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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声赋嘉祐四年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欧阳文忠公集》卷一五、《皇朝文鉴》卷三、《崇古文诀》卷一八、《古今事文类聚》前集卷一○、《文章类选》卷二、《名世文宗》卷二○、《古文真宝》后集卷二、《诗学圆机活法大成》卷三、《古赋辨体》卷八、《历代赋汇》卷一二、《渊鉴类函》卷一五、《古今图书集成》乐律典卷七二、咸丰《大名府志》卷一七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阳子方夜读书,闻有声自西南来者,悚然而听之,曰:异哉!
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
其触于物也,鏦鏦铮铮,金铁皆鸣。
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
余谓童子:「此何声也?
汝出视之」。
童子曰:「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
余曰:「噫嘻,悲哉!
此秋声也,胡为而来哉?
盖夫之为状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歛;
其容清明,天高日晶;
其气慄冽,砭人肌骨;
其意萧条,山川寂寥。
故其为声也,凄凄切切,呼号愤发。
丰草绿缛而争茂,佳木葱笼而可悦,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
其所以摧败零落者,乃其一气之馀烈。
,刑官也,于时为阴。
又兵象也,于行用金。
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
天之于物,春生秋实。
故其在乐也,商声主西方之音,夷则为七月之律。
,伤也,物既老而悲伤;
夷,戮也,物过盛而当杀。
嗟乎!
草木无情,有时飘零。
人为动物,惟物之灵。
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于中,必摇其精。
而况思其力之所不及,忧其智之所不能,宜其渥然丹者为槁木,黝然黑者为星星。
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争荣?
念谁为之戕贼,亦何恨乎秋声」!
童子莫对,垂头而睡,但闻四壁虫声唧唧,如助余之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