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谏齐王囧书 西晋 · 嵇绍
出处:全晋文 卷六十五
夏禹以卑室称美,唐虞以茅茨显德,丰屋菩家,无益危亡。窃承毁败太乐以广第舍,兴造功力为三王立宅,此岂今日之先急哉?今大事始定,万姓颙颙,咸待覆润,宜省起造之烦,深思谦损之理。复主之勋不可弃矣,矢石之殆不可忘也(《晋书·嵇绍传》)。
自金墉反正诏(永宁元年四月癸亥) 晋 · 晋惠帝
出处:全晋文卷七
朕以不德,纂承皇统,远不能光济大业,靖绥四方;近不能开明刑威,式遏奸宄。至使逆臣孙秀敢肆凶虐,窥间王室,遂奉赵王伦饕据天位。镇东大将军、齐王囧,征北大将军、成都王颖,征西大将军、河间王颙,并以明德茂亲,忠规允著,首建大策,匡救国难。尚书漼共立大谋,左卫将军王舆与群公卿士,协同谋略,亲勒本营,斩秀及其二子。前赵王伦为秀所误,与其子等已诣金墉迎朕幽宫,旋轸阊阖。岂在予一人独飨其庆,宗庙社稷实有赖焉(《晋书·惠帝纪》)。
以豫章王炽为皇太弟诏(十二月丁亥) 晋 · 晋惠帝
出处:全晋文卷七
天祸晋邦,冢嗣莫继。成都王颖,自在储贰,政绩亏损,四海失望,不可承重,其以王还第。豫章王炽先帝爱子,令闻日新,四海注意,今以为皇太弟,以隆我晋邦。以司空越为太傅,与太宰颙夹辅朕躬。司徒王戎参录朝政,光禄大夫王衍为尚书左仆射。安南将军虓、安北将军浚、平北将军腾各守本镇。高密王简为镇南将军,领司隶校尉,权镇洛阳;东中郎将模为宁北将军,都督冀州,镇于邺;镇南大将军刘弘领荆州,以镇南土。周馥、缪胤各还本部,百官皆复职。齐王囧前应还第,长沙王乂轻陷重刑,封其子绍为乐平县王,以奉其嗣。自顷戎车屡征,劳费人力,供御之物皆减三分之二,户调田租三分减一。蠲除苛政,爱人务本。清通之后,当还东京(《晋书·惠帝纪》)。
追复齐王囧本封册(光熙初) 晋 · 晋惠帝
出处:全晋文卷七
咨故大司马、齐王囧:王昔以宗藩穆胤绍世绪于东国,作翰许京,允镇静我王室。诞率义徒,同盟触泽,克成元勋,大济颍东。朕用应嘉茂绩,谓笃尔劳,俾式先典,以畴兹显懿。廓土殊分,跨兼吴楚,崇礼备物,宠侔萧霍,庶凭翼戴之重,永隆邦家之望。而恭德不建,取侮二方,有司过举,致王于戮。古人有言曰:「用其法,犹思其人」。况王功济朕身,勋存社稷,追维既往,有悼于厥心哉!今复王本封,命嗣子还绍厥绪,礼秩典度,一如旧制。使使持节、大鸿胪即墓赐策,祠以太牢。魂而有灵,祗服朕命,肆宁尔心,嘉兹宠荣(《晋书·齐王囧传》)。
谢平原内史表 西晋 · 陆机
出处:全晋文、文选卷三十七
陪臣陆机言:今月九日,魏郡太守遣兼丞张含,赍板诏书印绶,假臣为平原内史。拜受祗竦,不知所裁。臣机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本吴人,出自敌国,世无先臣宣力之效,才非丘园耿介之秀。皇泽广被,惠济无远,擢自群萃,累蒙荣进。入朝九载,历官有六,身登三阁,官成两宫。服冕乘轩,仰齿贵游,振景拔迹,顾邈同列,施重山岳,义足灰没。遭国颠沛,无节可纪,虽蒙旷荡,臣独何颜!俛首顿膝,忧愧若厉。而横为故齐王囧所见枉陷,诬臣与众人共作禅文,幽执囹圄,当为诛始。臣之微诚,不负天地,仓卒之际,虑有逼迫,乃与弟云及散骑侍郎袁瑜、中书侍郎冯熊、尚书右丞崔基、廷尉正顾荣、汝阴太守曹武,思所以获免,阴蒙避回,岐岖自列。片言只字,不关其间,事踪笔迹,皆可推校,而一朝翻然,更以为罪。蕞尔之生,尚不足𠫤,区区本怀,实有可悲。畏逼天威,即罪惟谨,钳口结舌,不敢上诉所天。莫大之衅,日经圣听,肝血之诚,终不一闻,所以临难慷慨而不能不恨恨者,惟此而已。重蒙陛下恺悌之宥,回霜收电,使不陨越。复得扶老携幼,生出狱户,怀金拖紫,退就散辈。感恩惟咎,五情震悼,跼天蹐地,若无所容。不悟日月之明,遂垂曲照,云雨之泽,播及朽瘁。忘臣弱才,身无足采,哀臣零落,罪有可察。苟削丹书,得夷平民,则尘洗天波,谤绝众口,臣之始望,尚未至是。猥辱大命,显授符虎,使春枯之条,更与秋兰垂芳;陆沈之羽,复与翔鸿抚翼。虽安国免徒,起纡青组;张敞亡命,坐致朱轩。方臣所荷,未足为泰,岂臣蒙垢含𠫤所宜忝窃;非臣毁宗夷族所能上报。喜惧参并,悲惭哽结。拘守常宪,当便道之官,不得束身奔走,稽颡城阙。瞻系天衢,驰心辇毂,臣不胜屏营延仰。谨拜表以闻。
致齐王囧笺 西晋 · 王豹
出处:全晋文
豹闻王臣謇謇,匪躬之故,将以安主定时,保存社稷者也。是以为人臣而欺其君者,刑罚不足以为诛;为人主而逆其谏者,灵厉不足以为谥。伏惟明公虚心下士,开怀纳善,款诚以著,而逆耳之言未入于听。豹伏思晋政渐缺,始自元康以来,宰相在位,未有一人获终,乃事势使然,未为辄有不善也。今公克平祸乱,安国定家,故复因前倾败之法,寻中间覆车之轨,欲冀长存,非所敢闻。今河间树根于关右,成都盘桓于旧魏,新野大封于江汉,三面贵王,各以方刚强盛,并典戎马,处险害之地。且明公兴义讨逆,功盖天下,圣德光茂,名震当世。今以难赏之功,挟震主之威,独据京都,专执大权,进则亢龙有悔,退则蒺藜生庭,冀此求安,未知其福。敢以浅见,陈写愚情。
昔武王伐纣,封建诸侯为二伯,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及至其末,霸国之世,不过数州之地,四海强兵不敢入窥九鼎,所以然者,天下习于所奉故也。今诚能尊用周法,以成都为北州伯,统河北之王侯,明公为南州伯,以摄南土之官长,各因本职,出居其方,树德于外,尽忠于内,岁终率所领而贡于朝,简良才,命贤隽,以为天子百官,则四海长宁,万国幸甚,明公之德当与周召同其至美,危败路塞,社稷可保。愿明公思高祖纳娄敬之策,悟张良覆足之谋,远临深之危,保泰山之安。若合圣思,宛许可都也(《晋书·忠义王豹传》)。
重致齐王囧笺 西晋 · 王豹
出处:全晋文
豹书御已来,十有二日,而圣旨高远,未垂采察,不赐一字之令,不敕可否之宜。盖霸王之神宝,安危之秘术,不可须臾而忽者也。伏思明公挟大功,抱大名,怀大德,执大权,此四大者,域中所不能容,贤圣所以战战兢兢,日昃不暇食,虽休勿休者也。昔周公以武王为兄,成王为君,伐纣有功,以亲辅政,执德弘深,圣恩博远,至忠至仁,至孝至敬。而摄事之日,四国流言,离主出奔,居东三年,赖风雨之变,成王感悟。若不遭皇天之应,神人之察,恐公旦之祸未知所限也。至于执政,犹与召公分陕为伯。今明公自视功德孰如周公。且元康以来,宰相之患,危机窃发,不及容思,密祸潜起,辄在呼噏,岂复晏然得全生计!前鉴不远,公所亲见也。君子不有远虑,必有近忧,忧至乃悟,悔无所及也。
今若从豹此策,皆遣王侯之国,北与成都分河为伯,成都在邺,明公都宛,宽方千里,以与圻内侯伯子男小大相率,结好要盟,同奖皇家;贡御之法,一如周典。若合圣规,可先旨与成都共论。虽以小才,愿备行人。昔厮养,燕赵之微者耳,百里奚,秦、楚之商人也。一开其说,两国以宁。况豹虽陋,大州之纲纪(《文选传》亮《为宋公修张良庙教》注引虞预《晋书》,大州上有“故”字。),加明公起事险难之主簿也。故身虽轻,其言未必否也(《晋书·忠义王豹传》)。
答郑方 西晋 · 齐王囧
出处:全晋文卷十六
孤不能致五阙,若无子,则不闻其过矣(《晋书·齐王囧传》附)。
表废齐王囧 西晋 · 河间王颙
出处:全晋文卷十四
王室多故,祸难罔已。大司马囧虽唱义有兴复皇位之功,而定都邑,克宁社稷,实成都王之勋力也。而囧不能固守臣节,实协异望。在许昌营有东西掖门,官置治书侍御史,长史、司马直立左右,如侍臣之仪。京城大清,篡逆诛夷,而率百万之众东来绕洛城。阻兵经年,不一朝觐,百官拜伏,晏然南面。坏乐官市署,用自增广。辄取武库秘杖,严列不解。故东莱王蕤知其逆节,表陈事状,而见诬陷,加罪黜徙。以树私党,僭立官属。幸妻嬖妾,名号比之中宫。沈湎酒色,不恤群黎。董艾放纵,无所畏忌,中丞按奏,而取退免。张伟愡恫,拥停诏可;葛旟小竖,维持国命。操弄王爵,货赂公行。群奸聚党,擅断杀生。密置腹心,实为货谋。斥罪忠良,伺窥神器。
臣受重任,蕃卫方岳,见囧所行,实怀激愤。即日翊军校尉李含乘驿密至,宣腾诏旨。臣伏读感切,五情若灼。《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囧拥强兵,树置私党,权官要职,莫非腹心。虽复重责之诛,恐不义服。今辄勒兵,精卒十万,与州征并协忠义,共会洛阳。骠骑将军长沙王乂,同奋忠诚,废囧还第。有不顺命,军法从事。成都王颖明德茂亲,功高勋重,往岁去就,允合众望,宜为宰辅,代囧阿衡之任(《晋书·齐王囧传》。翊军校尉李含奔于长安,诈云受密诏,使河间王颙诛囧,因导以利谋。颙从之,上表云云。)。
驳论张华 西晋 · 温羡
出处:全晋文 卷八十
自天子已下,争臣各有差,不得归罪于一人也。故晏子曰:「为己死亡,非其亲昵,谁能任之」?里克之杀二庶,陈乞之立阳生,汉朝之诛诸吕,皆积年之后乃得立事。未有事主见存,而得行其志于数月之内者也。式乾之会,张华独谏。上宰不和,不能承风赞善,望其指麾从命,不亦难乎!况今皇后谮害其子,内难不预,礼非所在。且后体齐于帝,尊同皇极,罪在枉子,事不为逆,义非所讨。今以华不能废枉子之后,与赵盾不讨杀君之贼同,而贬责之,于义不经通也(《晋书·温羡传》。先是张华被诛,齐王囧辅助政,建议欲复其官爵,论者或以为非,羡驳之。)。
谏齐王囧 西晋 · 孙惠
出处:全晋文
惠闻天下五难,四不可,而明公皆以居之矣。捐宗庙之主,忽千乘之重,躬贯甲胄,犯冒锋刃,此一难也。奋三百之卒,决全胜之策,集四方之众,致英豪之士,此二难也。舍殿堂之尊,居单幕之陋,安嚣尘之惨,同将士之劳,此三难也。驱乌合之众,当凶强之敌,任神武之略,无疑阻之惧,此四难也。檄六合之内,著盟信之誓,升幽宫之帝,复皇祚之业,此五难也。大名不可久荷,大功不可久任,大权不可久执,大威不可久居。未有行其五难而不以为难。遗其不可而谓之为可。惠窃所不安也。
自永熙以来,十有一载,人不见德,惟戮是闻。公族构篡夺之祸,骨肉遭枭夷之刑,群王被囚槛之困,妃主有离绝之哀。历观前代,国家之祸,至亲之乱,未有今日之甚者也。良史书过,后嗣何观!天下所以不去于晋,符命长存于世者,主无严虐之暴,朝无酷烈之政,武帝馀恩,献王遗爱,圣慈惠和,尚经人心。四海所系,实在于兹。
今明公建不世之义,而未为不世之让,天下惑之,思求所悟。长沙、成都,鲁卫之密,国之亲亲,与明公计功受赏,尚不自先。今公宣放桓文之勋,迈臧札之风,刍狗万物,不仁其化,崇亲推近,功遂身退,委万机于二王,命方岳于群后,耀义让之旗,鸣思归之銮,宅大齐之墟,振泱泱之风,垂拱青徐之域,高枕营丘之藩。金石不足以铭高,八音不足以赞美,姬文不得专圣于前,太伯不得独贤于后。今明公忘亢极之悔,忽穷高之凶,弃五岳之安,居累卵之危,外以权势受疑,内以百揆损神。虽处高台之上,逍遥重仞之墉,及其危亡之忧,过于颍翟之虑。群下竦战,莫之敢言。
惠以衰亡之馀,遭阳九之运,甘矢石之祸,赴大王之义,脱褐冠胄,从戎于许。契阔战阵,功无可记,当随风尘,待罪初服。屈原放斥,心存南郢;乐毅适赵,志恋北燕。况惠受恩,偏蒙识养,虽复暂违,情隆二臣。是以披露血诚,冒昧干<迕>。言入身戮,义让功举,退就鈇锧,此惠之死贤于生也(《晋书·齐王囧传》)。
致齐王囧笺 西晋 · 挚虞
出处:全晋文 卷七十七
间于张华没后入中书省,得华先帝时答诏本草。先帝问华可以辅政持重付以后事者,华答:「明德至亲,莫如先王,宜留以为社稷之镇」。其忠良之谋,嶷诚之言,信于幽冥,没而后彰,与苟且随时者不可同世而论也。议者有责华以悯怀太子之事不抗节廷争。当此之时,谏者必得违命之死。先圣之教,死而无益者,不以责人。故晏婴,齐之正卿,不死崔杼之难;季札,吴之宗臣,不争逆顺之理。理尽而无所施者,因圣教之所不责也(《晋书·张华传》)。
致成都王颖书 西晋 · 长沙王乂
出处:全晋文卷十七
先帝应乾抚运,统摄四海,勤身苦己,克成帝业,六合清泰,庆流子孙。孙秀作逆,反易天常,卿兴义众,还复帝位。齐王恃功,肆行非法,上无宰相之心,下无忠臣之行,遂其谗恶,离逖骨肉,主上怨伤,寻已荡除。吾之与卿,友于十人,同产皇室,受封外都,各不能阐敷王教,经济远略。今卿复与太尉共起大众,阻兵百万,重围宫城。群臣同忿,聊即命将,示宣国威,未拟摧殄。自投沟涧,荡平山谷,死者日万,酷痛无罪。岂国恩之不慈,则用刑之有常。卿所遣陆机不乐受卿节钺,将其所领,私通国家。想来逆者,当前行一尺,却行一丈。卿宜还镇,以宁四海,令宗族无羞,子孙之福也。如其不然,念骨肉分裂之痛,故复遣书(《晋书·长沙王乂传》)。
献齐王囧书 西晋 · 郑方
出处:全晋文
方闻圣明辅世,夙夜祗惧,泰而不骄,所以长守贵也。今大王安不虑危,耽于酒色,燕乐过度,其失一也。大王檄命,当使天下穆如清风,宗室骨肉永无纤介,今则不然,其失二也。四夷交侵,边境不静,大王自以功业兴隆,不以为念,其失三也。大王兴义,群庶竞赴,天下虽宁,人劳穷苦,不闻大王振救之令,其失四也。又与义兵歃血而盟,事定之后,赏不逾时,自清泰已来,论功未分,此则食言,其失五也。大王建非常之功,居宰相之任,谤声盈涂,人怀忿怨。方以狂愚,冒死陈诚(《晋书·郑方传》。囧辅政专恣,方发愤,步诣洛阳,自称荆楚逸民,献书于囧。)。
左思别传 魏晋 · 阙名
出处:全晋文
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父雍,起于笔札,多所掌练,为殿中侍御史。思蚤丧母,雍怜之,不甚教其书学,及长,博览名文,遍阅百家。司空张华辟为祭酒,贾谧举为秘书郎,谧诛,归乡里,专思著述,齐王囧请为记室参军,不起,时为《三都赋》未成也。后数年疾终,其《三都赋》改定,至终乃上。初作《蜀都赋》云:金马电发于高口,碧鸡振羽而云披,鬼弹飞丸以礧礉,火井腾光以赫曦。今无鬼弹,故其赋往往不同,思为人无吏翰,而有文才。又颇以椒房自矜,齐人不重也。思造张载,问岷蜀事,交接亦疏。皇甫谧西州高士,擎仲澡宿儒知名,非思伦匹,刘渊林卫伯舆并蚤终,皆不为思赋序注也。凡诸注解,皆思自为,欲重其文,故假时人名姓也(《世说·文学篇》注。可均案:《别传》失实,《晋书》所弃,其可节取者仅耳。思行造《齐都赋》成,复欲赋三都,泰始八年,妹芬为脩仪,因移家京师,求为秘书郎,历咸宁至太康初赋成,《晋书》所谓构思十年者也。皇甫谧卒于太康三年,而为赋序,是赋成必在太康初,此后但可云赋未定,不得云赋未成也。其赋屡经删改,历三十馀年,至死方休。太康三年,张载为著作佐郎,思访岷蜀事,遂删鬼弹飞刃之语。又交挚虞,或尝以赋就正,此可因《别传》而意会得之者。元康六年后,为张华司空祭酒,容或有之,但不得云辟,至谓贾谧举为秘书郎,谧诛归乡里。又谓挚仲治宿儒知名,非思伦匹。刘渊林卫伯舆并蚤终,皆不为《思赋序》注,凡诸注解,皆思自为,则别传殊失实矣。贾谧本姓韩,太康三年为贾充世孙,至惠帝时用事,思之为秘书郎久矣。非谧所举,永康元年谧诛,太安二年,张方逼京师兵火连岁,思避乱,举家适冀州,数岁以疾终。余意度之,当是谧诛去官,久之遭乱客死,而云归乡里,非也,皇甫高名,一经品题,声价十倍,挚虞虽宿儒,与思同在贾谧二十四友中。要是伦匹,刘逵元康中尚书郎,累迁至侍中,卫权卫贵妃兄子,元康初尚书郎,两人虽蚤终,何不可为《思赋序》注。况刘卫后进,名出皇甫下远甚,何必假其名姓,今皇甫序刘注在《文选》,刘序卫序在《晋书》,皆非苟作,《魏志·卫臻传》注云,权作《左思》《吴都赋序》及注,序粗有文辞,至于为注,了无所发明,直为尘秽纸墨,不合传写。如裴此说,权贵游好名,序不嫌空疏,而踬于为注,使思自为,何至尘秽纸墨,别传道听途说,无足为凭。《晋书》汇十八家旧书,兼取小说。独弃别传不采,斯史识也。)。
元康中洛中童谣 魏晋 · 无名氏
押翰韵
《晋书》曰:晋元康中。赵王伦既篡。洛中有童谣。数月而齐王、成都、河间义兵同会诛伦。按成都西藩而在邺。故曰虎从北来。齐东藩而在许。故曰龙从南来。河间水区而在关中。故曰水从西来。齐留辅政。居于宫西。有无君之心。故曰登城看也。
虎从北来鼻头汗。
龙从南来登城看。
水从西来河灌灌(○《晋书》五行志。《宋书》五行志。《诗纪》四十四。)。
著布谣 魏晋 · 无名氏
押屋韵
《晋书》曰:齐王囧字景治。赵王伦篡位。囧起义兵诛之。拜大司马。加九锡。政皆决之。而恣用群小。不复朝觐。时人谣曰云云。遂为长沙王所诛。
著布袙腹。为齐持服(○《晋书》齐王囧传。《诗纪》四十四。)。
杂曲歌辞 其三 行路难三首(一作行路难三首 三) 盛唐 · 李白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引用典故:乘潮 上蔡苍鹰 首阳 张翰 投湘 华亭鹤 李斯
有耳莫洗颍川水(高士传:「尧之让许由也,由以告巢父,巢父曰:『汝何不藏汝形,藏汝光?若非吾友也。』击其膺而下之。由怅然不自得,乃过清泠之水,洗其耳曰:『向闻贪言,负吾友矣!。』遂去,终身不相见。),有口莫食首阳蕨(史记伯夷列传:「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索隐:「薇,蕨也。」)。
含光混世贵无名(无名:老子:「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何用孤高比云月。
吾观自古贤达人,功成不退皆殒身。
子胥既弃吴江上(子胥,伍子胥。春秋楚人。名员,父奢,兄尚,为平王所杀,子胥奔吴,仕行人,佐吴王阖庐伐楚,五战而入楚都郢。时平王已卒,子胥掘墓鞭尸,以报父兄之仇。阖庐伐越,伤指卒,子夫差立,伐越,大破之。越王句践请和,夫差许之,子胥谏不听。其后屡请谋越,亦不纳。太宰嚭得越贿,谗之,夫差赐子胥属镂之剑,曰:「子以此死。」子胥谓其舍人曰:『抉吾眼悬诸吴东门,以观越人之入灭吴也。」乃自刭死,后九年,越果灭吴。○吴越春秋:「吴王闻子胥之怨恨也,乃使人赐属镂之剑,子胥……伏剑而死,吴王乃取子胥尸,盛以鸱夷(革囊也)之器,投之于江中。」国语。吴语:「申胥将死,曰:『而悬吾目于东门,以见越之入也。』王愠曰:『孤不使大夫得有见也。』乃使取申胥之尸,盛以鸱夷而投之于江。」),屈原终投湘水滨(屈原:战国楚人,名平,别号灵均,博闻强记,明于治乱,仕楚为三闾大夫。怀王重其才,靳尚辈谮而疏之,原忧愁幽思,而作离骚,冀王感悟。襄王时复用谗,谪原于江南,原作渔父诸篇以见志,寻自沉汨罗而死。)。
陆机才多(集作雄才)岂自保(陆机:晋吴郡人,字士衡。服膺儒术,词藻宏丽。祖逊,父抗,世仕吴。吴亡,机闭门勤学,作辩亡论二篇,以述吴之兴亡,及其祖若父之功绩。太康末,与弟云俱入洛,造太常张华。华曰:「伐吴之役,利获二俊。」后事成都王颖,受命讨长沙王乂,拜大将军,授河北大都督。军败被谮,颖使收机,机曰:「华亭鹤唳,可复闻乎?」遂遇害。有陆平原集。),李斯税驾苦不早(李斯:秦上蔡人。尝从荀卿学。始皇既定天下,斯为丞相,定郡县之制,下禁书令,变籀文为小篆。始皇崩,斯听赵高计,矫诏杀扶苏二世。二世立,赵高用事,与斯互忌,高乃诬斯子由通盗,腰斩咸阳市,夷三族。○太平御览:「史记曰:『李斯临刑,思牵黄犬,臂苍鹰,出上蔡东门,不可得矣。』」考今本史记李斯传中,无臂苍鹰字,而太白诗中屡用其事,当另有所本。)。
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
君不见吴中张翰称(一作真)达士(集作生),秋风忽忆江东行(张翰:晋书卷九二张翰传:「齐王囧辟为大司马东曹掾,囧时秉权,‥‥‥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翰任心自适,不求当世,或谓卿乃可纵适一时,独不为身后名邪?』答曰:『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时人贵其旷达。」)。
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
晋门 贾后 唐末 · 周昙
七言绝句 押真韵
贾后甘为废戮人,齐王还杀赵王伦。
一从天下无真主,瓜割中原四百春。
题东汉宦者传 北宋 · 苏过
出处:全宋文卷三一○二、《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一九一
先王之有天下,贵无事而贱有功,以为功非盛德之事也。雨之为功也以旱,食之为功也以饥,药之为功也以疾。夫不旱、不饥、不疾,物何自而为功哉!虽然,君子之功,则庶几焉。小人之功,祸乱之道也。雨止于济旱,食止于已饥,药止于已疾,君子之功也。雨至于淫,食至于餍,药至于过,其伤人多,岂非祸乱之道也?《师》之「上六」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呜呼!小人有功,亡无日矣。何以言之?止功而赏不足则怨,怨则乱;赏称其功则骄,骄则专。君将不堪,则图之矣。然吾又与小人谋去之,其祸则又甚矣。胜则权移于人,败则身任其祸,卒之于亡也。吾观东汉之季,始丧于宦官,终丧于权臣。何也?小人有功之患也。郑众以窦宪之功显,孙程以立顺之功奋,五侯以梁冀之功偪;而中常侍矫杀陈蕃、窦武,遂擅国命,非大剪戮之无以谢天下也。而袁绍之惩小人之功,使董卓除之,宦官少衰而卓炽矣。流及傕、汜之乱,曹操卒以勤王之功代汉,岂非小人有功之过欤?夫唐亦然。自肃、代以求宦人典兵,虽无四夷之功,而有立储之私,至谓天子为门生,天子亦自德之曰:「朕不忌,尔援立我也」。其敢忤之哉?故刘季述之变,韩全诲之迫,有自来矣。而崔胤乃以朱全忠除之,全诲死而唐亦亡矣。天下之权一耳,不在此则在彼。吾既失之矣,不假手于他人,何自得之哉?然其人能曰:取之而复以归我者,盖鲜矣。故权之移人,自亡形成哉!盖汉、唐亡于宦官,非曹操、朱全忠也。夫以刃决痈,爱生之至,然得不死于痈,而死于刃,其与几何?阳虎欲去季孙,不克而出,鲁之福也。使阳虎有去季孙之功,鲁之国政,欲安归哉?其僭于季孙也,必有甚焉。晋赵王伦以灭贾氏而至于篡,齐王囧以谋孙秀而至于专,其馀诸王,更相屠戮,以盗威福,卒贻天下之乱,晋由东徙,小人有功之祸也如此,可不畏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