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正文
狱中上书自明 西汉 · 邹阳
出处:全汉文 卷十九、文选卷三十九
臣闻忠无不报,信不见疑,臣常以为然,徒虚语耳!昔者荆轲慕燕丹之义,白虹贯日,太子畏之;卫先生为秦画长平之事,太白食昴,昭王疑之。夫精诚变天地,而信不谕两主,岂不哀哉!今臣尽忠竭诚,毕议愿知,左右不明,卒从吏讯,为世所疑。是使荆轲卫先生复起,而燕秦不寤也。愿大王熟察之。昔玉人献宝,楚王诛之;李斯竭忠,胡亥极刑。是以箕子阳狂,接舆避世,恐遭此患。愿大王察玉人、李斯之意,而后楚王胡亥之听,毋使臣为箕子接舆所笑。臣闻比干剖心,子胥鸱夷,臣始不信,乃今知之。愿大王熟察,少加怜焉!语曰: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何则?知与不知也。故樊于期逃秦之燕,藉荆轲首以奉丹事;王奢去齐之魏,临城自刭以却齐而存魏。夫王奢樊于期非新于齐秦而故于燕魏也,所以去二国,死两君者,行合于志,而慕义无穷也。是以苏秦不信于天下,为燕尾生;白圭战亡六城,为魏取中山。何则?诚有以相知也。苏秦相燕,人恶之于燕王,燕王按剑而怒,食以駃騠;白圭显于中山,人恶之于魏文侯,文侯投以夜光之璧。何则?两主二臣,剖心析肝相信,岂移于浮辞哉!故女无美恶,入宫见妒;士无贤不肖,入朝见嫉。昔者司马喜膑脚于宋,卒相中山;范雎摺胁折齿于魏,卒为应侯。此二人者,皆信必然之画,捐朋党之私,挟孤独之交,故不能自免于嫉妒之人也。是以申徒狄蹈雍之河,徐衍负石入海,不容身于世,义不苟取比周于朝,以移主上之心。故百里奚乞食于路,穆公委之以政;宁戚饭牛车下,而桓公任之以国。此二人岂素宦于朝,借誉于左右,然后二主用之哉?感于心,合于意,坚如胶漆,昆弟不能离,岂惑于众口哉?故偏听生奸,独任成乱。昔鲁听季孙之说而逐孔子,宋信子冉之计囚墨翟。夫以孔墨之辩,不能自免于谗谀,而二国以危。何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是以秦用戎人由余而霸中国,齐用越人子臧而彊威宣。此二国岂拘于俗,牵于世,系奇偏之辞哉?公听并观,垂明当世。故意合则胡越为昆弟,由余子臧是矣;不合则骨肉为雠敌,朱象管蔡是矣。今人主诚能用齐秦之明,后宋鲁之听,则五霸不足侔,三王易为比也。是以圣王觉悟,捐子之之心,而不悦田常之贤,封比干之后,修孕妇之墓,故功业覆于天下。何则?欲善无厌也。夫晋文公亲其雠而彊霸诸侯,齐桓公用其仇而一匡天下。何则?慈仁殷勤,诚嘉于心,此不可以虚辞借也。至夫秦用商鞅之法,东弱韩魏,立彊天下,而卒车裂之。越用大夫种之谋,禽劲吴而霸中国,遂诛其身。是以孙叔敖三去相而不悔,于陵子仲辞三公,为人灌园。今人主诚能去骄慠之心,怀可报之意,披心腹,见情素,隳肝胆,施德厚,终与之穷达,无爱于士,则桀之狗可使吠尧,而蹠之客可使刺由,何况因万乘之权,假圣王之资乎!然则荆轲湛七族,要离燔妻子,岂足为大王道哉!臣闻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于道,众莫不按剑相眄者,何则?无因而至前也。蟠木根柢,轮囷离奇,而为万乘器者,何则?以左右先为之容也。故无因而至前,虽出隋侯之珠,夜光之璧,秪足结怨而不见德;故有人先谈,则枯木朽株,树功而不忘。今天下布衣穷居之士,身在贫贱,虽蒙尧舜之术,挟伊管之辩,怀龙逢比干之意,欲尽忠当世之君,而素无根柢之容,虽竭精神,欲开忠信,辅人主之治,则人主必袭按剑相眄之迹矣。是使布衣之士,不得为枯木朽株之资也。是以圣王制世御俗,独化于陶钧之上,而不牵乎卑辞之语,不夺乎众多之口。故秦皇帝任中庶子蒙嘉之言,以信荆轲之说,而匕首窃发;周文猎泾渭,载吕尚而归,以王天下。秦信左右而亡,周用乌集而王。何则?以其能越拘挛之语,驰域外之义,独观于昭旷之道也。今人主沈谄谀之辞,牵于帷墙之制,使不羁之士与牛骥同皂,此鲍焦所以忿于世而不留富贵之乐也。臣闻盛饰入朝者,不以私污义;砥厉名号者,不以利伤行。故里名胜母,曾子不入;邑号朝歌,墨子回车。今欲使天下恢廓之士,诱于威重之权,胁于位势之贵,回面污行,以事谄谀之人,而求亲近于左右,则士有伏死堀穴岩薮之中耳,安有尽忠信而趋阙下者哉!
枢机论 初唐 · 徐彦伯
出处:全唐文卷二百六十七
书曰。唯口起羞。惟甲冑起戎。又云。齐乃位。度乃口。易曰。慎言语。节饮食。又云。出其言善。千里应之。出其言不善。千里违之。礼亦云。可言也。不可行也。君子不言也。可行也。不可言也。君子不行也。呜呼。先圣知言之为大也。知言之为急也。精微以劝之。典谟以告之。礼经以防之。守名教者。何可不修其诂训而服其糟粕乎。故曰言语者。君子之枢机。动则物应。物应则得失之兆见也。得之者江海比邻。失之者肝胆楚越。然后知否泰荣辱系于言乎。夫言者。德之柄也。行之主也。志之端也。身之文也。既可以济身。亦可以覆身。故中庸镂其心。右阶铭其背。南容三复于白圭。箕子九畴于洪范。良有以也。是以掎摭瑕玷。详黜躁竞。审无恒以阶乱。将不密以致危。利生于口。森然覆邦之说。道不由衷。变彼如簧之刺。可不惧之哉。其有识暗邪正。虑微形眹。破金汤之籥。封祸乱之根。用詀讘为雄辩。以号呶为令德。至若梧宫问答。荆齐所以奔命。韩魏加肘。智伯所以危残。蔡侯绳息妫也。亟招甲兵之罚。郑曼图宋卿也。而受鼎镬之诛。史迁轻议。终下蚕室。张纮诡说。更齿龙泉。凡此过言。其流匪一。或秽犹粪土。或动成刀剑。或苟且其心。或脂膏其吻。挟邪作蛊。守之而不懈。往辄破的。去之而弥远。亦何异韩卢聚音。尨也偫吠。得死为幸。何修名之立乎。虽复伯玉沮颜。追谢于元凯。蒋济遗恨。失誉于王陵。犀首没齿于季章。曹瞒齰舌于刘主。当何及哉。孔子曰。子欲无言。又云。终身为善。一言败之。惜乎。老子亦云。多言数穷。又云。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议人者也。何圣人之深思伟虑。杜渐防萌之至乎。夫不可言而言者曰狂。可言而不言者曰隐。钳舌拱默。曷通彼此之怀。括囊而处。孰启谟明之训。则上言者下听也。下言者上用也。睿哲之言。犹天地也。人覆焘而生焉。大雅之言。犹钟鼓也。人考击而乐焉。作以龟镜。周公之言也。出为金石。曾子之言也。存其家邦。国侨之言也。立而不朽。臧孙之言也。是为德音。谐我宗极。满于天下。贻厥后昆。殷宗甘之于酒醴。孙卿谕之以琴瑟。阙里重于四时。郢郡轻其千乘。岂不韪哉。岂不休哉。但懋探大猷。克念丕训。审思而应。精虑而动。谋其心以后发。定其交以后谈。不蹙趋于非党。不屏营于诡遇。非先王之至德不敢行。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剪其累累之绪。扑其炎炎之势。自然介尔景福。锡兹纯嘏。则悔吝何由而生。怨恶何由而至哉。孔子曰。终日行不遗已患。终日言不遗巳忧。如此乃可以言也。戒之哉。戒之哉。
松菊亭记 北宋 · 黄庭坚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二三、《山谷全书·正集》卷一六、《古文集成》卷八、《文章类选》卷四、《名山胜概记》卷四五
期于名者入朝,期于利者适市,期于道者何之哉?反诸身而已。钟鼓管弦以饰喜;鈇钺干戈以饰怒;山川松菊,所以饰燕闲者哉!贵者知轩冕之不可认而有,收其馀日以就闲者矣;富者知金玉之不可守而有,收其馀力以就闲者矣。蜀人韩渐正翁,有范蠡、计然之策,有白圭、猗顿之材,无所用于世,而用于其楮中,更三十年而富百倍,乃筑堂于山川之閒,自名「松菊」。以书走京师,乞记于山谷道人。山谷逌然笑曰:韩子真知金玉之不可守,欲收其馀力而就闲者。予今将问子,斯堂之作,将以歌舞乎,将以研桑乎?将以歌舞,则独歌舞而乐,不若与人乐之;与少歌舞而乐,不若与众乐之。夫歌舞者岂可以乐此哉!恤饥问寒以拊孤,折券弃责以拊贫,冠婚丧葬以拊宗,补耕助敛以拊客,如是则歌舞于堂,人皆粲然相视,曰:韩正翁而能乐之乎!此乐之情也。将以研桑,何时已哉!金玉之为好货,怨入而悖出,多藏厚亡。他日以遗子孙,贤则损其志,愚则益其过。韩子知及此空为之哉!虽然,歌舞就闲之日,以休研桑之心,反身以期于道,岂可以无孟献子之友哉!孟献子以百乘之家,有友五人,皆无献子之家者也。必得无献子之家者与之友,则仁者助施,义者助均,智者助谋,勇者助决,取诸左右而有馀,使宴安而不毒,又使子弟日见所不见,闻所不闻,贤者以成德,愚者以寡怨。于以听隐居之松风,裛渊明之菊露,可以无愧矣。
财用(上) 北宋 · 秦观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八○、《淮海集》卷一五、《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二六、《宋元学案补遗》卷九九
臣闻先王之理财也,若持衡然,天下之财不使之偏归于公室,亦不使之偏入于私家,惟其适平而已。故邦国有以供祭祀奉养禄廪赐予之费,而民有以给朝晡伏腊冠婚丧祭之资。其取民之制谓之什一,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多乎什一,小桀大桀;寡乎什一,小貉大貉。鲁哀公曰:「二,吾犹不足」。桀之道也。白圭以二十而取一,貉之道也。推此言之,则先王理财之意,惟其适平而已。自什一之法坏,天下之财始失其平,其偏归于公室也,则有鬻盐冶铸,以管山海之饶;榷酒酤,以渔井邑之利;算舟车,告缗钱,以摧抑商贾;造皮币,省酎金,以侵牟封君。甚者至令吏坐列肆,贩物以求利焉。其偏入于私家也,则有以农田而甲一州,贩脂而倾都邑,卖浆而踰侈,洒削而鼎食,货脯而连骑,马医而击钟,甚者至累万金而不佐公家之急。是以民常困于聚歛之吏,而吏常嫉夫兼并之民,所谓事势之流,相激使然,曷足怪哉?本朝至和、嘉祐之间,承平百馀年矣,天子以慈俭为宝,贡赋经常之外,殆无一毫取诸民,田畴邸第莫为限量,衣食器皿靡有约束。俯仰如意,豪气浸生;货贿充盈,侈心自动。于是大农富贾或从僮骑,带刀剑,以武断于乡曲,毕弋渔猎声伎之奉拟于侯王,而一邑之财十五六入于私家矣。熙宁、元丰之间,大臣用事,始作法度,与时变通。青苗、免役、市易之利,相次而作,有司日夜手画口说,区处于中,使者旁午,冠盖相望,奉行于外,而言利之臣析秋毫矣。江淮则增煮海之息,闽蜀则倍摘山之赢,青徐则竭冶铸之利。其他希风旨,效计数,无名之取,额外之求,盖不可胜数,而天下之财大半归于公室矣。陛下即位之始,深知其弊,凡法度之不便于民者,一切罢去;吏尝以掊克进者,相继而黜;数因赦令而弛逋负,大出廪廥以振乏绝,于是公私之财滋向于平。然而有大弊者,士大夫矫枉过直,邈然以风裁自持,不复肯言财利之事。《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而《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以此见理财先食货者,帝王之要务,所以安中国服四夷者也,特不可使之偏入于公私耳。今国家北有抗衡之虏,西有假息之羌,中有大河之费,数万之吏取给于水衡之钱,百万之兵仰食于太仓之粟,公私窘急,可为寒心,此正人臣扬搉歛散、以究虚盈、以济用度之秋也,而耻言财用之事,是晋人而已矣。晋人王衍者,口不言钱,而指以为阿堵物。臣窃笑之,以为此乃奸人故为矫亢,盗虚名于暗世也。何则?使颜、闵言钱,不害为君子;盗蹠呼阿堵物,岂免为小人哉?晋人尚清谈而废实务,大抵皆类此矣。昔管仲通轻重之权,范蠡计然否之策,萧何漕关中之粟,财利之臣也。东郭咸阳之鬻盐,孔仅之冶铸,桑弘羊之均输,亦财利之臣也。士大夫言财利,有如东郭咸阳、孔仅、桑弘羊所为也,则不可;有如管仲、范蠡、萧何之所为也,亦恶乎而不可哉?
策问二 其十五 财用 北宋 · 晁补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二七
问:时天时,力地力,惟酒与食,爰作稼穑,斯民也,三代之所以无冻馁也。夫天有时,地有力,而作者则在人。风雨霜露,神气之养,九土之所宜,十二州之所出,鱼盐米粟、丝麻纻絮、玉石金锡、丹砂珠玑、皮角齿羽、竹箭楠梓、果菜之产,其饶若烟海,民情所喜好。被服饮食、奉生送死之具,夫人而得赖焉。故财有馀于取而人不争。天子富有四海,视备色,听备声,食备味。而邦君卿大夫士庶人,其养以是为差。微其权以役使天下,农而食之,虞而出之,工而成之,商而通之,天下不知财所从来。如管夷吾、计然、范蠡、白圭、猗顿之徒,皆以匹夫探是权而私之。在国则霸彊,在家则润屋,此为术,岂固无足传者哉?后世壤地充斥,物非加少也,然堇堇不足更费。汉事匈奴,冶山煮海,种艺长育,通有无,易贵贱,生财之术十倍前世,而国用民力增窘。盖自天子不能具纯驷,将相或乘牛车,男女力作,日夜无休时,而不足当卒岁之衣食。夫贫富之道,莫之予夺,而古者巧有馀如彼,后世拙不足如此,其故何也?岂时异事异,天地之物固亦有赢耗之量邪?将为舒用者疾邪?抑轻重取予之非其数邪?不然,则山泽之藏常羡矣,旦旦而取之,不可以为羡耶?《记》曰:「与其有聚歛臣,宁有盗臣」。二臣者均不可养。借有数子者,尝试与论衣食之原。人弃我取,人取我予,犹诸地上之遗也,可以无与民争锥刀于不足而皆赡,则夫为术亦必有道。愿商略之。
代广德县耤田书记 宋 · 孙觌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八○、《鸿庆居士文集》卷二一
上即位之十九年,实绍兴十五年,南北解仇,玉帛交贽,四鄙廓廓无事矣。于是淮之南,江之北,流逋作而相告以归。圣心隐然,发德音训迪在位宽禁缓求,课农桑以厚天下之本。又以明年孟春之月,帅三公九卿大夫亲驾于东郊,绀辕黛耜,躬御帝耤,三推一垡,竣事而旋。弥文阔典,创见一时。炜炜煌煌,震耀耳目。民大和会,阗郛溢郭,歌讴鼓舞,声闻于天,何其盛也!臣闻:昔周公陈王业,召康公戒民事,鲁僖公遵伯禽之法,大而王,小而侯,一国皆以农。两汉循吏力本劝农,修水土之政,如召信臣、龚遂、卓鲁之流,大而典一州,小而治一邑,皆以农;赵充国请以战士留田,积谷塞下,以纾漕挽;而计然、白圭家累千金,富埒王者,列于货殖,又皆以农。盖自二帝三王以来,所以治天下国家,未有能舍此而为先务之急者。广德之为县,山耕而水莳,延袤百里,丁口之籍以万数。令虽卑,亦与为民父母,固当夙夜戮力,推广上恩,属其民俾自奋于创残摧败之馀,敦本务农,夫耕妇织,通涂浚川,蓺桑麻,畜鸡豚而无閒民废壤。上下与足,兴于行谊,庶几称上所以哀闵元元、富而教之之意。虽然,劳民劝相,以美天下,其成在久。而今之吏岁满则代去,惧来者之不嗣其意也。于是谨以诏书刻之,龛于令听事之左方,以告来者。
宣圣七十二贤赞(并序绍兴十四年五月六日丙辰) 南宋 · 宋高宗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五一
朕自睦邻息兵,首开学校,教育多士,以遂忠良。继幸太学,延见诸生,济济在庭,意甚嘉之。因作《文宣王赞》。机政馀閒,历取颜回而下七十二人,亦为制赞,用广列圣崇儒右文之声,复知「师弟子閒缨弁森森、覃精绎思」之训,其于治道人心,亦庶几焉。
孔某,字仲尼,鲁人,开元廿七年制追谥为文宣王。赞曰:
大哉宣圣,斯文在兹。帝王之式,古今之师。志在《春秋》,道由忠恕。贤于尧舜,日月其誉。惟时载雍,戢此武功。肃昭盛仪,海宇聿崇。
颜回,字子渊,鲁人,赠兖国公。赞曰:
德行首科,显冠学徒。不迁不贰,乐道以居。食埃甚忠,在陋自如。宜称贤哉,岂止不愚。
闵损,字子骞,鲁人,赠费侯。赞曰:
天经地义,孝哉闵骞。父母昆弟,莫閒其言。污君不事,志气轩轩。复我汶上,出处休然。
冉耕,字伯牛,鲁人,赠郓侯。赞曰:
德以充性,行以澡身。二事在躬,日跻而新。并驰贤科,得颜为邻。不幸斯疾,命也莫伸。
冉雍,字仲弓,鲁人,赠薛侯。赞曰:
懿德贤行,有一则尊。子也履之,成性存存。骍角有用,犛牛莫偷。刑政之言,惠施元元。
宰予,字子我,鲁人,赠齐侯。赞曰:
辩以饰诈,言以致文。苟弗执礼,宜莫释纷。朽木粪墙,置不足云。言语之科,烨然有闻。
端木赐,字子贡,卫人,赠黎侯。赞曰:
谦德知二,器实瑚琏。动必几先,孰并其辩。一使存鲁,五国有变。终相其主,誉处悠远。
冉求,字子有,鲁人,赠徐侯。赞曰:
循良之要,在于有政。可使为宰,千室百乘。师门育才,治心扶性。退则进之,琢磨之柄。
仲由,字子路,卞人,赠卫侯。赞曰:
升堂惟先,千乘为权。陵暴知非,委质可贤。折狱言简,结缨礼全。恶言不耳,仲尼赖焉。
言偃,字子游,吴人,赠吴侯。赞曰:
道义正己,文学擅科。为宰武城,聊以弦歌。割鸡之试,牛刀谓何。前言戏尔,博约则多。
卜商,字子夏,卫人,赠魏侯。赞曰:
文学之目,名重一时。为君子儒,作魏侯师。不可后礼,始可言诗。假盖小嫌,圣亦不疵。
曾参,字子舆,武城人,赠郕伯。赞曰:
夫孝要道,用训群生。以纲百行,以通神明。因子侍师,答问成经。事亲之实,代为仪刑。
公西赤,字子华,鲁人,赠郜伯。赞曰:
学者行道,敝缊亦称。使齐光华,偶为肥轻。周急之言,君子所令。答问允严,理皆先经。
公伯寮,字子周,鲁人,赠任伯。赞曰:
人有贤否,道有废兴。子如命何,营营震惊。季孙虽惑,景伯莫平。师资一言,秩祀亦惩。
漆雕开,字子开,鲁人,赠滕伯。赞曰:
仕进之道,要在究习。具臣而居,咎欲谁执。斯未能信,谦谦有立。阙里说之,多士莫及。
南宫适,字子容,鲁人,赠郯伯。赞曰:
先觉既立,礼乐并驰。尚德君子,尔乃兼之。羿奡可惭,禹稷可师。三复此道,载观白圭。
申枨,字子续,鲁人,赠阿伯。赞曰:
刚毅近仁,志操莫渝。性匪祝鮀,面岂子都。有一于此,刚名可图。云欲则柔,盖生之徒。
原宪,字子思,鲁人,赠原伯。赞曰:
轼彼穷阎,达士所遵。邦无道谷,进退孰伦。敝衣非病,无财乃贫。赐虽不怿,清节照人。
有若,字子有,鲁人,赠卞伯。赞曰:
人禀秀德,气貌或同。而子俨然,温温其容。两端发问,未达机锋。以礼节和,斯言可宗。
司马耕,字子牛,宋人,赠向伯。赞曰:
手足其亲,志异出处。魋将为乱,子乃脱去。在污能洁,危而有虑。内省若斯,何忧何惧。
颛孙师,字子张,陈人,赠陈伯。赞曰:
念昔颛孙,商德与邻。学以干禄,问必书绅。参前倚衡,忠信是遵。色取行违,作戒后人。
高柴,字子羔,卫人,赠共伯。赞曰:
婉彼子羔,学业先圣。宗庙之閒,一出乎正。克笃于孝,非愚乃令。师知其生,有辉贤行。
陈亢,字子禽,陈人,赠颍伯。赞曰:
惟禽之问,从容其鲤。求以异闻,诗礼云尔。请一得三,诚退而喜。且知将圣,不私其子。
樊须,字子迟,齐人,赠樊伯。赞曰:
养才以道,圣人兼济。始谓不仁,问学良喜。寓志农圃,似睽仁义。学稼之辞,岂姑舍是。
林放,字子丘,鲁人,赠清河伯。赞曰:
礼之有本,子能启问。大哉斯言,光昭明训。德辉泰山,诬祭莫奋。崇兹祀典,盖永令问。
公冶长,字子长,齐人,赠莒伯。赞曰:
子长宏度,高出伦辈。虽在缧绁,知非其罪。纯德备行,夫子所美。以子妻之,尤知英槩。
蘧瑗,字伯玉,卫人,赠卫伯。赞曰:
有卫伯玉,夫子与居。寡过未能,荐赞使乎。以尸谏君,友则史鱼。果能进贤,烂然简书。
澹台灭明,字子羽,武城人,赠江伯。赞曰:
惟子有道,天与异容。状虽云恶,德则甚丰。南止江沱,学者云从。取士在兹,貌或非公。
曾参,字皙,鲁人,赠宿伯。赞曰:
惟时义方,有子诚孝。怡怡圣域,俱膺是道。暮春舞雩,咏歌圣教。师故与之,和悦宜召。
宓不齐,字子贱,鲁人,赠单伯。赞曰:
君子若人,单父之政。引肘寤君,放鱼禀令。傅郭勿穫,遂能制命。百代理邑,用规观听。
颜无繇,字路,鲁人,赠杞伯。赞曰:
人谁无子,尔嗣标奇。行为世范,学为人师。请车诚非,顾匪其私。干载之下,足以示慈。
巫马施,字子旗,鲁人,赠鄫伯。赞曰:
天清日明,密云曷有。师命持盖,子亦善扣。惟夫子博,三才充究。学者之药,所得遂茂。
商瞿,字子木,鲁人,赠蒙伯。赞曰:
易之为书,弥纶天地。五十乃学,师则有是。子能受授,洙泗传世。知几其神,宜被厥祀。
公孙龙,字子石,楚人,赠黄伯。赞曰:
黄伯著祀,公孙是云。弥缝中道,协辅斯文。藏修方异,渐渍其勤。史辞不忘,播为清芬。
廉絜,字庸,卫人。赠莒父伯。赞曰:
兄弟之邦,士有廉庸。涵泳素教,表揭儒宗。杏坛探赜,洙泗从容。作兴一时,莒父其封。
叔仲会,字子期,鲁人,赠瑕丘伯。赞曰:
瑕丘祚邑,子期是为。亲训有日,广业于时。四教允隆,五常以持。比肩俊杰,闻望斯垂。
燕伋,字思,秦人,赠渔阳伯。赞曰:
师席高振,大成是集。至道克传,贤达斯执。善教之柔,儒风可立。渔阳之士,得跂而及。
申党,字周,鲁人,赠邵陵伯。赞曰:
侁侁申周,四科与俦。逸驾文圃,鼓枻儒流。冠佩既燕,言动允休。邵陵得封,子想清修。
琴牢,字子开,卫人,赠南陵伯。赞曰:
多能鄙事,圣人曲意。惟其知之,是以不试。宗鲁虽友,吊必以义。尚师嘉言,祀亦罔替。
秦商,字子丕,楚人,赠上洛伯。赞曰:
孔父秦父,相尚以力。俱生贤嗣,相与以德。是父是子,致法畴克。会弁儒林,令名无极。
步叔乘,字子车,齐人,赠淳于伯。赞曰:
勉勉子车,封邑淳于。亲炙避席,唯诺趋隅。发问既博,雅道是扶。抑可尚也,不亦美乎!
颜之仆,字叔,鲁人,赠东武伯。赞曰:
贤行颜叔,亲承尼父。志锐于斯,道尊是辅。泥在陶钧,木就规矩。终縻好爵,扬名东武。
公西箴,字子上,鲁人,赠祝阿伯。赞曰:
猗尔子上,鲁邦之望。以德则贵,惟道是倡。师聪师明,友直友谅。伯于祝阿,儒风斯畅。
石作蜀,字子明,秦人,赠石邑伯。赞曰:
在昔石邑,能知所尊。懋依有德,克述无言。鼓箧槐市,扬名里门。此道久亲,彼美长存。
颜高,字子骄,鲁人,赠琅琊伯。赞曰:
琅琊之伯,其为子骄。微言既彰,德音孔昭。已观雩舞,同听齐韶。历千百祀,跂想高标。
邽巽,字子敛,鲁人,赠平陆伯。赞曰:
彼美邽子,先圣是承。墙仞已及,堂陛将升。良玉斯琢,寒水必冰。锡壤平陆,茂实斯腾。
任不齐,字选,鲁人,赠任城伯。赞曰:
任城建伯,其表曰选。淑问雅驰,才华清远。竞辰力行,爱日黾勉。礼教崇崇,令望昄昄。
曹恤,字子循,蔡人,赠曹伯。赞曰:
肃肃曹伯,王室之裔。积习乐道,切琢明义。惟善则优,素德是类。史笔有焕,令名永纪。
冉孺,字子鲁,鲁人,赠纪伯。赞曰:
纪伯子鲁,圣学是务。厉己斯约,好问乃裕。周旋中规,容止可度。允矣昔贤,后世所慕。
伯虔,字子析,鲁人,赠聊伯。赞曰:
有虔子析,全鲁之彦。儒行既明,聊伯乃建。兢兢受道,奕奕峨弁。懿选嘉访,世享馨荐。
县成,字子祺,鲁人,赠钜野伯。赞曰:
至圣立教,子祺安雅。擅誉鲁邦,启祚钜野。伟矣风猷,时哉用舍。出伦离类,后学是假。
颜哙,字子声,鲁人,赠朱虚伯。赞曰:
袖锡朱虚,在器轮舆。儒室振领,圣门曳裾。贤业素蕴,美材以摅。万世不刊,载观成书。
孔忠,字子蔑,鲁人,赠汶阳伯。赞曰:
惟子挺生,道德之门。佩听至论,鲤门弟昆。三得三亡,所问深温。君子归宓,义不掩恩。
后处,字子里,齐人,赠营丘伯。赞曰:
温温子里,入闻至圣。揽道之华,秉德之柄。深造阃域,不乖言行。全齐之封,竹素为盛。
左人郢,字行,鲁人,赠临淄伯。赞曰:
伯彼临淄,左行独贤。晞踪十哲,秀颖三千。心悦诚服,家至户传。乐只君子,文声益宣。
公晰哀,字季次,齐人,赠郳伯。赞曰:
周衰伪隆,政出群公。廉耻道微,家政聿崇。不为屈节,撝默自容。子于是时,凛然清风。
漆雕徒父,字子期,鲁人,赠须句伯。赞曰:
遐想子期,挟策圣帷。涉道是嗜,惟仕可縻。在德乃贤,在名乃垂。洋洋之风,逮今四驰。
荣旂,字子旗,鲁人,赠雩娄伯。赞曰:
伯锡雩娄,务学实著。三千之徒,七十是预。历告莫行,惟德乃据。视于前书,式彰厥誉。
秦祖,字子南,秦人,赠少梁伯。赞曰:
秦有子南,赞赞述作。守道之渊,成德之博。范若铸金,契犹发药。历世明祀,少梁宠爵。
秦非,字子之,鲁人,赠汧阳伯。赞曰:
乐善哲士,伯于汧阳。传道克正,垂名允臧。执德以洪,用心必刚。袤广业履,式彰素王。
商泽,字子季,鲁人,赠睢阳伯。赞曰:
邈矣子季,睢阳是伯。屏息受业,延教登席。未践四科,固涉六籍。祀典载之,好是正直。
郑国,字子徒,鲁人,赠荥阳伯。赞曰:
伯夫荥阳,实惟令德。俊义贤行,过不留迹。道以目传,妙则心识。猗欤伟欤,后代之则。
颜幸,字子柳,鲁人,赠萧伯。赞曰:
祀封于萧,实惟子柳。夙敛格言,克尊善诱。明德惟馨,贤业所就。大侑于儒,传芳逾茂。
漆雕哆,字子敛,鲁人,赠武城伯。赞曰:
子敛受封,爰居武城。亹亹其闻,翩翩其英。抠衣时习,厥学日明。诞敷礼教,爵里增荣。
壤驷赤,字子徒,秦人,赠北徵伯。赞曰:
式是壤伯,昭乎圣徒。执经请益,载道若无。诗书规矩,问学楷模。得志则驾,领袖诸儒。
施之常,字子恒,鲁人,赠乘氏伯。赞曰:
国因乘氏,有德斯彰。参稽百行,赞理三纲。自拔行閒,荣名甚光。在史霭霭,历久弥芳。
公祖句兹,字子之,鲁人,赠期思伯。赞曰:
惟彼子之,锡伯期思。与贤并进,得圣而师。彬彬雅道,翼翼令仪。一日王言,庙食不隳。
狄黑,字晰,卫人,赠临济伯。赞曰:
仰止狄晰,抱负渊通。游泳德化,扬厉素风。伟识既异,持教乃隆。厥志茂焉,宓祀无穷。
奚容箴,字子晰,鲁人,赠下邽伯。赞曰:
奚容子晰,已望堂室。幼则有造,成则祖述。文采日化,儒效力弼。永观厥成,德音秩秩。
冉季,字子产,鲁人,赠东平伯。赞曰:
东平子产,姓著盛时。奉师于塾,讲道之微。答问其敏,渊妙以思。升降陛廉,尚想英姿。
秦冉,字开,蔡人,赠彭衙伯。赞曰:
彭衙高士,经籍是亲。赞成德艺,叶于彝伦。厎绩圣道,期肖素臣。优哉优哉,学以致身。
梁鳣,字叔鱼,齐人,赠梁伯。赞曰:
室家壮年,无子则逐。见于信史,全齐之俗。原本厥初,师言可复。以学则知,揆之宜笃。
乐欬,字子声,齐人,赠昌平伯。赞曰:
乐氏子声,锡爵昌平。信道之笃,见善乃明。引领高节,载惟昌城。先贤聿集,出为时英(《咸淳临安志》卷一一。又见《中兴礼书》卷一四二,《中兴小纪》卷三一,《群书考索》后集卷三一,《璧水群英待问会元》卷一一,《宋史》卷一一四,万历《杭州府志》卷四○,《金石萃编》卷一四九,嘉庆《汉州志》卷三三,《两浙金石志》卷八,同治《德阳县志》卷三八。)。
人心:原无,据《宋史》补。
药:《两浙金石志》作「乐」。
李修年庶斋记 南宋 · 林之奇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一一、《拙斋文集》卷一五
《庄子》之书载子贡驾轩车,中绀而表素,乘大马以见原宪。原宪杖藜而应门,子贡曰:「嘻,先生何病」?宪曰:「无财谓之贫,学而不能行谓之病」。子贡逡巡而有愧色。是言也,非子贡之言也,然而有似乎子贡之言也。何哉?当夫子之世,盖有以闻为达者,有以事为政者,有以音为乐者,有以仪为礼者,皆似之而非也。若至于以贫为病,则陋已甚矣。由是知其必非子贡之言。然而亦未必非也,故曰有似焉。夫子固已夙知其然矣,盖尝论之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以贫为病,则此其原也。回之贫至于屡空,而方且不改其乐,惟其受命焉。赐之乘肥衣轻,其视箪食瓢饮侈矣,顾犹以货殖为心。赐之货殖,非若他人之贪冒无厌也。一不受命,则于贫富贵贱之分,初未能忘怀,而悉任之,则其末流至于以贫为病,而见笑于大方之家者,固其所也。庄子岂厚诬之哉?人之赋分于天,犹子之于父,臣之于君,东西南北,惟命之从者也。命有所不受,则在家为不肖之子,在国为不令之臣,刑戮之所必加,而不以赦焉。赐之不受命,则是物也。此心一萌于心术之微,他人之所未觌,而夫子固已见其肺腑矣。其发见于外而不可掩,则以贫乱病,而为原宪所窥。此犹可言也,太史公迁作《史记》,遂以之列于《货殖传》之首,以与猗顿、白圭之徒同列,其辱圣门甚矣。余内兄李倅修年尝读《论语》,而有感于夫子之言,至于一唱三叹,味之不释,遂名其斋曰「庶」,且以是义为余诵言之。余观修年之雅意,固以为凡世之充诎于富贵,陨穫于贫贱,而汲汲焉,戚戚焉,未能兼忘于两者之间,皆赐之不受命者也。庶斋命名之义,如斯而已。余复因修年之言而有感焉,遂具书而为之记,并以晓夫世之贫而谄、贵而骄者。
罗元忠墓志铭 南宋 · 杨万里
出处:全宋文卷五三七○、《诚斋集》卷一二六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昔岁予自朝列丐外,得请,犯雪出关,触热至舍,则移书亲故曰:「亟欲相见,盛秋其可」。然予心耿耿,念元忠至亲,谁能待秋?偶入州府,元忠在焉。一见握手相劳苦,各自庆非所图也。猝猝而别,元忠归,顷之以病告,又顷之以赴告,实淳熙元年十月七日也。嗟乎,痛哉!使余与元忠各不入州府,几失此一见,庸知此见乃死别也耶?元忠罗氏,讳上义,元忠其字也,庐陵人。曾祖軿,祖仇,父绋,字天文。元忠,天文之季子也。罗氏有上世皆穑于业,变而儒自天文始。天文以卜子夏《诗》学为崇宁、大观学舍师表,以仲子左奉议郎、饶州安仁知县上行追秩右承事郎。元忠自束发与伯兄元通、仲兄安仁公元亨从天文入郡庠,父子兄弟声光有炜。既而父兄三人俱名荐书,元亨擢第,元忠老矣无遇。于是弃捐举子笔研,还山治生,如计然、白圭之为者,滥觞一簪,其究千金。与武冈太守罗钦若、今常德通判郭仲质、族子广西转运主管巨济为丘壑交,一觞一咏,容与事外,一时想见其风流。而元忠特为谈者魁,滑稽玩世,举胸中百家书传毕以资滑稽,闻者绝倒,而元忠凝然也。每恨曰:「使吾与苏东坡、刘贡父并世,未知谁执谈囿牛耳」。其视一世怙势死权,若肤寸云物,独于教子不遗馀力,岁以家之半财聘名士为子弟师。才望与孚,皆以文有隽声。孚既荐名,元忠差慰意,曰:「士有挟当为时施,我山林人也,而勿我之似」。然后士大夫始知元忠非滑稽者。得年六十八。配李氏,有淑闻。子四人:才愈、才望、俱先元忠卒。葬元忠者,孚与采也。一女,嫁文士刘一德。孙男十人:林、杲、楠、大明、大川、辟、淮、炳、炜、煇。后一年某月日,葬元忠于某郡某山,其妹婿杨某哭而铭之曰:
趯然元忠,眇视太空,稊视鼎钟。卷舒河江,千舌其滂,如彼东方。瓘斝金匜,厥包涂泥,其将畴知。有渟弗流,靡蓘弗秋,厥胄之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