赴宴会。此在行礼者斟酌情文而为之。
 其夫虽服重服。姑之以冢妇服之则妇可以不服。故礼意如此。先生尝论祧迁事曰父既死则子当主祭。子之妻为主妇也。既为主妇则主妇不服而谁服其服耶。然则其姑与祖姑。似皆同服。
鄙意亦然。
 心之动。即性之所以然也。性之动。即心之所能然也。心非性无因而为动。故不可谓心先动也。性非心不能以自动。故不可谓心先动也。盖心之有动静。以其有兼理气故也。心之动是气也。气非理无因而为动也。心之所以动是理也。理非气亦不能以自动也。若专以心对性而分说则无乃嫌于心气之偏耶。胡云峰曰情发于性。意发于心。此说何如。
心之动静。即太极之动静也。性是太极之静底。情是太极之动底。合性情谓之心。则心性一物。乌有彼此先动之势耶。但性以本体言。心以主宰言。故先生于此。以所以所能分之而交互为说。以见其一而二二而一之妙也。此只论心性之妙。而来喻却转作理气说。已非正意。况所谓心之动气也五字。恐不得无病。钟则谓心之动理也。而其动之之资则气也。且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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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不能自动。钟则曰气非理不能自动。如何如何。胡氏云云。又是别有说话。非谓各发也。
 答禹景善问目。丧中行祭。用墨衰墨笠。于古礼有此否。虽出不得已之事。然不骇俗否。
宋时丧人以墨衰出入。其祭先也亦以此行之。盖不敢以凶服祀其先也。今则用布深衣布巾。时之异也。
 答金顺应书。丧次设酒食待客。欲反今之弊俗而合古之礼意。其间曲折至为难处。大抵今之流俗薄陋。祥丧之日。例设酒食以待宾客。人亦以其酒肴之寡洽。论其祥丧之善否。可谓寒心矣。以伊川勿陷人恶者观之则绝不可用酒肉明矣。然今若一欲如此则俗陋之非毁不足道。而如治葬之际。役人辈难以使之。不得已粗行薄酒菜肴。若吊宾则以果饼之类代之如何。
愚伏曰若以祭馀待会客。令族人为礼。不至变貌。则庶不为陷人于恶矣。大山曰行吊翌日或既吊再来。若非情重者。每设素食未安。略设荤肉以待宾之所处。此皆后贤不得已而有此变通者也。今只依此行之。役夫则不在此科。犒以酒肉。无害于义。伊川亦于范淳夫之葬。招山近父老。馈以酒食。
 答李宏仲书。天地无为而任运。人道积善而回天。夫万物始生也。各有一定之命。岂人之所可夺耶。悖恶之取非命或有之。而善贤之延年益命。恐未可有也。未知有此理否。
积善之有庆。此必然之理也。其或颜夭而蹠寿者。乃气数之偶尔也。非理之常也。然君子积善回天。惟尽其性命之正。拨乱为治。转灾为祥。危可使安衰可使昌耳。其于形气边事则不区区致力。如仙道家之鍊气偷生。以窃弄天机也。此亦主理主气之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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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宏仲曰朱子曰天理人欲之判。中节不中节之分。在乎心之宰不宰。又曰怵惕恻隐之心。情之动也。内交要誉。心不宰而失其正也。答李平叔书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而人心之未发。不可谓中也。又曰其中动而七情出则可。以其中动而人心出不可。妄疑先生之意。以为四端心为宰。故纯善无恶。七情心不宰而情自动。故或流于恶也。虽至愚不肖之人。才见孺子入井。恻隐之心便发焉。岂人人当是时。心能宰之故然耶。且人心是道心之流也。方其未发也。气不用事。乃浑然中体而已。安可以两物对于方寸。而某发为人心。某发为道心乎。朱子曰因天理有人欲。况不是人欲乎。其中动而人心出。何不可之有哉。
道心为人人本然之主宰。故当其见入井也。人必有恻隐之心。不必待其着力检制然后方谓之主宰也。若其内交要誉。乃稍间后私意横发而心失其主宰者。非于乍见入井之初。便有此私意也。先生何尝以内交要誉谓七情耶。喜怒哀乐则统人心道心而言。故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则可。若曰人心未发。谓之中则是天下之大本。只是为形气之根柢也。其可乎。其中动而七情出。亦一例语也。盖人心未发。固亦是大本之中。然单指谓人心未发则已偏却大本。圣贤立言。岂可如是之欹斜侧尖乎。人心是道心之流。恐不成说。苗脉自异。岂容一源而一流也。人心道心。俱是发后立名。焉得有两物之相对于性中耶。因天理而有人欲。亦非谓天理之发为人欲也。只谓此理之动而有时而流于气汩矣。
答姜佐明
顷顾可感。既又贻书见问。纚纚名理之谈。尤令人敬服也。山春将暮。怀往旋深。更惟日来。侍奉嘉迪。野斋清旷。玩索日怡否。钟自遭服来。兀兀悲愁而已。将以念间奔走苞山。缘此亦未遂刚丈相邀之约耳。立后罢继当否。盛论固有所本。然毕竟是太直截。反成不直。朱夫子答徐居甫书。已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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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之审矣。而其曰固失者。已无可言。特为一难字拽转。故先下个固字。则已失之后。重在难字。此何尝有在叔父则难。在其子则不难之意乎。朱子之所难者。而今之容易立说。岂明物察伦之益精于朱子耶。况朱子之所难于异姓者。而今人之无难于伯父。又何其大勇大孝也。此皆非钟之庸常孱下所及谛破也。莒人灭鄫。试观其书法。想莒人以其子强后之于鄫。鄫子不能拒。故以莒人灭为文。彼既继立则鄫之宗庙。亦应毁而不祀耳。父子之恩。固有异于君臣之义合。而既已移天则恩重于彼而义压于此。名之曰夫妇。已自成伦。岂专为衽席之合而始定耶。一与同牢。便是夫妇。生而父事之。死而祔其庙。便成父子。岂其后孙之可追还耶。朱寿昌之迎还嫁母。只是迎养之而已。曷尝还配于其父而天下谓之孝耶。凡此皆近于强辨。请姑置之。断自今只劝人谨之于始。如何如何。动静所乘之机。所论恐得之。但其曰所当乘阴阳之事势。删个当字似长。盖动静是方然之机。非谓将然也。
答姜佐明
顷于君世之还。匆匆不能以一字相问。殊以自歉。陆续得二月廿七三月十八日惠讯。深感贤者之不遗至是也。且审省节嘉顺。慰浣曷既。捐庄买书。此古人万籯金不如一经之至意也。望勉勉诵习。无负父兄苦心。讲学践履。日用不可阙一。但汲汲然责效于时月。则此不免为私意挠动。须断送这念头。惟循循向前不舍。寻常作终身事。自有所至。谅之焉。动静者所乘之机。犹云出入者乘马之事势也。自人而看则人之出入而马以之出入。自马而看则马之出入而人资以出入也。机也者。事势之一彼一此者也。人心道心。是知觉之才发于某事者。如知寒觉饥。识其所当悟其所以者是也。到喜怒哀乐则名之曰情而已移下一转矣。然而犹有属乎彼属乎此之分。故可以人心之情道心之情目之也。其曰相为终始者。如觉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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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食而道心为之宰。要食其当食者。而人心便听命矣。若其始以道心而终以人心者。乃人心之愈危者而已涉乎人欲矣。如恻隐之发而旋有内交要誉之心是也。以心言则此断彼袭。不可曰相终始。而以事言则一事之首尾而两个念得终始之也。如此看。傥或可通否。贱状无足言。日间将往吊于茶山。归则又当与刚晦诸公。结夏于布川幽区。然姑未可正也。馀希日夕乾惕。惟敬惟义。
答姜佐明(癸卯)
索居寡侣。所以属想于贤秀者当如何。只谓日征月迈。以克臻道域。是为相与之实。不必以面目之疏数为欢嘻也。日者因沈应章寄至。始得二月十九日惠书。审阿堵有患。不利看字。渭阳有难。煞费扶护。远念不任憧憧。今屡月矣。更问省节清泰。百忧春融。联床整暇。玩理亲切。以贤英锐之资精明之识。苟实用其力。何遽不及于古人也。来书谓无望于圣人之徒。其与古人予何舜何之语。何辽绝如是也。此虽发于偶然一时之笔端。然亦恐平日胸中不能无圣人不可学之意而致动于言谈之顷也。圣人者非别人。乃尽为人之道者也。人而不为人道则非人矣。物之贱者也。今恶卑贱而却趑趄于为人之道。不其近于恶醉而强酒乎。天之良贵。在于人人。失此而公卿大夫非人也。存此而佣贩丐乞真人也。天之与我以贵。而我曰不敢是则诚何如也。请贤者熟思之。且见喻谓不欲于文章之末。而今书之辞。颇尚闳丽艰棘。与前日之雅驯平淡者。有些同异。无乃近来颇用力于百家之富。而府库既厚。发之自尔而不觉耶。旋庸一噱。惟刊落枝叶。专从事于实地如何。钟春而吟病。仅能不僵。荒忧剥肤。冗干恼神。秪日衰败而已。幼子上学而钝且懒。新生双孩。种种不健。俱可憎闷。省茔之行。非不夙夜在心。而病后脚败。无以役远。姑俟凉生另图耳。春饥甫经。而麦陇又无秋。民忧国计。将何所底止也。窃恐行走出入。将无处可着足奈何。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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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不胜黯黯。
  别纸
 丧服之制。
丧服之制。人各为说。便成聚讼。今何敢断定其孰是哉。特以所询两制言之。便览比备要颇得经意。依此裁穿。恐或无妨。但其既缀内外衿。以当衽二尺五寸之文。而又仍缀腋下之衽。两衽相重。亦非经意。无宁去其一之为差可耶。丧服即吉时玄端之制。惟以布以帛之不同。上古着别布于肩背之上。以备担负之受。中古稍文之。吉服则贴于衣内。凶服则仍贴于衣外。此负适之制也。而注疏家因以适缘负痛之说为之辞也。腋下一衽。见于大全。盖廖西仲之制。而朱先生以为合如廖说。则家礼云云。其未及终改者欤。
 冠之长足跨顶前后云。则其长足以容髻而不必高欤。
比髻稍高似得。盖古人必曰峨冠曰高余冠之岌岌。则其不至贴髻附顶而全没风仪可知矣。
 绞带之制。
丧服传曰绞带者绳带也。疏曰以绞麻为绳作带。故云绞带也。据此则绞而为绳。便作带矣。非既绞为绳而复绞为带也。通典始有绞带三重之说。盖因虞后葛带三重之文而误也。家礼云云。果似乎全带三重。然以丘仪之说通之。则亦自不害为只指彄子也。试以布绞带观之。全带只是夹缝而不曾于彄子之下。叠为再夹缝。则绳绞带之全体。其无异于彄子之两股绞可知也。便览之既云四脚。而图以两股则可疑。
 朝夕哭奠云云。
奠与哭。乃一时事。以仪礼考之。未见其为两项事。而沙溪以来相承作两番各行之节。未知如何。朝奠日出。夕奠逮日。中原人固当如此。而东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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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差早夕食差晚则朝奠之以未明。夕奠之以既昏。势不得不然。夕奠之先于夕食则非是。
 上食条云如朝奠仪。朝奠时主人以下皆服其服而就位。则妇人恐无不参之理。三年内上食必主妇为之。而男子只哭于堂下耶。
妇人只哭于其位而已。奠食之节。执事者行之。葬后则主人自为之亦无妨。
 殡后设灵则如今烟竹之类。食后燃进无害耶。葬时彻灵床则此等物亦可废也如何。
似宜如是。但今人不别灵床。而横烟竹于灵座椅帛之间则不可。
 若葬时未得造主则题主祝辞当如何。既已如此则虞后不可埋帛而俟祥毕埋之耶。
今或曰神主未成。魂帛仍安。伏惟尊灵。依旧是凭。既以此终三年。则祥毕当奉于别室。朔望则奉出以行奠。至禫后方可埋之。
 祔祭用布网巾。
祔祭时自当用布网巾。出入则亦可如此。朔望俗节及祥祭。皆可如此。但祔后则用生布。练后则用练布。祥后则用白布。禫后则用黪布为可。练布是锻濯而已。白布则熟治之使白洁。如今麻布之屡径洗浣是也。非谓木绵之织。
 葬后日一上墓则先哭拜而立尽哀。省隧后又再拜而归耶。先儒有持衰往哭之论。然若山地稍间。或以深衣出入服似不妨。
此无定仪。不敢质言。鄙人则无论丧中与平时。每省亲墓则必伏哭尽哀再拜。因周视茔域。又再拜而归。但丧中则归时亦哭尽哀而后拜。未知其如何也。深衣往省。亦恐无甚妨。
 杖是扶病。出入时杖之何害。若望墓则辑杖无乃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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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然。
 吊客与亡亲无面之人及有故不得哭者。欲纳拜几筵。则主人哭而临之可乎。但以杖鞠躬而致哀敬之义如何。
不可不哭。
答姜佐明
客中得惠疏。匆匆未作答。归来一倍驰想。比日潦暑。哀节更支啬。练期将届。当孺慕增罔涯。夹纸诸询。可见谨礼之至。謏陋不足以语天理之节文。甚可愧惧。略以所闻注覆于来录之下。幸惟财谅。童辈之欲授古诗。恐不可应副。盖诗自是歌章。非丧中所堪理会也。后山翁之奄弃。吾党远近可相吊也。哀座既于平日分厚。则恐不宜以先遭忧未及受慰之故。而有阙于奠酹也。依古人散句做之文。往奠于墓所而返。恐无害于义尔。未知如何。钟自哭后山。益觉斯道之日孤。而吾生之无与。深居悼痛。不自定情。谓之奈何。
  别纸
 衰服两衽之说既闻命。而未知缀于衣之前后与广头裁入处向内向外之别如何。与其从便览而有双衽之讥。无宁为备要之通行。无骇于人见耶。
恐当缀于衣之两腋下。稍搀衣前而向后展。广其裁入处。相向于后。若燕尾然似可。便览之既以衽为衿。而又别缀四衽。盖出于不敢遽去之意。然今遵其制而去其别缀则当无叠衽之嫌。哀家既用附注之制。今于练时亦不必更求他样。只依旧裁而特用两衽。以合大全之制。恐似寡过。
 熟布绞带。便与齐衰同。陶庵曰既变绳绞为布绞则绳武之仍存。甚不相称。如欲从仪礼为布带。则要绖之类。皆如大功之布缨。无所不可耶。所谓布绞者。却似以布裁破而绞之也。不审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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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衰绞带变布之说。出于贾疏。而图式仍之。故备要及西厓说皆有此。然初不见于经记及家礼则恐非周公朱子之意也。今只依葛绖之例而视绖而用稍精之葛为三重四股之制。似为得当。而彄子则二股似可。如是则冠武绖缨。皆不必用布。斩衰谓之绞带。齐衰以下则谓之布带。经有明文。不可破布而旋绞之也。
 前一夕殷奠。虽已经寒冈之非。而世俗举多盛行。因招村近诸夫。馈以奠需。会客使祭馀为礼。固有愚伏之说。然亲宾或多以入祭日来吊即去。则全无接待。亦为未安。况临慰者未必非染俗昧礼之人耶。
上食则只稍加馔品而行之。馈村夫当别备之。饷于他所。不必为此而加设非礼之奠于灵前也。宾客之供。亦量宜别设于他所。不害为不得已之举否。
 祭后家人以酒果上哭于新墓。若墓近则人情似不得不然。此无害于义否。
在情恐不可禁。
 祝式中小心畏忌不惰其身八字。虽是家礼所载。于心果有未安。依陶庵不敢用之说而删之如何。
似无妨。
 晨昏伏立拜揖之节。先儒说不一。宜谁适从。
退溪以晨昏展拜为当然。古礼朝夕哭无拜。家礼始有拜。然亦为奠而拜也。则葬后无奠。朝夕哭不拜。可知也。今于小祥后遽行拜礼。又未知如何。鄙人居忧时。依陶庵说入几筵侍立移时而退。不审其是否也。
 家礼卒哭条。明言寝席枕木。间传曰既虞卒哭。芐剪不纳。丧服传疏谓蒲席加于苫上也。便览用荐蒲席于小祥之后何也。
便览卒哭后亦书寝席之文。间传小祥亦曰居垩室寝有席。则虞后之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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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而不纳者也。而加于苫上。练后之席纳之者也。而加于荐上。
答金震卿(兑渊○癸丑)
邮书已承认而病懒因循。未暇为覆。殊切自歉。便中又承问。深荷不校之厚也。仍谂省事护重。慰泻可量耶。庭趍替干。宜不暇专精于玩索。而日用孝友。自有至理。舍此而别求为学。亦非古圣人相传之定本。望随遇尽心。才有馀力。便可读书以培灌之。惟念念以道理为重。则人事脩而天心默祐矣。外来之风波澒洞。亦何足以挠乱我脚色耶。幸万万自爱而加勉也。鋾去鬼无几。宁复留心于文字之役耶。但潭亭见嘱。寤寐在心。而志败思涸。不可属笔。迄今迁就。方缩蹙若可负也。只俟意到当思所以仰副矣。惟宽假之是望。
答金震卿
屡被存讯而不以时覆。可想此状之汩汩也。岁且将暮。怀往又曷既耶。敬问省馀友履珍毖。周旋有暇。静室对案。不废讲诵之乐否。此心诚难持住。日以圣贤之言浇灌之。令浸渍浃洽。自然意味悦豫。义理张王。他事不能入得。贤者天姿近道。可无他虑。但不以问学充之。日用之间。便觉臲卼骇惑。或不能立得定也。年中读何书。鄙意若将小学及语孟。作毕生工夫。愈读而愈不厌。然后庶几实有所得。意思自别。非寻常涉猎之比也。未知能信得及否。鋾今岁无日不病。近更添寒疾。僵卧呻呓。已涉二旬。神思筋骸。尤非往日。当由此涔涔以就尽。前托亭记逋慢至此。每念惶恐。却于病里草草构思。玆敢寄去。决知不中用。聊以塞尊公勤索之意尔。幸恕谅焉。斋中少友。或有新来者。贱疾如此。末由检督。殊以闷人。奉晤未易。临纸怅然。馀皆不宣。只冀万万自玉。以副期爱。
答李▣▣(德永○癸卯)
国哀何言。屡度专书而漫不见答。以寻常言。若将曰不复敢见矣。乃礼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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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恭。倾情益厚。顾衰丑未知所以获此于贤秀也。顷者一宿之晤。旅里俱卒卒。蕉心未展。兰佩遽分。归来梦想。依前是忉怛已也。恭问玆者。傍省节宣珍谧。日夕与毅卿攻苦搜微。贴实受用。益觉道理之当然否。此学之不在口耳。贤者已深认而自勉矣。何待于陈言之赘也。前来小柬。多荷问寡之勤。而窃恐此是细碎文句间事。殊非吃紧切己之不得不讲者。略有所注于下方。览至亦不足快也。惟熟读涵泳。到得浃洽。自见意思更别。勉之如何。
  别纸
 在天为理。在人为性。而浑然一体。包乎万善。不可指名。而仁义礼智。乃人性之纲。故曰莫不与之仁义礼智之性欤。
在天曰元亨利贞。已是粲然有条理之名。不止是浑然而已也。
 先辈谓性非气则无所寄。气非性则无所成。又曰气积为质而性具焉。性固是天与。而气亦天禀之者。则曰不能尽其所有而全之何耶。
虽是同得于天。而理无不全。气有偏蔽。故理为气掩而有不能尽其全。
 或不能齐此或字。与莫不与之之意相照应。以其或不齐。故不能皆有以知其性之莫不与者而全之否。
是。
 盖莫不闻其说。夫子之教门人。宜莫不以是。而但无明證可据。故盖字之为疑辞也。继以曰曾氏之传独得其宗。则独是据实而说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