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时段
朝代
人物
时段
朝代
诗文库 正文
丞相御史议帝号 战国末至秦 · 始皇帝
 出处:全秦文
异日韩王纳地效玺,请为藩臣
已而倍约,与赵、魏合从畔秦,故兴兵诛之,虏其王,寡人以为善,庶几息兵革。
赵王使其相李牧来约盟,故归其质子。
己而倍盟,反我太原,故兴兵诛之,得其王。
赵公子嘉乃自立为代王,故举兵击灭之。
魏王始约服入秦,己而与韩赵谋袭秦,兵吏诛,遂破之。
荆王献青阳以西,已而畔约,击我南郡,故发兵诛,得其王,遂定其荆地。
燕王昏乱,其太子丹乃阴令荆轲为贼,兵吏诛,灭其国。
齐王用后胜计,绝秦使,欲为乱,兵吏诛,虏其王,平齐地。
寡人以眇眇之身,兴兵除暴乱,赖宗庙之灵,六王咸伏其辜,天下大定。
今名号不更,无以称成功传后世。
其议帝号(《史记。秦始皇本纪》)
择立齐王荆王高帝六年十二月 西汉 · 汉高帝
 出处:全汉文 卷一
齐,古之建国也。
今为郡县,其复以为诸侯。
将军刘贾,数有大功,及择宽惠修絜者,王齐、荆地(《汉书·高纪》下,又见《荆王刘贾传》)
择立吴王高帝十二年十月 西汉 · 汉高帝
 出处:全汉文 卷一
吴,古之建国也。
日者荆王兼有其地,今死亡后,朕欲复立吴王,其议可者(《汉书·高纪》下)
上书吴王 西汉 · 邹阳
 出处:全汉文 卷十九、文选卷三十九
臣闻秦倚曲台之宫,悬衡天下,画地而人不犯,兵加胡越
至其晚节末路张耳陈胜连从兵之,据以叩函谷咸阳遂危。
何则?
列郡不相亲,万室不相救也。
今胡数北河之外,上覆飞鸟,下不见伏兔斗城不休,救兵不至,死者相随,辇车相属,转粟流输,千里不绝。
何则?
责于河间,六齐望于惠后,城阳顾于卢博,三淮南之心思坟墓。
大王不忧,臣恐救兵之不专,胡马遂进窥于邯郸越水长沙还舟青阳。
虽使梁并淮阳之兵,下淮东,越广陵,以遏越人之粮;
汉亦折西河而下,北守漳水,以辅大国;
胡亦益进,越亦益深。
此臣之所为大王患也。
臣闻蛟龙骧首奋翼,则浮云出流,雾雨咸集。
圣王厎节脩德,则游谈之士,归义思名。
今臣尽知毕议,易精极虑,则无国而不可奸;
饰固陋之心,则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乎?
然臣所以历数王之朝,背淮千里而自致者,非恶臣国而乐吴民,窃高下风之行,尤悦大王之义。
故愿大王无忽,察听其至。
臣闻鸷鸟累百,不如一鹗
夫全赵之时。
武力鼎士,袨服丛台之下者,一旦成市,不能止幽王之湛患,淮南连山东之侠,死士盈朝,不能还厉王之西也。
然则计议不得,虽诸贲不能安其位亦明矣。
故愿大王审画而已。
孝文皇帝据关入立,寒心销志,不明求衣
自立天子之后,使东牟朱虚东褒仪父之后,深割婴儿王之。
壤子王梁代,益以淮阳
卒仆济北,囚弟于雍者,岂非象新垣等哉!
今天子新据先帝之遗业,左规山东,右制关中,变权易势,大臣难知。
大王弗察,臣恐周鼎复起于汉,新垣过计于朝,则我吴遗嗣,不可期于世矣。
高皇帝烧栈道,灌章邯,兵不留行,收弊人之倦,东驰函谷西楚大破。
水攻则章邯以亡其城,陆击则荆王以失其地。
此皆国家之不几者也。
大王熟察之。
春秋左氏传序 西晋 · 杜预
 出处:全晋文卷四十三、文选卷四十五
春秋者,鲁史记之名也。
记事者,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所以纪远近,别同异也。
故史之所记,必表年以首事;
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所记之名也。
周礼有史官,掌邦国四方之事,达四方之志。
诸侯亦各有国史,大事书之于策,小事简牍而已。
孟子曰:「楚谓之梼杌,晋谓之乘,而鲁谓之春秋,其实一也」。
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
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
韩子所见,盖周之旧典礼经也。
周德既衰,官失其守,上之人不能使春秋昭明,赴告策书,诸所记注,多违旧章。
仲尼鲁史策书成文,考其真伪,而志其典礼,上以遵周公之遗制,下以明将来之法。
其教之所存,文之所害,则刊而正之,以示劝诫。
其馀皆即用旧史,史有文质,辞有详略,不必改也。
故传曰:「其善志」。
又曰:「非圣人孰能修之」。
周公之志,仲尼从而明之。
左丘明受经于仲尼,以为经者不刊之书也。
故传或先经以始事,或后经以终义,或依经以辨理,或错经以合异,随义而发其例之所重。
旧史遗文,略不尽举,非圣人所修之要故也。
身为国史躬览载籍,必广记而备言之。
其文缓,其旨远,将令学者原始要终,寻其枝叶,究其所穷,优而柔之,使自求之;
餍而饫之,使自趋之。
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
发凡以言例,皆经国之常制,周公之垂法,史书之旧章,仲尼从而脩之,以成一经之通体
微显阐幽,裁成义类者,皆据旧例而发义,指行事以正褒贬。
诸称书、不书、先书、故书、不言、不称、书曰之类,皆所以新旧,发大义,谓之变例
然亦有史所不书,即以为义者,此盖春秋新意,故传不言凡,曲而畅之也。
其经无义例,因行事而言,则传直言其归趣而已,非例也。
故发传之体有三,而为例之情有五。
一曰微而显,文见于此而义起在彼,称族尊君命,舍族尊夫人,梁亡、城缘陵之类是也。
二曰志而晦,约言示制,推以知例,参会不地、与谋曰及之类是也。
三曰婉而成章,曲从义训,以示大顺,诸所讳避,璧假许田之类是也。
四曰尽而不污,直书其事,具文见意,丹楹、刻桷、天王求车、齐侯献捷之类是也。
五曰惩恶而劝善,求名而亡,欲盖而章,书齐豹盗、三叛人名之类是也。
推此五体以寻经、传,触类而长之,附于二百四十二年行事,王道之正,人伦之纪备矣。
或曰:春秋以错文见义,若如所论,则经当有事同文异而无其义也。
先儒所传,皆不其然。
荅曰:春秋虽以一字为褒贬,然皆须数句以成言,非如八卦之爻,可错综为六十四也,固当依传以为断。
古今言左氏春秋者多矣,今其遗文可见者十数家,大体转相祖述,进不成为错综经文以尽其变,退不守丘明之传;
丘明之传,有所不通,皆没而不说,而更肤引公羊谷梁,适足自乱。
预今所以为异,专脩丘明之传以释经,经之条贯,必出于传,传之义例,总归诸凡。
变例以正褒贬,简二传而去异端,盖丘明之志也。
其有疑错,则备论而阙之,以俟后贤
刘子骏创通大义,贾景伯父子、许惠卿,皆先儒之美者也。
末有颖子严者,虽浅近亦复名家。
故特举刘贾许颖之违,以见同异,分经之年与传之年相附,比其义类,各随而解之,名曰经传集解
又别集诸例,及地名、谱第、历数,相与为部,凡四十部,十五卷,皆显其异同,从而释之,名曰释例,将令学者观其所聚异同之说,释例详之也。
或曰:春秋之作,左传及谷梁无明文,说者以为仲尼自卫反鲁,修春秋,立素王,丘明素臣
言公羊者亦云黜周而王鲁,危行言逊,以避当时之害,故微其文,隐其义。
公羊经止获麟,而左氏经终孔丘卒,敢问所安?
荅曰:异乎余所闻。
仲尼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
此制作之本意也。
叹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
盖伤时王之政也。
麟凤五灵,王者之嘉瑞也,今麟出非其时,虚其应而失其归,此圣人所以为感也。
绝笔于获麟之一句者,所感而起,固所以为终也。
曰:然春秋何始于鲁隐公
荅曰:周平王东周之始王也;
隐公,让国之贤君也。
考乎其时则相接,言乎其位则列国,本乎其始则周公祚胤也。
平王能祈天永命,绍开中兴,隐公能弘宣祖业,光启王室,则西周之美可寻,文武之迹不坠。
是故因其历数,附其行事,采周之旧,以会,垂法将来。
所书之王,即平王也;
所用之历,即周正也;
所称之公,即鲁隐也。
安在其黜周而王鲁乎?
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
此其义也。
若夫制作之文,所以彰往考来情见乎辞,言高则旨远,辞约则义微,此理之常,非隐之也。
圣人包周身之防,既作之后,方复隐讳以避患,非所闻也。
子路使门人为臣,孔子以为欺天,而云仲尼素王,丘明素臣,又非通论也。
先儒以为制作三年,文成致麟,既已妖妄,又引经以至仲尼卒,亦又近诬。
据公羊经止获麟,而左氏「小邾射」不在三叛之数,故余以为感麟而作,作起获麟,则文止于所起,为得其实,至于反袂拭面,称「吾道穷」,亦无取焉。
汉高祖功臣 西晋 · 陆机
 出处:全晋文、文选卷四十七
相国酂文终侯沛萧何相国平阳懿侯沛曹参太子少傅留文成侯韩张良丞相曲逆献侯阳武陈平楚王淮阴韩信梁王昌邑彭越淮南王六黥布赵景王大梁张耳韩王韩信燕王卢绾长沙文王吴芮荆王沛刘贾太傅安国懿侯王陵左丞相绛武侯沛周勃相国舞阳侯沛樊哙右丞相曲周景侯高阳郦商太仆汝阴文侯沛夏侯婴丞相颍阴懿侯睢阳灌婴,代丞相阳陵景侯魏傅宽车骑将军信武肃侯靳歙,大行广野君高阳郦食其中郎建信侯刘敬太中大夫楚陆贾太子太傅稷嗣君薛叔孙通魏无知护军中尉随何,新成三老董公辕生将军纪信御史大夫沛周苛平国君侯公,右三十一人,与定天下社稷者也。
颂曰:
芒芒宇宙,上墋下黩。
波振四海,尘飞五岳。
九服徘徊,三灵改卜
赫矣高祖,肇载天禄。
沈迹中乡,飞名帝录。
庆云应辉,皇阶授木。
龙兴泗滨,虎啸丰谷。
彤云昼聚,素灵夜哭。
金精仍颓,朱光以渥。
万邦宅心,骏民效足
堂堂萧公,王迹是因。
绸缪睿后,无竞维人。
外济六师,内抚三秦。
拔奇夷难,迈德振民。
体国垂制,上穆下亲。
名盖群后,是谓宗臣。
阳乐道,在变则
爰渊爰嘿,有此武功。
长驱河朔,电击壤东。
协策淮阴,亚迹萧公。
文成作师,通幽洞冥
永言配命,因心则灵。
穷神观化,望影揣情
鬼无隐谋,物无遁形。
武关是辟,鸿门是宁。
随难荥阳,即谋下邑
销印惎废,推齐劝立。
运筹固陵定策东袭。
三王从风,五侯允集
霸楚寔丧,皇汉凯入。
怡颜高览弥翼凤戢。
托迹辞世却粒
曲逆宏达,好谋能深。
游精杳漠神迹是寻。
重玄匪奥,九地匪沈。
伐谋先兆,挤响于音。
奇谋六奋,嘉虑四回。
规主于足,离项于怀。
格人乃谢,楚翼寔摧。
韩王窘执,胡马洞开。
迎文以谋,哭高以哀。
灼灼淮阴,灵武冠世
策出无方,思入神契
奋臂云兴腾迹虎噬
凌险必夷,摧刚则脆。
肇谋汉滨,还定渭表。
京索既扼,引师北讨。
济河夷魏,登山灭赵。
威亮火烈,势踰风扫。
拾代如遗,偃齐犹草。
二州肃清,四咸举。
乃眷北燕,遂表东海
克灭龙且,爰取其旅。
刘项悬命,人谋是与。
念功惟德,辞通绝楚。
彭越观时,韬迹匿光
人具尔瞻,翼尔鹰扬
威凌楚域,质委汉王
靖难河济,即宫旧梁。
烈烈黥布眈眈其眄。
名冠彊楚,锋犹骇电。
睹几蝉蜕,悟主革面
肇彼枭风,翻为我扇。
天命方辑,王在东夏
矫矫三雄,至于垓下
元凶既夷,宠禄来假。
保大全祚,非德孰可?
谋之不臧,舍福取祸。
张耳之贤,有声梁魏。
士也罔极,自诒伊愧。
俯思旧恩,仰察五纬。
脱迹违难,披榛来洎。
改策西秦,报辱北冀。
悴叶更辉,枯条以肄。
王信韩孽,宅土开疆
我图尔才,越迁晋阳
卢绾自微,婉娈我皇。
跨功踰德,祚尔辉章。
人之贪祸,宁为乱亡。
吴芮之王,祚由梅鋗
功微势弱,世载忠贤。
肃肃荆王,董我三军。
我图四方,殷荐其勋。
庸亲作劳,旧楚是分。
往践厥宇,大启淮坟。
安国违亲,悠悠我思。
依依哲母,既明且慈。
引身伏剑,永言固之。
淑人君子,实邦之基。
义形于色,愤发于辞。
主亡与亡,末命是期。
绛侯质木,多略寡言。
曾是忠勇,惟帝攸叹。
云骛灵丘,景逸上兰。
平代禽狶,奄有燕韩。
宁乱以武,毙吕以权。
涤秽紫宫,徵帝太原
实惟太尉,刘宗以安。
挟功震主,自古所难
勋耀上代,身终下藩。
舞阳道迎,延帝幽薮。
宣力王室,匪惟厥武。
揔干鸿门披闼帝宇。
耸颜诮项,掩泪悟主
曲周之进,于其哲兄
俾率尔徒,从王于征
振威龙蜕,摅武庸城。
六师寔因,克荼禽黥。
猗欤汝阴绰绰有裕
戎轩肇迹来附
马烦辔殆,不释拥树。
皇储时乂,平城有谋。
颍阴锐敏,屡为军锋
奋戈东城,禽项定功
乘风藉响,高步长江。
收吴引淮,光启于东。
阳陵之勋,元帅是承。
武薄伐,扬节江陵
夷王殄国,俾乱作惩。
恢恢广野,诞节令图。
进谒嘉谋,退守名都。
东窥白马,北距飞狐。
即仓敖庚,据险三涂。
輶轩东践,汉风载徂。
身死于齐,非说之辜。
我皇寔念,言祚尔孤。
建信委辂,被褐献宝
指明周汉,铨时论道。
移帝伊洛,定都酆镐
柔远镇迩,寔敬攸考。
抑抑陆生,知言之贯。
往制劲越,来访皇汉。
附会,夷凶剪乱。
所谓伊人,邦家之彦。
百王之极,旧章靡存。
汉德虽朗,朝仪则昏。
稷嗣制礼,下肃上尊。
穆穆帝典,焕其盈门。
风睎三代,宪流后昆。
无知睿敏,独昭奇迹
察侔萧相,贶同师锡
随何,因资于敌。
纾汉披楚,唯生之绩。
皤皤董叟,谋我平阴
三军缟素,天下归心。
袁生秀朗沈心善照。
汉旆南振。
楚威自挠,大略渊回,元功响效。
邈哉惟人,识之妙。
纪信诳项,轺轩是乘。
摄齐赴节,用死孰惩。
身与烟消,名与风兴。
周苛慷慨,心若怀冰。
刑可以暴,志不可凌。
贞轨偕没,亮迹双升。
帝畴尔庸,后嗣是膺。
天地虽顺,王心有违。
怀亲望楚,永言长悲。
侯公伏轼,皇媪来归。
是谓平国,宠命有辉。
震风过物,清浊效响。
大人于兴,利在攸往。
弘海者川,崇山惟壤。
韶护错音,衮龙比象。
明明众哲,同济天网。
剑宣其利,鉴献其朗。
文武四充,汉祚克广,悠悠遐风,千载是仰。
改封观王表 隋 · 杨谅
 出处:全隋文卷八
臣早逢兴运,预班末属。
有命有时,藉风云之会,无才无德,滥公卿之首。
蒙先皇不次之赏,陛下非分之恩,久紊台槐,常虑盈满。
岂可仍叨匪服,重窃鸿名?
臣实面墙,敢缘往例。
臣诚昧宠,交惧身责。
刘贾封王,岂备三阶之任?
曹洪上将,宁超五等之爵?
况臣衮章逾于帝子,京尹亚于皇枝,锡土作藩,钮金开国,于臣何以自处,在物谓其乖分!
是以露款执愚,祈恩固守。
伏愿陛下曲留慈照,特鉴丹诚。
频触宸严,伏增流汗(《隋书·观德王雄传》)
重修顺祐王庙 唐 · 孙处玄
 出处:全唐文卷二百六十六
夫视之不见。
听之不闻。
理邃杳冥。
事归寥廓。
神之体也。
阴阳授质。
天地表形。
妙万物而见情。
滋百宝而见性。
神之用也。
有用有体。
然后镜穷达而通吉凶。
惟深惟几。
然后系幽明而极变化。
润州城荆王神庙者。
汉高帝之从父兄也。
帝唐之裔。
丰谷之灵。
钟三才而秀出。
应五运而挺生。
夫其文足化成。
武堪静难。
慷慨奋发。
伺风俟时。
兆示玉鸡。
灾成金□泣三灵之罢眷。
悲九服之无依。
波震尘飞。
乱海岳而腾气。
龙兴虎啸。
乘风云而扇威。
于是九四犹疑。
三千未附。
代谋于应响之地。
垂命于容发之间。
王洞晓龙韬。
宏开鸟翼。
星流电激。
鹗视鹰扬
一麾而获马欣。
三捷而强彭越
寿春周殷之众。
垓下项籍之功。
取临江若拾遗
分旧楚犹摧朽。
深谋出于不代。
异绩崇于一时。
周邵未之方。
桓文安足比。
致君
拯俗阽危。
大启荆宇。
爰藩汉室。
富陵之衅。
蝉蜕道穷。
变通古今之迹。
是非茫昧之理。
遗灵宅此。
历代攸钦。
自昔二千石临郡。
未尝不先致飨而后莅职。
刺史东平毕构
亲为祭文。
刺史京兆韦铣
手荐酺醢。
司马上谷成敬
高明下济。
禀乎刚克之威。
俊乂称贤。
当彼在官之誉。
抑扬治道。
含吐艺文。
温恭俭逊总其枢。
正直廉清充其用。
聿从乌府
来佐凤江。
万里表最。
三台虚伫。
而尚澄襟静室。
揽辔中逵。
藏往知来。
诚为易道。
穷高极远。
不昧周经。
言钟化牝之符。
克信怀珠之术。
慨祠堂之褫落。
悲厥迹之堙讹。
乃命众工。
精求班匠。
旋加刻削。
广事雕锼。
同有子之追写仲尼
左彻之共朝轩帝。
精诚通于至理。
髣髴见于仙祇。
烟云气色。
似获严凝之助。
日月照临。
如增降鉴之象。
延偫峰于户牖。
绕浚壑于阶墀。
众圣尽臻。
百灵咸暨。
岂止一蛇为异。
双鲤见祥。
袁真托梦于太元。
邓艾通幽于司马。
不俟四天之位。
宁尸八部之荣。
威仪悉整。
箫管皆
由是人无天札。
岁靡灾异。
风雨调顺。
谷稼熟成。
一邦之氓。
其庆。
长吏颜元孙
旧德名家。
鸿才硕学。
性等玉壶之洁。
心同金奏之谐。
端右一州。
羽仪当代。
录事参军魏晰司功参军裴侑李眺等。
策名来仕。
清德莅官。
不亏基创之馀。
弥笃敬恭之操。
尽申明荐。
咸勖至诚。
未穷倏忽之游。
终保清澄之气。
安歌兮缓节。
縆瑟兮鸣篪。
始沐藻而祈恩。
便奠而降祉。
清光满室。
瑞气盈庭。
粤以大唐先天二年岁癸丑三月戊寅
甫功毕。
夫寂然不动。
感而遂通。
极乎幽赞之情。
招乎福谦之佑。
无方无体。
至变至精。
显道而列晬容。
兴物而崇清庙。
事通元妙。
光丽自然。
屏翰千载。
舟航万古。
式扬粹烈。
爰作铭云。
帝王兴起必有藩捍。
非独也周。
亦闻于汉。
于穆懿戚。
挺兹桢干。
拯溺救焚。
夷凶静难。
功成不处。
德盛无邻。
威同夏日
德侔阳春。
德盛伊何。
辅主惠民
功成伊何。
没代留神。
神道设教。
圣人所服。
得一永符。
乐天招福。
不行而至。
不疾而速。
利用靡穷。
聪明难渎。
欲达吾信。
词陈史祝。
广陵散 中唐 · 韩皋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二十三
妙哉嵇生之为是曲也。
其当晋魏之际乎。
其音商。
主秋声。
秋也者。
天将摇落肃杀。
其岁之晏乎。
又晋成金运。
商金声也。
所以知魏云季。
而晋将代也。
慢其商弦
而与宫同音。
是臣夺君之义也。
此所以知司马氏将篡也。
司马懿魏明帝顾托后嗣。
反有篡夺之心。
自诛曹爽
逆节弥露。
王陵都督扬州
谋立荆王彪。
毋邱俭文钦诸葛诞前后相继为扬州都督
咸有匡复魏室之谋。
皆为父子所杀。
叔夜扬州广陵之地。
彼四人者。
皆魏室文武大臣。
咸败散于广陵
故名其曲为广陵散
言魏氏散。
自广始也。
止息者。
晋虽暴兴。
终止息于此也。
其哀愤躁蹙憯痛迫胁之旨。
尽在于是矣。
永嘉之乱其应乎。
叔夜撰此。
将贻后代之知音者。
且避晋魏之祸。
所以托之神鬼也。
九日刘中丞贾常侍合江亭 中唐 · 苻载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九十
井络。
万方之奥区也。
重阳
四序之佳节也。
合江
一都之奇胜也。
张此筵者。
中丞刘公焉。
监此军者。
常侍贾公焉。
是亭鸿盘如山。
横架赤霄。
广场在下。
砥平云截。
而东西南北夐然也。
场中罗崇牙大旆。
亭上列雕盘玉斝。
主人与宾。
朱紫烂然。
相与峨冠揖让而临之。
雷鼓震动。
壶觞波涌。
山川风景。
凌轩入坐。
地形胜。
天气嘉。
人心洽。
三者既极。
遂成欢娱。
不知醉之无从也。
夫和乐之在人心也。
未尝不激于衷而形于外。
此自然之数。
是言也。
其故何哉。
礼曰。
有为而为之。
曩者藩隅变故。
主帅殂殁。
而子继弟及者有之。
毒民杀吏者有之。
逐将攘位者有之。
兵戈一动。
膻腥数岁。
今坤维祸起。
太尉公薨落。
山川之所控引。
兵车之所杂蹂。
蕃蛮之所连属。
师漏于涓滴。
衅成于波澜。
安危之计。
悬在丝发。
常侍沈断元机。
发如飙驰。
以眄睐之力。
移山邱之势。
中丞聪明英杰。
动与神遇。
氶要约当谈笑间。
万形施张。
已在灵府。
遂乃推大诚。
布大赏。
诛横猾。
拔隽异。
息老稚。
洗故瑕。
一日而声作。
浃旬而恩被。
盈月而政成。
森然万户。
与令清净。
麾幢之所至也。
自耆耋至于童孺。
瞻其马首。
拜其玉颜。
唯恐其不为父母也。
故兹会之宴赏。
今日之愉乐。
与彼登桓景之山。
孟嘉之帽。
饮菊酒佩绛囊者。
岂同日而言哉。
于戏。
常侍无以康护全蜀。
中丞无以恢建盛烈。
熊罴二美。
辉映一时。
若使载事者聆而书之。
可以耸忠良而惊奸慝也。
载忝幕府之旧。
谬亲文翰。
凭良会之奇胜。
来偫情之踊跃。
敢竭思虑。
纪其风流。
至于登临眺听之兴。
烟霞草树之状。
即存乎大雅六韵之什。
此无备焉。
穆质给事819年 中唐 · 柳宗元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九十三 创作地点:广西柳州市
昭祭于给事五丈之灵。
自古直道。
鲜不颠危。
祸之重轻。
则系盛衰。
矫矫明灵。
克丁圣时。
形躯获宥。
三黜无亏。
贤良发策。
始振其仪。
天子动容。
敬我直辞。
载之册府
命以谏司。
抗奸替否。
与正为期。
奏书百上。
知无不为。
谁谓刘贾
英风莫追。
给事黄门
奉职枢机。
封还付外。
动获其宜。
无旷尔位。
惟公在斯。
达道之行。
实惟交友。
患难相死。
其废日久。
公实毅然。
誓均悔咎。
挺身立气。
不改其守。
黜刺南荒。
义言盈口。
封章致命。
志期殒首。
邈矣高标。
谁嗣于后。
王命南下。
郡符东剖。
流滞湮沦。
歼此遐寿。
呜呼哀哉。
公之伯仲。
信惟先执。
感激之风。
道同义立
中司守直
奸权是袭。
致之徽纆。
诬以贿入。
琐琐其徒。
榜讯愈急。
诏下三司
议于洛邑
噫我先君。
邦宪是辑。
平反偫枉。
大忤三揖。
危法旋加。
谮言俄及。
左官夔国。
义夫掩泣。
邪臣既黜。
乃进其级。
端于庶僚。
直声允集。
虔虔小子。
夙奉遗则
公在郎位。
再罹摈抑。
时忝宪司
窃分枉直。
抗辞犯长。
有志无力。
惟韩洎刘。
同愤沾臆。
道之不行。
衔愧罔极。
公在左掖。
议登秋官
先定于志。
将发其难。
决白无状。
以申祸端。
秉心撰词。
义不可干。
会逢友累。
曾莫自安。
感于褚中。
有涕汍澜。
呜呼哀哉。
寿宫久翳。
狼荒万里。
礼不可违。
诚不可弭。
抽哀泄愤。
舒文致美。
愿溯海风。
以穷洛涘
清明如在。
神鉴何已。
呜呼格思。
以慰勤止。
十首 其八 811年 中唐 · 元稹
 押遇韵 创作地点:湖北省荆州市
绕郭高高冢,半是荆王荆王:即楚王。《春秋·庄公十年》:“荆败蔡于莘。”杜预注:“荆,楚本号,后改为楚。”)
后嗣炽阳台(“后嗣”句:指楚襄王梦遇巫山神女事。后嗣,指楚襄王。炽,沉湎于某事。阳台,参卷4《楚歌十首》注。),前贤甘荜路(“前贤”句:指楚国开国之君筚路蓝缕,建立楚国。《史记·楚世家》:“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
善恶徒自分,波流尽东注。
胡然不饮酒,坐落桐花树。
荆王志铭1044年1月 北宋 · 宋祁
 出处:全宋文卷五二七、《宋景文集》卷五八、民国《巩县志》卷二三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庆历三年冬十二月,皇叔荆王疾病。
辛丑,皇帝辇如其宫,见王卧内,礼如家人。
上手为调药,王泣且谢,即陈:「被恩三朝,无以报厚德,今保首领仆牖下,倘使有知,从二先帝游,死骨不朽,惟以儿女长累陛下」。
上恻然,谓王素康强,虽今小恙,行且瘉。
敕近医药以自爱。
因赉白金五千两。
王固辞曰:「幸一见天子,奚赐之敢叨」?
上高王之让,特诏从之。
明年春正月乙亥,遂薨。
上即时临吊,哭之恸,废五日朝
壬午,御素服,宰相率百官诣崇政门奉慰,遣中大夫相其室,以蒇内事。
翰林学士臣某、内侍省都知守忠护其葬,以庀外事。
制诏中书门下,其赠以天策上将军、兖徐二州牧燕王印绶。
太常谥为恭肃
又诏臣:「尔应叙王治行,缕碧款隧,俾永其传」。
臣再拜稽首。
伏自念懵学扃闻,不能周知王德。
今天子展亲饰终,震动显幽。
自王弗宁,遣太医高手,踵相及于路。
逮终,归赗不赀计。
比葬,三酹其丧。
则上之所以眷王,王之所以承上,其仁其贤,方付史氏,以昭无极。
臣虽缺然牵缀,尚惧称道失当,为斯文羞。
而日迫事严,不及误避,是用询玉牒,摭行状,次第其辞。
谨按,王讳元俨,太宗皇帝第八子,母曰德妃
王于诸子最幼,太宗特爱之,终日侍左右在宫中。
真宗嗣统,王年十三,始以检校太保左卫上将军御史大夫,爵为公,国于曹。
进拜平海军节度使,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检校太傅,为广陵郡,授昭武、安德二军节度,真拜王,以荣为国。
稍兼侍中,易安静、武信军,检校太尉兼中书令
大中祥符八年,宫屋火,延燬内庐,坐火禁不谨,削武信一军节度,降端王,始筑宫于外。
他日谢上,痛自咎责,真宗嘉慰之,复以镇海安化二帅节,改王于彭,册拜太保
以天平易安化,拜太傅
永清、横海帅节,更王通。
继授陕州大都督,合保平、定国两军,又王泾
今上即位,以地尊属近,进拜太尉尚书令,仍前兼。
镇安忠武二镇徙王定
赐赞拜不名,又加诏书不名。
顷之,更王镇,赐剑履上殿,拜太师,以河阳三城节度王孟
翌日,行京兆尹兼凤翔尹,即军府节度,乃王荆。
又进雍州,兼凤翔
久之,以国在荆,授荆、扬二州牧,即荆南淮南节度大使,仍赐入朝不趋。
大抵赐功臣号者九,其文至二十有四,勋上柱国,阶开府仪同三司,邑户二万七千,实食一万二千四百。
人臣之极挚止矣。
王美姿质,眉目如画,广额丰颐,举止矜重。
在平居无少懈。
祀容恭,朝容庄,宾容肃,宴容侃侃而和。
虽霞之轩然,麟之仪然,瑜润而葩鲜,不足侔已。
德妃尤谨,每有疾,焚薰请命,而王进饭,视妃一再以增减。
居丧以孝称,躬绘太宗圣容,纤微克肖,天光日润,若可就而望者。
性开敏,博览文史,好飞白书,拂洒遒妍,结字甚工,作辞赋数百篇,务求理致。
寡嗜欲,左右姬侍,裁令奉巾栉箕帚。
不受佞谗,剪剪者或伺隙肤诉,必正色折愧。
由是内外无违言。
天圣以来,王自以春秋高,蒙殊礼,不敢数朝请,常阖门申申以居。
会朝廷调军兴,议省费,王即表上公使钱岁五千万佐用度。
上不获已,权许半入,以申王恭
晚节颇好丝竹亭观,日夜自娱,盖健粹所赋,必有寄于物而后能适云。
始天下之言贵而亲莫若王,而王乃小心恭慎,在骨肉间始终无纤芥,使宗室本支,日爱以敦,语德与功,其何如哉!
孙宣公奭尝授经,必语人曰:「王,贤王也」。
世以为知言。
娶夫人张氏,彰德军节度使永德之女。
循法度,膺象服,承宁王家,以岐、许、晋三为夫人国。
不幸前七年薨,追命魏国夫人
子四人:男曰允熙,右监门卫大将军滁州刺史,赠博州防御使
曰允良,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
允迪静难军节度观察留后
曰允初,汝州团练使
诸孙嫔然,或冠或笄。
问安也,蝉玺袭乎庭;
来宁也,钿帨交乎闱。
此所谓朱芾皇皇,室家君王者哉!
初,魏国之葬也,当王墓之次,故即用其穴。
三月庚寅,具卤簿鼓吹,奉樟宫,自京师河南之永安。
夏四月癸卯,启魏国之埏,从礼而合诸墓。
呜呼!
王之为子孝,为弟悌,为叔父宠而虔,为父义而有慈。
甲子一终,启手足焉,未为颐而艾也。
虽然,寿皇烈,凭天祉,驼钮盭华馀四十年,忠孝之范光矣,荣哀之事终矣。
铭曰:
太宗九支,潞笃于病。
昭成弗永,真宗受命。
润邢苏华,并王而藩。
代天之工,咸罔登年。
穆穆燕王太宗所爱。
真宗则之,宠锡光大。
上曰叔父,属尊以亲。
不名不趋,剑履振振。
王最寿耆,夹辅显承。
道具美完,纤訾不兴。
癸亥之冬,冰介木披。
楚陈尤甚,祲氛前知。
困而遗忠,神不夺守。
勉训诸子,表贷医咎。
上命中人,悉取其书。
或笔或书,分藏石渠
厥仗央央,刻章炜炜。
诏从俭葬,俾显王美。
永熙西原,桥梓后先。
既利既安,以佑来昆。
元稹家奴 北宋 · 李新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九五、《跨鳌集》卷三○
河南黥徒子以下贱为元稹家奴。
谨,倚办之,使釐琐务,薄有机见。
明经第,中书判,对贤良策第一,声闻甚哗,举足入捷径,自当无臬阂。
宰相不爱,贬江陵士曹
矜才,恃一时人物无我先者,班班在台阁,我反后之,膏火日入,肠肚内热,求复进。
家奴往谚之曰:「得丧命也,强饭自聊,十口饱煖属郎。
郎不幸先朝露,奴易主尚可,如郎之妻妾子女何」?
谢之,居数月热不解。
奴复往说之曰:「衣食在身,愚人所知,奚暇议远?
然驾人车,同人危,啜人浆,思人忧,寻常理也。
江陵士冠有可与成事者乎」?
曰:「亡有」。
「郎谂监军崔潭峻者乎」?
曰:「未谂」。
「愚窃觇其人,沾沾善人,意必能当上心。
为郎计,莫若覆奁中金以奉监军,脂颜面以奉监军,用则郎复用矣。
郎复用,则天下之金可尽钩入奁,而他人之颜面亦将脂而承君矣。
野烧在山,不禁爆背,束薪荐庙,要炙手可得耶」!
默然久,曰:「古固有之。
商鞅相秦由景监刘贾王燕由吕泽
汝休矣,更念之」。
自惟前日士良之仇,老其齿不能报,明日决意奉监军,摩足舐痔罔不到。
长庆初,潭峻入朝,大被庞幸,首称才可用,陛下不当听奸言,斥远贤者。
穆宗入其语,立诏还,除祠部郎中,迁翰林学士
未几,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天下不多附潭峻得宰相,而多奴能谋由非其道,虽拿重权,安知其非。
奏论汉高帝破秦项三策劄子 宋 · 叶梦得
 出处:全宋文卷三一七四、《石林奏议》卷一二、《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三三
臣伏见陛下赫然威断,尽改和议,分命三将,进讨两河。
圣谋深远,诚非群臣所能及。
夫兵无常势,敌无常形,非达古今之变者,不能察成败之机,非尽彼己之情者,不能决胜负之实。
今成算既定,宜图万全。
臣不自揆度,尝参考敌情,究观时事,敢借秦汉之事以论今日之计,愿有献焉。
秦自孝公以来,雄视中国,合六诸侯,相与连衡,不能抗,始皇卒有天下。
汉高帝起沛中,收子弟三千人,振臂一呼,遂以灭秦诛项羽,此其故何也?
六国当强暴兴起之初,望风畏慄而不敢争;
高帝处亢满怨愤之极,决策必取而无所惮也。
虽势所当然,而高帝所以必成其志者盖有三,而兵强不预焉。
一曰善诱降,二曰善用间,三曰善制敌。
非此三者,秦虽有必亡之隙,汉虽有决胜之勇,未易以岁月定也。
何以言之?
夫敌众,不可以力相加。
人各为其主,守者未必皆诚心向背,惟利所在而已。
高祖入关,南阳守齮坚保宛,其舍人陈恢高帝与约降,因封而与之郡。
高祖从之,齮果降,封为殷侯
于是引兵而西,无不下者。
其后取关东,遂为令,使将掠地,拔陇西,以万人若一郡降者,封万户
随何英布九江叛楚,郦食其田广罢守兵与汉和
高祖之善诱降者也。
兵不出于一则心不齐,本非其所有则信不固。
项羽初兴,其所与谋者一范增尔。
函谷既破,不能用计,高祖知其可挠,故与陈平金四万斤间楚君臣,果疑不用。
则其腹心必有从而反侧内自攻者。
内无与为主,则外惟我所欲为。
故有纪信之诈而不知,有周苛之辱而不悟,虽拔荥阳高祖得以跳去。
高祖之善用间者也。
两军相当,必以力相较,则久必弊;
惟多方以谋之,使不得专,则我可以全胜。
荥阳之围,高祖亦甚危矣。
及入关再收兵而东,项羽之力尤强,胜败未可知也。
高祖辕生计,舍荥阳,出武关,以致
深壁相持,而使韩信河北赵地,连燕齐,以裂其肘臂。
忠计,使卢绾刘贾渡白马,进入楚地,佐彭越焚楚积聚,下楚十七城。
果奔命不暇,兵少食尽,为中分之约,而张良陈平得定大业。
高祖之善制敌者也。
此三者,高帝非皆以力得之也。
今金贼不道,虽荐食上国,不强于秦、项。
陛下智勇忧勤,席祖宗二百年之业,四分天下有其三,则过于汉。
高帝能灭秦、项,而吾将帅反不能为陛下取金贼乎?
今日之举,正高祖入关灭秦,复出东向与决战之时也。
比者特降诏旨,立为赏格,自使相节钺而下以求奇功,不待饮至策勋,不拘迁转正法。
虽足以激三军之士,而不及于敌人,臣愚窃有疑焉。
愿复下令,应投拜附虏者,能各杀其守长,以县降者授以县,以州降者授以州,山寨河北之民若盗,凡自相结集,不从虏人,愿归我者,千人则授某官,万人则授某官。
其昏迷不恭、恃贼而不悛者,军至皆讨焉。
则孰不革心而效顺?
高祖诱降之道也。
虏今所驱用者,皆我之叛将亡卒,其初皆非仇我而慕虏,盖亦有迫不得已,仅以逃死。
既绝于我,则不得不用于彼。
郦琼始奔虏,尝散其众不用,则今客主未必终相信,上下未必皆相服。
权势相轧,嫌隙易生,苟能使以身归我者授以旧官,以众归我者加以显秩,能杀并虏人而归我者,随其多寡而为之等差;
益募辩士,重与金帛,口舌游说其间,以动摇其心,而眩乱其听,则必纷然自相屠戮,以幸一时之获。
高祖用间之道也。
自淮而东,韩世忠主之;
自淮而西,张俊主之;
刘锜、王德、李世辅、雷仲之徒,择形势利便,往来游击于两间。
虏兵分则不能并立,合则我四面俱至。
即使岳飞出汉上,以捣陈、蔡之虚。
贼兵若尽窥两淮绕出其后,期同会于京师
虏腹背受敌,欲当前则后必困,欲拒后则前必弱,指日可使坐毙。
高祖制敌之道也。
夫攻而破一邑,不过得一邑,战而擒一将,不过得一将,孰若无攻而拓地,不战而屈人乎?
区区之愚,惟陛下择焉。
取进止。
策问第六 北宋末 · 周紫芝
 出处:全宋文卷三五二三、《太仓稊米集》卷四八
问:昔赵奢之与田单论兵也,曰:「帝王之兵不过三万而天下服从,将军必资十万二十万,何也」?
曰:「古者四海万国,城虽大不过三百丈,人虽多不过三千家,则以三万距之足矣。
今取古方国分而为七,兵能具数十万,食能支数岁,千丈之城,万家之邑相望也,奈何以三万众攻之」?
然则后世之用兵不可专于古之制也明矣。
秦始皇之伐荆也,问其将曰:「吾欲取荆,度用几何人而足」?
李信曰:「不过二十万」。
王剪曰:「非六十万不可」。
始皇而以为怯。
之出也,荆人入两壁,杀七都尉,败秦军而去。
其后卒用策,果虏荆王
冯奉世之伐陇西羌也,反虏三万,法当倍用六万人,乃与万三千人,大为虏所破。
后如其请,而羌人败走。
将军之料敌如此,何也?
樊哙欲以二十万众横行匈奴英布以谓可斩。
李陵提步卒不满五千,当单于数万之众,至于矢尽道穷以取陷败。
苏建亦以数千当单于数万之众,至于尽亡其军,几不免死,则兵固有以少而取败者矣。
谓以少击众非兵之利,则幼安以八千之众而败秦师百万于淮淝,李药师以步卒五千而俘颉利十万之众以归,此又何也?
今朝廷方欲大举以平强敌,其于用兵之大略在所当论。
试按古而言,以应有司之问。
禘祫论 南宋 · 王十朋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二九、《梅溪先生文集》卷一二、《南宋文范》卷五五
诸儒禘祫之说,何其纷纷不同也。
郑康成谓祫大禘小,王肃谓祫小禘大,此小大之说不同也。
王郑小大之说方淆乱未决,刘歆贾逵之徒则又谓一祭二名,礼无差降,此一祭二祭之说又从而不同也。
郑氏谓天子祭圆丘谓之禘,宗庙大飨亦谓之禘;
王氏谓天子诸侯皆禘于宗庙,非祭天之祭。
此祭天、祭宗庙之说不同也。
《诗·閟宫》传云:「诸侯夏禘则不祫,秋祫则不尝」。
汉光武诏问禘祫之说于张纯谓禘以夏四月,祫以冬十月
此夏禘冬祫之说不同也。
汉魏故事,五年之间通计其数,一禘一祫,是出于《公羊》「五年再大祭」之说。
唐开元间太庙禘祫各自数年,是又用《礼纬》「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之说,此又年数之不同也。
郑康成高堂生则先三而后二,徐邈则先二而后三,此又先后之不同也。
自汉迄唐,禘祫之议讲之屡矣,牵于繁文异说,终莫得而一之。
善乎,欧阳子之言,曰:「事有出于久远而传于二说,则奚从」?
曰:「从其一之可信者」。
「然则,安知可信而从之」?
曰:「从其人而信之可也」。
众人之说如彼,君子之说如此,则舍众人而从君子。
君子之说如彼,圣人之说如此,则舍君子而从圣人。
然则,欲一禘祫之说,当折衷于圣人之言可也。
《春秋》、《诗》、《礼》、《论语》皆圣人之言也,释《春秋》、《诗》、《礼》、《论语》者,皆诸儒之言也。
《春秋》书禘者二,而不言祫,惟文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庙,跻僖公」。
《公羊》、《谷梁》释之曰:「大事者祫也」。
《春秋》有禘无祫,以大事为祫者《公》、《谷》也。
《诗》《周颂》、《商颂》言禘者二而不言祫,惟《玄鸟》「祀高宗」,《毛氏传》曰:「祀当为祫」。
《诗》有禘无祫,以祀为祫者毛氏也。
《周礼》:「太宗伯之职以肆献祼享先王」。
郑氏曰:「宗庙之祭有六,享肆献祼馈食在四时之上,则是祫也、禘也」。
《周礼》无禘祫之说,以肆献祼馈食为禘祫者郑氏也。
《论语》记「禘自既灌而往」与「或问禘」之说,孔安国释之曰:「禘祫之礼为序昭穆」。
《论语》言禘而不言祫,并言禘祫者孔安国也。
惟《礼记·王制》曾子问大传有禘祫之说,而亦未尝言其礼之大小与年数之先后、冬夏之异时。
至于《祭法》则言禘交祖宗,而不言祫,《仲尼燕居》与《祭统》篇则言郊社禘尝,而不言祫,《王制》、《祭义》诸篇举四时祭名,皆曰夏禘,而不言祫。
以《春秋》、《诗》、《礼》、《论语》之言如此,释《春秋》、《诗》、《礼》、《论语》者其言如彼,学者当舍训释而从经可也。
从经则古者有禘无祫。
非无祫也,祫者禘中之一事,不可与禘俱谓之大祭也。
古者大禘之时,群庙之主皆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
因禘而合食,故谓之祫。
是禘者总名,祫者一事,亦犹荐生荐熟之时则谓之荐,灌酒求神之时谓之祼。
荐也、祼也、祫也,皆大禘中一事,不可以是三者均谓之祭名也。
后世因《礼记》诸篇有禘祫事,遂以祫与禘俱谓之大祭,殊不知《礼记》之所谓祫者,是乃禘中之一事也。
又见《公羊》以大事为祫,遂以祫为大于禘,殊不知《公羊》之说出于《礼纬》,而《春秋》无是言也。
《春秋》所谓大事者即禘尔,不曰禘而曰大事者,禘所以审昭穆,僖公逆祀,昭穆乱矣。
圣人是以变禘之文而曰「大事」,大是事也。
《公其说而不得,遂援《礼纬》以释经,此所以启后世之纷纷也。
或曰:「如是,则刘贾一祭二名之说得乎」?
愚谓刘贾之说仅矣,而未尽也。
彼谓一祭二名者,谓本无二礼也,则一祭之说为仅得。
而不知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祫者因禘而合食焉,禘总名,祫一事,则二名之说为未尽。
或曰:「如是,则废三年之祫,而用五年之禘,必五年而一大祭乎」?
愚曰:废祫之名而一之于禘可也。
五年而再大祭,则《公羊》之说不可废也。
郑康成先三后二,徐邈先二后三,与夫秋祫、祫,纷纷不决之争,举可置也。
或曰:「三年祫,五年禘,自汉至今而用是说,可废之乎」?
愚曰:《春秋》、《诗》、《礼》、《论语》非圣人之书,则汉儒之说、《礼纬》之言不可废;
《春秋》、《诗》、《礼》、《论语》果圣人之书也,吾从圣人而废异说,胡为而不可邪?
高帝封建论 宋 · 陈武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五九
高祖封建,班孟坚终始理会不得。
孟坚《诸侯王表·序》云:「高帝惩戒亡秦孤立之弊,大启九国,可谓矫枉过正」。
高帝错处正在此。
高帝之意,其实不然,当时固陵之会,用张良谋,取睢阳以北至谷城彭越,从陈以东傅海王韩信
要之,除了河济之北,荥阳以西,汉所得者,不以封国
荥阳以西,南河以南,尽以封诸大将,将如今京西湖北英布,将如今京东开封所治与宋亳之地尽封彭越,将淮东淮北山东尽封韩信,尽将河南之南、荥阳之东封三大将,裂天下大半。
当时急于灭项籍固陵之会,不可无此三人,故尽将地封此三人。
十二月既灭正月便理会此一项,遂下令曰:「楚地已定,更立楚王,王淮北,都下邳,依旧是不将从陈以东与之。
以魏地王彭越号曰梁王,都定陶,依旧是不将淮阳以北与之。
初间,将荥阳以东一半王韩信,一半王彭越,后来所封,又得而今淮北一路,只得魏故地。
后来所以咎高帝,只缘封之太广,又却削夺之,殊不知一时权宜之谋,不得不如此一著才了。
江南却未曾定,于是时,将长沙豫章桂林象郡、南海立吴芮长沙王,尽有古扬州之域,既如此了,那一边如福建一路,亦未曾定,于是将七闽之地尽封故越王亡诸,岂有一个江南如此大了,只封得两个?
亦可以此病高帝
殊不知后来长沙之地,分南海、桂林象郡尉佗,已自削长沙大半。
后又立南武侯南海王,依旧又分尉佗之地。
高祖韩信了,却立刘贾荆王,王东阳郡鄣郡
立交为楚元王,王砀郡、郯郡
立肥为齐王,王胶东胶西临菑济北、博阳、城阳。
高祖既夺三大将地了,思量未有人去镇服之,因且分一二同姓去,其实亦不在大封同姓也。
又裂河北,以云中、雁门代郡立兄仲为代王。
此是图后方做得。
那云中太原等郡皆是河北之未曾封者,于是以韩王信韩王,旋次图之。
后来韩信反,既取信了,后遂立赵代之地,尽常山之北。
在山南,邯郸在山后,以地辽远,数有胡寇,于是颇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属
云中以西,别立一郡,而稍削其地,盖高祖时已无北边,此又是一件。
到这里著意取梁,夷其三族,分作两处,罢东郡颇益梁、罢颍川郡颇益淮阳
淮南王布反,既取之,而立吴王濞
燕王绾反,既取之,而立燕王
帝盖欲旋以措置,未毕而崩。
要之此事惠帝以后合当理会,只缘不识高祖之意,一向不整理。
所以文帝时贾生出来献言,欲分王子弟地。
人议论高祖当封国太广者、已失高祖意。
至武帝时,用主父偃之谋,夺诸侯王地封王子弟,而诸侯大弱,亦失高帝之意。
大抵创业之君,这些规模人不得尽识,所以其治班駮而不可考。
武王下车之初,便封舜之后,周公深识此意,后来却立三监周公可为深识武王意。
太史公《表序》曰:「天下已定,骨肉同姓少,故广疆庶孽,以镇抚四海,用承卫天子。
郡八九十,形错诸侯,犬牙相临,乘其阨塞地利,强本干,弱枝叶之势」。
此稍得高祖意。
后人议论高祖,道他王诸将地稍广,后皆诛灭,不如汉光武诸将地不过列侯,能保全功臣
人都道伊议论好,然高祖本意不如此(《十先生奥论注续集》卷一一。)
南河:疑当作「河南」,下文亦作「河南」。
策问(三 淳祐己酉试宗室) 南宋 · 阳枋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八五、《字溪集》卷八
问:神明之胄,国家所恃以维藩维翰也。
藩者国之屏,翰者国之干。
以文治欤,以武功欤?
其城郭封畿以为固,道德藩篱以为卫欤?
无事则隐然敌国,有事则恢拓疆宇,始称其任欤?
帝胄之教,曰温曰直,曰宽栗曰刚简,其文武兼全之义欤?
周家大封同姓,以藩屏王室。
姬公内则制礼作乐,以底文明之治,外则三年东征,惩荆膺狄,驱廉践奄,遗大投艰之事,一切以身任之,大勋伟绩,藩欤翰欤?
召公膺维翰之寄,述公刘以戒民事,营洛邑建王业,分陕治功,与周公并称。
藩翰之责固如此欤?
宣王中兴,平淮命召虎
平王复振,捍艰得文侯
其他城濮战楚,黄池霸吴,皆能敌王所忾。
当时公行公族,莫不执干戈以卫社稷,似又专以武功为屏翰者,与周、召同乎否也?
汉、唐之际,更生以经著,元王以诗显,献王大雅,东平为善,殆类《关雎》《麟趾》之应,于藩翰其有合乎?
淮南小山入湘累之阃,刘向《大传》推天人之应。
至若朱虚刘贾之注措,仅寥寥之星辰,于藩翰亦有同乎?
李贺腾声于高轩,李白驰誉于大鹏,鲠亮宏远,仅称勉石,藩王室者谁欤?
《五色》一赋,词华彪蔚,日影八砖,誉闻萧爽,其功略著闻者孝恭、道宗而已,彻疆土者谁欤?
葛藟所以庇根本也,汉宗室类多增辉王度,岂诗书自有安强之势欤?
藩屏所以护堂奥也,宗室工于黼黻河汉,岂词章中存翊卫之功欤?
季世璿源,事不如古。
或谓今昔异时,文武殊致,各有任其责者,诚然欤?
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社稷宗庙之寄,要当重在此而不在彼也。
恭惟国朝教养宗英,注意属籍,所以为深根固本计者,至矣尽矣。
秉钧之任,远媲宗周,而建大勋、辟国势者,犹仰周、召而慨慕焉。
廷魁之彦,高掩汉唐,而为世豪英、为宗室标的者,每于景元子河间江夏而遐想焉。
岂削平戡定所以护根本,而宁静无为亦所以充实其气脉欤?
夫文章当效《常武》之什,而勿徒光燄之万丈;
功业当如《江汉》之咏,而勿但神游于八表。
储情月露,属意蜂蝶,策勋于春草萋萋等句,所谓整簪裳而援溺,锵珩瑀而救斗,非今日国家所望于宗英也。
今江汉之波未澄,则宗子维城,方宵旰于召虎之来铺;
淮楚之氛尚恶,则大宗维翰,正侧席于晋文之夙驾。
子玉请战,谁为横击之公族?
东郊不开,谁为惟征之伯禽
河汉浏天一之清,必有滴大空而洗甲兵者。
诸君考古验今,各言其志,以副有司之精择。
申判府程丞相乞免再起化人亭状辛酉六月 南宋 · 黄震
 出处:全宋文卷八○三○、《黄氏日钞》卷七○、《南宋文录录》卷八
照对本司久例有行香寺通济,在城外西南隅可一里。
本寺久为焚人空亭约十间以网利,邪说谬见入溺人心,合城愚民悉为所诱,亲死肉未寒,即举而付之烈焰,杈棒碎拆,以燔以炙。
馀骸不化,则又举而投之深渊。
哀哉,斯人何辜,而遭此身后之大戮耶?
某久切痛心,每念革绝,人微位下,趑趄未发。
五月六日之夜,风雷骤至,独尽撤所谓焚人之亭而去之,其挟势罔俗自诡,视延圣寿之佛殿,则固岿然无恙也。
意者此亭秽气彰闻,冤魂共诉,皇天震怒,为绝此根。
明日,据寺僧发觉陈乞,为之备申大使府,盖亦幸此亭之坏耳。
案吏何人,敢受寺僧之嘱,欲为影傍,抄注张本,节节不住行下本司,勒令监造,急于星火。
某窃谓此亭为焚人之亲设也。
人之焚其亲,不孝之大者也,此亭其可再也哉!
敢以焚人不可之事百拜为大使府告。
某谨案古者小歛、大歛以至殡葬皆擗踊,谓迁其亲之尸而恸之也,况可得而火之耶?
举其尸而舁之火,天下惨虐之极,无复人道,虽蚩尤作五虐之法,商纣作炮烙之刑,皆戮之于生前,何至戮之于身后也?
展禽夏父弗忌必有殃,既葬,焚烟彻于上,或者天实灾之,未可知。
然谓之殃,则凶可知也。
司马子期欲焚麋之师,子西戒不可。
虽敌人之尸犹有所不忍也。
伍员以父之雠尝掘荆王之墓而鞭其尸,之倒行逆施极矣,然虽鞭之,犹未至焚之也。
卫人掘褚师定子焚之平庄之上,殆开辟以来所未有之怪事。
田单即墨之孤邑,当燕将下齐七十城之后,积五年思万死一生之计,以激其民之奋死,则袭用其毒,误燕人掘齐墓,烧死人。
齐人望之涕泣,怒十倍,而齐灭燕矣。
然则焚其人之尸,为人子孙者所痛愤而不自爱其身,故田单思之五年,出此诡计以误敌也。
人子以此奉其亲,何耶?
尉佗在汉,闻汉掘烧其先人冢,故叛。
陆贾明其不然乃服,与之要约,亦曰反则掘烧王先人冢耳。
举至不可闻之事以相恐,非忍为之也。
酷吏尹齐淮阳都尉,所诛甚多,及死,仇家欲烧其尸,尸亡去归葬,说者谓其尸飞去。
夫欲烧其尸,仇之极也;
欲烧之而尸亡,是死而有灵,犹知烧之可畏也。
广川王刘去淫虐不天,其姬昭信共杀幸姬王昭平、王地馀及从婢三人。
昭信病,梦昭平等,乃掘出尸,皆烧为灰,无道之极。
昭信旋亦诛死。
王莽作焚如之刑,焚陈良等,亦旋诛灭。
董卓毒乱天下,既诛,炷其腹为炬,不待尽烧,人已丑之矣。
东海王越乱晋,胡羯石勒棺焚其尸,曰:「乱天下者此人也,吾为天下报之,故焚其骨以告天地」。
夫越之恶固宜至此,亦夷狄之酷而忍为此也,其馀谁忍为之!
王敦叛逆,有司出其尸于瘗,焚其衣冠,斩之。
所焚犹衣冠耳。
苏峻以反诛,焚其骨;
杨玄感反隋,亦掘其父杨素冢而焚其骸骨。
惨虐之门既开,因以施之极恶之人,然非治世法也。
隋为仁寿宫,役夫死道,杨素焚之,上闻之不悦。
夫淫刑如隋,宜且不忍焚人,则痛莫甚于焚人者矣。
蒋玄晖渎乱宫闱朱全忠既杀而焚之,一死不足以尽其罪也。
然杀之者常刑,焚之者非法。
非法之虐且不可施之诛死之罪人,况可施之父母骨肉乎?
世之施此于父母骨肉者,复往往拾其遗烬而弃之水。
则宋诛太子劭、逆党王鹦鹉严道育,既焚而扬灰于河之故智也,惨益甚矣。
而或乃以焚人为佛法。
然闻佛之说,戒火、自焚也。
今之焚者戒火耶?
烈焰以为火耶。
自焚耶?
子孙焚之耶。
佛者夷狄之法,今吾所处中国耶,夷狄耶,滔滔流俗,谁与易之?
有识者为之痛惋久矣。
通济寺僧焚人之亲,以网人之利,伤风败俗,莫此为甚,天幸废之,何可兴之!
欲望钧慈矜生民之无知,念死者之何辜,备榜通济寺,风雷已坏之焚人亭,今后不许再行起置。
其于存念死生、转移风俗,实非小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