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圣人年一首 明末清初 · 冯舒
出处：默庵遗稿卷第四北征集下
〖崇祯戊寅二月初九日，大司寇郑公三俊以治侯司农恂事执法不骫，下刑部狱。是时，南京应天府丞徐公石麟适以贺万寿赍表入都，上书颂冤，举国震焉。司寇由是得释系去。而徐公还，迁尚宝卿。余时在狱，首尾睹其状。感之叹之，聊作五十韵诗一章，以识其事，亦古人「长言不足」之义也。〗
崇祯圣人年，贯索明可数。
公私恣牵连，缧绁嗟旁午。
济济明廷贤，忽忽忧蜮弩。
朝从玉阶游，暮已填牢户。
惜哉司农卿，仓卒狱吏伍。
臣罪未当诛，天王方拗怒。
束身就司寇，司寇讵敢诬。
五辞听谆谆，六典案公府。
丹笔持不下，直言陈肺腑。
帝曰未蔽辜，黄钺下无所。
守官执愈牢，龙鳞触龃龉。
赤心挂丛棘，慎罚遭囹圄。
诏书一朝下，风狂沙乱舞。
云雾蔽天黑，觌面不相睹。
司寇囚服来，士民塞行路。
司寇至狱门，缙绅走草莽。
司寇入狱坐，穷囚仰天诅。
送者皆失声，杨郎独酸楚（贵州司郎中杨应策。）。
何难人百身，天远悲莫诉。
次日经筵开，赭案横空布。
词臣三四人（是日黄、项、两杨公俱于经筵献纳。），补衮嗟凉踽。
立仗喑无声，举德终莫助。
英英少京兆，捧表来北土。
官轻少言责，忽建敢言鼓。
封章昧死陈，奋臂相撑拄。
表言臣三俊，结发事皇祖。
扬历三十年，束脩著清苦。
失出臣之过，好生天所与。
申商实亡秦，周来惑牝武。
酷罚厉威严，岂曰天之祜。
大臣当体貌，呵叱匪奴虏。
愿宽斧钺恩，一面开汤罟（已上十四句，俱疏中语。）。
士民闻此言，传写穷纸楮。
缙绅闻此言，咋舌不敢语。
穷囚闻此言，头如捣蒜杵。
谏书昧旦上，退立甘鼎俎。
传闻政事堂，战战汗栗股。
圣怒不可测，模棱互推阻。
韩城独奋笔，镌级调外补。
圣人视之笑，神笔登即许（传闻是时，首揆已下俱不肯票拟。韩城相公拟旨降三级、调外任，御笔改姑不究。）。
清卿解桎梏，一言重鼎吕。
国体赖公全，生人赖公怙。
当官公为麟，上殿公为虎。
吾视公如龙，公视人如鼠。
盈庭若无人，落落空缨组。
国家正多事，旰食劳当宁。
兵荒何震荡，风雨忧桑土。
得公镇庙堂，庶莫予敢侮。
留都滞閒曹，有策安得吐。
公乎何时来，鸿飞亦遵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