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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谟(上) 宋 · 范浚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七六、《范香溪文集》卷一二
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
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
人主议战于庙堂之上,兵形已成,然后付之于将,是谓庙谟。
夫形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
故为鱼鳖者可以网罟取,为鸿鹄者可以矰缴加,惟无形者无可奈何。
庙谟成算,所以先计取胜,出万全而必无败,盖无形之大者也。
岂独使敌人不能窥,虽吾士卒,虽吾国人,不可使知之;
非吾腹心之臣,非吾指授之将,不可使知之。
《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
君臣相与议战于庙堂之上,安危系焉,成败系焉,固所以蹑足附耳而谋者也。
慎密不至,几何而不害于成。
盖闻用兵者,常不爱爵禄百金,以求知敌之情,间人谍士,我固有之,而彼亦乌能不用?
凡彼使之觇我事情,伺我动静,察我虚实,固有近在门庭而不及知者,我非故为诳事于外,令吾民知之以欺于敌间,则奇谋至计,情实之所在,殆未有不密而不害于成者也。
今有千金之玉卮,通而无当,可以盛水乎?
曰不可。
有瓦器而无漏,可以盛酒乎?
曰可也。
夫瓦器虽甚贱,惟无漏,故可以盛酒;
玉卮虽甚贵,惟有漏,故不可以盛水
此《春秋》所以戒寺人貂漏师于多鱼者也。
昔之人固有欲发天下大事,未尝不独寝,恐梦言而使人知其谋者;
固有居高堂,悉去屏障,相向坐,谋而不言,以铁箸画灰为字,随灭去之,故其所谋,人无得而知者。
汉高祖陈平为腹心,或计秘,世莫得闻。
荀攸魏武攻讨,常谋谟帷幄,时人及子弟莫知其所言。
古之君臣,于机事慎密如此其至,是以决策举事,鲜不有成。
今庙堂之上,沈机秘画,必如汉高之与陈平魏武之与荀攸,则何攻之不克?
何战之不胜?
何敌之不摧?
何寇之不灭哉?
傥尚若异时谋未定而计已传,兵未动而敌已知,成算未授于将帅,而市人行路已宣言吾情实之所生,则非臣之所敢知也。
或曰:「得万人兵,不如闻一言,独不可以收群策广庙谟也」?
曰:是不然。
兼听而独断者,大谋之术也。
收群策所以兼听,故白屋之士皆得以关其说;
定庙谟所以独断,故非腹心之臣,非指授之将,不可使知。
魏刘廙言智周于独断者,不耻于下问,故博采众智于下,而慎密胜算于上,圣王所以出万全也。
凡臣所陈,或妄议兵形,则皆发其端而不敢尽,惟畏夫机事之不密而已。
然犹有不得已而及之者。
唐元万顷草檄责高丽,讥其不知守鸭渌之险,莫支离报曰:「谨闻命」。
徙兵固守鸭渌,唐军不得入。
此又机事之所宜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