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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正文
高僧传论 其一 传译论 南梁 · 释慧皎
 出处:全梁文卷七十三
传译之功尚矣,固无得而称焉。
昔如来灭后,长老迦叶、阿难、末田地等,并具足任持八万法藏宏道济人,功用弥博,圣慧日光,馀辉未隐。
是后迦旃延子、达磨多罗,达摩尸梨帝等,并博寻异论,各著言说,而皆祖述四《含》,宗轨三藏
至若龙树、马鸣,婆薮磐头,则于方等深经,领括枢要。
源发般若,流贯双林,虽曰化洽窐隆,而亦俱得其性。
故令三宝载传、轮转未绝,是以五百年中,犹称正法在世。
夫神化所被,远近斯届,一声一光,辄震他土,一台一盖,动覆恒国。
振丹之与迦维,虽路绝葱河,里逾数万,若以圣之神力,譬犹武步之间,而令闻见限隔,岂非时也。
及其缘运将感,名教潜洽,或称为浮屠之主或号为西域大神
汉明帝楚王英云:「王诵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祀」。
及通梦金人遣使西域,乃有摄摩腾竺法兰怀道来化,挟策孤征,艰苦必达,傍峻壁而临深,蹑飞絙而渡险。
遗身为物,处难能夷,传法宣经,初化东土,后学与闻,盖其力也。
爰至安清
支谶康会、竺护等,并异世一时,继踵宏赞。
然夷夏不同,音韵殊隔,自非精括诂训,领会良难。
属有支谦、聂承远,竺佛念释宝云、竺叔、无罗叉等,并妙善梵汉之音,故能尽翻译之致。
一言三复,辞旨分明,然后更用此土宫商,饰以成制。
论曰:「随方俗语,能示正义,于正义中,置随义语」。
盖斯谓也。
其后鸠摩罗什,硕学钩深,神鉴奥远,历游中土,备翻方言,复恨支、竺所译,文制古质,未尽善美,乃更临梵本,重为宣译,故致今古二经,言殊义一。
时有生、融、影、睿、严、观、恒、肇,皆领悟言前,辞润珠玉,执笔承旨,任在伊人,故长安所译,郁为称首。
是时姚兴窃号,跨有皇畿,崇爱三宝,城渐遗法。
使夫慕道来仪,遐迩烟萃,三藏法门,有缘必睹,自像运东迁,在兹为盛。
其佛贤比丘江东所译,《华严》大部,昙无谶河西所翻《涅槃》妙教,及诸释所出四《含》五部、犍度、婆沙等,并皆言符法本,理惬三印。
童寿有别室之衍,佛贤有摈黜之迹,考之实录,未易详究。
或以时运浇薄,道丧人漓,故所感见,爰至于此。
若以近迹而求,盖亦圭璋一玷也。
世高、无,法祖、法祚等,并理思淹通,仁泽成务,而皆不得其死,将由业有传感,义无违避,故罗汉虽诸漏已尽,尚有贯恼之厄,比干虽忠谨竭诚,犹招赐敛之祸,匪其然乎。
闻有竺法度者,自言专执小乘,而与三藏乖越,贪用铜钵,本非律仪所许,伏地相向,又是忏法所无。
且法度生本南康,不游天竺,晚值昙摩耶舍,又非专小之师,直欲溪壑其身,故为矫异。
然而达量君子,未曾回适,尼众易从,初禀其化。
夫女人理教难惬,事迹易翻,闻因果则悠然扈背,见变术则奔波倾饮,随坠之义即斯谓也。
窃惟正法渊广,数盈八亿,传译所得,卷止千馀。
皆由逾越沙阻,履跨危绝,或望烟渡险,或附杙前身,及相会推求,莫不十遗八九,是以法显智猛智严、法勇等,发迹则结旅成群,还至则顾影唯一,实足伤哉。
当知一经达此,岂非列赐受命,而顷世学徒,唯慕钻求一典,谓言广读多惑,斯盖惰学之辞,匪曰通方之训。
何者,夫欲考寻理味,决正法门,岂可断以胸襟,而不博寻众典。
遂使空劳传写,永翳箱匣,甘露正说,竟莫披寻,无上宝珠,隐而弗用,岂不惜哉。
若能贯采禅律,融冶经论,虽复祇树息荫,玄风尚启,婆罗变叶,佛性犹彰。
远报能仁之恩,近称传译之德,倘护身命,宁不勖欤(《高僧传》三)
高僧传论 其四 习禅论 南梁 · 释慧皎
 出处:全梁文卷七十三
禅也者,妙万物而为言。
故能无法不缘,无境不察。
然后缘法察境,唯寂乃明,其犹渊池息浪,则彻见鱼石,心水既澄,则凝照无隐。
老子》云「重为轻,静为躁君。
故轻必以重为本,躁必以静为基。
《大智论》云,譬如服药将身,权息家务。
气力平健,则还修家业。
如是以禅定力,服智慧药。
得其力已,还化众生。
是以四等六通,由禅而起;
八除十入,藉定方成。
故知禅之为用大矣哉。
自遗教东移,禅道亦授。
先是世高法护,译出《禅经》,僧光昙猷等,并依教修心,终成胜业。
故能内逾喜乐,外折妖祥。
摈鬼魅于重岩,睹神僧于绝石。
沙门智严,躬履西域,请罽宾禅师佛驮跋陀更传业东土。
玄高、玄绍等,亦并亲受仪则。
出入尽于数随,往反穷乎还净。
其后僧周净度法期慧明等,亦雁行其次。
然禅用为显,属在神通。
故使三千宅乎毛孔,四海结为凝酥。
过石壁而无壅,擎大众而弗遗。
及夫悠悠世道,碌碌仙术。
尚能停波止雨,咒火烧国。
正复玄高逝矣,而更起道法,坐而从化,焉足异哉。
若如郁头蓝弗,竟为禽兽所恼。
独角仙人,终为扇陀所乱。
皆由心道虽摄,而与爱见相应。
比夫萤爝之于日明,曾是为匹乎(《高僧传》十一)
辩正论 南北朝末隋初 · 释彦琮
 出处:全隋文卷三十三
弥天释道安每称:译胡为秦,有五失本、三不易也。
一者,胡言尽倒,而使从秦,一失本也。
二故,胡经尚质,秦人好文,传可众心,非文不合,二失本也。
三者,胡经委悉,至于叹咏,丁宁反覆,或三或四,不嫌其繁,而今裁斥,三失本也。
四者,胡有义说,正似乱词,寻检正语,文无以异,或一千,或五百,今并刈而不存,四失本也。
五者,事以合成,将更旁及,反腾前词,已乃后说,而悉除此,五失本也。
然智经三达之心,覆面所演,圣必因时,时俗有易,而删雅古,以适今时,一不易也。
愚智天隔,圣人叵阶,乃欲以千载之上微言,传使合百王之下末俗,二不易也。
阿难出经,去佛未久,尊大迦叶,令五百六通迭察送书,今离千年,而以近意量裁,彼阿罗汉乃兢兢若此,此生死人而平平若是,岂将不以知法者猛乎?
斯三不易也。
涉兹五失经、三不易,译胡为秦,讵可不慎乎?
正当以不关异言传令知会通耳。
何复嫌于得失乎?
是乃未所敢知也。
余观道安法师,独禀神慧,高振天才,领袖先贤,开通后学,修经录则法藏逾阐,理众仪则僧宝弥甚,世称印手菩萨,岂虚也哉!
详梵典之难易,铨译人之得失,可谓洞入幽微,能究深隐
至于天竺字体,悉昙声例,寻其雅论,亦似闲明。
旧唤彼方,总名胡国。
安虽远识,未变常语。
胡本杂戎之胤,梵唯真圣之苗,根既悬殊,理无相滥。
不善谙悉,多致雷同。
见有胡貌,即云梵种,实是梵人,漫云胡族,莫分真伪,良可哀哉!
语梵虽讹,比胡犹别。
改为梵学,知非胡者。
窃以佛典之兴,本来西域
译经之起,原自南京
历代转昌,迄兹无坠。
久之流变,稍疑亏动。
竞逐浇沙,鲜能回觉。
讨其故事,失在昔人。
至如五欲顺情,信是难弃,三衣苦节,定非易忍。
割遗体之爱,入道要门;
舍天性之亲,出家恒务。
俗有可反之致,忽然已反;
梵有可学之理,何因不学?
乂则发蒙草创,服膺章简。
同鹦鹉之言,放邯郸之步,经营一字,为力至多。
历览数年,其道方博。
乃能包括今古,网罗天地,业似山丘,志类渊海。
彼之梵法大圣规谟,略得章本通知体式,研若有功,解便无滞。
正于此域,固不为难。
难尚须求,况其易也!
或以内执人我,外惭咨问,枉令秘术,旷隔神州,静言思之,悯而流涕。
向使法兰归汉,僧会适吴,士行佛念之俦,智严宝云之末,才去俗衣,寻教梵字,亦沾僧数,先披叶典,则应五天正语,充布阎浮,三转妙音,普流震旦。
人人共解,省翻译之劳;
代代咸明,除疑网之失。
于是舌根恒净,心镜弥朗。
藉此闻思,永为种性。
安之所述,大启元门。
其间曲细,由或未尽。
更凭正文,助光遗迹。
粗开要例,则有十条:字声一,句韵二,问答三,名义四,经论五,歌诵六,咒功七,品题八,专业九,异本十。
各疏其相,广文如论。
安公又云:前人出经,支谶世高,审得故本,难断者也;
罗叉、支越,斫凿之巧者也。
窃以得本关质,斫巧由文,旧以为凿,今固非审。
握管之暇,试复论之。
先觉诸贤,高名参圣,慧解深发,功业宏启,创发元路,早入空门,辨不虚起,义应雅合。
但佛教初流,方音鲜会,以斯译彼,仍恐难明。
无废后生,已承前哲,梵书渐播,真宗稍演。
其所宣出,窃为分明。
聊因此言,辄诠古译。
汉纵守本,犹敢遥议;
魏虽在昔,终欲悬讨。
或繁或简,理容未适;
时野时华,例颇不定。
晋、宋尚于谈说,争坏其淳;
秦、凉重于文才,尤从其质。
非无四五高德,缉之以道;
八九大经,录之以正。
自兹已后,迭相祖述,旧典成法,且可宪章。
展转同见,因循共写,莫问是非,谁穷始末?
僧鬘惟对面之物,乃作华鬘;
安禅本合掌之名,例为禅定。
如斯等类,固亦众矣。
留支洛邑,义少加新。
真谛陈时,诏多饰异。
若令梵师独断,则微言罕革;
笔人参制,则馀辞必混。
意者宁贵朴而近理,不用巧而背源。
傥见淳质,请勿嫌烦。
昔日仰对尊颜,瞻尚不等。
亲承妙吼,听犹有别。
诤论起迷,豫炳涅槃之记;
部党兴执,悬著文殊之典。
虽二边之义,佛亦许可。
而两间之道,比丘未允其致。
双林早潜,一味初损,千圣同志,九旬共集。
杂碎之条,寻讹本诫;
水鹄之颂,俄舛昔经。
一圣才亡,法门即减;
千年已远,人心转伪。
既乏泻水之闻,复寡悬河之说,欲求冥会,讵可得乎?
且儒学古文,变犹纰缪。
世人今语,传尚参差。
况凡圣殊伦,东西隔域,难之又难,论莫能尽。
必殷勤于三复,靡造次于一言。
岁校则利有馀,日计则功不足。
开大明而布范,烛长夜而成务。
宣译之业,未可加也。
经不容易,理藉名贤。
常思品藻,终惭水镜。
兼而取之,所备者八:诚心爱法,志愿益人,不惮久时,其备一也;
将践觉场,先牢戒足,不染讥恶,其备二也;
筌晓三藏,义贯两乘,不苦闇滞,其备三也;
旁涉坟史,工缀典词,不过鲁拙,其备四也;
襟抱平恕,器量虚融,不好专执,其备五也;
耽于道术,澹于名利,不欲高闑,其备六也;
要识梵言,乃闲正译,不坠彼学,其备七也;
薄阅苍雅,粗谙篆隶,不昧此文,其备八也。
八者备矣,方是得人。
三业必长,其风靡绝。
若使精搜十步,应见香草,微收一用,时遇良林,虽往者而难俦,庶来者而能继。
法桥未断,夫复何言!
则延铠之徒,不回隆于魏室;
护显之辈,岂偏盛于晋朝
或曰:一音遥说,四生各解。
普被大慈,咸蒙远悟。
至若开源白马,则语逐洛阳,发序赤鸟,则言随建业
未应强移此韵,始符极旨,要工披读,乃究元宗
遇本即依,真伪笃信。
案常无改,世称仰述
诚在一心,非关四辨。
必令存梵,讵是通方。
对曰:谈而不经,旁惭博识;
学而无友,退愧寡闻。
独执管锥,未该穹壤。
理绝名相,弥难穿凿。
在昔圆音之下,神力冥加;
满字之间,利根回契。
然今地殊王舍,人异金口,即令悬解,定知难会。
经旨若圆,雅怀应合,直餐梵响,向待译言。
本尚亏圆,译岂纯实;
等非圆实,不无疏近。
本固守音,译疑变意。
一向能守,十例可明。
缘情判义,诚所未敢。
若夫孝始孝终,治家治国,足宣至德,堪宏要道。
况复净名之劝发心,善生之归妙觉,奚假落发剪须,若违俗训。
持衣捧钵,顿改世仪
坐受僧号,详谓是理。
遥学梵章,宁容非法?
崇佛为主,羞讨佛字之源;
绍释为,耻寻释语之趣。
空睹经业,弗兴敬仰。
忽见梵僧,倒生侮慢。
退本追末,吁可笑乎?
像运将穷,斯法见续。
用兹绍继,诚可悲夫(《续高僧传》二)
山茨堂 北宋 · 释契嵩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镡津文集》卷一二
南宗智严师主庆善精舍,而邑人宜之,将一年,所居已葺。
白云堂,人亦新之,且以书邀其侣契嵩曰:「吾虚是室以待子」。
会予方专意于习禅著书,其年遂来。
视厥堂控半峰,嶷然出其居之后。
户牖南敞,前望连山青嶂,逦迤与村畴云树而相映带,若见好画,萧然发人幽思。
余喜,处之经岁,心甚自得,而尘事寡,日益清净。
因思其旧名取义太近,辄命以「山茨」之号更之。
山茨者,盖取梁之高僧惠约所居之名也。
昔约方以德高见重于天子,而汝南周颙乃营山茨寺钟山而命之居,故颙美之曰:「山茨约住,清风满世」。
者,可谓吾徒之有道者也,吾徒宜慕之。
愚何敢跂望其人也,取其山茨而名是堂者,诚欲警愚之不及也。
庆历丁亥孟春之晦日序。
智严师蟛蟹图 明末清初 · 成鹫
 押词韵第十七部
严公写蟛蟹,能事颇自得。
着意不着意,用墨不用墨。
游心入细微,落笔无痕迹。
去岁下匡庐,今年返韶石
市朝知姓名,远近纷求索。
挥手入丹霞,相逢同作客。
问客何所长,问客何所癖。
客亦无所长,客亦无所癖。
自言写蟛蟹,变化不可测。
留心三十年,精思废寝食。
直到手忘手,方能格出格。
我闻严公言,将信将疑惑。
涤我狼尾毫,拂我鹅溪帛。
严公无留难,严公无吝惜。
为我作车螯,点缀枯芦荻。
须臾爪甲生,横行无顺逆。
海底黑波斯,跃跃上墙壁。
严公洵好道,悟取空中色。
胎卵与湿化,钜细宁拣择。
何妨写大鱼,化作垂云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