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正文
句 唐 · 方干
弟子已攀桂,先生犹卧云(《寄李频及第》,见《鉴戒录》)。
把得新诗草里论(干师徐凝,常刺凝云云,反语为村里老也)。
枯井夜闻邻果落,废巢寒见别禽来(《贻天目中峰客》,以上见《纪事》)。
赠方干 五代 · 贯休
五言律诗 押元韵 创作地点:浙江省绍兴市镜湖
盛名与高隐,合近谢敷村。
弟子已得桂,先生犹灌园。
垂纶侵海介,拾句历云根。
白日升天路,如君别有门(弟子谓李频也)。
周朴诗集序 唐 · 林嵩
出处:全唐文卷八百二十九
颜子圣声。与日月而不尽。黔娄贫誉。等江河而共存。于戏。先贫俱足。亦颜黔之流。而能于诗。惜哉。不雍容金马门。踧踖宣尼户。乾符七年。闽城殒贼。悲夫。先生名朴。字见素。生于钓台。而长于瓯闽。与李建州频方处士干为诗友。一篇一咏。脍炙人口。鸑鷟屈轶。祥瑞皇家。迂僻而贫。聋瞽不重。高傲纵逸。林观宇宙。视富贵如浮云。蔑圭璋如草芥。惟山僧钓叟。相与往还。蓬门芦户。不庇风雨。稔不粳。歉不变。晏如也。诗人张为尝贻先生诗曰。到处只闭户。逢君便展眉。闽之廉问杨公发李公诲。中朝重德。羽翼词人。奇君之诗。召而不往。或曰。达寮怜才。而子避之何也。先生曰。二公怜才。吾固不往。苟或见之。以吾之贫。恐以摄假之牒见黦耳。亦接舆于陵未能加也。松蟠鹤翅。泥曳龟尾。一邱一壑。宽于天地。先生为诗思迟。盈月方得一联一句。得必惊人。未暇全篇。已布人口。有僧楼浩。高人也。与先生善。捃拾先生遗文。得诗一百首。中和二年冬十月。携来访余。且惊且喜。余欲先生之文与方干齐。集毕遂为之序。小子以词赋博挂投。文非所业。但直举其美。文腼作者。
故许昌薛尚书能尝为都官郎中后数岁故建州李员外频自宪府内弹拜都官员外八座外郎皆一时骚雅宗师则都官之曹振盛于此予早年请益实受深知今忝此官复是正秩岂唯俯慰孤宦何以仰继前贤荣惕在衷遂赋自贺 唐末 · 郑谷
七言律诗 押阳韵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都官虽未是名郎,践历曾闻薛许昌。
复有李公陪雅躅,岂宜郑子忝馀光。
荣为后进趋兰署,喜拂前题在粉墙(八座外郎于省中题记多在)。
他日节旄如可继,不嫌曹冷在中行。
故少师从翁隐岩别墅乱后榛芜感旧怆怀遂有追纪 唐末 · 郑谷
五言排律 押真韵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引用典故:蓬壶 丝纶
风骚为主人,凡俗仰清尘。
密行称闺阃,明诚动搢绅。
周旋居显重,内外掌丝纶。
妙主蓬壶籍,忠为社稷臣。
大仪墙仞峻,东辖纪纲新。
闻善常开口,推公岂为身。
立朝鸣佩重,归宅典衣贫。
半醉看花晚,中餐煮菜春。
晴台随鹿上,幽墅(一作野)结(一作约)僧邻。
理论知清越(清越,江左诗僧,孤卿待之甚厚),生徒得李频。
药香沾笔砚,竹色染衣巾。
寄鹤眠云叟,骑驴入室宾(咸通中,举子乘马,唯张乔跨驴。乔诗苦道贞,孤卿延于门下)。
近将姚监比(自姚秘监合主张风雅后,孤卿一人而已),僻与段卿亲(段少常成式奥学辛勤,章句入微,孤卿为前序)。
叶积池边路,茶迟雪后薪。
所难留著述,谁不秉陶钧。
丧乱时多变,追思事已陈。
浮华重发作,雅正甚湮沦。
宗从今何在,依栖素有因。
七松无影响(孤卿植小松七本,自号七松处士,异代对五柳先生),双泪益悲辛。
犹喜于门秀,年来屈复伸(班即孤卿侄孙,登进士科级也)。
方元英先生传 唐末至五代 · 孙邰
出处:全唐文卷八百二十
先生新安人。字雄飞。章八元即先生外王父也。广明中和间为律诗。江之南未有及者。始谒钱塘守姚公合。公视其貌陋。初甚侮之。坐定览卷。骇目变容而叹之。先生一举不得志。遂遁于会稽。渔于鉴湖。与郑仁规李频陶详为三益友。弟子宏农杨弇释子居远。及卒。弇编其诗。请舍人王赞之为序。赞序云。张祐升杜甫之堂。方干入钱起之室云。
送都官梁员外同年之江南转运 北宋 · 王禹偁
七言律诗 押支韵 创作地点:安徽省滁州市
月宫同岁取丹枝,次第飞翔侍玉墀。
出职未吟红药树,转官新入白云司(自注:都官,刑部子司。)。
使权繁重虽无暇,曹局清闲合赋诗(自注:薛能、李频、郑谷皆为都官。)。
不似谪官淮水上,鬓毛衰飒咏江蓠。
赠方江二君 北宋 · 丁谓
七言律诗 押庚韵 创作地点:福建省福州市
偶向严堂吊子陵,布衣携手远相迎。
乍亲冠盖谈谐少,久住林泉骨自(四库本作耳目,《宋诗纪事补遗》作骨肉)清。
正好辛勤缘齿少,最难遭遇是时平。
李频乡党玄英裔,皆合工诗取盛名(宋董弅《严陵集》卷三)。
邵古墓铭 北宋 · 陈绎
出处:全宋文卷一三六二、《皇朝文鉴》卷四三、乾隆《河南府志》卷九一
河南邵尧夫执亲丧之三月,泣为书以告其里人陈绎曰:「我先君以寿考终,以士礼葬,葬有日,愿凿文以识其墓」。余与尧夫游,知尧夫者,从而知其先君亦隐君子也,铭固不让。君讳古,字天叟,其姓姬,出自召公,别封燕,世为燕人不绝。祖讳令进,善骑射,历事太祖皇帝,以军校尉老归范阳,戎难避居上谷,又徙中山,转衡漳而家焉。父讳德新,读书为儒者,早卒。君生衡漳,才十一岁而孤,能事母孝,力贫且养。长益好学,必求义理之尽。馀二十年,而终母丧于卫。天圣中,尝登苏门山,顾谓其子雍曰:「若闻孙登之为人乎?吾所尚也」。遂卜隐居于山下。异时尧夫侍亲,往来洛阳,见山川水竹之胜,人情舒暇,始得闲旷之地,架屋竹间,水流其门,浩然其趣也,因自号伊川丈人。忽一日得小疾,逮旬浃,饮水不食,谓其家曰:「吾今七十九矣,逢时太平,而康而寿,有子若孙,贫且自如,没无恨矣。虽然,身无有于物,慎勿为浮屠事以荐吾死,惟择高垲地藏焉,幸速朽尔」。言绝而逝,实治平元年正月朔日也。君性简寡,独喜文字学,用声律、韵类,古今切正为之解,曰《正声》、《正字》、《正音》者合三十篇。先娶李氏,生子雍,即尧夫也。再娶杨氏,次子睦,举进士。一女适卢氏。孙男三人皆幼。呜呼,先生有道者欤。有子而贤,葬之祭之,其可无铭?铭曰:
世范阳,家伊川。卒十月,葬乙未。神阴原,原西南。
制科策 北宋 · 孔文仲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六○
皇帝诏曰:在昔明王之治天下,仁风翔洽,德泽汪濊,四序调于上,万物和于下。兵革不试,刑辟弗用。内则俊贤居位以熙于王职,外则夷狄向风以修于岁贡。建皇极以承天心,敛时福以锡民庶。然后日星雨露、鸟兽草木,效祥荐祉,书之不绝,朕甚慕之。其何术以臻此欤?朕承祖宗之业,托士民之上,明有所未烛,化有所未孚,而任大守重,艰于负荷。故详延魁垒之士,思闻谠直之言,以辅不逮,庶几乎治。盖人君即位,必求端于天而正诸己。惟五事得其常,则庶徵协其应。朕飨国以来,靡敢自肆,而和气犹郁,大异数见。乃元年日食三朝,洎仲秋地震数路,而冀方之广,为灾最甚。岂朕弗德之致欤?夙寤晨兴,思其所以,是故图讲政务,则日至中昃,而犹多茍简之习;烝进人才,则官无虚假,而颇乏绩用之美。羌裔非不怀徕也,而边候或时绎骚,以至临遣辅臣,憺明神武;烝民非不爱养也,而生业或未完富,以至外驰使者,宣布惠教。国用虽节而尚烦于调度,兵籍虽众而未精于简稽。宽关梁之禁而商靡通,捐器玩之巧而工弗戒。夫风俗浮薄,根于取士之无本,道教之不明,而博询台阁之论,所执者不一。岂无救弊之道焉?刑罚烦重,出于设法之多门,沿袭之不革,而将加恩仁之政,使死者少缓,必有可行之术焉。予欲兴乎七教,兼乎三至,以底圣人之道,则宜条其先后之序;予欲明乎六亲,尽乎五法,以极天下之治,则宜叙其本末之要。乃至仲舒之言,班固谓「切于当世」,其可施于今者何策?崔寔之论,范晔谓「切于政体」,其有益于时者何事?毋以为古人陈迹既久而不可举,毋以为本朝成法已定而不可改。惟其改之而适中,举之而得宜,不迫不迂,归于至当。《书》曰:「言之弗艰,行之惟艰」。子大夫其悉心以陈,朕亦不惮于有为焉。
对:臣伏惟陛下下明诏,降清问,讲求万事之统,皆非愚臣之所能及也。然臣窃有深忧者。陛下求言好善之隆名,远出百王之上;至于用言纳谏之道,有未克尽其极尔。何者?陛下莅祚之初,首开转对,以延疏远切直之言;间召群臣,以询安危利害之策者,此陛下天资谦恕,思得深谋至计,以补所未照也。而言之既多,听之既久,卒未闻采一事、用一策见之天下。至于近日,四方之人,与夫朝廷之上,贤卿谊老,交章累疏,论列时政得失。臣考之公议,以为虽皋、夔、周、召之谋,所以致君福民、宁九庙而安万世者,公谠不能过此矣。而陛下闻之若不闻,见之若不见,岂其急近论而略远虑,安小补而捐大忠乎?此臣所大惧也。臣愿陛下首思听言用谏之义。不听则已,听则博同天下之心;不用则已,用则兼取远近之策。然后动无遗事,举无失计,而善政可行,太平可议矣。臣将论天下事,先述此以献。臣诚愚闇,不知大体,惟陛下省纳焉。圣策曰:「在昔明王之治天下,仁风翔洽,德泽汪濊,四序调于上,万物和于下,兵革不试,刑辟弗用。内则隽贤居位以熙于王职,外则戎夷向风以修于岁贡。建皇极以承天心,敛时福以锡民庶。然后日星雨露、鸟兽草木,效祥荐祉,书之不绝,甚尊慕之。其何术而臻此欤」?臣闻天下之术有大小,而人君用之有先后。先其大而后其小,则用力不劳而天下治;先其小而后其大,则用力愈劳而天下乱。天下之术,其大者能正其始是也,其小者不能正其始是也。在昔明王之治天下,仁翔而德洽,四序调而万物和,以至兵偃刑措,隽贤修职,夷狄纳贡,建皇极而天道应,敛五福而和气洽,吉祥见于上,珍符出于下者,正始之术行也。后世之治天下,万事失其序,而灾害荐至者,正始之术废也。陛下追慕古昔治功之美,而咨求致之之术,臣请遂言正始之说。夫天下之道三,曰王、曰霸、曰强国。天下之本,一曰即位。即位者,王所以自正也。始不以正,及其末也,虽欲变而正之,亦无及矣。是故始为强国,未有能终之以霸政者也;始为霸政,未有能终之以王术者也。孔子作《春秋》,书「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夫元年、正月者,一年一月也,而变之曰「元」与「正」者,欲人君当即位之初,体元以居正也。元者,善之本也;正者,道之极也。人君能于始初清明,力行善本,而躬履道极,此王道所以成也。且夫一之以道德,淳之以仁义,此王道也;行之以仁义,杂之以功利,此霸道也;专用权谋,不循义理,此强国之术也。及考其见于效也,王道行于数千载之外,咏歌畏爱,犹深结于民心,而不忍去之。霸政止能及其身,至子孙之世,则废熄不讲。强国之术,民之视上,相疾如仇雠,伺其有间,则相与蹈藉倾覆之矣。凡三道者,得失之报若白黑。然而世主趋王道者少,适霸政与强国者多,何也?盖王道所及甚远,而不能取成于仓卒;霸政与强国为敝虽深,而能见效于目前。人之常情,薄远效而责速成,是所以失趋适之正也。汉之文、景,唐之太宗,皆有可致之资,又有能致之势,而致治安国,不能与三代并者,失其所适也。伏惟陛下聪睿神武,得之于天,可谓有能致之资矣。日月所被,皆在图籍,所谓有必致之势矣。当承祧践极之始,端本清源之日,欲王而王,欲霸而霸,欲强国而强国,得失之策,系于一举而已。譬犹御八骏之马,驰九轨之路,择而后往,则得其正;一或不慎,以意驰之,则宜之燕者或造于楚矣,宜往吴者或之于秦矣。则夫事物交会之间,不可不慎所适如此。臣窃观近日朝野之论,而考陛下意之所适,求之于古,不能无疑。且天下之所以治者,贵义而不贵利也,奈何先之以兴利?仁人之所以尊者,明道而不计功也,奈何一之以望功?万事所以成就者,迟久也,奈何期之以迫急?四方所以畏爱者,恺悌也,奈何驱之以威刑?荀卿曰:「国者巨用之则巨,小用之则小」。扬子曰:「好大而不为大,不大矣;好高而不为高,不高矣」。如此而望仁翔而德洽,四序调而万物和,以至兵偃刑措,隽贤修职,夷狄纳贡,建皇极而天道应,敛五福而民气洽,吉祥见于上,珍符出于下,岂不难哉?臣愿陛下旷然大变,而行众人之所不能为;卓然自致,而行前世之所不能到。尊尚王道,贱略强霸,其尊之也若抱渴而需饮,其贱之也若辞闇而即明。屏去谀佞,亲近忠直,数御东序,开陈图书。讲前代之兴亡,论百王之成败,以其善行,以其恶戒,避其所失,趋其所得。仰而思之,以夜而继日也;幸而得之,辍寐以待旦也。有言逆于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志,必求诸非。道用其粹而遗其駮,操其要而治其烦。凡此皆王道之术,而正始之论也。陛下深讲而力行之,则驯致古昔明王之道,如决流抑坠尔,何患慕之而未臻乎!圣策曰:「朕承祖宗之业,托士民之上,明有所未烛,化有所未孚」。又退托于「任大守重,艰于负荷,思闻谠直之言,以辅不逮,庶几乎治」。此见陛下虚心访道,至诚恻怛之至意也。如臣之愚,何足以奉承之?而臣尝闻之曰:明欲被于万物,化欲孚于四方,未有不自治心始也。夫治心者,圣人所以穷理之术也。人之有心,犹天之有极也。是故晦冥阴黯之中,不足以辨南北,而能考而正之者,极星是也;是非纷杂之间,不足以审真伪,而能别而分之者,心官是也。心也者,天下之至正也,又能养之以正,则善恶是非,万事之理,无不白矣。斋戒以持之,使其不失,清虚以守之,使其不乱,问以通之,谋以发之,此治心之始也。及其成也,不思焉未尝不应于理也,不勉焉未尝不合于道也。藏之为志气而无不允,发之为事业而无不济。如权衡设于此,而万钧之重,铢两之轻,无所不辨;如槃水设于此,而大如天地,细如毛发,无所不察。此治心之效也。心正则明尽,明尽则化至,此自然之道也。陛下思闻谠直之言,庶几乎治,此天下之盛福也。臣闻适于耳目之娱,而为心腹之害者,柔从说顺也,虽芟夷之,而常患其有馀;忤于一日之意,而为百世之利者,刚方谠直也,虽养长之,而常患其不足。古之圣贤屈己执谦,和颜逊志,加之以劳来之厚,助之以劝赏之渥,凡以养天下刚方谠直之节,使森然立于吾庭,为国家庙社之福。故夫伏櫍趋鼎,引衣断槛,破裂麻制,封还诏书,如此之类,日常有之而不为怪者,所以广聪明而来下情也。臣愿陛下容忍近臣之献言,开纳远臣之论事,广谏诤之任以助闻见,补宪肃之官以振纲纪,而又力以谦冲假借,深养刚方谠直之气,如汉高祖之于周昌,晋武帝之于刘毅,然后可以得天下谠直之言,以辅治道。不然,犹却行求前,徒举以访臣,又安补于万一哉!圣策曰:「盖人君即位,必求端于天,而正诸己。惟五事得其常,则庶徵协其应。有国以来,靡敢自肆,而和气犹郁,大异数见。乃元年日蚀三朝,洎仲秋地震数路,而冀方之广,为灾最甚」,自处于「弗德之致,夙寤晨兴,思其所以」,此见陛下畏天饬己、恐惧修省之盛德也。臣闻日食地震者,阳微阴盛也。而或曰:日食者,历之常数也。臣请辨之。一百七十三日有馀而为一交,然后食,此历家之说也。而《春秋》襄公二十一年之九月、十月,二十四年之七月、八月,皆未及一交则食,此历之不合,一也。二汉之政,西京为盛,东京为衰,大率皆二百馀年尔。而西京四十五食,东京七十四食,食之疏密,应政之盛衰而然,曾无定数,此历之不合,二也。是日食者,非可托于历,其要为阴盛之应也。阳浮为天而主于动,阴凝为地而本于静。宜静而动者,阴越其分而拟诸阳也。阳之与阴,君子小人之道也。君子道长,则阳气发为祥瑞;小人道长,则阴气见于灾变。此天人相与必然之应也。《易》自《复》之一阳,至《坤》之六阴,凡十二卦,相往来于一岁之间,盖圣人告人以君子小人之道有相更之势,贵于早防之也。在《临》则戒之曰「八月有凶」,在《泰》则戒之曰「无平不陂,无往不复」,欲其慎之于八月之前,消之于未陂、未复之始也。陛下欲应变求端,谨五事而协庶应,消大异而召和气,在乎尊阳抑阴,尊君子之道,抑小人之道而已。凡天下之道,有故有新,有大有小,有老有弱,有正有邪,有讷有辩,有躁有静。以对而言之,在上偏者皆阳而君子之道也,在下偏者皆阴而小人之道也。上偏欲其过厚,下偏欲其常损。宜厚而薄之,宜损而益之,则阴盛阳微,君子道消,小人道长,其敝至于不可扶持,此不可不察也。若夫旧策不迁而新策必合,大臣依违而小臣执议,老成沦伏而弱齿简拔,方直疏远而柔谀亲附,辩给者获用而迟蹇者被退,锐进者褒升而默守者遗落,阴盛阳微之变,莫著于此矣。天地告戒之意,不为不审,愿陛下思所以应之。夫阳不可以不尊,阴不可以不抑,君子之道不可不进,小人之道不可不退。不抑不退,其萌虽微,及其既盛,甚可畏也。周之衰,诸侯僭天子;又其衰也,大夫僭诸侯;又其衰也,家臣僭大夫;又其衰也,夷狄盟中国。此阴盛之极也,而《春秋》自此绝笔矣。故臣愿陛下早思所以救之。圣策曰:「图讲政务,则日至中昃,而犹多茍简之习;烝进人材,则官无虚假,而颇乏绩用之美」。臣闻讲政务而绝茍简,在于贵迟久;进用人材而底绩用,在于练名实。《易》曰:「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夫圣人之才,所过者化,所存者神,而至于论治定功成之业,未尝不待之以久。何也?速则粗,粗则所得暴,而所及浅;久则精,精则所收博,而所被深。此圣人之意也。盖夫仁必久安,义必久由,志必久勤,法必久守,令必久行,官必久任,士必久养,兵必久练。游神于累岁之外,望化于必世之后。夫如是,则心一而虑精,事详而理究,德新而道大,化浃而泽流。通乎万物之上,被乎天地之间,又何患茍简之习哉!圣人无为不言,而海内大治者,以能练群臣、覈名实也。官各守其分,谓之名;职各治其事,谓之实。丞弼之任,责之以论道德、和阴阳;财计之司,责之以通有无、足国用。谏官责之以直言得失,御史责之以弹戢愆违,侍从责之以尽规纳诲,将帅责之以安边却敌,职司责之以一路之政,守令责之以一郡一邑之治。如此举名以责其官,按实以督其职,而庶绩弗凝者,未之有也。今夫大臣兼财计之柄,小官或侵将帅之权,侍从言责不得尽其词,职司守令不得专其治,未见其能无虚假也。朝廷设百官于外内,皆所以治天下万事,非徒为空名以付之也。欲立一事,重建一官;欲治一政,重遣一使,未见其能底绩用也。圣策曰:「羌裔非不怀徕也,而边候或时绎骚,以至临遣辅臣,憺明神武」。臣以为禦戎之策,决之于素而已。夫以边鄙之重,不责统帅之臣,而求希合倖进之小谋;金革之机,不为持重之算,而听轻举易动之疏计。是以其弊在于茍争小功而忘大忧,专趋小利而失大信,此猾虏所以敢负怀徕之恩,践王圉而抗官师,亦吾有以致之而已。夫敌之未至也,制之宜以经远之策;敌之既至也,禦之宜有应变之术。齐景公时,燕、晋为寇,景公患之,问于晏婴,而婴之所荐者穰苴,而穰苴卒能逐寇而安邦。唐宪宗时,刘辟为梗,宪宗患之,问于杜黄裳,黄裳所荐者高崇文,而崇文卒能擒敌而定蜀。陛下宜诏辅弼大臣,各荐将才而用之,则神武憺于天地之表,河湟之外,当有解椎髻、袭衣冠来献国地者,又岂患奔冲之寇不足禦乎?圣策曰:「烝民非不爱养也,而生业或未完富,以至外驰使者,布宣惠教」。臣以为陛下爱民,欲其富而不足以富,国遣使宣惠教,而适足以为弊,盖失所以先后之序矣。夫事有肇祸而法有起患者,不谓事之始、法之初也,累之至久,则弊败积而祸患起,此必至之势也。臣尝为陛下深虑后世之患,而必为无穷之弊,盖在乎富民之道不讲,而富国之谋太深也。凡赋敛之于民,古人贵其损之,而不贵其益。《春秋》书宣公初税亩,成公作丘甲,哀公用田赋,以为益之不已,则势穷力敝,必至于变,故孔子详录其事,以贻后世之戒。臣尝观富国之论,不起于丰大之世,而多出于战争之际。王者总制六合,所以服民心而重国体者,在吾道德之盛大,不系财货之丰盈。《易》之《小畜》者,德之小也,则曰「富以其邻」。在《泰》与《谦》,则道之大者也,皆曰「不富以其邻」。夫左右相比之谓邻。人君之与天下,中国之与四夷,皆邻也。人君所以运动天下,役使四夷,道有馀者不假于富,德不足者须富行之。陛下固宜法《谦》、《泰》之有馀,岂可用《小畜》之不足!是以巨桥虽积而商不能居,敖仓虽盈而秦不能守,非无财也,道德不建,而失天下之心也。夫鸟穷则啄,兽穷则搏,人穷则诈。陛下之民可谓穷矣。前世所谓无蓻极之赋,大之山海,细之草木,其利皆已入于官,而行于今矣。陛下徐思弛费息用,以宽民财而逸民力。若大禹卑宫恶服,汉文弋绨革舄,以泽天下,庶几不至大匮。而复出泉以取其息,遣使以厚其征,而求富民宣惠之名,不可得矣。《易》之《剥》者,始于下也,其象曰「上以厚下安宅」,所以救剥也。陛下取于下悉矣,上取下悉,则其势既极,而其象为剥。孟子曰:「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莩,用其三而父子离」。臣惧民心积穷,不知所出,渐为离散,以至剥落,虽有禹、汤、文、武之才,无所复施其巧。《易》曰:「观我生,观民也」。《诗》曰:「念我皇祖,陟降庭止」。陛下观天下之势,易离难合,一危则不可再安;上念五圣之业,艰难勤苦,一欹则不可复正。则夫富国之谋,适足为深忧,未足为陛下利也。伏惟发于神断,罢去遣使,以泽天下,以福万世,此四方裂眦决目之所共望,岂独贱臣之妄言哉!圣策曰:「国用虽节而尚烦于调度,兵籍虽众而未精于简稽」。臣以为国用虽节而调度烦者,未得节之之道也;兵籍虽众而简稽疏者,未得简之之本也。九州土地之产,撮粟尺帛之赋,陆挽水漕,衔柁摩毂,日夜沓杂,以输太仓。以古准今,可谓盛矣。至于道途之艰,将负之疲,京师之一金,田野之百金也;少府之百金,民屋之万金也。夫以万金之贵,施之于一燕好之中,用之于一赐予之内,此类可胜计哉!地之财有时,民之力有限,人君之费无穷。以有时有限养无穷,此调度所以屡增而不已,民力所以愈困而不支也。古者宫庭之职百二十员,汉之文帝、明帝,给事官者不过二人。太祖养兵不过十二万。太宗尝谓近臣曰:「人君当淡然无欲,不使嗜好形见于外,则奸佞无自入矣」。凡此皆清心节用之本,宽民养物之要。不务先理其本,而广为调度之求,故曰未得节之之道也。今夫能省内郡之黥兵,而益以土兵,然后兵可简也。国家北失幽、燕,西捐灵、夏,守边捍塞,无百二之要阻,是以二边黥卒,恃为瓜牙,不可以废。至于方内无事之郡,百年不识兵革,而例设屯伍,坐蠹民力,此不可制也。宜依前世府卫之法,使民得以口率出徒,而分天下郡为三等,上郡五千,中郡三千,下郡一千而止,番休迭上,不过什一,则武备修而简稽精矣。周公制礼,方五百里谓之大国,其车千乘,为五万五千兵,而民不告劳者,施之有序、制之得术也。今之所谓上户者,征歛甚厚,而其力困;所谓下户者,庸役不及,而其势逸。而上户居其一,下户居其十,是常困其一而逸其十也。家有二夫,古者皆出一兵,今皆逸之而不能用,反歛有限之谷帛,以给不耕之堕民,此岂周公之心哉?故曰未得简稽之本也。圣策曰:「宽关梁之禁而商贾靡通」。臣闻钱者无用之物,而圣人贵之者,以其能通有用之财也。夫以无用而通有用,是以贵其神,而不贵其积。古之所以通货达财者,在乎商贾之职,而不在乎上。今之关市之征密于布棋,均输之吏苛于翼虎,商旅易业,转为它技,而求财货之通难矣。圣策曰:「捐器玩之巧,而工弗戒」。此在陛下约己以率尔。陛下约己于上,则六宫蒙化于内,百官率法于朝,百姓承流于下。及其久也,风俗转移,嗜好薄损,有其财而无其尊,弗敢踰制;有其力而非其道,不敢败度。则虽不捐器,而工自戒矣。臣又闻之:天下技巧华靡之玩,未有不始于京师。欲治四方,先治京师,古之道也。夫以千里之地,而四方之俗皆有焉者,唯京师也。唯其难制,是以制之宜甚详。周法六乡四郊之内,自比长主,五家积而上之,至卿大夫,凡万有八千九百三十六官,而后足以致京师之治。今京师治民之职,大不过京兆尹,次不过河南令,而求风敦俗朴,是以难也,惟陛下择之而已。圣策曰:「风俗浮薄,根于取士之无本,教道之不明。而博询台阁之论,所执者不一。岂无救弊之道焉」?凡取士之要,不过二科,曰德行也、文辞也而已。臣以为自三代以上可以用德行,由秦汉以下不过用文辞,而台阁所以异论者,盖不过二者之间。此陛下必欲以德行取天下之士,则井田当授也,侯国当建也,民必家给也,官必久任也,乡当读法也,家当有塾也,而后可以求全德真行,致之于位。如其未也,而独设选举德行之科,是亦无补而已。夫先世之吏正,故所举者,必求仁义孝弟;今世之吏邪,故所举者,不过请托嗜好。故曰今日取士,不过可以用文辞尔。至于敦俗之本,教道之法,臣愿有献焉。盖士节之重轻,未尝不与国体之安危相应,如根本强弱于下,而枝叶荣枯于上也。昔周之士贵,秦之士贱。夫上有屈体,下无屈道者,贵也;舍己所守,求合于上者,贱也。而周、秦治乱,考此可见。盖夫士无守道自重之节,人有翾躁不耻之求,渐渍成俗,恬不为怪,未有甚于今日也。宜有以矫正其弊,使士知自重,而人蹈廉耻。凡潜德独行不求闻之君子,必深察之,而使之常在于必显;仰希俯合,昧于宠辱之人,必深观之,而使之常至于不用。则天下皆知盛德之意,士节一变,敦俗之本,教道之法,自此致之可也。圣策曰:「刑罚烦重,出于设法之多门,沿袭之不革,而将加恩仁之政,使死者少缓,必有可行之术焉」。臣观陛下之意,不过欲效三代之肉刑,施之于从坐之死尔,是未尽观时制宜之道也。古者政敦事朴,虽以圣人之智,而因革之间,犹有未尽者,肉刑是也。断民之支体,使不为完人,此非圣人之心,而三代用之者,因革之理有未尽也。且立尸而祭,近于渎神;俎豆而食,近于甚野。岂若后世虚神之位,金石为器哉?肉刑之不可用于今,犹今之不可尸祭而俎食也。夫大辟之科,至死而不敢怨者,法当其罪也。傥欲加恩仁之政,宽从坐之死,则今之律令,自有减死一等法。舍此不用,而断支刖足,为骇民惊俗之政,未足为可行之术也。昔子产欲止伯有之妖,必并立子孔之后。则夫政虽期于推赏,而亦责于慎名,使天下不知朝廷恩仁之意,而徒传告以断人肢足而弃之,岂所以为慎名哉!圣策曰:「予欲兴乎七教,兼乎三至,以底圣人之道,则宜条其先后之次;予欲明乎六亲,尽乎五法,以极天下之治,则宜叙其始末之要」。此见陛下博稽古先,欲举载籍之所传,施之于今,以尽圣人之道,而尽天下之治也。臣请深论天下之道,先后之次,始末之要,而陛下酌焉。盖德与刑并行于天地之间,如寒暑相将,而未尝离也。于是之间,必有先后之次。上焉者专德以胜刑,若尧舜之无刑、成周之措刑是也;中焉者假刑以助德,若西汉宣帝任刑名、东汉明帝善刑理是也;下焉者唯刑而已。秦人以刑致乱,隋人以刑兆变是也。此先后之次不同,故治乱之应异也。则夫恭老、尊齿、乐施、亲贤、好德、恶贫、廉俭之七教;至礼不辞而天下治,至赏不费而天下悦,至乐无亲而天下和,三至从而可明其次也。抑臣又闻之:恐惧寅畏者,政之始也;骄逸隳惰者,政之末也。周宣王中兴之盛德,而不慎于后,其诗终为变雅;唐太宗慈俭英武之主,而魏郑公、刘洎、马周之徒咸谏,以为渐不及贞观。盖崇高富贵之势,骄逸隳惰之所伺也,视其有间则入,而不能出矣。是以圣哲之君,遐观远虑,思之于所不思,求之于所不求。方其大安也,必以危自厉;方其大荣也,必以辱自惕。不使非常之变起于不测,而至于不可救也,岂非知治道本末之要也欤!则夫六亲之等,五法之数,又从而可推其要也。圣策曰:「仲舒之言,班固谓『切于当世』,而可施于今者何策?崔寔之论,范晔谓『明于政体』,而有益于时者何事」?昔班固载仲舒汉廷之策于史,其间讲天下治乱之理,可谓详矣。举而行之,皆足以助治,而最可施于今日之策,臣以为莫如天道先阳而后阴、王政先德而后刑之论也。范晔纪崔寔《政论》数十条于书,以为凡所辨论,通明政体。而言有益于今者,则臣以为不足深论者也。何者?寔之大槩,欲人主不能纯法八世,而宜参以霸政,严刑峻法,破奸宄之胆。以之行于汉桓帝襄替之世可尔,安足为陛下深论哉?圣策曰:「无以为古人陈迹既久而不可举,无以为本朝成法已定而不可改。惟其改之而适中,举之而得宜,不迫不迂,归于至当」。陛下议政法而举适中、得宜为言,此天下之望也,臣安得无辞以致之。盖势可以举则举之,则不失于陈迹;力可以改则改之,则不泥于成法,此因革之常道也。至于未适于中、未得其宜而改之,则今日之变法,犹或可议焉。臣读《易》至《革卦》,言天下之法至于有弊,则不可不革也,而辞曰:「元亨,利贞,悔亡」。然则革之必至于元亨、利贞,然后悔可亡耳。又曰:革而当,其悔乃亡。然则革之而不当,益以招悔也。夫革之必至于亨,然后可以议革;变之必至于当,然后可以言变,斯圣人之能事,《易》象之精义也。思之于冥冥,索之于昏昏,使尽合道义之中,而后革之,则一法出而天下倚之若山岳,此之谓革而亨。谋之于众多,待之以迟久,使尽得上下之宜,而后变之,则一制行而天下望之若云霓,此之谓变而当。古之为治,相与谋谟于庙堂之上,至于风移俗易,徙善远罪,而天下不知其措置之迹者,必亨而后革,必当而后变也。今则不然,一法朝出而夕已嚣,一制暮行而晓或弊,斧钺不足以禁谤论,窜黜不足以抑烦言,其故何邪?未决其亨而革之,未计其当而变之,举而不必适中,动而不必得宜也,臣愿陛下慎之而已。盖夫革而未尽其至,则其势必复;革而又复,则法已轻而不信矣。法制数变,国家之大病也。汉徙甘泉后土之祠,自是之后,三十年间五徙,而天地之兆终不能定。故愿陛下慎之,则至当之论,无过于此矣。陛下虑臣之惮言而不必行,则茍饰行以自免,则诏之曰「言之非艰,行之惟艰」;又虑其畏避执事,而不尽其悃愊也,则又曰「悉心以陈,亦不惮于有为」。臣是以敢进其私忧过计之说。臣闻天下者,大物也,是以治之者必得大才,茍未得大才而委畀之,则天下之政,终无时而理矣。万钧之鼎,天下之至重也,而孟贲、乌获持之,奔走踰越险阻,若践平地,此无它,其力足也。使力不足者负之而趋,不独折绝筋骨,又将隳器败餗,而不可救矣。《易》言天下万物之理至详密矣,而至于治天下之难治,而未尝不归之大才硕德之人,故《屯》之不宁,必待君子之经纶;《蛊》之败坏,必待君子之振育;《旅》之分散,必待智者之有为;《否》之欲休,必俟大人之获吉。圣人以为当四卦之时,不得四人者治之,则愈益其乱,而无补于治。昔汤之求伊尹也,见之耕者;高宗之求傅说也,见之岩筑;文王之用太公也,见之渔钓。三士者藏迹至深,而三君者能举而用之者,以其取之公、求之广也。唐文宗可谓恭俭慈仁、勤于致理之主,当是时,李德裕在其庭而不用,裴度损于外而不使,乃览《贞观政要》而叹息,又曰「吾视开元、天宝事,则气拂吾膺」。然则文宗所以忧勤尽心者,徒虚器耳。伏惟陛下法成汤、高宗、文王公听广取以为法,鉴文宗舍本忧末以为戒,独观昭旷之道,驱驰域外之议,不论隐显,不间内外,不异远近,不殊明晦,才之当者取之,德之宜者予之,可大者治大,可小者治小,则天下之才继踵而出,凡陛下所举而询于臣者,不治而自治矣。陛下有为之术,何以先此?古人有言曰:言切直而不用则身危。不切直则不可以明道,茍求所以明道,又避于危身,此势之不可并者也。说不由道,忧也;由道而不合,非忧也。茍求所以由道,又希于必合,此理之不可兼者也。臣学术浅陋,言论狂鄙,罪当万死,无所敢恨,幸陛下察焉。臣昧死谨对(《舍人集》卷一。又见《皇朝文鉴》卷一一○,《历代名臣奏议》卷四二,《经济类编》卷一○,《文章辨体汇选》卷一九○,《奇赏斋古文汇编》卷一五○。)。
羌裔:右引作「种羌」。下文同。
济民仓记 宋 · 李璋
出处:全宋文卷一○九七、《永乐大典》卷七五一三、绍熙《云间志》卷下、嘉庆《松江府志》卷一九、《嘉禾金石志》卷一九
夫事有钜可遗,而微可书者,抑有民忘其劳,犹以大为小者,其并见于秀州华亭之县仓乎?治平三年五月一日,予舣舟仓下,会老人植杖而言曰:我邑岁输公租一十万有奇,入于州,户苦之,近俾就藏僧寺客亭,人忧之,借粮贷种数加多,无定计。夙夜警,逻皂勤之。素无仓也,其谁敢议其仓者?今仓成之初,筑蔬圃、割湖地,为敖十八,容受十二万民,自号济民仓,实济而悦之也。翁云:自祖父来,脱五代汤火,沐浴膏泽,拭目观大平,踰百年为幸,民未识官仓,今见之,益以幸。翁顷尝病河之冰,船阻而寖矣。官督急,胥是捽而抶矣,此岂仓之屋,乃民之身矣,仓完身完而已矣。民之心一若是,如何不曰济之乎?翁且不知知县谁何,翁闻嘉祐七年夏迎来,次年七月敢议仓,请于州,州请于外台,从其议。已而民愿助力者,源源不可遏。于是远致海水,又不半稔而仓立。翁在田中与乡人闻,则不信,亟闯之,赫哉伟乎,其可信之也。迫而察,仰而观,非人力,神而化之也。翁怪如是,乃询于众。众谓我家既力有馀也,令不吾扰,恺悌之恩也。《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父母有命,可违欤?仓费大,共助之,小也。令言重,分任之,轻也。费之愈大愈小也,言之愈重愈轻也,恩酣心而劳忘形也。湖亭蔬圃,不利人而害人者也。昔谚有之曰:责亭葺而游亭不理而休,责圃滋而育蔬不供而朴。今变害为利,反谚为颂,其颂云:仓亦有亭,廨亦有圃。亭席高广,圃茹蕃庑。翁又曰:古圣贤兴利在民者,以为称职,耻名之常也;后世兴作游观,利在己而反名之,是自名其无耻者也。今知县其如何人也;然翁闻仓成之日,与诸僚吏落之曰:吾不图为仓而至于斯也,慰民心而自谓济之也。已然,则翁知夫知县之志在柱石朝社,而不在委积禾黍也。宜矣!柰何民之言曰:事虽钜而无益,莫若微而有德。微犹然,况大者乎?翁亦曰:颂可传,莫若刻之于石,千万斯年,子盍记之乎?为记之,苏士李璋也。为书之,监殿丞徐大方也。为立之题之者,主簿方泽县尉朱德新也。兹二人,实佐佑于知县。殿丞袁公,成仓者也。公名晋材,字器之,淄人也,是为记。
和谹父留别 其一 宋 · 王洋
五言律诗 押真韵
细雨关山路,梅花识旧邻。
拥旄红额骑,抺杖白头民。
故国悲王粲,年光送李频。
摇瞻解鞍马,正是小阳春。
严陵集序(绍兴九年四月) 北宋 · 董棻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九六
《诗》三百篇,大抵多本其土风而有作,圣人删取,各系其国。如二《南》皆正风也,周、召既分陕而治,则系《诗》有不得而同。三国当变风之始,邶、鄘既并于卫。邶居卫北,而《诗》有《北门》,以兴出门而北归于邶也;鄘居卫东,而《诗》有《载驰》,以兴东徙渡河而庐于漕也;卫在河之北,而《诗》有《河广》,以兴杭苇而南适于宋也。是三者,皆卫诗,而以土风之异,随其国系之,其它盖可类见。使夫后世观《诗》者,因土风而知国俗,则秦勇豳恕,郑淫魏褊,皆自乎此而得之矣。近代有裒类一州古今文章叙次以传者,其亦得圣人之遗意与!自东汉之末,孙氏据有吴粤之墟,始分歙县之地,建为新安郡。逮隋而更郡名新定,大业改为睦州。唐初,即桐庐县别置严州,寻废州,以县来隶。至国朝宣和中,始复今名。盖以子陵钓台为是邦重,故以名州。州境山水清绝,著称自古。历考前代,朱太守以文学备应对之臣于西京,后世则有皇甫持正、方雄飞、李德新、施肩吾、徐凝,咸以词章名世,文为世传,而记咏其乡里为多。今代如江民表全名直节,见推于时,文采盖其馀事。至于骚人名士过焉而赋者,在晋则谢康乐,梁则沈隐侯,唐则李太白、孟浩然、白乐天、罗隐,国朝则梅圣俞、苏子美、庞庄敏公、王文公。其牧守之有文,在梁则任彦升,唐则杜紫微,国朝则范文正公、赵清献公,以至吕子进、蔡天启。又如张伯玉、钱穆父,皆尝官于此者,率多赋咏。邦人传讽,迨今不绝,而独未有裒类而为集者。虽有《桐江集》,止载桐庐一邑之文,而又繁冗不伦,人不甚传。兹者棻与僚属修是州图经,搜访境内断残碑版及脱遗简编,稽考订正,既成书矣,因得逸文甚多;复得郡人喻君彦先,悉家所藏书讨阅相示;又属州学教授沈君傃与诸生广求备录,时以见遗,乃为整比而详择。凡自隋以上在新安郡者,自唐以后迄国朝宣和以前在睦州者取之;其未尝至而赋咏实及此土,如唐韩文公,近世司马温公、苏东坡、黄鲁直,盖不得而不录也;其有名非甚显,尝过而赋焉,一篇一咏,脍炙人口者,盖亦不得而遗也。呜呼!其亦庶几诗人本其土风之作,而圣人各系其国之遗意乎!乃若钓台双峙,高风绝企,古今歌诗铭记居多,编之此集,有不容略。故总以州名而为之标目云。绍兴九年夏四月壬申,知军州事广川董棻序。
按:《严陵集》卷首,丛书集成初编本。
唐阅都官员外郎制 南宋 · 洪适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一一、《盘洲文集》卷一九
六官之属,二十四司,事有剧易,而郎位应列宿等耳。尔学韬于中,入朝久次,陟之省户,俾究所长。昔薛能、李频尝为中都郎,而官曹增重。其思古人,以称推择。
云台编后序 南宋 · 童宗说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五八、乾隆《袁州府志》卷三一
宗说始见《唐书·艺文志》所载郑谷《云台编》三卷,以谓谷之诗尽于此。及考祖择之所作墓表,称《云台编》与《外集》诗凡四百篇行于世。自至和甲午迄今百有七年,《外集》又阙其半,则知谷于道舍诠次之外著述尚多,而传者寡也。谷字守愚,宜春人,永州刺史史之子,幼负隽声,司空图许其为一代风骚主,而薛能、李频当世名士咸爱重之。擢第于光启三年,尝作拾遗补阙,乾宁中以尚书都官郎中退居于仰山东庄之书堂,高尚其事,以至于卒。盖唐自牛、李植党之后,学士大夫不择所附,贪得躁进者罕能独守于义命之戒而不牵于名利之域,至于吟咏性情,出处默语之际,能不悖于理者固希矣,况至于僖、昭之世哉!守愚独能知足不辱,尽心于圣门六艺之一,丰入而啬出之。论其格虽若不甚高,要其锻鍊句意鲜有不合于道,其所得于内者又能信而充之,韬晦里闾,全去就始终之大节。尝取其《退居净吟》等篇,三复而贤之,因其言以求其为人,又知其行之可贤也。惜其有补于风教而重之者,以村学堂中儿童讽诵,往往视为发蒙之具,曾不获齿偏裨于李、杜诗将之坛,日往月来,殆将磨灭,盖迹其表里所得而以世俗耳鉴决之,彼乌能知守愚之意哉!顾宗说道榛力绵,岂足轩轾其诗,使得以行远?因典教于此,而重其乡之先贤之难得也,亟请诸郡邑,葺其墓宇,又得贤使君家藏善本锓木流通,而序其颠末,所以致区区之意焉。
贺赵守启 宋 · 赵公若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九三、《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二二
光奉殊恩,宠移旧镇。江山伟观,还曩日之云烟;桃李馀阴,话当时之雨露。不特郡人之歌舞,已闻江国之驩传。恭惟恩府判府龙图吏部先生,学浚渊源,德新黼藻。银潢天汉,英华发天系之芳;玉树临风,仪彩动宸旒之鉴。早逢异识,亟展壮猷。才绰冠于朝联,誉寖高于郎选。出持使节,戢奸之志于登车揽辔而见之;荐领郡符,恋德之氓有卧辙扳辕而留者。凡此循良之效,本诸孝友之诚。盖日吹伯氏之倅,而时戏老莱之彩。惟夙纯于内行,故特简于上心。江夏政成,方以臧而奏课;富沙地近,已得请于便亲。旌麾列千里之迎,鼓吹听十年之旧。小儿之乘竹马,见并州德化之深;夫人之御板舆,倍潘岳家园之乐。此人子至难之荣养,为士大夫无极之美谈。想休声益著于龙藩,则平步径跻于鳌禁。周姬姓封侯者五十,既赖藩宣;唐宗室入相者九人,当升宥密。侧聆圭觐,别有柄除。某素辱知怜,缅怀恩纪。郑司农之推毂,昔已赖于陶成;周刺史之题舆,今复希于奖借。何其际遇,再此依归。耳聆千骑之南临,心若百川之东折。其为抃庆,曷既敷陈。
录祖先遗事 南宋 · 李吕
出处:全宋文卷四八八七、《澹轩集》卷八
吾李始居光泽,有二说,今并录于左。尊长所传,初祖仕唐,刺建州以卒,葬于上洲。今冢塼见存,每塼志云「咸通五年二月卒葬」。其左一冢塼文云「咸通二年某月葬」。或有「李家冢」三字,或以为始祖之配而不详的。伯祖宣教尝申县出据,称初祖员外而不名,伯祖寺丞及先祖之志则云讳颖。考之《唐史·文艺传》,都官员外郎李频大中间尝为建州刺史,死官下,有遗爱,州人庙祀于黎山。大中继改咸通,以其时考之,讹频为颖,容或有焉。但本传载归葬寿昌而丘垄在,此为不合。故某往尝为文以谒黎山,有曰:「意其为公支庶,或兄弟之后」。此一说也。度支仲权之族居于云际之紫溪,皆言其家旧谱初祖公达南剑人,与弟公远偕来光泽干蛊。有高公者,夫妇独居乌洲,馆之,奇公达,纳以为婿,因家焉。生四子,名皆从走。度支之曾祖名超,超生朱,朱生德荣,德荣生巽,是为度支。乌洲派别之祖讳起。此一说也。往时从叔兴祖为某言,尝于族祖恩州天常乱帙中获片纸若家谱,已不全,载户曹之父大公、祖十公,二祖母皆危姓。推仲权之世数,视户曹为小功伯叔父,故太博与仲权之孙判官序兄弟,盖是时昭穆犹未泯也。等而上之,则户曹之祖十公即讳起者是也。又吾家有祖坟在北溪旁,号公墓,头人以为户曹之祖,四围埋石为记,某年幼时犹及见之。庚申、辛酉,为水侵啮,墓既破,惟棺木二片在外,漆犹鲜,朱地黑花,岂当时所尚然欤?登仕、删定二叔合族迁奉于溪东,曰上栏。夫人之葬不及知其处。族中除夕门祀上代十二叔公,相传应役死于兵,世祀不绝,或恐为十公之弟。户曹之父葬浮际,诸叔云:伯祖宣教初幼,侍太博,犹往拜扫,亦不言有夫人墓,自是无能知者。今所存惟上洲两冢最古,历年滋久,坟土圮落,冢室暴露。己丑十一月,某率亲属增益其封,环以垣墙。茔旁元有乌臼数株,移植使蕃,岁取其利,以为修盖之费。户曹十四公讳泰,有乡行,王氏承制,命以为官,葬县南塔浆。夫人黄氏,葬上栏,在今罔极庵小八伯坟右。司空二十一公讳建中,手写五经,国初勤王死事,太博卜葬衣冠于溪东曰黄岭。夫人上官氏二十九娘,葬上栏之大窠。元有小相思木环列墓侧。廷评三十八公讳铎,开宝乙亥生,文行甚高,有诗句行于世,享年七十九。光泽太君黄氏十五娘,江陂黄延之长官之女兄,太平兴国辛巳生,享年七十,皇祐庚寅七月二十四日卒,其年葬杭头。太博生于祥符甲寅,迨庆历壬午登第,起家为象州司理参军,以知州王益冲奏公士行清修,颇有学问,敕兼象州州学教授。庆历七年,广南西路转运使杜杞、提点广南西路刑狱公事李永德奏公决狱详平,临事干敏,保举堪充县令任使,就移黄州黄冈县令。丁母忧,皇祐五年服阕,有举主九人,注昭信军节度掌书记。丁父忧,至和三年服阕,授夔州奉节县令。嘉祐五年,以夔州路转运使马仲甫等六人奏公素能自洁,实有可称,保举堪充京官亲民任使,敕改著作佐郎,差知江陵府公安县事。八年,转太常博士。治平二年,差知兴化军莆田县事,转屯田员外郎。未拜,卒于任,时治平丙午八月二十九日也。归葬廷评墓次,后以伯祖提举赠至左朝请大夫。仁寿县君高氏,爵里卒葬具于忠肃陈公所为墓志。先祖父母之葬,李太师斯和、从叔知县实志其墓。先祖妣不肖嗣某,尝自为行状,求黄待制为之铭,许而未作。
户曹乃五代时王氏承制所命,向记三七叔父云:尝于二十伯祖家见其命词,有「乡行素高,为众推服」等语。户曹公生颇优裕,咸平间有产钱一十六千,乌程塘石多其世业。家居乌洲之北,号后坊,时比邻有乐姓者,以赀相高,今正在李举陂。埂外仙子岗廪石,乃洲上人汲步。户曹性嗜驴,人居希少,傍溪皆其畜牧地。
司空公手写六经在门里,十七伯家为水所漂。司空公县君上官氏二十九娘,后晋天福八年癸卯生,至大宋天圣三年乙丑,年八十三,感风疾,以家事戒子孙,后不知弃养岁月。廷评公善饮酒,既醉益庄谨,乡人戏之曰:李公收足盖㼭,正酒坛耳。
廷评公暇日必挟册徜徉田野,尤乐邑西之徐原。时人稀多虎,一日散步山径,虎自林中奋迅横出,公少避道,誓曰:「业畜,吾夙生傥无负于汝,汝宜好去」。略无怖容。虎亦妥尾,徐若化伏者。廷评公自后坊水患,初徙车边,后一夕遗火,焚其庐,得前坊危氏旧居焉。有恶邻李燥者,膂力绝人,被酒过门,必拔柱以示勇。公明日则起而筑之,未尝辄校,率以为常。太博公既得第归,公一日杖策将度溪西,素苦足重,一足才及船舷,燥从旁推之,船离二三丈,公偃仆水际,同渡者扶掖以归,公以自跌语诸子。明日,燥踵门愧谢,自此不复失礼云。
廷评公作诗琢句甚工,有送子入京诗云:「父子相传世业儒,只将笔研当耕锄。尔今应诏趋丹阙,我且贪门守敝庐。酒酌十分须酩酊,途登千里莫踌躇。明年二月并三日,好报平安及第书」。又有「圃茶摇雀舌,岩草坠龙须,池阔鱼容婢,堂幽木养奴,啄食鸡呼伴,逢膻蚁报王」等句,惜不见其全篇。
太常公少时与河源在仙花院读书,寒月坐夜,必预设冰水一盆,才觉睡思,遽投足其中,或至通夕不寐。中年右足致疾,遂偏小云。太博公常告光泽县君曰:「闻庐山藏书甚当,某也欲往,传诵所未见者,但获一鞋钱则可去矣」。光泽君如言赀遣之。抵盱江,好事者争来致馈,尽以所获附还为甘旨之奉。至南昌,谒太守吴公路,时以其头方,号吴大帽,投所业,守候留便厅,见其子斋郎,公退复与语,乐甚。闻其能饮,连酌数巨白,饮之皆尽。徐出平昔所难赋者凡十题,题注韵脚,且问有曾经灯窗牢笼者否,曰二题盖尝为之,他则未暇也。因授公,使悉赋焉。公还所寓,一夕草具缮写。既成,天已辨色,走之郡宅上谒,太守未知赋就,将拒之。典谒者复曰:「赋就矣」!吴公惊起,迎揖就坐,他客皆未暇及也。每读一赋,韵韵称赏。命驾至上蓝浴院,复礼,群僧骇焉,已而群僚皆至。于是辞往庐山传书。次年入京补中,裹粮之费,皆南昌所办。太常、河源二公友爱如古人,每入京,弟负书箧,兄步随其后。河源足力健,率先数里,太常公至,投店食寝毕备,时人歆艳之。尝约曰:兄弟四十不得禄,当推一人任家责。后太常公年二十九入仕,河源每来省,则仁寿君迁处别室,兄弟必同榻卧起。后太常公在公安,河源过四十未第,请践前言。公聚清俸得二百千,曰:「汝事济矣,但未可遽行」。日复一日,欲别不忍,如是复阅数月。河源一日致恳于仁寿君,君为馔具,醉太常公以酒,河源始得去。太常醒,求河源,曰:「去矣」!太常大怒,为之不怿者数日。凡二公友爱之道,非世人所及者甚多,惜子孙所知止此。
怀忠堂辞 南宋 · 王炎
出处:全宋文卷六○九○
颜鲁公知湖州,作放生池,又刻碑池上,其碑见存。池畔有鲁公祠堂,题曰怀忠。北山程公尝作楚辞一章,刻石庑下。其辞甚古,然未尽事实,因以辞续之:
跂逸驾兮前修,佩武符兮典州。
迹已陈兮德新,可敬而慕兮几春复(王本无复字)秋。
意其存兮閟千万年之原,谓其逝兮乃在浮罗之颠。
奋忠精兮取义,贯羲娥兮烂然。
隘尘寰兮上征,挥八极兮为仙。
黄鹄脱骖兮素虬停驷,几弭节兮念遗民而来顾。
高弁苍苍兮清苕㳽㳽,公来游兮湖山增美。
游观罢兮来归。
有蒲与荷兮清泠之池,鱼鸟怀生兮欣欣焉。
其有依银钩虿尾兮,灿翠珉而陆离。
弦琴兮击鼓,羞羔豚兮酌醑。
跪起以荐兮愿公燕喜。
公燕喜兮吾民乐康。
却灾沴兮蠲除不祥。
云来兮万祀,烝尝兮不忘。
按:《双溪集》卷九。又见雍正《浙江通志》卷二六八,《南宋文范》卷三。
谢龙图阁直学士致仕表 南宋 · 楼钥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二五、《攻愧集》卷一七
致大夫之仕,仰赖矜从;进学士之班,弗容避免。念馀龄之无几,幸晚节之苟全。量小已盈,感深至泣(中谢。)。伏念臣学徒泥古,才匪适时。三列皂衣,寖叨严近。久尘青琐,遂积怨仇。敢自诡以治民,为专求于奉母。侵寻一纪,孤苦再期。耄矣无能,每愧祝釐之廪;仕焉而已,况逢告老之期。荐贡封章,远投君父。喜下情之上达,荷人欲以天从。诰颁东海之滨,职峻西清之直。鹿车还里,难忘贫贱之时;龙马负图,乃畀衰残之候。何梦寐之敢及,亦家世之所无。兹非幸欤,不翅足矣。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德新惟日,仁覆如天。俯眷么微,忝螭陛随班之旧;更怜骫骳,当龙飞草诏之初。尚问生全,不忍遐弃。聿颁茂渥,式贲穷途。臣敢不内誓丹心,益坚素节?退人以礼,已增镂骨之私;教子以忠,使效捐躯之报。
转庵催结局六次韵 南宋 · 许及之
五言律诗 押词韵第六部
汉仪重睹旧,秦暴尽更新。
应是天亡敌,从知国有人。
乾坤大开辟,华夏一陶薰。
收到昆崙北,诗应快李频(原案:闻捷诗应有六首,今遗脱第一、第二、祇存四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