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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正文
跋秦氏所置法帖 北宋 · 黄庭坚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八、《山谷全书·正集》卷二五
巴蜀自古多奇士,学问文章、德慧权略,落落可称道者两汉以来盖多,而独不闻解书。
至于诸葛孔明,拔用全蜀之士,略无遗材,亦不闻以善书名世者
此时方右武,人不得雍容笔研,亦无足怪。
唐承晋、宋之俗,君臣相与论书,以为能事,比前世为甚盛,亦不闻人有善书者,何哉?
东坡居士出于眉山,震辉中州,蔚为翰墨之冠。
于是两川稍稍能书,然其风流不被于巴东
黔安又斗绝入蛮夷中,颇有以武功显者,天下一统盖百馀年,而文士终不竞。
黔人秦子明,魁梧,喜攻伐,其自许不肯出赵国珍下,不可谓黔中无奇士也。
子明常以里中儿不能书为病,其将兵于长沙也,买石摹刻长沙僧宝月古法帖十卷,谋舟载入黔中,壁之黔江之绍圣院,将以惊动里中子弟耳目,他日有以书显者,盖自我发之。
予观子明欲变里中之俗,其意甚美,书字盖其小小者耳。
他日当买国子监书,使子弟之学务实求是;
置大经论,使桑门道人皆知经禅;
则风俗以道术为根源,其波澜枝叶乃有所依而建立。
古之能书者多矣,磨灭不可胜纪,其传者必有大过于人者耳。
子明名世章,今为左藏库副使、东南第八将。
绍圣院者,子明以军功得请于朝,为阵亡战士追福所作佛祠也。
刻石者潭人汤正臣,父子皆善摹刻,得于手而应于心,近古人用笔意云。
僧希白摹法帖1128年 宋 · 晁说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六、《嵩山文集》卷一八 创作地点:江苏省泰州市
僧希白书,豪放自得,恨平生功浅,乃手摹内法帖,而不能没其俊气。
东坡故不喜王著之拘,而喜之逸。
戊申七月二十七日海陵旅舍伯以父。
高邮月和尚塔铭 宋 · 晁说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二○、《嵩山文集》卷二○
夫与世士而论出世之法,难矣哉!
惟观乎世间者,斯得不二法门也。
连城之宝,照乘之珍,其贵在宗庙郊祀者,孰不有敬心哉?
然是器也,或藏而不出,或出而不耀,众未必能观之,况得而名之耶?
盖四岳之外,又有高山存焉。
今之禅宗最盛者天衣之徒,天衣之大弟子曰北京元公、慧林本公法云秀公,隐然名闻于天子,而累朝耆德大臣暨公卿大夫士,莫不降辞气以礼之。
三公之嗣法者,其盛尚胜计耶?
惟是三公之外,又有长芦夫公,则高山在四岳之外者也。
夫之嗣法曰高邮军乾明禅院第十三代师曰宝月姓颜氏扬州天长铜城人。
母许氏,梦梵僧而生师。
母于时谈胜如舍利弗,视师有伏犀奇骨,眸子烱烱,则梦中之僧也。
年十九为僧,受具戒,谒夫公于北固山,得与琅琊愿为友,率愿同见四祖演东林总,而师留侍
又至长芦秀公,时佛国白长芦首座,欲友师而不可得也。
师久悟楞伽山宗通说通为一致,永嘉真其人也。
盖元公、秀公自讲而禅,本公、夫公由禅而劝人以讲,其视今之哑禅、魔禅、闇證禅为如何哉!
而师又特有异者,以谓南方之讲与吾之禅近,则吾绝待之功浅,惟北方之讲夐异吾之禅,庶几深吾绝待之功也。
乃入洛听《华严》、《金刚》、《圆觉》五年,极北律枯槁摧朽之行,莫知其初禅人也。
师于是乎得师子奋迅入三昧,又得师子奋迅出三昧矣。
庵居于高邮久之,遂应其乾明之请。
师为人朴直,深静寡言,一日高座,上天雨曼陀罗花矣。
其后不问不言,不利物不言,不知世间有声名不也。
古者避名而名随,今不求名不得名也。
师则湛湛虑绝,沈沈名断者矣。
其来四方之供,新久废之居,则皆实相第一义谛也。
凡十有四年,犹少食顷尔。
弟子道浃者可童也,师称之曰「法器」,「可与观圣种性,特不保其生缘几何年也」。
无几何,浃卒,师叹曰:「吾亦何生」?
政和七年九月十三日师因疾病告众曰:「俟钟声而去矣」。
寿六十一,腊四十三,以靖康二年四月二十五日塔城金塘乡。
弟子道源等三十人,道滋今住乾明,浃之母兄也。
去年冬避金贼至高邮,识滋,滋来乞铭,以予尝名琅琊愿也,不得辞,为之铭曰:
草木及墙壁,炽然说无时。
是谓所说者,其能说者谁?
稽首能说者,夫人大导师。
无谓我凡夫,一念我见之。
地固山夫公,旷勉有因缘。
今日所得法,十方佛现前。
夫语演亦语,夫默总湛然。
惟圆乃称珠,惟珠乃同圆。
《华严》一法界,《圆觉》三净观
《金刚》空不空,与我互圭伴。
我法实如是,世人莫我诳。
我与钟声同,非常亦非断。
居士墓表1107年 北宋 · 谢逸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七八、《溪堂集》卷一○、《永乐大典》卷三一四五 创作地点:江西省抚州市
居士临川人字昌言名宗谔姓陈氏
儿时从乡里老师学,日未午诵千馀言,如建瓴水,儿曹皆却步不敢比肩立。
老师拊其背曰:「汝其亢陈氏宗乎」!
先考即世,母夫人黄氏语其姑沈夫人曰:「府君既从乃翁游于地下矣,茕然孤儿,岂能持门户哉」?
沈夫人曰:「此儿虽蚤慧,老师奇之,若宦学千里,吾两人何以为生耶?
吾闻忠孝不两立,厚于其君而薄于其亲,岂老师之意哉」?
于是,谢老师而归居士于其家。
居士出则治生业,入则奉甘旨,暇则诵诗书,虽巫医、卜筮、阴阳、地理之书,无所不窥也。
一日,慨然叹曰:「吾既谢老师归奉其亲,又无良朋友琢磨,徒知句读,何以书为」?
则又取《圆觉》、《华严》、《般若》诸经,反覆研味,盖将探诸佛之意而求生死之说。
于是禅师宝月穴居贵溪之巅,能以慧眼知人善恶,得于眉睫之间。
人有隐恶平生未尝言者,一见禅师,莫不吐实。
居士闻风而悦之,裹粮走三百里至山下,攀藤蔓而上,拜禅师岩中。
禅师命之坐,饮之以,熟视而笑曰:「佳哉若人」!
翼日昧爽,顺下风而请,愿闻至道,禅师手书三颂以赠之。
居士归而欣然有得色。
于是沈夫人、黄夫人皆弃养久矣,居士不复治生业,日与高僧逸民焚香燕坐,清谈终日,殆不知世之有穷达、荣辱、毁誉、悦戚也。
晚年尤喜施惠,饥者哺之,寒者衣之,婚姻不能成礼者与之币帛,死而无以敛其躯者与之棺椁。
然未尝言之于人,而人亦不知其喜施惠也。
曾大父讳汉升,大父讳延德,父讳丁。
娶吴氏。
彦辅彦国,应进士举
婿吴王燮张执礼、江公衡。
元丰三年十二月甲申卒,享年四十。
明年九月,葬于灵台乡甘露原。
初,居士得疾,谓曰:「吾病必不起,死生吾自知之,但两儿尚幼,汝其助吾妻经纪其家事」。
遂面壁卧不语,七日而卒。
卒时,顾视家人,无可怜之色,岂非知禅师道者耶?
后二十七年彦辅彦国泣曰:「先考捐馆舍时,吾兄弟两稚子耳,故其葬也不克求贤士大夫之文纳之圹中,遂使先考之湮没而无闻。
执事其为我书其事,将刻石以表其墓,庶几来世有考焉」。
余曰:「居士,修于宗族,信于乡党,其子又贤,必能大其门户,岂待小子之文然后传世哉?
然非此无以慰孝子之思」。
于是序述其生平而系之之以辞。
其辞曰:
人生一世间兮,俯仰其忽百年。
居耿耿其无聊兮,悼乃心之不宣。
孰知彼苍之不与谋兮,或寿蹠而夭颜。
曷不从巫咸而卜筮兮,龟告予曰其道则然。
伊冢上之木已拱兮,矧草宿而露寒。
望夫君之不来蹇孝子兮,其无永叹。
荆溪行记 宋 · 孙觌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七九、《鸿庆居士文集》卷二一
余闻静乐山寺地可葬,于郭慎求枢密二十年矣。
余守杭时,卜葬亡兄,属惠彦达抵寺僧求之,书来报可。
方议予直,会余南迁,不果。
后五年,当绍兴乙卯之冬,始往观焉,实铜官山之麓,而静乐院之右臂也。
义兴多山,而铜官特高大,杰出诸峰之上。
自山之脊,分为两股,隐隐隆隆,绵延数百丈。
寺据其左,可葬如所闻者,而寺僧不如书,有难色,方求售于当世贵人,余亦弗能也。
明年三月,更卜地于山中。
十六日癸未,系舟陈桥,招天宁祖灯师会于符塘胡氏冢舍。
肩小舆,入檿城,酬族子信寿提举新冢;
循支径数十步,瞻拜安次公给事之茔;
回诣符塘就食。
安行老来逆余,相遇于中道。
属日旰未食,立谈俄顷散去。
食已,观何人家地。
地平平而水,于音姓不可用,遂由茶山路以归。
少留张氏报本庵,晚次陈桥,登舟入荆溪,泊塘口,观张子崇侍郎废冢,夜宿沙子渰。
甲申,次县,舟人告爨薪不属,入市求之,舣周孝侯下以待。
祠屋宏丽,庙貌矜严,想见斩蛟刺虎之烈。
周视两庑,黄冠出迎,具茗饮,而舟人负薪至,遂解去。
夜泊台
乙酉黎明入山,径柴氏墓道,从守冢僧访杨氏地
按图不合,入胡洑,谒惠彦达。
夜抵其居,问白灵岩地所在,彦达云:「神龙所舍,在葬书不可用,然姑往视之」。
丙戌,彦达具饭于龙山。
侵晓,偕祖灯先赴约,饭已造观。
所谓白灵岩者,在沈和中资政墓之后。
下车顶谒,因不复乘,杖策度岭,而磴道艰难,十步一谒,至岩下,龙穴正踞其右,崭绝可畏。
旁行里所,投田舍乞浆,班荆坐大石上,命车亦至从官道还。
未至龙山三里,彦达指一穴,名卧牛,前直谷堆山,为案丁山丙穴,三峰对拱,左右环合,二水交会,可葬无害。
余亦记晋周访葬母,陶士行牛眠地葬之,吉,意颇向之。
问地主,则彦达也。
彦达亦欣然赴予之急,议遂定。
日将入,过彦达所营寿藏,木可材矣。
彦达置酒留宿山中。
丁亥,朝饭竟,还湖洑。
有顷,张彦深之子子为亦至。
彦深宝月师道渊卜葬夫人于阜蓉寺之侧,闻余携祖灯入山,移舟相近,邀致祖灯覆视宝月所卜。
余旧闻阜蓉佳山水,欲一至其处,于是从彦深观之。
戊子晨往,薄暮具还,途又尝卜乌龟泽地于湖洑之北,葬亡妻吴氏淑人
已撰日矣,为浮言所訹,久不克葬,既而悔之。
今议并举章氏淑人以附。
己丑,戒两夫除道,偕祖灯视之。
亭午,暄甚,憩王氏茔屋,解衣少休。
有洞言洞灵观,旁三山鼎峙,秀出如画,有王氏地可葬。
乃徒行从间道践背出大松径,抵三山,所在如僧言,而祖灯言无穴,遂返。
是行也,经涉诸冢丘墓,与士大夫所尝言其地可葬,或雠贾不相中,或惮远不能至。
按图问路,水乘舟,陆簥,以至徒行,靡不至焉。
庚寅舟还,戏书小诗诮祖灯云:「来问松间路,沙头系小舟。
间携木上坐,看尽土馒头」。
诗成一笑,分路而别。
三月日,晋陵孙某记。
跋阁本法帖 北宋 · 李昭玘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一○、《乐静集》卷九
太宗皇帝治定馀暇,游意翰墨,尝遣使购古帝王名卿墨帖,集为十卷,诏镂板藏禁中,每大臣登二府即赐焉,岁久寖不复赐。
元丰中嘉王尝从神考借其板模拂几百本,王府官尽得之,士大夫间亦尝见一二。
初,长沙僧希白再郭填刻石,河东潘氏、御史刘次庄又作别本。
识者谓希白善书,不甚失真,潘复易次,间以他书,御史所模尤疏阔。
夫独前者纵,学步者拘,因人之迹而又加意焉,则目乱而心疑,神已亏矣,故终不近也。
天下之物亦有以伪冒真者,亦不能与真并行,盖有公是存焉。
自此尤以阁本为贵。
示成机宜季恭 宋 · 释宗杲
 出处:全宋文卷三九三六、《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二四
佛言:「若有欲知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
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
决有此志学无上菩提,常令方寸虚豁豁地,不著言说,不堕空寂。
无言无说,两头俱勿依怙。
善恶二事,无取无舍。
日用二六时中,将思量计较之心坐断。
不于空寂处住著,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如空中云,如水上泡,瞥然而有,忽然而无,只向这里翻身一掷,抹过太虚。
当恁么时,安排他不得,䬦排他不得。
何以故?
大法本来如是,非是彊为。
不见释迦老子有言:「不取众生所言说,一切有为虚妄事。
虽复不依言语道,亦复不著无言说」。
今时士大夫学此道者,平昔被聪明灵利所使,多于古人言语中作道理,要说教分晓。
殊不知枯骨头上决定无汁可觅,纵有闻善知识所诃肯,离言说相,离文字相,又坐在无言无说处,黑山下鬼窟里不动,欲心所向无碍无窒,不亦难乎?
既为无常迅速、生死事大,决定有志,直取无上菩提,世间种种虚妄不实底事,一笔句下,却向不可取不可舍处谩觑捕看,是有是无。
直得无用心处无开口处,方寸中如一团热铁相似时,莫要放却。
只就这里看个话头。
僧问云门:「杀父杀母向佛前忏悔,杀佛杀祖时却向甚处忏悔」?
云门云:「露」。
若有决定志,但只看个「露」字,把思量分别尘劳中事底心,移在「露」字上,行行坐坐,以此「露」字提撕。
日用应缘处,或喜或怒,或善或恶,侍奉尊长处,与朋友相酬酢处,读圣人经史处,尽是提撕底时节。
蓦然不知不觉,向「露」字上绝却消息,三教圣人所说之法,不著一一问人,自然头头上明,物物上显矣。
佛不云乎:「菩萨摩诃萨以无障无碍智慧,信一切世间境界,是如来境界」。
古德云「入得世间,出世无馀」,便是这个道理也,只怕无决定信、决定志耳。
无决定信,则有退转心;
无决定志,则学不到彻头处。
且那个是有决定信而无退转心,有决定志而学到彻头处者?
牛头山二世智岩禅师曲阿人也,姓华氏
弱冠智勇过人,身长七尺六寸。
隋大业中郎将,常以弓挂一滤水囊,随行所至汲用,累从大将征讨,频立战功。
唐武德中,年方四十,遂乞出家,入舒州皖公山,从宝月禅师为弟子。
后一日晏坐,睹异僧身长丈馀,神姿爽拔,辞气清朗,谓曰:「卿八十生出家,宜加精进」。
言讫不见。
又尝在谷中入定,山水瀑涨,怡然不动,其水自退。
有猎者过之,因改过修善。
复有昔同从军者二人,闻岩隐遁,乃共入山寻之。
既见,谓曰:「郎将狂耶,何为住此」?
曰:「我狂欲惺,君狂正发。
夫嗜色淫声、贪荣冒宠、流转生死,何由自出」?
二人感悟,叹息而去。
贞观中建邺,入牛头山谒懒融禅师,发明大事。
曰:「吾受信大师真诀,所得都亡,设有一法过于涅槃,吾说亦如梦幻。
夫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汝今已过此见,吾复何云?
山门化导,当付于汝」。
遂为牛头第二世祖师。
此乃有决定而无退转心,有决定志而学到彻头处底样子也。
三教圣人所说之法,无非劝善诫恶,正人心术。
心术不正,则奸邪唯利是趋;
心术正,则忠义唯理是从。
理者理义之理,非义理之理也。
如尊丈节使,见义便为,逞非常之真勇,乃此理也。
峰禅师云:「作有义事是惺悟心,作无义事是狂乱心。
狂乱由情念,临终被业牵;
惺悟不由情,临终能转业」。
亦此理也。
佛云「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则渐除,因次第尽」,亦此理也。
李长者云:「圆融不碍行布,即一而多;
行布不碍圆融,即多而一」。
亦此理也。
永嘉云:「一地具足一切地,一法遍含一切法,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
亦此理也。
《华严》云「佛法世间法,若见其真实,一切无差别」,亦此理也。
其差别在人不在法也。
忠义奸邪,与生俱生。
忠义者处奸邪中,如清净摩尼宝珠置在淤泥之内,虽百千岁不能染污。
何以故?
本性清净故。
奸邪者处忠义中,如杂毒置于净器,虽百千岁亦不能变改。
何以故?
本性浊秽故。
前所云「差别在人不在法」,便是这个道理也。
如奸邪忠义二人,同读圣人之书,圣人之书是法,元无差别,而奸邪忠义读之,随类而领解,则有差别矣。
《净名》云「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是也。
忠义之士见义则本性发,奸邪之人见利则本性发,如磁石遇铁而火逢燥薪,虽欲禁制,不可得也。
如尊丈节使,雄烈过人,唱大义于万众之中,耸动时听,亦本性忠义而见义则发,非造作非安排。
教中所谓「譬如摩诃那伽大力勇士,若奋威怒,于其额上必生疮疱;
疮若未合,阎浮提中一切人民无能制伏」。
佛以此喻发菩提心者,菩提心则忠义心也,名异而体同。
但此心与义相遇,则世出世间,一网打就,无少无剩矣。
予虽学佛者,然爱君忧国之心,与忠义士大夫等,但力所不能而年运往矣。
喜正恶邪之志,与生俱生,永嘉所谓「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不失」。
予虽不敏,敢直下自信不疑。
季恭志趣不凡,春秋鼎盛,正是奔走尘劳之时。
能以此时回来,学无上菩提,非夙植德本,焉能信得及、把得定、作得主宰?
愿坚固此心,终始如一,触境遇缘,不变不动,方名有力大人。
无常迅速,生死事大,若念念以此一段大事因缘为未了未说,直下超證,是省得日用应缘处许多障道底恶业,况一念相应,转凡成圣耶?
但办肯心,必不相赚。
古来自有为善底样式,博极群书只要知圣人所用心处,知得了自家心术即正。
心术正则种种杂毒、种种邪说,不相染污矣。
季恭立志学儒,须是扩而充之,然后推其馀可以及物。
何以故?
学不至不是学,学至而用不得不是学,学不能化物不是学。
学到彻头处,文亦在其中,武亦在其中,事亦在其中,理亦在其中。
忠义孝道,乃至治身治人安国安邦之术,无有不在其中者。
释迦老子云「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便是这个消息也。
未有忠于君而不孝于亲者,亦未有孝于亲而不忠于君者,但圣人所赞者依而行之,圣人所诃者不敢违犯,则于忠于孝,于事于理,治身治人,无不周旋,无不明了。
行看尊丈节使,立大功凯旋而归,季恭一跃青云之上,成氏之门,有武有文,无可疑者。
季恭勉之。
淳化 南宋 · 郑兴裔
 出处:全宋文卷四九九二、忠肃集
太宗皇帝留意翰墨,淳化中,出御府所藏,命侍书王著临榻。
枣木镂刻,釐为一十卷。
于每卷末篆题云:「淳化三年壬辰岁十一月六日,奉圣旨模勒上石」。
仁宗,又诏僧希白刻石于秘阁,前有目录,卷后无篆题。
高庙绍兴中,令国子监摹本,首尾与淳化略无少异。
当时御前拓者多用匮纸,盖打金银箔者也。
自后碑工作蝉翼本,且以厚纸覆版,上隐然为银铤𢹞痕以愚人,但损剥,非复拓本之遒劲矣。
初,徽宗建中靖国间内府续所收书,令刻石,即今《续法帖》也。
大观中,又奉旨摹拓历代真迹,刻石于太清楼
字行稍高,而先后之次,与淳化少异。
其间数帖多寡不同,各卷末题云:「大观三年正月一日,奉圣旨摹勒上石」。
蔡京书也。
而以建中靖国「续帖」十卷易去岁月名衔,以为后帖;
又刊孙过庭《书谱》及贞观十七帖,总为二十二卷,谓之《大观太清楼帖》。
绛帖者,尚书郎潘师旦以官帖摹刻于家,为石本,而传写字多舛误,世称为《潘驸马帖》,凡二十卷。
次序卷帖虽与淳化官帖不同,而实则祖之《潭帖》者。
庆历中刘丞相帅潭日,以淳化官帖命僧希白摹刻于石,置之郡斋,增入《伤寒十七日》、王濛颜真卿诸帖,而字行颇高,与淳化阁本稍不同。
逐卷有「慧照大师希白重摹」字样,而岁月各异。
中间谬处甚多。
朱元晦讥其极为可笑。
戏鱼堂帖》者,即《临江帖》也。
元祐间刘次庄以家藏《淳化阁帖》十卷摹刻于戏鱼堂,除去篆题而增释文。
黔江》者,黔人秦世章于长沙买石摹僧希白《法帖》十卷,谋舟载入黔中,壁之黔江绍圣院后,题云:「长沙正臣重摹」。
鼎帖板本,较诸帖增益最多。
余酷爱法书,不惜购求,以故诸帖俱备几案间,而莫能辨其真伪。
淳熙甲午冬,以孝庙所赐内府藏本较之,大都官本法帖,字极丰腴而有精彩;
且有银铤𢹞痕。
每版皆全纸,无接黏处,与诸刻迥不相侔,谨什袭藏之。
用识数语,以示儿辈云。
僧如尚法蕴可用塔铭 南宋 · 袁说友
 出处:全宋文卷六二一一、《东塘集》卷二○
义乌县之东郭,旧有六如庵兴化僧宝月、梵渊所创也。
二僧顷来是邑,诛茅以立香火。
其嗣如尚朴而好善,邑人以佛称之,知其后必昌也。
再传而至法蕴,规度施置,益懋前绩,堂殿崇成,庖湢饬具,交映。
众皆瞻仰,欢曰:「是当为名刹,一庵不足称也」。
法蕴亦具是愿。
其嗣可用者,出儒家流,而喜医术,务求济人而不喻利,每以桐君自娱,非庸缁比也,士夫多与之。
有嗣曰了恩,顶相丰厚,中有定力,协其师以成法蕴之志。
顷之,庵以寺名矣。
寺甫成,而三师相继以逝。
呜呼!
三师者宿缘相值,宿志相合,共为此寺而生,共成此寺而亡,殆非偶然者欤?
不然,何生也相为谋,而死焉相为属也?
妙钦者传三师衣钵,而能侈续其业,于寺之对山鼎立石圹,置三塔于上,所以识开山者之甚艰难也。
妙钦亦觕知书,其志高远,他日当为名僧。
塔具,请铭于予。
予知始末甚详,故乐与铭。
铭曰:
其生也相与以成,其化也相忘以形。
万瓦鳞鳞,三塔以宁。
我铭识之,厥艰孔明
淳化帖记 宋末元初 · 王柏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五、《鲁斋集》卷五、《丛帖目》卷一
本朝儒学独盛,非汉唐可比,而碑刻尤多,盖太宗皇帝偃武修文,一洗五季锋镝之腥,以阐吾道伊洛之原。
天下甫定,即遣使购募前贤真迹,集为法帖十卷而藏之,镂板于中禁,每大臣登进天府者赐以墨本。
欧阳《集古录》云:时禁中灾,碑板被焚,遂不复。
或云板今在,但不赐耳,故人间以官法帖为难得。
然当时命王著辨精粗,而之识鉴不明,真伪莫察,玉石杂糅,遂为全帖之累。
前人论此固多矣。
此虽不能无疵,今汇萃古人笔,千百年间,一开卷而粲然在目,使人击节赏叹不已,岂不快哉!
后来未暇论其少缪,政恨真法帖之难见。
绛帖铨次不同,刘希白长沙帖字行疏密亦异,陈王本病于无精神,临江本病于瘦弱,俱不足以比肩阁本,纷纷各自夸张,不特字体变动,而模拓亦无精墨。
是以山谷云,当时用歙州贡墨模打则色浓,李庄简云:用李廷圭墨。
后用潘谷墨则色淡。
此墨色浓淡之分也。
李庄简云,初时板完好,不用银钉。
后来板渐拆裂,然后用银钉。
此银钉有无之分也。
山谷又谓墨浓则瘦,墨淡则肥,此字画肥瘦之分也。
然非阁本,则此皆不足辨。
予所见阁帖凡四本:一为李庄简旧藏,此为墨最浓而未见银钉;
一为先伯文定家藏,墨淡而肥,已有银钉;
一为闻人仲信家藏,亦非先本;
一为潘氏维屏得故家物,疑陈王本也。
淳祐癸丑之夏,予偶得鬻碑尘败之帖两卷人所不售者,细视之,真李廷圭墨打者也,精神体致绝出前四本。
手自装禠,分为四册,永为阁本之式。
以予草茅下士,解逅而得中原盛时难得之帖,亦大过分矣,而敢望其全乎!
惟其不全,故予得而宝之。
锡山尤公有云「凤皇一毛,麒麟一甲,终是希世之宝」,况已得十分之二矣。
天下之尤物,岂尽出于金题玉躞中耶?
黔中杂述四首 其四 清 · 严遂成
七言律诗 押青韵 出处:海珊诗钞卷第十
山谷书藏堕杳冥,僧摹刻亦飘零。
汞流凯里(生铅,地名。)谁提椠,花照薇垣不效灵(抚署紫薇花大四十围,高出鸱表,黔中唯此一株。)
中夜文成(王。)曾悟道,六年忠介(邹。)继传经。
天荒一破唐刘蜕,尔雅方言近可听(山谷离黔时,留经史、词赋、理学数百卷于学宫,阅五年,提学某以瘴亡,书尽散失。人秦子明置石摹勒长沙僧宝月古法帖十卷,置之黔江之绍圣院,今皆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