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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窝先生文集卷之四 第 x 页
龟窝先生文集卷之四
[讲义]
[讲义]
龟窝先生文集卷之四 第 57H 页

庚申三月初二日。以文学入侍 书筵。(说书洪命周。兼说书李存秀。洗马徐耕辅同参。)讲孟子第三卷好辩章吾为此惧。臣㙆曰此者。即所谓杨墨之道也。其祸至于无父无君。而充塞仁义。率兽食人。故孟子惧而辟之。必须先正其在我者。使根本卓然然后。可以距彼之诐邪而不迁惑耳。是以将言距杨墨。必先言闲先圣之道。闲者闲卫扶护之谓也。盖闲圣道。即距杨墨之本也。
作于其心。害于其事。臣㙆曰心者万事之纲也。心之非。即事之害也。杨墨之心。既有所偏蔽。其发于事者。安得无害乎。是以为我之心作于内则害义而为无君。兼爱之心作于内则害仁而为无父。以是而发之施为之间。小则害事。大则害政。盖其所差。只在一心毫釐之间。而千里之缪如此。可不戒哉。
圣人复起。不易吾言。臣㙆曰圣贤于自道之辞。每谦抑不以自居。而孟子此训及承三圣等语。便如此担当。盖当是时。杨墨之言盈天下。不知圣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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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臣㙆曰春秋只是以空言寓褒贬。何以能使乱贼知所惧哉。盖当周室东迁之后。王纲解纽。刑政不举。陵夷至于春秋之世。乱臣贼子。肆行凶逆。而王章不加。公议不行。故彼方自幸其计之得售。而益无所忌惮。以为天下无复有可惧之事。而天理人纪。几乎灭绝矣。及夫子春秋之书成。而华衮鈇钺。善恶莫逃。中夏夷狄。予夺森严。有以惊破乱贼之胆。而知恶之终不可掩。罪之终不可免。公议之终不可泯也。则于是乎乱贼有所惧而不敢。伦纲有所赖而不坠。是亦一治。而其功不下于抑洪水驱猛兽也。
淫辞诐行邪说。臣㙆曰诐淫邪遁四字。说尽杨墨之病。盖是四者。其势实相因。而本乎一心之差。心之差。即知之偏也。夫杨氏徒知义之为守而偏于为我。墨氏徒知仁之为爱而流于兼爱。其所知只见得一边。故其说不得不诐。既偏诐则不得不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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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问曰浩然章。先政而后事。此章先事而后政。何也。臣㙆仰对曰政以统体言也。事以逐事言也。政大而事小。然害于大者。必害于小。害于小者。必害于大。二章语势。虽有先后之不同。意义似无彼此之殊异。
下问曰邪说果甚于洪水猛兽乎。臣㙆仰对曰洪水猛兽之祸。只是一时外患。治之则平。驱之则息。且其为患。不过害人之居伤人之生而已。至邪说之害则蔑弃圣训。陷溺人心。其流至于无父无君。而充塞仁义。斁绝伦纲。虽救一时。而后世亦不可必。则其甚于洪水猛兽明甚。
二十六日进讲。(兼司书金近淳。侍直沈应奎同参。)讲第四卷家之本在身。臣㙆曰天下国家。是皆人所常言。而实不知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故孟子既推本而历言之。又于恒言之外。言家之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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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臣㙆曰得罪二字。可以言之于在下之人。而不可加之于在上之人。然人君苟不先正其身。先修其德。而施措之际。有乖理过中之举。则人心不服。即此便是得罪处。大抵人君处崇高之位。威福自己。虽有过失。而人无有罪之者。故无所畏惮而易于自肆。惟欲立威以力服。不务修德以服人。此所以德教不行而祸乱随之也。虽小民匹庶。犹不可拂其心而力服。况巨室是世卿贵臣。威势权力。为国人之素所取服者。为人君者。苟不先服其心。而欲以力胜则适以取祸。然所谓不得罪于巨室者。非有所畏怯而曲意徇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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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臣㙆曰有道之世。以贤德相尚。故量贤德之大小。任爵位之大小。无道之世。以力势相役。故随力势之大小。为郡国之大小。盖其时势事理。有不得不然者。所谓天者。就其当然处言之也。有就理上言者。有就事上言者。理之当然者固天也。事之当然者亦天也。苟顺其当然则是所谓顺天。不顺其当然则是所谓逆天。顺天而不存者。未之有也。逆天而不亡者。亦未之有也。然所谓小役大弱役强者。非谓自服残劣。甘心服役于人也。特以当时诸侯之国。不修其德而互相争夺。或不量其力。不度事势。而欲以小而敌大。以弱而抗强。以自底于灭亡者。种种皆是。故孟子之训如此。虽以小与弱而苟能强于自治。如成汤文王。则亦将小可大弱可强。而彼大与强者。终必相率而役于我矣。若如齐景公者。以桓公当日霸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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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问曰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是大役小乎。臣㙆仰对曰文王自是商之臣也。方其为西伯也。固已臣事于纣矣。及其天下归服。至于三分有二。而终不失臣节。是以臣事君也。不可谓以大役小也。与战国诸侯之君。各以力势相役者。似不同矣。
下问曰人君亦得罪于臣下乎。臣㙆仰对曰俄已奏达矣。所谓得罪者。非犯科涉禁之谓也。特以人君不能正身修德。而施为乖当。徒欲以力服人。则彼为下者。口虽不能言。而其心固已怨怒不服矣。此便是得罪于臣下也。
二十七日进讲。(兼司书金近淳。司御李埰同参。)讲如耻之。莫若师文王。臣㙆曰大抵人之有耻。固善心也。但当时诸侯之君。徒知受命于大国之为可耻。而不知思所以充其愧耻之心。方且般乐怠傲。惟大国之是师。则虽欲不受命。其可得乎。然则其耻也徒耻而无益也。若果能因其愧耻之心而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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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靡常。臣㙆曰天之于人。初非有私于其间也。是以当商之亡也。不亿之孙子。非不众也。肤敏之殷士。非不贤也。特以有君如纣。慢天虐民。而文武之圣德方兴。故天命归于有德。而商之孙子。士之肤敏者。亦莫不服于周而祼于京。则天命之靡常。仁者之无敌。岂不信然。而后世人主之所当深省而不可忽者也。
谁能执热。逝不以濯。臣㙆曰人皆知执热之可濯。而不知耻受命之师文王。孟子引诗而结之者。盖所以深叹惜之辞耳。
下问曰孟子于此。既言大国五年小国七年。必为政于天下。而以文王之圣。百年而后崩。犹未洽于天下何也。臣㙆仰对曰当孟子之时。天下之涂炭极矣。民心之离散久矣。如有圣人行王政以救乱。则民之归之。不啻水之就下。正所谓事半而功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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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问曰郁鬯之酒。灌地以降神何也。臣㙆仰对曰郁即郁金草。是香草也。神道幽微。非言语声响之可接。惟气臭可以际接。故必取其芳香之酒而灌地。欲其旁达彻微而求神之来格也。
二十九日进讲。(司书李寅采。洗马徐耕辅同参。)讲纣之失天下。臣㙆曰民者国之本也。虽其愚贱之甚。而随其心之向背。天下之得失系焉。桀纣之失天下。专在于失民。夫所谓失民者。非谓其尽逃散也。特其心不服而怨畔也。所谓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是也。是以为人君者。当以得民心为先务。然所谓得民心者。亦非徒有爱民之心。而喣喣于声音笑貌之间以得之也。必须以爱民之诚心。有爱民之实事而后。可以得民之欢心。而亲上死长。惟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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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问曰所欲与之聚之。聚字之义如何。臣㙆仰对曰夫聚者。是聚敛之义。人君从民所欲而聚之敛之。如聚财者之零星凑合。积小成大。今日行一善政。明日行一善政。凡可以利于民而欲于民者。从而又从。与而又与。使之损于上而益于下。散于己而聚于彼者。斯所谓聚也。然人君亦有所欲。苟使不知从民之欲。而徒徇一己之欲。则椎剥苛敛。无所不至。财聚于上而民散于下矣。同一聚字。而聚于下则得众。聚于上则失众。钜桥鹿台之积。琼林大盈之畜。卒致焚身亡国之祸。二君之往事可鉴也。
下问曰獭与鹯。虽驱鱼雀而无后患。若桀与纣之为汤武驱民。则国破身亡。是曾鹯獭之不若。臣㙆仰对曰鹯獭之驱鱼雀。只是取譬之辞。然若推说则诚如 睿教。曾谓以万物之灵。为天下之君。反不如禽兽之无知乎。其亦可哀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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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窝先生文集卷之四 第 62H 页

不虞之誉。求全之毁。臣㙆曰夫难的者毁誉也。誉人者必过其实。毁人者必爽其情。以毁誉而定夫人之善恶。固易失之矣。矧乎不虞之誉求全之毁。初无可誉之实可毁之端而誉之毁之。则岂可以是而定其人之善恶乎。凡人观人。固不可以毁誉。况人主居深宫之中。其于在廷群僚。远外臣庶。未尝考试其行能。徒以左右一二人之毁誉。遽欲为贤否取舍之计。则其必至于失人也者无疑矣。是以孟子尝曰左右皆曰贤未可也。卿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进之。左右皆曰不贤未可也。卿大夫皆曰不贤未可也。国人皆曰不贤然后察之。见不贤焉然后退之。圣王之进退人如此。故举措得宜而无遗贤倖进之弊。人心服而庶绩熙矣。虽然亦须在我之权度。精切不差然后。可庶几焉。苟非烛理明而用心公。其不倒施而易置者。几希矣。
人之易其言也。无责耳矣。臣㙆曰大凡人情。无所惩创。则无所畏惧。是以未遭失言之责者。不知言之为可畏。而必轻易其言。不但言为然。凡事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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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患。在好为人师。臣㙆曰此言人之患。非在于为人师。在于好为人师。凡好为人师者。是其心必自足而谓有馀也。天下之义理无穷。吾人之事业许大。一有自足之心。则无复有求进之意矣。学者之患。孰大于是。是以从古圣贤。已到圣贤地位。而不敢有一毫自满自足之意。不遑暇食。早夜孜孜。如文王之望道未见。孔子之某未能是吾忧是也。是以德业如彼广大高明。峻极于天。而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由是观之。自足之心。实学者之鸩毒。而任君师之责者。尤所当省念也。
克有罪。臣㙆曰大凡人。有过而知之为难。知而能勇于受责为尤难。是以恒人之情。必强辨饰非。要以盖覆忌讳为主。而乐正子一闻孟子之责。即受而服于言下如此。其过人亦远矣。此等处。为人上者。尤当加意猛省。夫人君乐闻过而纳谏争者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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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日进讲。(右副宾客李晚秀。兼司书金近淳。翊赞洪载渊同参。)讲不告而娶。(止)以为犹告也。臣㙆曰舜处人伦之变。若告则不得娶而无后。不告之为失礼。与无后之为不孝。权其轻重。则失礼之罪小。无后之罪大。于是不得已而不告而娶。此权而得中者也。盖告而娶。礼之正也。而权而得中。是亦正也。此所以君子以为犹告也。大抵权与经虽不同。然亦未尝有反于经而为权者。圣人义精仁熟。与道为一。其于事之难处。必斟酌量度于轻重大小之间。而求其不违于人情天理之至当至正者行之。故权而得中。初不外乎经常之义。若世之权变权术之论。则只私意巧计。为计功谋利求可求成之术。而乃曰权也。至有反经合道之说。则程子所谓自汉以下。无人识权字者。真至言哉。故曰权非圣人则不可能也。
仁之实义之实。臣㙆曰仁义之用。固大矣。亲亲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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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斯二者弗去。臣㙆曰集注以知之明守之固。释此句。夫守之固。是行之属。而训夫知者。盖行之不力。是知之未尽处。苟使真知其不可不行。如水火之不可蹈。则岂有不力行之者。是以孟子言知之实。既曰知斯二者。而继之以弗去二字。集注亦曰知之明守之固。盖知之明然后可以守之固。然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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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文斯乐斯。臣㙆曰既知事亲从兄。出于良心之自然而为仁义之实。则又必固守而力行之。然事亲从兄之间。亦有许多节次。不可径情而直行。必须品节文章。精微缜密。无少亏欠。无少过差然后。方可行之无弊。垂之为法。然又必和顺从容。不待勉强安排。而事亲从兄之意。油然而生。不能自已。而不自觉其手之舞而足之蹈矣。盖此章之义。以义理言之则事亲从兄为大本。而天下之道。皆由此出。以工夫言之则知斯二者。弗去为先。而乐斯二者。至手舞足蹈为极功。大抵学问之工。不先知之则不能以行。故必须知之明而后行之力。然力行而不至于乐。则终不免辛苦生涩。而其不至于意思躝跚而怠弛者。亦几希矣。须是吃辛耐烦。念念存在。时时省觉。俛焉孜孜而日有进焉。则到熟后自然贯通浃洽。快活悦乐。此意一生则欲已不已。沛然行去。而发越动荡。手不期舞而自舞。足不期蹈而自蹈矣。
得乎亲顺乎亲。臣㙆曰得乎亲者。只是务悦亲心而已。故于亲之所为。不免曲意承顺。而未必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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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底豫。臣㙆曰非谓瞽瞍未底豫之前。舜事亲之道有未尽。而及其尽道之后。始底豫也。盖舜事亲之道。自始至终。一心齐慄。未尝须臾而或怠。未尝顷刻而或忘。至于号泣旻天。如穷人无所归。富有四海而不足以解其忧。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其忧。则斯所谓尽其道。而虽以瞽瞍之顽。亦能卒至于悦豫。由是观之。凡父母之不底豫。皆吾事之之道。有未尽耳。天下虽有难事之亲。岂有如瞽瞍哉。是以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人。莫不勉于为孝。使其亲各底于悦豫。则天下之为父子者化矣。子孝其父。父慈其子。而各得其职。各安其位。则天下之为父子者定矣。
此之谓大孝。臣㙆曰自古孝于亲者亦多矣。而独称舜为大孝者。盖舜处人伦之变。而能极尽事亲之道。卒致于底豫。至使天下万世之为父子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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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问曰春坊如有不尽文义。可更达也。臣㙆仰对曰文义略已推说。请于文义外。略贡愚见。臣谨按昔朱夫子与南轩书。劝讲孟子书于经筵。圣经贤传。孰非可讲。而必劝讲孟子者。盖孟子一书。无非存天理遏人欲之义。其于义理利欲之辨。明白痛快。使人易晓。使人警发。比他书尤有力。而当是时。宋室南迁。二帝北狩。君臣上下。不知讨贼复雠为天理民彝之不容已者。而方且恬嬉度日。惟以姑息为倖。岁输金缯于不共戴天之虏廷而不知为愧。天理几乎灭息。而人欲日以横流矣。是以朱子忧之。乃以孟子一书。劝讲于经筵。盖欲上以开导君心。知理欲之消长。为存亡之几。下以耸动群听。知义利之分界。为死生之路。思有以障横澜振颓风于万分之一者。其意亦深且切矣。今之时。去朱子之时又远矣。世道日下。民风日颓。欲浪滔天而利窦彻地。茫不知义理之为何物。有识之寒心久矣。今 邸下方讲孟子。伏愿深察于天理人欲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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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答曰此说尽好。又进言曰 邸下不以迷贱之说为鄙夷。而猥 赐颔可。臣不胜惶惧感颂之至。然悦而不绎则亦无益矣。 邸下既以刍言为可采。幸更加䌷绎。不至于徒悦而无益。实区区夙宵之所愿望也。大凡人之为学。惟在立志之如何。夫志者心之所之也。自此至彼。一直灌注。如水之志于海而万折必东。如射之志于的而不中不止。不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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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日进讲。(宾客李晚秀。兼司书金近淳。翊赞洪载渊同参。)讲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臣㙆曰昔陆象山有言曰东海有圣人出焉。此心此理同也。西海有圣人出焉。此心此理同也。宇宙间事。是己分内事。己分内事。是宇宙间事。盖圣人之行乎中国而若合符节者。以此心此理之同也。地之相距千有馀里。世之相后千有馀岁。而以其理同故心同。心同故道同。舜不与于文。文不借于舜。而其所以行于中国者。如执符节以相合。夫此心此理。不惟圣人同。而众人亦同。虽后世昏庸之君。此心此理。亦未尝不同。但为气拘欲蔽而失其本心。则与圣人不啻天壤矣。然其本然之理。得于天而具于心者。则初未尝亡也。苟使学问之工至。而变化其气质。克祛其私欲。则可以复其初反其性。而与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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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人于溱洧。臣㙆曰夫子产济人之事。亦出于不忍人之心。可谓贤矣。然但子产以一国之相。不能行正大公平之政。而区区于私恩小惠之末。此孟子之所以讥之也。若夫王者之政则不然。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虽至桥梁微末之事。亦莫不曲有经制。况其大者乎。此所以举一世入于大化之中。而安居粒食。无疾痛愁苦之患。有兴事乐生之喜。而不自知其所以然。此王者之政。所以正大公平。而民莫不被其泽矣。今子产不知出此。而只以喣喣之仁。㬥其小惠。以悦人心。则此可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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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辟人。臣㙆曰君子之行辟人。非示威而自高也。盖既平其政则纪纲法度已修矣。上下之分贵贱之别。亦法度纪纲之所在也。则亦不可与众人并肩而行。接踵而处。必严其名分。尊其体貌而后。可以定民志扶礼教。而法度可行。政令可举矣。此亦周人贵贵之遗意也。
下问曰舜与文王若合符节。是何事欤。臣㙆仰对曰所谓若合符节者。非指事为而言。特言其道之同也。时有古今之殊。而事有时措之宜。不可执迹而比同。不可泥古而苟合。其损益因革之间。有万不同。岂可事事而求合。节节而苟同。但其所以行之者。同出于天理之正而尽合乎人心之公。故揆而度之。其道未尝不同也。
下问曰上番可更说文义。臣㙆仰对曰俄者宾客所说王霸二字。正宜明辨。后世人主之不能做三代之治者。皆由于王霸之辨不明故也。大抵王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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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日温绎前受音。(兼说书李存秀。副率吴熙常同参。)臣㙆进曰人臣之于君。固当以恭敬为主。然若阿谀顺志以为恭。趋走承奉以为敬。则是妇寺之恭。皂隶之敬也。适所以陷其君于不义。导其君于作过。而其为不恭不敬莫大焉。若君子之所谓恭敬则异于是。以陈善责难为恭。以引君当道为敬。非尧舜之道则不敢言于君之前。非尧舜之政则不敢请于君之侧。不敢以时君望吾君而所望者尧舜也。不敢以不能谓吾君而所谓者尧舜也。犯颜谏诤。虽若不恭。而其心出于匡君则恭何如之。逆耳批鳞。虽若不敬。而其志在于爱君则敬何如之。孟子曰齐人莫如我敬王。旨哉言乎。诚使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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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之于人伦。犹规矩之于方圆。欲尽方圆之理而不以规矩则不能。欲尽人伦之道而不法圣人则不能。盖人性皆善。而众人失其性。故不能尽人伦。圣人尽其性。故能尽人伦。然则欲尽人伦而不法圣人者。其不犹欲成方圆而不遵规矩者乎。是以欲法圣人。当尽其性。而尽性之道。则惟在于读圣人之书。以究圣人之心。求圣人之心。以求天地之心。知之明而行之笃然后。吾性可尽而圣人可法矣。
夫道一而已。岂有二道哉。但人之有仁与不仁。如道路之有坦途邪径之异耳。大凡天下之事。有善则必有恶。有是则必有非。有公则必有私。只此二端而已。入于此则出于彼。入于彼则出于此。其几甚微而其分甚远。须于二者之间。察之密而辨之早然后。可以不入于邪蹊曲径。而趋大中至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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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人之所见。暗于未然而明于已然。自己之得失难知。而前人之是非易见。是以欲知自己之得失者。当于前人已往之迹而观之。我之所为。与治同道耶。与乱同道耶。与治同道则益勉力而克行之。与乱同道则即惕虑而决去之。则彼之治乱。即我之明镜也。夏桀暴乱而殷汤伐之则殷之所监者夏也。幽厉不仁而孝子慈孙不能改则后世之所监者。又不在于幽厉乎。孟子此训。垂戒切矣。而后世人主尚不知戒。覆辙相寻。可胜叹哉。
反求诸己四字。是圣人吃紧为人处。凡人之情。责人重而责己轻。是以自治之工疏而学不加进。皆由于是。倘能随处自省。而于行有不得处。必反求诸己。不怨天不尤人而益尽在我之道。则学日进德日修而人无有不亲不治不答者矣。今以人主一身言之。治民而民不治。为政而政不行。则必反求诸己曰。吾之所以治民者未至欤。吾之所以为政者未尽欤。何民之不治而政之不行欤。如是而益求其为治之道。益尽其为政之方。则治无有不臻。而政无有不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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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虽愚昧之甚。苟能知其危且菑也。则岂有安之利之之理。惟其蔽痼已甚。沈溺迷惑。而不自知其危且菑也。是以自以为安且利。既自以为安且利。则其肯听人之言而不为之乎。如此之人。虽言之而无益。故虽以圣贤惓惓为人之意。亦末如之何耳。故谓之不可与言。苟其言之而可听可悟。则圣人岂不与言哉。不可与言则其亦危亡而已矣。般乐怠傲之痼人心术。至于如此。可不惧哉。可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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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患。莫大于自㬥自弃。自㬥而不信。自弃而不勉。则虽圣人与居。亦无如之何矣。程子曰懈意一生。便是自㬥自弃。夫懈意一生。与言非礼义。不能居仁由义有间然。即此一念之懈怠。便是不能为仁为礼之根柢。既不能为仁为礼。则与㬥弃者何以异哉。古之圣贤。所以兢兢业业而惟恐一念之或怠者。良以此也。
哀哉二字。有无限警省人底意思。夫人有一个安宅。付与自家。自家居之。岂不是安且好。夫谁有禁之者。有一大正路。在自家面前。自家由之。岂不是平且坦。夫焉有尼之者。居之则可居。由之则可由。而乃自旷而不居。自舍而不由。终身奔走。没溺于荆棘危险之中而不知返。则其可怜可哀之状。孰有甚于此哉。是以孟子不暇言其非。而只曰哀哉。读者于此。亦可以惕然思所以回头转脚于迷涂之中。求所谓安宅正路者而居且由焉。则岂不诚美且善哉。而其或终始迷惑。读而不知其可戒。依旧为可哀之人。则岂不重可哀也耶。
此章紧要。全在明善诚身四字上。此大学之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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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问曰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小人则无怪于犯刑。君子而亦犯义何也。臣㙆仰对曰此君子小人。集注谓以位而言。非指贤愚而言也。在位之君子。未必皆贤人。则岂无犯义之事乎。
下问曰上无礼下无学。学亦礼也。礼亦学也。而于上言礼。于下言学何也。臣㙆仰对曰上者教其下者也。下者学于上者也。教必以礼而上无礼则不可以教民。学必由教而上无教。故下无学。言礼于上而言学于下者。似以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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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七篇。言仁义处甚多。而其指示学者下手用工之方。明白切实。莫如仁之实章。盖事亲从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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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之心。通达万变。而赤子之心。只是纯一无伪而已。以赤子之心而见大人之心。不啻天壤之悬绝。而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盖心之本体。只是纯一无伪而已。赤子之心。是无知无能底纯一无伪。大人之心。是有知有能底纯一无伪。其为纯一无伪。则大人与赤子。初未尝异也。赤子之饥便啼喜便笑。何尝有一毫虚伪机械哉。只是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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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必至于自得而后。方可谓之学。所谓自得者。谓自然而得之也。若强探力索而得之者。非所谓自得也。然欲自得者。必须深造。深造者进进不已之谓也。然欲深造者。又必以道。道者即进修之方也。圣贤为学之方。布在方册。皆有次第。昭如日星。必以此方法。精思力践。勉勉循循。勿急而躁。勿缓而怠。持之以悠久。行之以笃实。进进不已而至于真积之多用力之深。则玆所谓深造之以道。而既深造则自然心与理相涵。习与性相成。不待强探力索而默识心通。充然有得于心。此所谓自得也。既自得之。则凡前日所知所行。皆为我有。处之而安固。存之而无挠夺。此所谓居之安也。既居之安则日用之间。所资藉于所得之工夫。所安之道理。深远而无穷尽。此所谓资之深也。既资之深则其所以然之源头极致。在在呈露。触处活泼。之大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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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问曰人皆悦之则岂不是好事。而孟子讥之何也。上文曰天下大悦而归己。人之所欲也。何前后之训不同也。臣㙆仰对曰以公平之道。行正大之政。而天下之人。各得其欢心。则此先王之所愿欲也。不然而但以私恩小惠。以悦其意。则天下大矣。万民众矣。焉得人人而悦之。圣王之政。无心于悦人而人皆悦之。子产之心。有意于悦人而人不可尽悦。此其所以惠而不知为政也。
下问曰礼亦有非礼之礼。而义亦有非义之义欤。臣㙆仰对曰非礼之礼。似礼而非礼者也。非义之义。似义而非义者也。如恭固是礼而过恭则非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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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问曰言人之不善。其如后患何。然则君子之不言人不善。是畏后患而不言欤。臣㙆仰对曰君子之于人。善善长恶恶短。故每隐恶而扬善。非畏后患而不言人过也。然孟子之训如此。故集注以为此必有为而言。
下问曰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此大人。与上章格君心之大人同否。臣㙆仰对曰恐然。夫大人。言未尝不信。行未尝不果。而其所以信与果者。以其义精仁熟。言而自无不信。行而自无不果。未尝有意于信与果。故曰不必信不必果。盖必者必期于信果。而即小人硁硁之行。岂大人之所为哉。
下问曰人物同得天地之理。同得天地之气。而以谓异者何也。臣㙆仰对曰人物之生。其理则同而其气则异。盖理无形而气有迹。故有迹者不能无查滓。其升降往来纷纶腾倒之际。自有偏正通塞之不同。是以流行造化之时。得其正且通者为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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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日进讲。(说书金会渊。兼说书李存秀。侍直沈应奎同参。)讲恶旨酒章。臣㙆进曰此章承上章而历叙禹汤文武周公之事。以示其忧勤惕虑之意。使后之为人君者。恶恶如禹之恶旨酒。好善如禹之拜善言。则恶必决去而善必诚好矣。择执如汤之执中。用人如汤之立贤无方。则事无差谬而贤无幽隐矣。爱民如文王之视民如伤。求道如文王之望道未见。则民无有不获其所。而道无有不臻其极矣。致勤于所易而尽诚于所忽。如武王之不泄不忘。则患无所生而德无不厚矣。未得则思以得之。既得则急以行之。如周公之夜以继日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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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者。谓无雅颂之诗也。盖方王政之行也。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而凡朝会燕享之作。宗庙登颂之歌。皆王者之诗。而所谓雅与颂是也。及其周室东迁。王政不行。而礼乐征伐。不出于天子。则无复有朝会燕享之作。宗庙祭享之乐歌。而所谓诗者。只是闾巷民俗之歌谣而已。故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则礼乐刑政之亡。可知矣。礼乐刑政亡则赏善罚恶。褒贬予夺。无以劝惩一世。而乱臣贼子。接迹于天下矣。时则有孔子之圣。而既不得其位。以行其政教。于是取鲁史记而笔削之。以寓褒贬予夺之意。而定二百四十二年之邪正。为百王不易之大法。此所谓诗亡而春秋作也。是以先儒有言曰天下有道。公议在上。天下无道。公议在下。然则公议之在下而不在上。岂非为人君者。所可愧所可惧哉。
逢蒙章。孟子只言取友必端之义。而人君用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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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者已然之迹。今夫人之性。有仁义礼智四者。而四者在中。初无形象之可见。则亦何得以知其有是四者也。只是因其已然之迹而知之耳。夫所谓已然之迹者。即其发见于外者也。如见孺子入井而恻隐之心发。则因其恻隐而知其性之有仁也。见穿窬而羞恶之心发。则因其羞恶而知其性之有义也。辞让之知有礼。是非之知有智。莫不皆然。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见于外者。即已然之迹。斯所谓故也。然其发也皆自然而发。初不假于人为。故曰故者以利为本。所谓利者。即自然顺利之谓也。人能因其自然者而顺以循之。所谓大智也。惟其不知自然之势。而以私智小慧。曲为穿凿。以为行险侥倖之术者。是谓小智。君子之所恶也。若夫所谓行其所无事者。非谓插手掉臂全无所事也。只是循其自然之性。而无矫拂穿凿之谓也。如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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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问曰执中之中字未详。更说可也。臣㙆仰对曰中字实难形容。然只是不偏不倚无过不及。是所谓中也。然中有在中之中。有时中之中。在中之中。未发之中也。时中之中。发而中节之中也。夫人之一心。全具性情之德。而方其未发也。浑然在中。亭亭当当。只是不偏不倚而已。此所谓在中之中也。及其发也。随时随处。即事即物。莫不循其当然之则。无些子过处。无些子不及处。此所谓时中之中也。然所谓时中之中。即此在中之中。发而中节耳。初非有两个中也。大抵中之一字。即圣帝明王相传之旨诀。盖自尧之授舜。首发此义。至舜之授禹则又以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加之。盖言如是而后。可以能执厥中矣。夫人心道心。杂于方寸之间。而不知所以治之。则其何以胜私欲明天理而执夫中哉。必须精察于二者之间而一以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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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问曰取之伤廉是也。与之伤惠。死之伤勇何也。臣㙆仰对曰与固惠也。而可以无与而与则过于惠也。死固勇也。而可以无死而死则过于勇矣。即此过处。便是伤了惠勇本分故耳。
讲讫。又仰达曰恶旨酒章。承上章帝舜事而历叙禹汤文武周公。其下两章。又言孔子孟子之事。即道统相传之序也。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得其位而行其道者也。孔孟不得其位而传其道者也。自孟子以后。遂失其传。至宋而濂洛诸君子出然后。孔孟之道。焕然复明于世。而亦只是空言而已。自是以后。胡元乱夏。幸而大明启运。天下文明。然君臣之间。又未见卓然任斯道之责者。而至今日则中夏之陆沈久矣。圣王相传之统。灭绝而不可复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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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日进讲。(说书金会渊。兼说书李存秀。翊卫任煜同参。)讲君子所以异章。臣㙆进曰君子小人之所以异。惟在存心之不同。君子之立心用意。惟在于仁礼。日用动静。莫非仁礼。待人接物。皆是仁礼。故仁以爱人而人莫不爱之。礼以敬人而人莫不敬之。然其或有悖乱反常之人。待我以横逆。则君子不责于彼而自反于己曰。我苟仁矣则彼必不如是也。而今彼乃如是。是我必不仁也。我苟有礼则彼必不如是也。而今彼乃如此。此我必无礼也。不然则横逆何为而至哉。以是自反。而我未尝不仁也。我未尝无礼也。然犹不责于彼而自反于己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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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无一朝之患而有终身之忧。所谓终身之忧者何也。忧其不如舜也。夫舜亦人也。我亦人也。同禀天地之气。同受天地之理。其形貌未尝异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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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颜子所处言之。箪瓢陋巷。退然若无意于斯世。然圣贤事业。只是从道德中做出来。道德者体也。事业者用也。有是道德于中则做是事业于外。此体用之学也。夫颜子亚圣人也。其道与德。未始不与禹稷同。道与德。既与禹稷同。则其事与业。岂不能做禹稷之所做乎。观其为邦之问。其力量规模。岂块然自守之人乎。但其所遇之时。与禹稷不同。故禹稷三过其门而不入。颜子箪瓢陋巷而不改其乐。使其易地则皆然。以其道之同故也。是以朱子有言曰颜子之时。上无孔子。则其所以救世者。亦必有道。决不退然安坐陋巷之中。又曰惟孟子知颜子。虽然颜子之所以为颜子者。亦无他焉。只是博文约礼克己复礼。得一善则眷眷服膺而弗失之。不迁怒不贰过。三月不违仁而已。后之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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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国皆以匡章为不孝。而孟子独与之游。不但与之游。而又从而礼貌之。盖圣贤之心。至公而至仁。惟其公故于众人之所恶而必察之。仁故于其所处之不幸而不苛责焉。匡章既无一于世俗所谓五不孝。而特以父子责善而不相遇。父子责善。固是匡章之罪。而其心则只出于欲其不陷于不义也。亦可恕而不可绝也。且其出妻屏子。终身不养。其志亦可哀也。此孟子所以不绝之而与之游。不苛责而礼貌之也。若不察其情而以众人之所恶恶之。不究其事而以众人之所弃弃之。是岂圣人至公至仁之心哉。夫人君观人用人之道。亦犹是焉。其不可以人之好恶而遽以为取舍。亦明矣。是以孟子曰众恶之。必察焉。众好之。必察焉。见贤然后用之。见不贤然后去之。
曾子,子思所遇之事同。而所应之道异者。以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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墦间鄙夫。欲掩其鄙贱之态。而以富贵之交。欺其妻妾。则其羞恶之心。固有存者。而亦自知其行之为鄙且贱也。特以不能制其饮食之欲。而鄙污苟贱。至于如此。凡人之平居私处。无所不为。而及见君子则厌然掩其不善者。皆墦间之鄙夫也。人欲之陷人至于如此。可不畏哉。
右 当宁殿下潜邸时。书筵讲义也。
正宗大王二十四年庚申春。册 储贰。遂设春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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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筵讲义
甲子三月十一日 除副修撰。四月十三日 肃拜。十八日昼讲。(上番应教尹行直。知事黄升源。特进官吴载绍。阁臣朴宗庆。参赞官李益晋。)讲诗传大雅文王什大明章。 上曰既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又曰天难忱斯者何也。上番起伏奏曰所谓天难忱斯者。非谓天之难忱也。彼赫赫在上之理。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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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讲召对。(参赞官林汉浩。玉堂尹行直。阁臣金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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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日昼讲。(知事黄升源。特进官徐莹修。参赞官林汉浩。玉堂尹行直。阁臣金迈淳同参。)进讲诗传大明章自维此文王。(止)不显其光。尹行直奏曰小心翼翼敬也。 下教曰非但小心翼翼。厥德不回。亦敬也。尹行直奏曰然。小心翼翼而厥德不回。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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