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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福清末民国初 1854 — 1924
睫闇诗钞·序
余尝以为文章之成也有三:赋之自天者曰才,造之于人者曰学,惟境也者,天与人交致而不可一阙。
天予以特殊之境矣,人或不胜其艰困,无复聊赖,甚者堕其气而殒其身,不善于承天足以昌其才与学者,转自负之,是岂天之咎与?
天宝之乱,杜子美以稷、契自命,而流离饥寒,卒不得一效,故发为诗歌,冠绝有唐。
其后苏子瞻以命世之才,安置黄州七年,已老,犹为儋耳万里之行,故子瞻诗文,亦以海外为极盛。
向使彼二子者不能亨其心以顺受,则其境固非生人所堪,亦与寻常之夫叹息悲忧以至于死而已耳,乌得有鸿博绝丽之辞以至于今乎?
是故有境乃可成其才,亦必有学乃可用其境。
吾益以知义理之学之不可一日去身,即求之文章而亦然也。
霍邱裴伯谦先生,以名进士出宰粤东,才略颇见于世矣。
乃迕大府意,罗织之,几不测。
既不得其罪状,犹逼偿巨万金,且永戍新疆
行更寒暑,一仆又中道毙。
丙午到戍,戊申乃赦归。
归逾年,值国变,而伯谦已将六十矣。
是其境与子美子瞻略同。
余初闻伯谦肯堂伯谦亦因肯堂而知余。
今年初夏,乃相晤于马君冀平座上。
伯谦即出其生平所为诗,曰《吴船》《岭云》《西征》《化城》《东归》《风泉》诸集,以示余,且使为之序。
余读之,爱不能释。
因屏百务,穷十日力乃竟。
因叹曰:嗟乎!
伯谦之诗,可谓境不负才矣。
吾闻其家学,以宋贤为根柢。
其赴北庭也,著《河海昆仑录》,于山川道路、风俗政教,考之綦详。
而余之所服膺者,尤在能处忧患之中而不忘省察克治之功也。
然则伯谦之不负其境,不更以学乎哉?
伯谦于古大家诗,无所不学,至其得力,于杜、苏为多。
《吴船》《岭云》两集,才气已为极盛,至《西征》以后,光气发见,尤可喜可愕,足追并古人,惜乎肯堂已前死,不及见也。
余岂足以序伯谦之诗乎?
聊述所知以质之而已。
甲寅七月桐城姚永概序。
姚倚云清末至民国 1864 — 1938
姚倚云字蕴素桐城人
通州范当世室。
有《蕴素轩诗稿》。
王守恂清末至民国 1865 — 1937
维基
王守恂(1865年—1937年)字仁安又字纫庵号筱槐阮南,晚年署拙老人,直隶省天津府天津县人同进士出身
早年师事范当世
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参加光绪戊戌科殿试,登进士三甲15名。
同年五月,以主事分部学习
1917年1月,出任钱塘道一职,是年11月离职。
杭州李叔同有交往。
1937年卒。
范钟
维基
范钟江苏省通州直隶州人,进士出身
清朝文学家范当世二弟。
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参加光绪戊戌科殿试,登进士二甲32名。
同年五月,著交吏部掣签分发各省,以知县即用
诸宗元清末至民国 1875 — 1932
大至阁诗·序(梁鸿志)
余识贞长逾二十年。
癸丑、甲寅间,贞长京师,见辄谈艺,又时时相聚饮博。
十年癸亥,余居上海贞长浙江军幕,其主将每招余至杭州,暇则与贞长游湖上,饮酒楼,各出诗相视,以为笑乐。
又二年乙丑,余在枢府,邀贞长北来治官书,晨夕相见,顾簿书填委,而文酒之乐邈不可得。
居数月,余谢病去,贞长仓黄南归,以贫故,复为人掌书记,体力渐渐衰退矣。
六年辛未,以《病起楼诗》寄余大连,尽一册,皆绝句,读其诗,私心慨叹,忧其不久于世。
是年余来上海,复与相见,辄和余妙高台二诗。
未几又病,余走视诸寝,因怀参饵贻之,贞长目余曰:「环堵萧然。
」语次长喟,余亟乱以他语。
壬申三月,游华山归贞长已前死三日
以贞文学粹美,交友遍天下,佣书老死而不获一日之逸,士之忧生失职至于此极,然则诗人多穷之说,其信然耶?
贞长治诗垂四十年,不名一家,而所诣与范肯堂为近,陈伯严郑太夷俞恪士黄晦闻夏剑丞李拔可交口称之。
余最喜其静安寺追怀恕斋一诗,以为浏亮沈痛,而家国、身世、朋友之感胥寄于是,盖贞长尝居湖广总督幕府恕斋总督瑞澄字也。
贞长才气横溢,赋诗喜和韵,和《落叶》诗叠韵至四五十不肯休,朋辈无抗手者。
顾其过人处,则在独谣孤咏,情与景融,悠然意远,而不系于更唱迭和之所为也。
贞长既死,其友朱钵文为之董理遗稿,凡七巨册,余钞得三百二十篇,刊布于世,稿本则归诸钵文,度必有好事过余而举授之梓者。
然即此以概其全,亦足以尽吾贞长矣。
甲戌秋日长乐梁鸿志
(录入:顾青翎)
陈衡恪清末民国初 1876 — 1923
词学图录
陈衡恪(1876-1923) 字师曾号槐堂朽道人,所居名唐石簃、染仓室(吴昌硕又字仓石,以示崇吴)、安阳石室等。
江西义宁(今修水)人。
陈三立长子,范当世婿。
工诗书画印。
曾任江西教育司长。
病逝于南京
有《陈师曾遗诗》、《觭庵词》。
李家煌现当代 1898 — 1963
简介
合肥人字元晖号骏孙弥龛
肄业于上海复旦大学
李氏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以诗鸣世,著有《始奏集》、《佛日楼诗》,为郑孝胥马其昶陈三立前辈点名称许。
约在一九四九年下半年来到广东,先居澳门,后迁移香港
佛日楼诗》为作者生平自订的诗稿,其中晚年在港澳作品,收录一百多首,编为《大腓集》。
李氏为诗,尊学同光体两大宗匠范肯堂陈三立,远挹韩愈欧阳修,即可谓是近代宋诗派之馀绪。
佛日楼诗·序
往识合肥李子栩庵于行都,读其诗则摩韩垒者也。
孤桐丈曰:「乃兄弥龛诗,海藏所亟赏,子未之见邪?
」则心识其人。
十年前,余以违难遁海南栩庵已行至,又以其介得识君。
其为人匑匑如畏,谦冲敛抑若不胜,及读其诗,则与栩庵笙磬同音,乃韩法也。
间出其《佛日楼诗》属为序,且语之曰:「吾诗自广陵而上摹韩垒,而为之阶者,则通州义宁先生也。
」余曰:「异哉!
吾二人为诗途径何不谋而合若是也?
」余弱冠来京师,先大父伯厚公则授以散原精舍诗,及执贽北江先生之门,又从受范伯子诗。
二家面目取径虽各异,然为同光体先路之导则一也。
吾侪既受两家诗,而上溯而苏、黄,而杜、韩,而陶、谢,若有阶陛便其跻焉,迨造乎其极,若登泰岱嵩华之颠,排云下视,则众山皆培塿矣。
然则始学取径可不慎邪?
君三十年前所为诗,已为海藏散原、通白诸老所叹赏,君独不自满,假日探讨古人,而不敢自暇逸。
又尝从海内外显密诸师游,以求断生死、住寂乐,持咒长斋者逾四十年,而祛卢之文、天人之学、射击之术,又无不嫥精独到,为世楷模,而君顾嘿然不欲世知也。
其意量之广,岂世之稍有获即沾沾自喜、传之惟恐不速、扬之惟恐不尽者所可得而望者哉!
夫诗与禅相需者也,自佛法入中国,而诗人若谢若王若杜若若王陈,盖无不叹其超绝而资以为用,而诗境为一新,独韩公不之近焉。
君,佛弟子也,而诗自韩入,本韩之质而哜佛之超,斯真足弥韩之不足而几超韩矣。
吾闻佛以了生死、入涅般为鹄者也,区区文字,论者以为学佛之障。
然吾又闻佛说三藏十二部,宁能舍文字以说法邪?
吾曹以声音为佛事,以文字證般若,衍佛之传,又岂可少是邪?
然则文字之于佛,有相成相證之功,非可以障目之彰彰明矣。
君尝语余:「吾母诞余之夕,梦入寺礼佛,见僧众移佛象日中曝之,问故,则曰:『诸佛苦尘闇久,曝之期重睹光明也。
』寤而余生,先君因以名吾楼,所以识诞徵也。
」余以为君心与佛通者也,其诗则一话言之微,无不自佛心出,以佛光加被之,岂有不若皎日之无幽不烛、无闇不明者邪?
梦徵,其辉光自足也,况梦之凿凿邪?
而君诗之光芒,乃与佛日争辉映矣。
太岁在昭阳单阏陬月福州曾克耑
佛日楼诗·后序
此先兄弥龛遂居海外时,手自删存其前后所作之诗。
诗在而君往矣,嗟乎!
吾忍触恸而重读之耶?
惟其精忱之所锲,意兴之所寄,神思之所抒,心血之所铸,自有其不䃺灭而长留于天地间者,傥在斯乎?
则把君之诗,謦欬若重接,梦痕若重温,风雨联吟若重对,凭以契合心灵,摆落尘浊,且暂忘此荒茫何世馀生踽踽之独伤也。
既为检校遗稿,同颂橘、揽秀两知已斟取,其割舍之篇什,复惜加保留。
嘱兄子道培补录于卷,付刊存之,凡三百五十八首。
曩积旧稿,屡经播迁,多已散佚,生平所作,固不仅止此耳。
君澹泊耿默,掩抑若无所能,虚以应物,严于律躬,处事井井,缜细弗苟,犹传先公之遗风。
而蔼然克己,厥德肖妣,盖笃赋性天,其秉有自,既渊承家学,蟠蓄根器,而遭时不造,与世相遗。
历家国沧桑,天荒地变,流亡颠沛,疾疢折磨,溯中岁迄老,洵已忧患艰辛备尝之矣。
当其少壮,处贵介华膴之境,则早耽佛乘,净密兼持,长斋积卌馀年如一日。
于人间逐逐利名嗜欲之好,罔所歆涉,夙怀超世之愿,习在家禅慧因,倘自多生宿具者欤?
故虽履蹇夷然,素襟不涅,持以排幽忧、通妙悟、存孤尚者,唯诗自娱而已。
尝相与论诗蹊径,君自言弱岁学诗,初入从山谷,承先舅氏刘龙慧先生诲,以「宁拙毋巧,宁涩毋滑」由黄入,庶免浮廓之习。
循序以进,领益至深,涵泳于少陵昌黎玉溪、半山诸家,清代则最喜郑巢经及陈散原翁诗,运思差可深入,而日流于晦涩。
四十以后,自憎其槎枒,力求显出,趋响平易,造乎自然,乃嫥涉东坡,且笃好范伯子之诗,积又廿载,殊戡精进。
每滋愧荷诸师友老宿奖掖踰实,今垂垂老矣,犹蹩者不忘履,结习未蠲,聊自哦遗云。
噫!
吾兄弟虽并耽诗,而岂图以诗鸣哉!
惟同气知音之契,骨肉文字之欢,则有逾世间寻常友于之乐。
历劫原鸰,晚获飘聚海表,同听楼钟于肩偕,讲学之馀,时相联吟倡和,互證诗禅。
此乐往矣,不复再得,而荷担襟期,痛失提挈,日暮道远,独行弥觉心孤。
追忆生平,缀纪梗概,俾后世相知,诵其诗而如觌其人焉。
癸卯六月朔,弟炜栩庵谨跋于九龙半岛
(录入:顾青翎)
傅子馀现当代 1914 — 1998
桐花馆词·序一
词之乐律,入元融而为曲,嗣后所为词者,直长短句之诗耳。
世或狃于旧说,以为诗词异途,遂使词境转隘,良可叹也。
东坡稼轩之作,凡诗文所具有者,悉能达之于词。
词之领域,开拓始袤,非复专事绮筵绣幌、脂粉才情、遣兴娱宾、析酲解酝者矣。
况其忧生念乱,抚物兴怀,身世所遭,出以唱叹,命笔寓意,又何有异于诗哉。
宋词能与唐诗并称后世者,端复赖此。
有明一代,误于为艳科之说,未能尊体,陈陈相因,取材益狭,趋向如斯,道几绝。
逮及清季,国运衰微,忧患相仍,诗风大变,声气所汇,学复盛,名家迭出,此道遂尊。
言志抒情,不复以体制而局限,故鹿潭半塘芸阁彊村、樵风之作,托体高、取材富、寓意深、造境大、用笔重、鍊语精,赵宋而后,此为擅场。
其风骨神致,足与子尹、韬叔散原伯子、海藏诸家相颉颃,积愤放吟,固无减于诗也。
晦闻而后,诗境顿新,后学承其馀响,争以诗鸣,而傅君静庵亦以工诗称于闾里,视其所诣,盖曾取径于同光体及晦闻,而于半山、雪堂山谷后山简斋放翁诸作涵咏至深,郁苍清劲,尤近
年未三十,誉溢京华,共许必传,无须具论矣。
中以往逊于为述叔先生起而振衰,截断旁流,归于正声。
余为初恪守其师周之说,而迄无所成。
静庵论诗之要旨,从外而求,所作始稍得一己之意态,益信诗词之界,格律而外,不宜强分,如必使各具严限,则乃小道之讥恐终不免,又安得与诗同流而讽诵哉。
往者汪先生每以傅诗朱相勉,余功力尚浅,适足自惭。
是时静庵亦偶为,所作《扬州慢》、《蓦山溪》、《水龙吟》诸调,豪宕高健,亶有可观,顾以非己力之所专注。
稿皆不传,迄今又逾卅载,静庵垂垂老矣,犹羁栖海涯,以为诗之馀绪而填词,欲以广张风气,亦见其老而志未衰也。
余向兄事静庵,今承以其所著《桐花馆》属为之序,存仅五十阕,均极沉郁顿挫之致,语隽而律严,笔健而情永,虽远宗白石、梅溪、草窗、玉田而下逮清季诸老,然皆以发挥一己之情意,非句摹字拟,斤斤焉以求合于古人为工者。
况其植根于诗也深,故其发之于也,境界气象迥异常流,翘然有以自立,讵能限诸一家而于一字一语中求其擅胜者耶?
读其,使中求者之流,亦当废然知返也。
甲寅孟夏弟奂谨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