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正文
丧伯父还传记 东汉 · 葛龚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五十六
乌鸟之情,诚窃伤痛(《文选·李密陈情表》注)。
遗顾荣等书 东晋 · 华谭
出处:全晋文 卷七十九
石冰之乱,朝廷录敏微功,故加越次之礼,授以上将之任,庶有韩卢一噬之效。而本性凶狡,素无识达,贪荣干运,逆天而动,阻兵作威,盗据吴会,内用凶弟,外委军吏,上负朝廷宠授之荣,下孤宰辅过礼之惠。天道伐恶,人神所不祐。虽阻长江,命危朝露。忠节令图,君子高行,屈节附逆,义士所耻。王蠋匹夫,志不可屈;于期慕义,陨首燕庭。况吴会仁人并受国宠,或剖符名郡,或列为近臣,而便辱身奸人之朝,降节逆叛之党,稽颡屈膝,不亦羞乎!昔龚胜绝粒,不食莽朝;鲁连赴海,耻为秦臣。君子义行,同符千载,遥度雅量,岂独是安!
昔吴之武烈,称美一代,虽奋奇宛叶,亦受折襄阳。讨逆雄气,志存中夏,临江发怒,命讫丹徒。赖先主承运,雄谋天挺,尚内倚慈母仁明之教,外杖子布廷争之忠,又有诸葛、顾、步、张、朱、陆、全之族,故能鞭笞百越,称制南州。然兵家之兴,不出三世,运未盈百,归命入臣。今以陈敏仓部令史,七第顽冗,六品下才,欲蹑桓王之高踪,蹈大皇之绝轨,远度诸贤,犹当未许也。诸君垂头,不能建翟义之谋;而顾生俯眉,已受羁绊之辱。皇舆东轩,行即紫馆,百僚垂缨,云翔凤阙,庙胜之谟,潜运帏幄。然后发荆州武旅,顺流东下,徐州锐锋,南据堂邑;征东劲卒,耀威历阳;飞桥越横江之津,泛舟涉瓜步之渚;威震丹阳,擒寇建邺,而诸贤何颜见中州之士邪!
小寇隔津,音符道阔,引领南望,情存旧怀。忠义之人,何世蔑有!夫危而不能安,亡而不能存,将何贵乎!永长宿德,情所素重;彦先垂发,分著金石;公胄早交,恩纪特隆;令伯义声,亲好密结。上欲与诸贤效翼紫宸,建功帝籍。如其不尔,亦可泛舟河渭,击楫清歌。何为辱身小寇之手,以蹈逆乱之祸乎!昔为同志,今已殊域;往为一体,今成异身。瞻江长叹,非子谁思!愿图良策,以存嘉谋也(《晋书·陈敏传》)。
奏请以元和子伯宗袭爵河南王 北魏 · 高肇
出处:全后魏文卷四十八
和太和中出为沙门,让爵于鉴。鉴后以和子显年在弱冠,宜承基绪,求逊王爵,以归正胤。先朝诏终鉴身,听如其请。鉴既薨逝,和求袭封。谨寻诏旨,听传子显,不许其身。和先让后求,有乖道素,请令伯宗承袭(《魏书·河南王曜附传》。元和与弟鉴子伯宗竞求承袭,尚书令肇奏。)。
上吏部裴侍郎书 初唐 · 骆宾王
出处:全唐文卷一百九十七 创作地点:陕西省咸阳市武功县
四月一日。武功县主簿骆宾王谨再拜。奉书吏部侍郎裴公执事。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理存乎象。非书无以达其微。词隐乎情。非言无以筌其旨。仆诚鄙人也。颇览前事。每读古书。高堂九仞。曾参负北向之悲。积粟万钟。季路起南游之叹。未尝不废书辍卷。流涕沾襟。何则。情蓄于中。事符则感。形潜于内。迹应斯通。是用布腹心。沥肝胆。庶大雅含宏之量。矜小人悃款之诚。惟君侯察焉。宾王一艺罕称。十年不调。进寡金张之援。退无毛薛之游。亦何尝献策干时。高谈王霸。衒才扬已。历诋公卿。不汲汲于荣名。不戚戚于卑位。盖养亲之故也。岂谋身之道哉。不图君侯忽垂过听之恩。任以书记之事。儗人则多惭阮瑀。入幕则高谢郤超。昔聂政荆轲。刺客之流也。田光豫让。烈士之分也。咸以势利相倾。意气相许。尚且捐躯燕赵。甘死秦韩。今君侯无求于下官。见接以国士。正当陪麾后殿。奉节前驱。贾馀勇以求荣。效轻生而答施。而顾逡巡于成命。踌蹰于从事者。徒以夙遭不造。幼丁闵凶。老母在堂。常婴羸恙。藜藿无甘旨之膳。松槚阙迁厝之资。抚躬存亡。何心天地。故寝食梦想。噬指之恋徒深。岁时烝尝。崩心之痛罔极。若仆者。固名教中一罪人耳。何面目以奉三军之士乎。况属天伦之丧。奄踰七月。违膝下之养。忽以三年。而凶服之制行终。哀疚之情未泄。兴言永慕。举目增伤。夫怨于心者。哀声可以应木石。感于情者。至性可以通神明。故徐元直指心以求辞。李令伯陈情以穷诉。上以弃兴王之佐命。下以全奉亲之笃诚。而蜀主不以为非。晋君待之愈厚。此二人者。岂贪贫贱。恶荣华。厌万乘之交。甘匹夫之辱也。盖有不得已者哉。人有乾没为心。脂韦成性。舍慈亲之色养。许明主以驱驰。内忘顾复之私。外存傅会之眷。薄骨肉。厚荣宠。苟背恩而自效。则君侯何以处之。且义士期乎贞夫。忠臣出乎孝子。既不能推心以奉母。亦安能死节以事人。虽物议之无嫌。实吾斯之未信也。况流沙一去。绝塞千里。子迷入塞之魂。母切倚闾之望。就令观以卒岁。仰南薰之不赀。而使忧能伤人。迫西山而何几。君侯情深锡类。道叶天经。明恕待人。慈心应物。傥矜犬马之微愿。悯乌鸟之私情。宽其负恩。遂其终养。则穷魂有望。老母知归。宾王死罪再拜。
周故内供奉学士怀州河内县尉陈君石人铭 唐初 · 陈子昂
出处:全唐文卷二百十六 创作地点: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
君讳该。字彦表。绵州显武人也。其先自颍川迁蜀矣。曾祖寄。祖曾。考永贵。皆养高不仕。君少好学。能属文。上元元年州贡进士。对策高第。释褐授将仕郎。其明年制敕天下文儒。司属少卿杨守讷荐君应词殚文律。对策高第。敕授茂州石泉县主簿。开耀元年制举。太子舍人司议郎大府少卿元知让应制荐君于朝堂。对策高第。敕授隆州苍溪县主簿。垂拱四年又应制学综古今。对策高第。敕授怀州河内县尉。凡历所职。皆以清廉仁爱著闻。有周革命。天授三年恩敕自河内追入閤供奉。居未期。不幸遇疾。于神都积善坊考终厥命。年六十三。归葬于豆圌山之阳原。礼也。呜呼哀哉。古人有云。饰颜夷之行。不逢青云之士。而声名磨灭者有之矣。呜呼。我陈君敦懿元默。洁清温良。驯道执志。好学博古。恂恂焉行高职卑。不改其操。学优禄薄。不怨于天。四举有道。三历下位。宴如也。非谆谆淑人。其谁能涅此而不渝哉。夫知命可谓君子矣。好学可谓为文矣。丹书不藏于勋府。青史不昭于方册。于戏。一绝故老之口。孰知夫子之贤哉。吾与君族人也。服美其德。尚矣。昔子云称李元。常璩叙令伯。皆没而不朽。后代称之。斯非若人之徒欤。吾岂默而无述。其铭曰。
訚訚君子。好斯文兮。缛藻鞶章。潜卿云兮。栖迟下位。允升闻兮。金署玉堂。见吾君兮。鸾阶鸿渐。期紫氛兮。钟鸣漏尽。竟兰焚兮。儒行墨节。将何云兮。恭承遗言。立石人兮。金刻丹书。记岁辰兮。青龙甲午。铭兹坟兮。
唐故处士河南元公碣铭 唐 · 张说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二百三十一
嗟我处士,焕炳其文。
精微天象,与道为邻。
颓乎万化,于三十春。
在昔薄葬,时服幅巾。
厥孤克孝,永怀迁神。
君其心之,无违返真。
乃建丰碣,追扬茂尘。
王门公路,岂微朱轮。
天才海学,于何窭贫。
心焉有主,孰知我艰。
烈烈皇考,求仁得仁。
哀哀王母,斯恩斯勤。
李虔报养,王褒感亲。
退居更命,丧礼终身。
忠为令德,孝实至纯。
一门二善,千载不泯。
请致仕侍亲表 其一 第一表 唐 · 拓跋兴宗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一
臣某言。臣闻怀禄者耻于冒进。事亲者贵在及时。苟贪非分之荣。何报所生之德。臣兴宗中谢。伏奉某月日敕。许臣入京觐省者。臣母谯郡太夫人曹氏。今八十有四。一遭风疾。倍加羸惙。臣之战灼。罔知攸从。然曹氏有臣。更无他子。臣才龆龀。父已背亡。守志偏栖。钟情善训。恩深徙宅。慈过折葼。孤危相保。臣得成立。蕃夷贱末。久荷国恩。磨钝策疲。已历三纪。腰金拖紫。四升八命。每惭禄厚。虑臣身灾。况老亲在堂。迫于衰疾。而更晨昏有阙。尸素无厌。硕鼠贻刺。林乌不若。尚参朝列。心岂遑安。特乞停官。许从归侍。则藜藿之养。子道获申。桑榆之晖。母心是慰。当今大圣御极。偫贤共理。岂资微臣。而在冗职。双凫只雁。宁觉少多。九牛一毛。未为增损。倘明神见祐。母体渐平。在臣犬马。敢不驱策。伏望采诗人之锡类。鉴令伯之陈情。曲降鸿私。俯矜微恳。垂恩遂志。死将万足。不胜恳款之至。
让容州表 唐 · 元结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八十 创作地点:广西梧州市
臣结言。臣伏奉今月二十二日敕。授臣使持节都督容州诸军事守容州刺史御史中丞充本管经略守捉使。四月十六日敕到。二十一日发付本道行营。臣实愚弱。谬当寄任。奉诏之日。不辞忧惧。臣结中谢。臣闻孝于家者忠于国。以事君者无所隐。臣有至切。不敢不言。臣实一身。奉养老母。医药饮食。非臣不喜。臣暂违离。则忧悸成疾。臣又多病。近日加剧。前在道州。黾勉六岁。实无政理。多是假名。频请停官。使司不许。今臣所属之州。陷贼岁久。颓城古木。远在炎荒。管内诸州。多未宾伏。行营野次。向十馀年。在臣一身。为国展效。死当不避。敢惮艰危。但以老母念臣。疾疹日久。时方大暑。南逾火山。举家漂泊。寄在湖上。单车将命。赴于贼庭。臣将就路。老母悲泣。闻者悽怆。臣心可知。臣欲扶持版舆。南之合浦。则老母气力。艰于远行。臣欲奋不顾家。则母子之情。禽畜犹有。臣欲久辞老母。则又污辱名教。臣欲便不之官。又恐稽违诏命。在臣肝肠。如煎如灼。昔徐庶心乱。先主不逼。令伯陈情。晋武允许。君臣国家。万代为规。伏惟陛下以孝理万姓。慈育生类。在臣情志。实堪矜悯。臣每读前史。见吴起游宦。噬臂不归。温峤奉使。绝裾而去。常恨不逢斯人。使之殊死。臣所以冒犯圣旨。乞停今授。待罪私门。长得奉养。供给井税。臣之恳愿。尘黩天威。不胜惶恐。
詶包佶郎中览拙卷后见寄 中唐 · 卢纶
七言律诗 押鱼韵
引用典故:相如 子虚
令伯支离晚读书,岂知词赋称相如。
枉(一作狂)逢花木无新思,拙就(一作伏)溪潭(一作源)损旧居。
禁路看山歌(一作珂)自缓,云司玩月漏应疏(一作夜应初)。
沈忧敢望金门召,空愧巴歈并(一作问)子虚。
刘总外祖母李氏赠赵国夫人制 唐 · 白居易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五十七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敕。李氏族茂本支。行光内则。柔明缮性。和淑保身。辅佐良人。克谐家道。训成贤女。作相令门。善积于中。福延于后。段公威德。当流庆于外孙。令伯孝心。愿推恩于祖母。式遵赠典。用赞德芬。宜从大国之封。追正小君之命。可赠赵国夫人。
马总亡祖母韦氏赠夫人制 唐 · 白居易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五十九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敕。某官马总亡祖母韦氏。播兹懿范。贻厥嘉谋。施及孝孙。实居贵仕。将明馀庆。其在追荣。不惟垂裕后昆。抑且光昭幽壤。宜降封邱之命。以慰令伯之心。可赠某夫人。
为萧相谢追赠祖父祖妣亡父表 中唐 · 元稹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五十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恩波下济。泽被穷泉。天眷旁临。日闻幽穸。臣某中谢。臣祖臣父。或勋或贤。义著族姻。名书国籍。逮臣不肖。有累前人。妄继元成之官。实愧仲弓之德。自陛下遣臣待罪宰相。不能有以匡逮圣明。龌龊知惭。屏营失据。常恐孔悝铭鼎。折足可期。于启闾门。构堂无所。岂谓偶逢昌运。幸沐殊私。赦臣致寇之辜。念臣积善之本。追崇祖祢。锡命官封。子道有光。升卿之言果验。孙谋表庆。令伯之报方申。海岳恩深。涓埃效浅。彷徨自顾。跼蹐何安。无任感德忘躯之至。
对遗腹袭侯判(乙将袭祖侯以遗腹无识诉云生而有文小同为字) 唐 · 田义宠
出处:全唐文卷九百四十九
灵庆所章。锡允乃承家之本。恩华荐及。疏寺则开国之仪。是知礼备十伦。系宗祊而叙昭穆。荣标五等。列畿甸而制子男。载德象贤。山河必复。谋孙翼子。弓冶方传。乙以夙所祸胎。丧严颜于未诞。冥包舋始。倾厚荫于生前。若赵氏之遗孤。如郑门之弃孕。母兮鞠我。等令伯之成人。生也有文。同仲子之先兆。既而聿修祖德。将克于家。未展茅封。爰疑载弄之日。遽从初议。复引冠字之年。敬省彝章。未可隔其遗诞。恭惟典制。理宜允其嗣徽。
故兵部侍郎王公集序 五代至宋初 · 徐铉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徐公文集》卷二三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君子之道,发于身而被于物,由于中而极于外。其所以行之者言也,行之所以远者文也,然则文之贵于世也尚矣。虽复古今异体,南北殊风,其要在乎敷王泽,达下情,不悖圣人之道,以成天下之务,如斯而已矣。至于格高气逸,词约义微,音韵调畅,华采繁缛,皆其馀力也。琅邪王公,负英俊之才,禀耿介之气,世济其美,为时而生。遒文丽句,冠缙绅而杰出;纯诚直道,历夷险而安贞。故能奋厉羽仪,抑扬声实,振清芬于台阁,浃仁政于藩垣,润饰典谟,铨衡人物。主恩时望,终始不渝,载籍所高,何以过此?铉顷岁来自江左,会公西适三峰,客有以拙文示公者,大相知赏,击节而喜,曰:「此人必能知我」。及召还京辇,惠然见寻,亦以旧文为贶。观其丽而有气,富而体要,学深而不僻,调律而不浮,寻既返覆,如四子复生矣。由是倾盖甚欢,恨相知之晚也。是时天子方阐文明之化,辟俊造之场,网罗群才,待以不次。公则首冠纶阁,摽表朝伦,前达后进,莫不推仰。犹以为古道未尽复,己用未尽伸,每在谈宴,屡形词色,由是论者颇以躁竞为讥。愚以为不然。夫古之君子,莫不汲汲于逢时,孜孜于救世。汲长孺,汉之贤卿也,而有积薪之叹;李令伯,晋之名臣也,而有中人之诗。其有仰惮贵势,旁畏流议,缄词含意,从容自全者,不得已也。如公则内无隐情,外无饰貌,遇事辄发,胸中豁然,此真赵、魏意气之士,岂为儿女之态哉!上方注怀,而公寝疾,十旬既满,即卧内拜兵部侍郎,其恩礼如此。呜呼!流运不停,仪表长谢,伯牙之弦已绝,延陵之剑徒悬。公平生所为文未尝编录,至是诸子缉缀断简,得二十卷,泣授故人。铉也不才,无足延誉。善善恶恶,敢言褒贬之能!一死一生,粗达交朋之分。后之知我者,庶斯言之不诬。端拱二年夏六月序。
池州重建紫极宫碑铭 五代至宋初 · 徐铉
出处:全唐文卷八百八十四、全宋文卷二九 创作地点: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域中之大曰道,百行之先曰孝。故孝心充乎内,必道气应乎外。于是有聿修之德,追远之怀,扬名显亲之善,集灵徼福之举。用于邦国则臣节著,施于家庭则子道光,以之为政则民从乂,以之荐信则神降福。然则坛馆之作,焉得已乎!池州紫极宫者,本东晋之普明观也。浸之以秋浦,镇之以齐山。北望陵阳,窦真人飞升之所;南瞻九子,费徵君栖隐之乡。玄风徘徊,精气交感,代有奇士,居为殊庭。既奉玄元之御,因崇紫极之号。治乱迭运,隆替不常。戊午岁,太守陈公始临此郡,历垝垣而叹息,岁遗址而顾瞻,役不徒兴,义将有属。公妫水洪派,太丘旧族,重世避地,徙居建安,祖德门风,冠映图牒。王师拓境,闽方即叙,抚纳归附,旌访贤能。惟我严君,首奋奇节,芟夷逋秽,弘济艰难,偏师所指,无往弗克。故十年之间,由裨将历郡守,登上公,建齐坛,功名之盛,近古无匹。及王室多故,边城不宁,复遣公督舟师,率诸将万里赴援,三年转战。算无遗策,兵不顿锋,威行军中,勋在王府。舍爵再命,聿来是邦。于是解甲释兵,颁条布政,事从中兴,民用接和,会文赋诗,彬彬然有儒者之风矣。俄而王妣国太夫人凶问至,公孺慕出次,烝烝永怀。以为柔仪慈训,实大吾族;鞠育仁爱,兼倍诸孙。尝药弗亲,执绋且违,欲报之恩,王事靡盬。思所以荐祉于冥莫,求神于希夷,非龟山之宫,必易迁之馆。然则琳房金阙,瑶坛桧井,迎列真之御,资阆风之游,仙经不诬,胜事可作。于是瞻星揆日,饬用庀徒,散庑下之金,出荆门之绢,人百其力,工荐其能。易其倾颓,化以壮丽,成于心匠,不愆素期。自某年月鸠工,至某年月讫事,凡出钱若干万,筑室若干间。正殿当阳,三尊负扆,享列宿之位于东序,设三官之堂于西厢。严馈奠之室于艮维,所以尽时思之礼;敞闲宴之亭于乾位,所以极坐忘之怀。矢棘雉飞,霞驳云蔚。琁题行月,焕城邑之晶光;飞甍白日,壮江山之气色。如是则飙歘之驾,不得不临;肸蚃之福,不得不集。想见武夷之会,足申令伯之心。至矣哉!善庆孙谋,无得称已。尝试论之曰:神仙者,君子之所归也,故《真诰》云:至孝至贞之人,皆先受灵职,次为列仙,岁登降其幽明,如人间之考绩矣。若乃尽忠于君,纯孝于亲,敷惠于民,归诚于仙,而不得与夫饵芝术、醮星斗者同隮真阶,吾不信也。勖哉夫子,其惟有终。铉扈驾南巡,致礼名岳,假道过此,仰瞻久之。博我以文,辄不逊让。其铭曰:
我经池阳,池阳既康。化以至道,民知向方。乃新闲馆,以奉虚皇。君子荐祉,则惟其臧。我登新宫,新宫既崇。深严耽耽,丹彩彤彤。九华散影,十绝盘空。若在宣岳,如游阆风。至道不烦,玄关甚迩。孝享诚敬,奉时祖妣。善庆纯嘏,施于孙子。三茅二许,夫何远已?流芳金石,永永千祀(《徐公文集》卷一二。又见《全唐文》卷八八四。)。
援:原脱,黄校本作「敌」,《全唐文》、李刊本作「援」,据补。
诸暨簿张慈(张慈,闽人,有聚书之癖,事祖母九十馀) 北宋 · 杨亿
七言律诗 押鱼韵
新官佐邑近闽禺,令伯欢心就养初。
暂住梁园慵献赋,因经禹穴更探书。
忘机海国亲鸥鸟,寄信京华托鲤鱼。
回日杀青兼两载,想君清俸亦无馀。
表弟章廷评得象知邵武军归化县 北宋 · 杨亿
七言排律 押支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几年索米住京师,新得东堂桂一枝。
宰邑弦歌循吏政,还乡鸡黍故人期。
于公阴德知终大,万石家风喜不衰。
毛义动容初捧檄,太邱积德旧刊碑(自注:得象大父尝宰兹邑,甚有遗爱。)。
甘棠二纪民犹爱,苦檗三年吏不欺(自注:此并述先正之德。)。
桑梓经过身昼锦,庭闱扶侍鬓垂丝。
元方惠化传遒铎(自注:得象兄得一宰乾化,今为邻境。),令伯欢心献寿卮(自注:得象祖母年八十,馀扶侍之任。)。
邦境中分同鲁卫,政声相应似埙篪。
尝思竹马游从日,又见风鹏奋击时。
执手勉君勤素业,归来更直凤凰池。
宋故推诚保德翊戴功臣邓州管内观察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兼御史大夫上柱国长城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四百户食实封四百户赠户部尚书钱公墓志铭 北宋 · 杨亿
出处:全宋文卷三○○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咸平六年秋七月,诏邓州观察使、并代等州经略使长城公归京师,疾故也。上开宣室,御武帐,延登前席,劳问数四。以公美疹初复,未任朝谒,赐告就第,俾之颐养。汔九月,勿药有喜,入谒未央宫。自是五鼓登车,晨趋无废;三杯退食,常膳载加。朝野之人,室家相庆,喜良臣之获祐,而斯文之未丧也。十月戊寅,宿戒知友,会竺乾之宇,为桑门之馔。与开士辈,谈苦空,赞真谛,俄起更衣,偃然就枕,若假寐焉。少顷视之,乃风眩暴作,如大醉状。肩舁归第,是夕以不起闻,享年四十有四。上临轩震悼,遣使吊问。法赙之数,有加常等;窀穸之事,悉从官给。翌日,诏赠户部尚书。天子以公母夫人在喜惧之年,有羸老之疾,不克终堂之养,实深挤壑之痛,特命中贵人面赐白金三十觔。礼极哀荣,恩沾存殁,君臣之际,斯为至矣。公讳若水,字淡成,河南新安人,盖凌烟功臣、巢国公九陇之后。世胄阀阅,谱牒存焉。赠太子太保萼,追封琅琊郡太夫人王氏,曾祖、妣也。赠太子太傅柔,追封清河郡太夫人丁氏,祖、妣也。尚书司门员外郎、赠太子太师文敏,烈考也。往者,公参掌万机,追荣三代,始赠孤卿,再跻极品,至于延赏之命,乃尉令伯之心。盖由夫锡羡贻谋,重世始大,臧孙于焉有后,太丘以之无惭者也。公始在孩稚,颖悟不群,爰自青衿,即齿乡校,开卷成诵,发言有章。才十岁,能属文;逮志学之年,已博涉六艺。方领矩步,比肩诸生,而符采超迈,襟怀散朗。山庭月角,盖有公侯之相;琼树瑶林,自是风尘外物。华山陈抟一见公,以为有仙风道骨,名在丹台紫府中。柏阁僧宗裔者,有人伦之鉴,独识公于侪辈,且云:「斯人者,异日登金门,上玉堂,升赤霄,捧白日矣」。太平兴国七年,诏郡国贡士,河南太守以公首荐于贤能之书,时才弱冠,会有期功之丧,不克随计。再上,登甲科,解褐同州观察推官。专以经术,缘饰吏事,至有邻郡之民,滞讼未决,不远千里,来求片言。时先太师掌内帑于西都,仓卒捐馆,公见星而往,指景悼生,泣血倚庐,柴毁骨立。左冯之人,相与列状太守,且云:「失贤从事,民将畴依」?升闻于天,特俾权夺。公墨缞而赞幕画,心丧以毕礼经,郡政倚成,氓颂尤塞。今三司使、夏官侍郎上谷公,时任枢密学士、领选部,方与天子论思帷幄之中,进退天下之士,而品藻人物,讲求茂异,孜孜慰笃,唯恐不及。当是时,公及太原王扶,颍川陈充、同郡钱熙,皆为外诸侯宾属,即抗章以闻,咸传召归阙。天子命丞相府召试,以公文最高,超拜秘书丞、直史馆。中谢日,面赐绯衣银鱼。自扶而下,只除殿中丞,不得与公比。明年,拜右正言、知制诰,与今给事中柴公成务、吕公祐之、谏议冯公起、参知政事王公旦,同制并命焉。淳化三年,郡国贡士几二万人,贡举以来,莫斯为盛。天子诏公同掌文柄。数月,又命案行平凉、五原等郡,公乘驿至塞下,尽得其利病。归奏于青琐中,画地聚米,如指斯掌,天子嘉叹,且谕以登用之意,公辞以身被逢掖,业在黄卷,得司诰命,为词臣足矣。天子乃召公入翰林为学士,自屯田员外郎迁职方,仍赐三品服。审官辩论人材,周太宰之任,银台出纳王命,汉尚书之职,又诏公兼总二司焉。至道元年春正月,命公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进阶朝散,赐勋柱国。枢衡之任,机务在焉。自唐朝以来,皆二府兼领;逮朱梁之后,与三事抗衡。至若赤白之囊,晓传边奏,輶轩之使,夕发兵符,承密旨于禁中,授神算于阃外,丞相有所不闻也。天子以公忠肃明允,温恭笃类,付以是任,一二咨之。未几,太宗上仙,圣皇绍统,擢拜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工部侍郎,进封长城郡侯,策勋上柱国,馀如故。上以公顾命大臣,股肱良弼,虚怀延纳,垂拱仰成。公亦夙夜在公,憔悴事国。小大之务,思竭其才而致其身;谟猷之言,必沃乎心而逆乎耳。穆清体貌,曾靡达颜;私庭休沐,不遑调膳。一日,乘清閒之宴,面陈至诚,直以圣朝之日长,高堂之齿暮,愿得䌽衣膝下,以奉其欢心,上敦谕再三,不俞其请;公两奉奏牍,确乎不拔。上将欲崇进其秩,公顿首固辞,即以本官罢机务,充集贤院学士、判院事。俄受诏修永熙国书,公即引给事中柴公成务、侍御史南阳宗度、秘阁校理濮阳吴淑,及亿亦在选中。曾未期年,书成奏御,既终乙夜之览,爰备名山之藏。上又以太祖皇帝十七年中,经营四方,削平海内,规模宏远,功德茂盛,当时史臣,殊为简略,又命公举尔所知,再加论次。公辞不获免,乃奏故刑部郎中、知制诰王公禹偁,今翰林学士梁公颢,知制诰李公宗谔,赵公安仁。才及周星,俄已绝笔,弥缝阙漏,号为详备。两朝大典,出于公手,百代而下,垂于信书。俄掌吏部三铨兼秋曹案谳。会鸣镝入寇,大辂亲征,公扈从钩陈,驻跸全魏。或爟火传警,羽檄交驰,天骄举南牧之师,云台有未决之议,上必遣亲近,咨其计策,给以笔札,受其条对。六骡宵遁,万乘天旋,命公权开封府事。邺都缺帅,北顾是忧,命公知天雄军府兼兵马部署。言事者以上郡之地,控扼党项,宜修复城隍,大聚兵谷。朝廷惑之,发卒万人,赢粮深入,因举夫版筑之役,而谋夫盈廷,利害蜂起,上未能决。适公自魏乘驿会师于离石,以幄幕九张,兵车百乘,意决野宿,凡五日造废垒焉。公据鞍少选,当机立断,辄罢其役。飞章以闻,宸襟洞开,疑谋冰释。因诣阙而白其状,上嘉纳慰劳。适属亲试贡士,命近臣考甲乙科第,俾公预焉。东堂校文,时推精识;西清赐对,帝善其言。数日,又命公抚巡陕西缘边诸郡,且以便宜从事。凡七旬复命。上谓公曰:「《天官书》:上将、次将,位在文昌宫。汉宣亦云:『边境有事,左右之臣皆将帅也』。文武是宪,内外迭处,亦何常之有」?公不能谕上旨。翌日,有获下之拜。上以太原西北劲兵处,控带雁门、云中,匈奴之所走集,思得贤帅,付以师律,即命公兼并代等州经略等使、判并州事,尽付诸将,倚为长城。又下诏案行边塞,周视亭障。并土严凝,穷冬尤剧,擐甲胄者或至堕指,袭狐貉者仅如怀冰。公夙驾载驰,蒙犯霜霰,且多饮醇酒,以禦寒气,因伤肺得疾,颇施针砭。忽伤溃于胫,流血石馀,四体薾然,仅存微喘。上遣中使、太医,冠盖相望,又别赐手札,丁宁欸密。初蒙药石之效,未任军旅之事,适会府州有所经度,公将力疾而往,上亟令止之。虽漳滨有瘳,而卫幕多故。伐谋制胜,固可以坐筹;破虏鏖兵,亦难于卧护。乃降优诏,俾之来朝。方将验上池之十全,延明庭之三接,出驱六纛,授鈇钺以专征;入序九功,登岩廊而论道。为国方、召,播美于声诗;致君尧、舜,跻俗于仁寿。如何奄忽,乃至云亡!里巷辍舂,搢绅挥涕。管公明不及嫁娶,遗恨终天;张元伯顿隔死生,绪言在耳。呜呼!即以其年十二月壬申,归葬于河南府新安县暖泉乡,祔于先茔,礼也。公历阶至金紫,策勋上柱国,视秩水土,兼职风宪,三进爵为郡公,真食至四百户,功臣之号,凡三加焉,禄位官封,亦云盛矣。一子延年,秘书省正字,始七岁。虽在稚齿,了无童心,擗踊哀摧,啜泣孺慕,出于天性,殆过成人,藐是遗孤,庶乎有后。公母范阳卢氏,累封濮阳郡太夫人;夫人荥阳郑氏,故殿中丞处升之女,封北海郡夫人。皆以公贵也。兄若讷、若虚,早亡。若愚今任大理评事,通判台州。公于昆弟中为最幼。虢州虢略簿若冲,从父弟也;大理评事维周,前河南永城簿智周,兄之子也,皆由公而成立焉。公眉宇秀拔,宝箓标映。体二邻几,识探《系》《象》;下学上达,文成雅诰。克己恕物,殆过放麑之仁;虚受兼容,乃有涵牛之量。善谈名理,听之者更仆忘疲,多识典故,扣之者撞钟辄应。品题人物,汝南之子将;坐镇雅俗,东晋之安石。挹其仪表者,若披云雾;与之游从者,如薰椒兰。盖所谓钻之弥坚,仰之弥高,澄之不清,挠之不浊者也。公在先朝时,为北门学士,与故刑部侍郎张公洎同日侍上。天子喜金鳌之得贤,咏《嘉鱼》而申美,特诏宣奏国乐,鱼龙杂戏,近臣咸预,式宴尽欢。时方隅未宁,斥候屡警,在于内署,实司密令。每天子临便坐,决启奏,军书手诏,急于星火。斧扆之侧,授简立成,曲尽事机,不加点窜,秉笔者推之。掌审官之柄也,如良工斲材,轮辕咸适其用,虽小人怀土,胡越不违其情,罢斥蒙于安全,淑慝以之区别。居中枢之地也,罄竭谟谋,参决机务。守正持重,曾不将迎;忧边思职,屡蒙惠问。属衅起益部,盗据坤维,絓汤网者居多,皆《吕刑》之不宥,赖公全活,实繁有徒。且以慎密自持,弥纶无迹。诡词而出,虽温树以不言;阴德岂诬,在里门而终大。尝以为百年之计,莫如树人,三代之昌,皆由得士,姑务引翼,以答恩遇。祁司马之举善,外不避雠;郑当时之荐贤,言之有味。又以难进易退,儒者之行,既得患失,鄙夫所为,乃辞禄枢府,退就书殿。士林歌颂,堆案盈几;驰竞顿息,风俗归厚。既而述唐、虞之二典,极班、马之三长,西狩终篇,南箕起谤。或以不署宰衡,是为专美;或以倒置昭穆,于焉渎宗。公讨寻故实,援引诏令,廷诤数四,策书乃定。郡邪侧目,正人增气。领选部也,山公启事,多所荐陈。掌秋曹也,不疑平反,号为宽大。权莅京毂也,狱囚数百,一旦决之。桴鼓稀鸣,钩距靡设,虽曰浩穰,殆臻清静。出抚魏郡,其政亦同。乃有元戎贵侯,高牙大旆,提七校之师;中人内侍,银珰左貂,从九天而降。公卮酒大胾,率以交欢;郊劳饮饯,曾无违礼。奉缗靡给,私帑屡空,坦然放怀,不以屑虑。及罢上郡之役,而晋民息肩;握大卤之兵,而胡驺屏迹。乃至易箦而没,家无馀财,行路之间,人皆流涕。非诚信素著,譬李广之不言,仁惠见思,同子产之遗爱者,安能及是哉?公有德有言,多材多艺。精覈数术,善评书画。雅好班固《汉书》,常日读一卷。周急好施,劳谦善下,多所折券,未常治产。收养孤幼,侔郈成分宅之仁;协比亲戚,掩游吉亢宗之说。勤接士类,皆虚往而实归;善与人交,必相先而莫逆。荐引后进,有知人之明;购求坠简,侔秘书之副。每燕居私第,角巾东道,叩虚课寂,味兹玄关。近年深信佛乘,雅习禅观,隐几终日,陶然自得。归全之明日,上遣近侍求两朝策书遗草,若冲等搜于巾箱,尽以进御,且述素志,愿得薄葬,免于劳民,上亦允其请。茂陵遗札,幸天子之见求;京兆新阡,固乡人之不犯。族子光禄寺丞易,卓荦稽古,时之闻人,集公生平文章为二十卷。某辱公之顾,为日斯久,道同气合,心照神交。亲奉斋终,幸无怛化。知音逝矣,空绝伯牙之弦;冢树怆然,谁表延陵之墓?含酸陨涕,且为之铭。铭曰:
明堂肇基,众材具施。如何栋梁,中道而隳。元首眷怀,同体是宜。吁嗟股肱,一旦而亏。腹背何益,铩兹六翮。珷玞奚为,丧我垂棘。人失司南,国亡遗直。空馀话言,布在方策。嗟太山兮其颓,悲玉树兮将埋。怅浮生兮朝露,閟英魂兮夜台。伊南州之高土兮临紫陌,启新阡兮从旧域。严封树兮禁樵苏,志泉扃兮刻金石。谅西土之耆老兮,盍树碑以表德(《武夷新集》卷九。)。
宝:原阙,据明本补。又,「□箓」,库本作「丰神」。
上潘郢州求见书 北宋 · 宋祁
出处:全宋文卷五○三、《宋景文集》卷五○
晋卿执手,然明才止于一言;韩牧寓书,太白靡荣于万户。盖以铺闻介善,逖听休风。肆嘉议以盈庭,披粹襟而向道。伸于知己,按油素而具存;垂厥方来,属飙流而有在。敢缘斯义,罄叙曲衷。窃念祁宝异荆璆,利非楚铁。采蓝终日,妄希一匊之盈;削牍弥年,未足三冬之用。幸以时丁鲁变,运偶尧稽,搜屋壁之亡篇,集桥门之盛观。五尺童子,耻王道之不谈;三事大夫,美人材之乐育。外被向儒之化,中勤辨志之功。渐暨弥文,寖寻高矩。充车联驷,虽力冀于论都;毁瓦画墁,终远惭于食志。尚念世袭相承之绂,幼闻独立之诗。策驽乘以载驱,砺族庖而一割。每至雪园授简,月观裁章,颂圣主之得贤,王褒释蹻;感儒林而作传,太史废书。曷尝不概见万殊,精浮八极。辨国异家殊之政,穷王驰霸骛之原。诚欲接充赋之珍群,当造庭之清问。森罗三道,振穆若之颂声;磅礴九流,冠裒然之举首。至于博求前载,明练庶工。论盐铁于县官,财成经制;绳《春秋》于臣下,专附旧章。翼景化之猗那,济群黎于仁寿。见诸行事,是乃素心。岂谓质以愿违,岁非我与。值所天之早世,越散地以无图。块若尸居,窘同匏食。刘桢绵痼,但议于窜身;令伯私情,永怀于终养。仅成赍志,宁暇亢宗。掷昌辞而翻悔立言,委秀句而真同长物。庄生晦迹,惜樗散以难彫;邢劭进身,恐花狂而自落。永言孤远,益困沈冥。傥勇退而自谋,必倒行而逞诮。比者幸遇执事,褰赤帷而莅政,纡文组以班春。泥札十行,奉温纯于汉令;吏衣三寸,革舒缓于齐风。邑罕鸣桴,里无喧鹊。然犹盱衡奖善,撇席登贤。徵相如未至之词,移谈靡倦;设文举不空之酒,更仆居多。祁是敢撰礼屦以祈通,造宫墙而请见。虽沧溟甚广,集乘雁以非多;而岱巘至高,受纤尘而何让。傥或俯矜莒陋,靡间柴愚,许亲月旦之评,俾觌山庭之表。然后叙长世字氓之术,谈经天纬地之文。质以大中,会之前牒。庶使深源雅议,落孙盛之麈毛;暴胜起迎,伟不疑之櫑具。将披符采,弥积震遑。
石工部扬休墓志铭 北宋 · 范镇
出处:全宋文卷八七二、《名臣碑传琬琰集》中集卷一六、《宋代蜀文辑存》卷一○
君讳扬休,字昌言。其先江都人,唐兵部郎中览之后,徙京兆。七代祖藏用,右羽林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明于历数,既致仕,召家人谓曰:「天下将有变,而蜀为最安处,又多佳山水,吾将避地焉」。乃去,依其亲眉州刺史李滈,遂为眉州人。于时大历十一年也。藏用生广季,广季生韶。韶生绦,明三家《春秋》。绦生誧,蜀保胜军巡官。誧生元璨,孟昶世举学究登科。元璨生济,即君父也,累赠尚书工部员外郎。母王氏,追封永昌县太君。初,永昌卒时,君始生九年,号殒不自胜,予客见惊异,已知其至性矣。既长,谨愿朴茂,乡人爱喜之。凡四举进士,皆为选首。景祐中,中甲科,授同州观察推官。代还,迁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开封府中牟县。县当国之西门,使车往来之冲也。地瘠卤,民贫,赋役烦重,富人往往隶太常为乐工,以倖免役,凡六十馀家,以故民益困。君奏请罢,以宽下户。事虽不报,而民知爱。进本省充秘阁校理,监裁造院。以太常博士为开封府推官。大享明堂,转尚书祠部员外郎,入三司为度支、盐铁二判官。坐开封府尝失盗,出知宿州。始至,表州民荣知止孝行,加赐粟帛。籍衣冠子弟恃荫为民患者七人,徙置他州,风教大行,一境肃然。是时侬智高寇岭南,历十馀州,如履虚邑。君即建言:两川城圮,久不修,请增筑以备非常。既而鄙上声言,智高由邛部川寇蜀。蜀民恃以不摇者,以有城也。顷之,召入为三司度支判官,修起居注。初,记注官与讲读诸儒偕侍迩英坐,君奏:史职当立左右,密迩德音,以详记录者,不可坐。寻改判铁盐勾院。以刑部员外郎知制诰,判太常寺。温成庙时祀降香,乃御封臣署。君奏:此太庙、皇后庙之礼,由有司不时以闻,致此误。今记注官入侍迩英,温成庙封香,去臣署,皆君之请也。兼判三班院,充宗正寺修玉牒官,迁工部郎中。未及谢,以嘉祐二年十一月二日卒于京师之第,享年六十三。上遣中使赙其家,录其孙夷庚、夷吾试将作监主簿。君积阶朝散大夫,勋骑都尉,爵平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娶孙氏,生二子:令伯,岳州平原县主簿;康伯,未仕。孙三人:夷庚、夷清、夷吾。夫人先君十二年以亡。君以中牟旧治也,为吏民所爱,乃葬夫人三异乡王朱村,而自铭其墓曰:「后嗣贤,吾不知矣;不肖,则揭而西归,从祀享之便」。故二子亦以明年八月二十二日奉君之柩合葬于夫人之墓。君举进士二十四年而后登第,登第十八年而掌诰命,为侍从臣。平居泊然若无所为者,聚古图书、养猿鹤以自娱。与家人言,未尝及朝事。既殁,发其褚,得尝所奏封数十篇,其大略请依古增谏臣至七人,以广言路;复五经博士,使学者专其业;命御史出为按察,以防壅蔽;复齿胄之礼,以强宗室;择郡守县令,重农桑,禁奢侈。皆当世可行者,而弗得行,世亦未尝以能言待君也。呜呼,君亦不幸,赍志以没矣。然平生无疾,因使契丹,道感寒毒,得风痹。既还,小愈,即拜疏谒告,请归别坟墓,且言异时不复祔先茔也。乡人荣其归,图其像于佛祠,以劝子弟之为学者。殁之日,棺衾之用莫不先具,其达于理者夫!所著《南郊野录》六卷、《燕申编》二卷、《角上丛编》五卷、《西斋文集》十卷,其诗及杂文、制诏又千馀篇。予与君同年登科,又同官,其孤求铭,其可辞乎?铭曰:
自羽林徙蜀,距今二百六十馀年,中间虽仕,仕不遂,且不得时。至君时,天下无事,仕而为天子掌书命,可谓显矣。然其蕴不克尽用,其命也夫!其可哀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