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斋记(元丰四年五月) 北宋 · 吕南公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七二、《灌园集》卷九、乾隆《建昌府志》卷六九、道光《南城县志》卷三一
万亿及秭之廪积,不自知其容,而储甔石者见之色动;千门万户之宫室,不自知其庇,而老荜圭者闻之心醉。君子行贤而去自贤之行,故无远迩,无小大,虽甚惷庸,犹知敬爱而推服。天下所少者才也,才有以应万事之变,而所知有不至焉。则天下所少不独才,又常在乎智也。智足以知,才足以行,而德未至乎忘,则虽才智既异于众人,其究犹惭于逆旅。是故古人之论,诚贤必以俊而能厚,为无以尚之。盖长民者俊有馀而不足于厚,矜张脱略之俗繇此而渐成,其敝岂一躬之薄而已?临邛李侯之为南城,抚事旬日,而清俊明敏之声流于四境。幽村僻落,夫妇之愚,连合之憸心游语,恍然若令在侧,莫敢欺,莫敢违。弥年之争,直于须臾;一介之善,坐享安集。其为政治厎此,则才智之具可知矣。人盖知敬爱李侯,而不知李侯之自忘其美也。居无几何,狱讼萧疏,朱墨閒暇,便坐之北,始葺室以宴休,而题其榜曰「虚斋」。有请其意者,李侯曰:「吾惟虚凉而领剧邑,惧所未至,故俛仰于此以致吾思。若庄之生白,咸之受人,皆非吾敢也」。于是邑之人耸视偃听,莫不推服李侯之厚,真盛德之若不足者也。夫自先王之泽亡,儒者以彩饰相师,其所论治己与治人,熟其言焉耳,亦何尝有人见哉?李侯文史纵横,伦辈莫敢望。其屈于一邑,为南城之幸会,天其或者畀此邑之见见闻闻,使一由于勿薄已乎?读书以俟之,异之时,士若民克知矜张脱略之为可耻。夫然,见李侯之于此邑,心化之矣。元丰四年五月一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