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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俭 南梁 · 张充
 出处:全梁文卷五十四
国男张充致书于琅邪王君侯侍者顷日路长,愁霖韬晦,凉暑未平,想无亏摄,幸以鱼钓之闲,镰采之暇,时复以卷轴自娱,逍遥前史,从横万古,动默之路多端,纷纶百年,升降之徒不一,故以圆行方止,用之异也,金刚水柔,性之别也,善御性者,不违金石之质,善为器者,不易方圆之用,所以北海挂簪带之高,河南降玺言之贵。
生平少偶,不以利欲干怀,三十六年,差得以栖贫自澹,介然之志,峭耸霜崖,确乎之情,峰横海岸,彯缨天阁,既谢廊庙之华,缀组云台,终惭衣冠之秀,所以摈迹江皋,徉狂陇畔者,实由气岸疏凝,情涂狷隔,独师怀抱,不见许于俗人,孤秀神崖,每邅回于在世,故君山直上,蹙压于当年,叔阳夐举,𨍜𨎺乎千载。
所以长群鱼鸟,毕影松阿,半顷之田,足以输税,五亩之宅,树以桑麻,啸歌于川泽之间,讽咏于渑池之上,泛滥于渔父之游,偃息于卜居之下,如此而已,何识焉。
若夫惊岩罩日,壮海逢天,竦石崩寻,分危落仞,兰绮靡,丛杂于山幽森阴,相缭于涧曲,元卿于是乎不归,伯休亦以兹长往。
若乃飞竿钓渚,濯足沧洲,独浪烟霞,高卧风月,悠悠琴酒,岫远谁来,灼灼文谈,空罢方寸,不觉郁然千里,路阻江川,每至西风,何尝不眷,聊困疾隙,略举诸襟,持此片言,轻枉高听,丈人岁路未强,学优而仕,道佐苍生,功横海望,入朝则协长倩之诚,出议则抗仲子之节,可谓盛德维时,孤松独秀者也。
素履未详,斯旅尚眇,茂陵之彦,望冠盖而长怀,霸山之氓,伫衣车而耸叹,得无惜乎?
若鸿装撰御,鹤驾轩空,则岸不辞枯,山被其润,奇禽异羽,或岩际而逢迎,弱雾轻烟,乍林端而庵蔼,东都不足奇,南山岂为贵。
昆西之百姓,岱表之一民,蚕而衣,耕且食,不能事王侯,觅知己,造时人,聘游说,蓬转于屠博之间,其欢甚矣。
丈人早遇承华,中逢崇礼,肆上之眷,望溢于早辰,乡下之言,谬延于造次。
然举世皆谓为狂,亦何能与诸君道之哉?
是以披闻见,埽心胸,述平生,论语默,所以通梦交魂,推衿送抱者,其惟丈人而已。
关山夐阻,书罢莫因。
傥遇樵者。
妄尘执事(《梁书·张充传》。)
上修五礼表 南梁 · 徐勉
 出处:全梁文卷五十
臣闻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故称导之以德,齐之以礼。
夫礼所以安上治人,弘风训俗,经国家,利后嗣者也。
唐虞三代,咸必由之。
在乎有周,宪章尤备,因殷革夏,损益可知。
虽复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经文三百,威仪三千,其大归有五,即宗伯所掌典礼,吉为上,凶次之,宾次之,军次之,嘉为下也。
故祠祭不以礼,则不齐不庄,丧纪不以礼,则背死忘生者众,宾客不以礼,则朝觐失其仪,军旅不以礼,则致乱于师律,冠婚不以礼,则男女失其时,为国修身,于斯攸急。
洎周室大坏,王道既衰,官守斯文,日失其序,礼乐征伐,出自诸侯,小雅尽废,旧章缺矣。
是以韩宣适鲁,知周公之德,叔侯在晋,辨郊劳之仪。
战国从横,政教愈泯。
暴秦灭学,扫地无馀,汉氏郁兴,日不暇给,犹命叔孙于外野,方知帝王之为贵。
未叶纷纶,递有兴毁,或以武功锐志,或好之言,礼义之式,于焉中止。
东京曹褒,南宫制述,集其散略,百有馀篇,虽写以尺简,而终阙平奏。
其后兵革相寻,异端互起,章句既沦,俎豆斯辍,方领矩步之容,事灭于旌鼓,兰台石室之文,用尽于帷盖
至乎晋初,爰定新礼,荀顗制之于前,挚虞删之于末。
既而中原丧乱,罕有所遗,江左草创,因循而已,厘革之风,是则未暇。
伏惟陛下,睿明启运,先天改物,拨乱惟武,经时以文,作乐在乎功成,制礼弘于业定,光启二学,皇枝等于贵游,辟兹五馆,草莱升以好爵,爰自受命,迄于告成,盛德形容备矣,天下能事毕矣,明明穆穆,无德而称焉。
至若玄符灵贶之祥,浮溟(疑当作梯)山之赆,固亦日收左史,副在司存,今可得而略也。
是以命彼群才,搜甘泉之法,延兹硕学,阐曲台之仪,淄上淹中之儒,连踪继轨,负笈怀铅之彦,匪伊夕,谅以化穆三雍,人从五典,秩宗之教,勃焉以兴。
伏寻所定五礼,起齐永明三年太子步兵校尉伏曼容表求制一代礼乐,于时参议置新旧学士十人,止修五礼,咨禀卫将军丹阳王俭学士亦分住郡中,制作历年,犹未克就。
文宪薨殂,遗文散逸,后又以事付国子祭酒何胤,经涉九载,犹复未毕。
建武四年还东山,齐明帝敕委尚书令徐孝嗣,旧事本末,随在南第,永元中孝嗣于此遇祸,又多零落。
当时鸠敛所馀,权付尚书左丞蔡仲熊骁骑将军何佟之共掌其事。
时修礼局住在国子学中门外,东昏之代,频有军火,其所散失,又逾大半。
天监元年佟之启审省置之宜,敕使外详。
尚书参详,以天地初革,庶务权舆,宜俟隆平,徐议删撰,欲且省礼局,并还尚书仪曹
诏旨云:礼坏乐缺,故国异家殊,实宜以时修定,以为永准。
但顷之修撰,以情取人,不以学进;
其掌知者,以贵总一,不以稽古;
所以历年不就,有名无实。
此既经国所先,外可议其人,人定,便即撰次。
于是尚书仆射沈约参议,请五礼各置旧学士一人,人各自举学士二人相助抄撰,其中有疑者,依前石渠后汉白虎,随源以闻,请旨断决。
乃以旧学士右军记室参军明山宾掌吉礼,中军骑兵参军严植之掌凶礼,中军曹行参军太常丞贺旸掌宾礼,征虏记室参军陆琏掌军礼,右军参军司马褧掌嘉礼,尚书左丞何佟之总参其事。
佟之亡后,以镇北咨议参军伏暅代之,后又以严植之掌凶礼,寻迁官,以五经博士缪昭掌凶礼。
复以礼仪深广,记载残缺,宜须博论,共尽其致。
更使镇军将军丹阳沈约太常卿张充及臣三人同参厥务。
臣又奉别敕总知其事。
末又使中书侍郎周舍庾于陵二人复豫参知
若有疑义,所掌学士当职先立议,通咨五礼旧学士参知,各言同异,条牒启闻,决之制旨。
疑事既多,岁时又积,制旨裁断,其数不少,莫不网罗经诰,玉振金声,义贯幽微,理入神契,前儒所不释,后学所未闻。
凡诸奏决,皆载篇首,具列圣旨,为不刊之则,洪规盛范,冠绝百王,茂实英声,方垂千载,宁孝宣之能拟,岂孝章之足云?
五礼之职,事有繁简,及其列毕,不得同时。
嘉礼仪注以天监六年五月七日尚书,合十有二秩一百一十六卷五百三十六条。
宾礼仪注以天监六年五月二十日尚书,合十有七秩一百三十三卷五百四十五条。
军礼仪注以天监九年十月二十九日尚书,合十有八秩一百八十九卷二百四十条。
吉礼仪注以天监十一年十一月十日尚书,合二十有六秩二百二十四卷一千五条。
凶礼仪注以天监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尚书,合四十有七秩五百一十四卷五千六百九十三条。
大凡一百二十秩一千一百七十六卷八千一十九条。
又列副秘阁及五经典书各一通。
缮写校定,以普通五年二月始获洗(疑当作浇)毕。
窃以撰正履礼,历代罕就,皇明在运,厥功克成,周代三千,举其盈数,今之八千,随事附益,质文相变,故其数兼倍,犹如八卦之爻,因而重之,错综成六十四也。
昔文武二王,所以纲纪周室,君临天下,公旦脩之,以致太平龙凤之瑞,自斯厥后,甫备兹日。
孔子曰:其有继周,虽百代可知。
岂所谓齐功比美者欤!
臣以庸识,谬司其任,淹留历稔,允当斯责,兼勒成之初,未遑表上,实由才轻务广,思力不周,永言惭惕,无忘寤寐。
自今舆驾将亲六师,搜寻军礼,阅其条章,靡不该备,所谓郁郁文哉,焕乎洋溢,信可以悬诸日月,颁之天下者矣。
愚心喜抃,弥思陈述,兼前后联官,一时皆逝,臣虽幸存,耄已将及,虑皇世大典,遂阙腾奏,不任下情,辄具载撰修始末,并职掌人所成卷秩条目之数,谨拜表以闻(《梁书·徐勉传》,普通六年,又《南史》六十。)
隋高祖 初唐 · 朱敬则
 出处:全唐文卷一百七十一
孙资阴谋。
晋宣入辅。
郑译矫制。
隋文受遗。
自此而有魏人。
从斯以迁周鼎。
盖天厌乱德。
神诱其衷。
若妄指河冰。
遂成王业。
误击金鼓。
仍启霸国也。
况体貌奇特。
仪表绝人。
太祖之钦明。
异其风骨。
宪王之聪察。
惮以非常。
韦鼎一见以委诚。
赵公闻名而进女。
是以称刘季之灵怪者。
不谋同词。
说中兴之应谶者。
往往偶语。
属周多世故。
祸难荐臻。
始以后父之尊。
遂受托孤之寄。
骑虎不下。
掎角是因。
不利孺子。
非唯管叔之言。
社稷输人。
宁止休公之对。
所以尉迟举魏。
从乱如云。
王谦据蜀。
其徒若市。
遂能驱驾豪杰。
委任忠良。
不下庙堂。
天下大定。
然后讴歌允集。
文物满庭。
卿云晓聚。
长星夜扫。
拱揖而朝偫后。
升坛而类上帝。
绍舜禹之遗躅。
汉魏大名
于是流旷荡之元风。
浸淳古之膏泽。
削秋荼之繁令。
革亡国之哀声。
加之以恪勤。
广之以质素。
太阳满昆虫之穴。
湛露垂行苇之苕。
教人七年。
亦可以即戎矣。
俄属陈朝丧德。
江海扬波。
自绝于天。
结怨于下。
乃以开皇八年十月
少昊之秋气。
动文昌之将星。
下蜀汉之舟。
翩翩龙跃。
集幽并之骑。
萧萧马鸣。
一苇而可以横大江
三令而可以陵汤火。
蒋山苦战。
子文之魂魄飞扬。
建业大崩。
叔宝之金汤不守。
既遭岸上之虎。
非复水中之龙。
斩伯噽以谢陈人。
陆机而慰吴士。
春波暂洗。
污俗咸新。
秋露一零。
弊化斯改。
乃下制曰。
今率土大同。
含生遂性。
内外职位。
遐迩黎人。
家家自脩。
人人克念。
使不轨不物。
荡然俱尽。
此乃忧勤之心。
见于动静。
故使六合之中。
观如晓日。
八纮之内。
若遇新晴。
况复尽力于人。
励精为政。
躬亲以率下。
因心以感物。
烟火万里。
风雨四时。
野有击壤之歌。
天无垂象之诫。
元□丹徼。
烟燧不惊。
玉槛金河
波澜久息。
天子登云台而访道。
实垂拱而无为。
公卿指日观以推诚。
愿升中而每竭。
可谓尽美矣。
未尽善也。
然天性既猜。
素无学术。
意不及远。
政惟目前。
是以牝鸡司晨。
谗人罔极。
剖符罕山河之固。
同盟多剪黜之悲。
恩不终于有功。
罚每深于无罪。
启阋墙之兆。
借实沈之兵。
杨素决其波。
张衡注其隙。
柳远草制。
房陵尚遥。
穆子授戈。
竖牛仍在。
祸非天降。
衅是人谋。
是以知隋运之不永矣。
君子曰。
昔陆孟知中兴之微。
宣帝始重儒术。
李通称汉家之命。
世祖专信谶文。
时好既行。
其流遂广。
子云符命。
尹敏伪言。
即其类也。
高祖少爱不经之谈。
遂好迂诞之说。
所以王劭顺旨。
袁充取容。
赏溢邱山。
恩深江海。
岂不弊乎。
又祥瑞者。
圣人之应也。
至若八百集于孟津
六王至于陔下。
周人岐山之北。
晋众江汉之南。
负乐就陈。
携手适宋。
牛马内向。
偫盗外奔。
宗社乂安。
黎民不散。
此瑞之上也。
若乃连珠共轸。
的砾清汉之涯。
合璧齐辉。
光芒黄道之上。
四时不爽。
百谷用成。
家有孝慈。
人怀礼义。
此善之应也。
至如白鹿朱雁
璚露卿云。
鸠雀异毛。
草木殊状。
此并沐我皇泽。
煦我帝
圣人圆城之中。
天子生成之物。
岂足表太平之日。
显休明之辰。
而隋主好之。
意不能尽。
遂令巧伪相半。
何其薄哉。
石虎之有中原也。
膻胡臭羯。
牧马驱羊。
子女殁于淫昏。
文物尽于锋镝。
犹得厌六马。
驾四麟。
燃连理之材。
煮白雉之肉。
若天道不惑。
应降以灾。
由斯而谈。
断可知矣。
隋之眷眷。
复何为哉。
问曰。
晋克金陵
功多者属吏
隋平建业
德俊者尤□岂争名于朝。
事必须此。
将廉耻道尽。
莫畏书乎。
君子曰。
晓兵之家。
因敌变化。
故有功成请罪之义。
君命不受之谈。
今者王浚乘风。
贺若先战。
苟有大利。
何细瑕。
方知责兵士之污宫闱
军司之隐玉帛。
岂不狭乎。
始知范燮后入。
孟侧不前。
郤克有词。
冯异不语。
时无君子。
斯焉取斯。
岂与夫自伐无惭。
奋髯直出。
而相类乎。
又问曰。
王者初兴。
必有佐命。
莫不同声相应。
同气相求。
白云之郁应龙。
清风之集雕虎。
不以夷险易志。
不以远近隔心。
千载一时。
其来尚矣。
三代以前。
缅邈无际。
两汉之后。
声名可寻。
若乃庇俗匡时。
体国经野。
谋出心膂。
政待股肱。
但清济之入浊河。
波澜莫辨。
蚊虻之附骥尾
迟速罔知。
既因论讨之馀。
愿示悬衡之末。
君子曰。
神人无功。
达人无迹。
张子房元机孤映。
清识独流。
践若发机。
应同急箭。
优游澹泊。
神交太虚。
非诸人所及也。
至若陈平荀彧贾诩荀攸刘煜郭嘉田丰沮授崔浩张宾等。
可谓天下之菁英。
帷幄之至妙。
中权合变。
因败为功。
爰自秦汉。
讫于周隋。
相薰。
惟有此矣。
萧何镇静关中
寇恂之安辑河内
亮相蜀。
张昭辅吴。
茂宏之经理琅琊
景略之弼谐永固。
刘穆之众务必举。
遵彦百度惟贞。
苏绰共济艰难。
高颎同经草昧。
虽功有大小。
运或长短。
咸推股肱之材。
悉为忠烈之士。
若乃威以静国。
谋以动邻。
提鼓出师。
三军贾勇。
置兵境上。
千里无尘。
内外兼材。
孔明景略也。
崔浩云。
王猛苻坚管仲
刘裕是德宗之曹瞒
孙盛云。
孔明善辅小国。
子产之流也。
斯言中矣。
大宋故推诚保德崇仁守正翊戴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傅致仕上柱国陇西郡开国公食邑八千一百户食实封二千四百户赠司空侍中文定李公神道碑铭(并序 庆历八年闰正月1048年4月 北宋 · 张方平
 出处:全宋文卷八一九、《乐全集》卷三六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庆历七年冬十一月壬子,元老、太子太傅致仕陇西公薨于京师,有司以闻。
上惟先帝察公忠厚,任大节而属之以政,傅导储邸,顾托之意甚重;
又惟公德义之益,弼亮之勤,隐恫之深,为废朝,遣内司宾临,奠于位,赐恤异于他公。
故事,襚以司空侍中章绂。
常准功行,易名「文定」。
庚午,㡛帷就引,内使典丧,以返濮上。
越明年闰正月丙午,葬我文定公鄄城县邓侯乡。
三月,申命史臣,撰扬休烈,表之神隧。
盖恩礼始终备已。
按牒:公讳迪,字复古
先世自赵徙燕。
大王父在钦,以武材仕范阳军,逮唐季之难,渡河,乐濮之风土,营家老焉,遂徙名数为卫人,以公贵,赠太师
王父令洵,有知略。
初,人间湖湘之乱,盗取郴、连,周保权归朝。
公为桂阳监使,建策复二州。
逮潘尹吊伐,师竟道连以绝岭,俘刘鋹
库部员外郎三司户部判官,赠太师中书令
考护,明经术名法,以御史推直使案蜀狱,归节,因言陕部多留系,连逮纠纷,太皇为遣傅理出之。
召对苑中,问蜀故,中意,赐朱绂。
国子博士、知德州,赠太师尚书令蔡国公
曾王妣潘氏,王妣杨氏、白氏,妣边氏、继母刘氏,追封鲁、韩、燕、陈、魏五国太夫人
公学通古今,深博有大度。
初从河东柳先生游,每览公文章,未尝不称善,语门人张景高弁曰:「复古乎,辅相器也,且陶冶生辈矣」。
宾兴至都,士皆目属之。
礼部奏公第居下,及廷对,天子擢居第一。
召见,容止严重,姿表甚伟。
释褐除将作监丞通判徐州兖州
召试翰林,迁著作郎直史馆,入谢,加绯鱼。
寻充盐铁判官
属议东巡,命二辅臣联判泰宁,经置封事,以公贰之。
公始倅兖,尝言莱芜冶废不鼓,第繇民输铁课,凡高赀家率以冶败,至没入田产,械系孤婺,请罢冶赋。
大农张空簿计文不改,公议格。
及是,悫为鲁人请,勒封肆眚,竟命除之。
稍迁右司谏,徙知郓州
召纠都狱,改右史
江淮饥甚,朝廷忧之,授公安抚使,俾以便宜从事
公到部,督吏课,彻徭赋,通关市,散利已责,赈廪劝分,劳徕安集,所以救荒之术甚设。
虽穷乡,知上恩意之及,故年虽大杀,民罔荡析,牢无缧絷,野无敚𭤑。
复命迁宰士,簉铜盐,锡服三品。
未几,擢掌诰命。
车驾祠濑乡,升亳为集庆军,以公领州事。
谯境蒙幸复除,公为均节,其尝预调役者加优焉,故礼成旋跸,谯民忘劳。
郡介京东西、淮甸之交,逋慝之衢,地有盗久横,或昼操仗入城邑,陈、蔡、颍、寿皆警,县乡蒐阅,至出库甲,捕击久之。
公谢还禁兵,缓追罢购,盗益自宽。
微得其区橐,阴简骁士,农商服而匿诸蒙馆,盗相翔稍集,掩格歼焉。
为正封圻,疏沟渎,屡见善祥,而岁大穰。
代归,章圣以治亳之政,劳勉久之,公顿首谢。
会邈川犯秦陇,边遽相及,召对长春殿,上曰:「雍,关中根柢,卿有方面才,吾蕲君重镇抚之」。
即以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永兴军府。
陛辞,上慰谕:且召君,无慊行也。
寻除本道都转运使,诏赴秦庭按边。
驰度陇,行诸屯,拊循吏士,谍离种豪,以解虏谋。
缮筑堡障,守杜要害,因与曹玮图上方略
未几,果召还禁林,充学士,特蒙眷礼。
上欲时见公,俾领审刑,每奏决谳,辄见止,访以机政。
尝出沐,内珰亟召对于侧门,语及洮戎,曰:「吾属曹玮秦州,谓足办缓急。
比缘羌变,须济师,师未出,请上郡章,殆难以持重。
君其为吾谋帅」。
公徐对曰:「骑寇剽悍,略从诸小种,势甚张。
即入塞,而秦州婴城以守,何以摄戎狄?
战则兵不足,所以数告也。
沈勇有谋,威信著,捍边擒敌,无易者」。
时方议崇上帝徽号,上意难于出车,默然。
公曰:「陛下嘉与海内臣庶行稀阔礼,岂恶祠兵西郊乎」?
上前席曰:「然则奈何」?
公曰:「臣顷巡陕右,凡伍符库仗有细札小方,今在芾带」。
遂探以进,西兵在掌。
上阅之嘉叹,指笔牍授公,具疏诸戍卒乘,度留防守之备,命枢府悉发,会秦塞下。
顾谓公曰:「今日复见颇、牧在吾禁中矣」。
师仅集,告虏入境。
上召问公:「必克乎」?
公曰:「克哉」!
「何以言之」?
公曰:「兵法:善战者致人,不致于人。
虏数扬轻言,欲以怒,为诱兵钞秦鄙,故见羸以致我。
虏虽知情,得不胜其贪忿,而卒自致,此为在彀中者,克之必矣」。
居数日,中贵人驰召公对于龙图阁
上迎谓公曰:「曹玮大败洮寇,来献戎捷。
公何料之审也」!
三都振旅,虏以破坏,故讫今三十年,慑不敢动。
宝元中戎饱飞,西陲驿骚,而汧、陇晏如,关辅赖以为安,实章圣公远策,而公任玮之材,折冲帷幄,惠绥来世。
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其功利溥哉!
天禧初,旱蝗仍饥,县官经费不赡,上坐内阁召公入语,从容以三司所上计簿属公番阅,问:「财利何以取济」?
公曰:「放于利而为政,导民抏敝,非王度也。
盖祖宗营内帑,以备师旅凶札。
今羌狄欸怀,边亡大费,出帑物以祋岁,振百姓之急,盛德之举也」。
上曰:「善!
盍以故事贷之」?
公曰:「贷之为言,亏广大体,不若遂赐之」。
上喜,为制《宽财利论》,发内府金缯给度支,使无加赋天下。
公因启曰:「古之君人者,必时视民之所勤,民勤于力则功筑罕,勤于食则百事废。
曩者上封,诏郡国,勿伐木除道,宿顿传邮,以示恭俭。
已而祠汾、款亳,有司侈设,寝爽诏意,缮灵馆,殊庭,斩艾山林,更费无艺。
恒旸羽孽,乃天意所以申儆」。
上悚然,即禁采伐,弛力役,申戒四方,省不急之
公之论事,诚心为质,引义慷慨,不崇空语,故人主察其忠实,虚怀嘉纳,启心造膝,云补宏矣。
章圣尝目公廊庙之器,盖知公之深也。
寻以给事中参知政事
储闱肇建,始初预闻,及是,首除太子少傅,手疏援先朝之故以让,遂兼宾客
诏储后接宾客如师傅,累牍逊免,许从客礼焉。
赐之御篇《元良述》、《六艺箴》,勉以辅导之意。
俄迁礼部侍郎
寇忠悯公宫僚罢相,诐辞谰衍。
公因燕见,上颇问春坊事。
公曰:「皇太子仁孝天纵,睿问日跻,群臣佐翼,实无过事。
或有他语者,臣请付御史辨之」。
上改容慰罢焉。
丞相缺,公以参知政事独当国,谋猷燮谐,率循训典,总领众职,甚称上意,面命之相者数矣,辄恳辞。
一日,对滋福殿东序皇太子趋下称谢曰:蒙恩擢宾客宰相,因再拜上,顾公其可复让欤?
翼日制出,以吏部侍郎太子少傅中书门下平章事,赐赉皆异数。
厚恩,厉精索虑,竭股肱之力,知无不为。
而与朱崖丁谓相同秉政,颛权不轨,公意在纲纪国体,论议不能平。
章圣不豫,始议储,后听决,立异,以为太子总万机,即上躬良已,殆难为朝廷礼。
公进曰:「抚军监国汉唐以之。
上疾止如初,何愆于义」?
由是资善决事,国本固焉。
益横其心,间忠旧,钩党攀援相入,伤危不附,至辄除吏,不以闻。
公愤然语同列曰:「迪起布衣,无左右之先,上特达称举,十年至宰相,知竭诚奉公,岂能阿权臣取容乎」!
是日,廷数执邪罔谖,倾乱宪度,颛威福,悖大臣节。
因质责其状,乃并自劾奸臣窃国命而不能正,请同免。
上深感悟,叹公忠孝,又称「忠!
忠」!
者数四,遂与偕罢归班。
既还第,喜甚,所亲曰:「古之君子乎,无求生以害仁。
今日吾所以报也」。
属上疾稍侵,谋得施,顷之复相。
是日,除公户部侍郎、知郓州
真驾升遐,贬公检校尚书水部员外郎衡州团练副使,志且杀公。
或说:「衡州之谪,若士议何」!
曰:「是庸何伤!
他日好事生传衡州事,不过云『天下惜之』而已」。
时乾兴元年三月也。
七月败;
十二月,复秘书监、知舒州,徙建康,就改刑部侍郎
徙兖海,改兵部
徙东秦,又徙河南
诏朝京师,公既对留,五日而辞,绝口不及旧事。
至洛师,改尚书右丞,徙三城,就迁工部尚书
耕籍之岁,献后上仙,今上驰驲还公,授资政殿学士,图旧共政,遂复相。
章圣朝,公雅见亲重,君臣之际无间然者。
毅然庙堂,以身许国,自「临大故,弗能夺」。
不结党友,取游说之助,见加彊诐,播越在外,故莫为之地者。
精诚忠义,贯于神明,惟帝念兹,复我弼直。
然天资刚劲,秉心醇一,虽历危难艰阻,仅全折而不挠,正色益厉,当轴处中,用是亦弗能久也。
景祐二年,以刑部尚书资政殿大学士翰林侍读学士解机柄,留侍经筵,竟罥僿文,除太常卿、知高密
寻复秋官,徙彭门。
又改地官,徙兖海。
党羌不恭,大入内地,公上疏:「愿以属老臣」。
上曰:「是岂宜以烦耆德乎」?
诏慰答。
西师在野,辽戎睢盱,朝议藉公威重,绥定河朔,因授彰信军节旄,判天雄军。
吏民卒旅至于四夷,皆知公两朝二十年旧相,故不严而治,疆埸乂宁。
复徙青社,诏赴本镇。
过乡展墓,因慨然曰:「吾遭时至将相,幸全节义,不忝先人。
盍归来乎,佚吾馀日也」!
及曹南,遂引年还君事。
疏三上,天子悯以职务留,以除太子太傅致仕。
归老濮上,放怀物外,逍遥六年。
子东之以侍御史知杂奉安舆至都,使珰饷茗饵,致上意存劳,谓公:「不可彊自力一见我欤」?
公谢衰疾,竟弗入。
故吏曰:「吾笃老,槁骸灰心,圣君念雅素,傥加恩,是吾为子孙见也。
张禹数视其儿,犹市攫尔」。
启手足之日,无他恙。
时凝凛,偃毡庐中,顾左右曰:「安得大幄冒天下之寒者乎」!
神爽恬泊,颓然委化,享年七十有七。
配时氏,卒公约时,子东之请诸朝,追封永嘉郡夫人
继室荣国夫人皇甫氏
皆有德礼,式宪宗姻。
三子:曰东之,尚书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
徽之,度支员外郎京西转运使
皆以才进,著名迹,称贤士大夫,不藉世家。
幼辅之,太常寺太祝
六女:长归国子博士向绛,次祠部员外集贤校理张充,次太常博士王端,次未有行而亡,次归大理评事陈袭古,次在室。
诸孙、曾孙十一人。
德厚流光,宜乎世济其美者。
公孝于亲,友于昆季,笃于朋友。
不迁怒,不逆诈,计数回巧,不接心术。
不茍进,不洁退,功美不居,患难不悔。
誉善不为谄,嫉恶不为忌。
率由天至,非有勉者。
蕴之为行谊,发之为事业,在公之道,盖土苴尔。
夫夸者死权,矜者徇名,逞祸机而导争端,闻公之风,薄斯知敦,贪斯知约矣。
臣承学浅昧,然粗闻《春秋》义例矣,大君有命,敢诬信书?
铭曰:
侍中刚塞,蕴涵纯德,发为正色,隐然柱石。
章圣惠哲,察公忠烈,可临大节,托之喉舌。
遂付宰柄,爰属之政,实受命,宾傅储圣。
孽臣专朝,僻讹奸骄,钩连日嚣,我心郁焦。
感愤中激,志除邪偪,乃诚靖国,以宁社稷。
缀衣出庭,遘闵南征,不远湘衡,顾怀周京
大人继照,图旧广孝,显扬辅导,俄还廊庙。
平泰阶,谟明弼谐,若作梓材,尔惟盐梅。
师戍羌落,帝念辽漠,公在河朔,敌崩厥角。
宣力中外,文武尽瘁,若时进退,道德益大。
攻夺为利,太息为义,处心云异,于道同敝。
公冲而用,不激不耸,率诚以动,不勉伊中。
岩廊穆清,轸念老成,俾扬颂声,式昭典刑。
宋故宣德郎尚书屯田员外郎永康军青城县尚书都官郎中蔡公墓志铭(代光禄熙宁十年五月 北宋 · 朱长文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六、《乐圃馀稿》卷一○
天圣中范文正公讲学于南都,四方英才踵门受教,睢涣之上,实为渊源。
是时蔡氏有四贤焉,君其长也,子清其弟也,故秦州密直公、今资政南阳公,其从父弟也。
余以勤苦获交于四贤之间,而君之叔父、太傅公以其子妻余,由是相与甚厚。
及既从仕,离群索居久矣,而君不幸没于中年。
君之子无一存者,风迹之美,人罕知之。
于其将葬也,南阳公嘱余以铭。
余安敢辞,姑述其世阀官资与其所闻之美行,以志诸幽。
君讳拯,字仲仁应天府下邑人也。
曾祖讳坚,潜德储庆,以南阳公赠太子太保
妣曰陈氏,庆国太夫人
祖讳陟,位国子博士,知泗州
体用强明,为世吏师,赠太子太傅
妣曰张氏,康国太夫人
考讳希颜殿中丞
治邑称惠,以君贵赠尚书祠部员外郎
妣曰谢氏,永昌县太君
蔡氏世称经术,而吾外舅酷爱进士,以教诸子。
君孝友明悟,强学勇进,足以充其科,初虽黜而业益工。
尤善为律诗,琢词练意,得唐人之清,学中翕然称诵焉。
景祐元年试于廷,赋等几中魁甲,以脱误,才得及第。
与子清及南阳公为同年,拜庆于家,乡党歆慕,君子喜蔡氏之兴焉。
初命德清军判官,以廉辨闻。
河北转运使李统监仓草场于天雄军,庾廥无弊。
荐牍交上,改大理寺丞、知下邳县
属家艰,解职,又宰并州平晋徐州之沛
三司使才之,举勾当作坊,迁殿中丞太常博士,出知永康军青城县,又改屯田员外郎
卒于官,年五十七,皇祐六年十月九日也。
以子官赠尚书都官郎中
君少时名声籍籍在人口,自郡县以至列于朝,风力遒劲,所临必最。
其为人轩辟磊落,洞去阙事可为无少惮也。
于朋友直而不隐,亲仁善谑以发其欢心,人莫不欣欣愿交焉。
太常博士沈唐顷在楚州幕,与州将有隙,因致于罪。
君时过楚,闻其状,即以书讯于大理少卿王告
怒以进,坐是龃龉累年。
呜呼!
世俗之友,閒居或煦煦相亲,嗫嚅谄笑,惟惧不合;
一有急难,则弃不之省,若秦越相视肥瘠者多矣。
如君能蹈危以救其友,论者高之。
君之所为皆仿是。
当世名公卿或器待之,然君不亟于进趋也。
俾其克寿,未必不显,而止于此,哀哉!
自子清终于建州推官又逝去,而秦州为英庙旧学之臣,贵重于世,南阳公秉钺殪戎,致位枢府,英胄联进,咸见器使。
天下以蔡氏为华族,而君与子清不及见也。
夫人李氏,封万年县太君,居家整整有法度。
方君之丧,人皆以道远欲火之,独为不可,力护全柩,自蜀归宋。
后五年卒。
三子,长曰天经,淄川高苑县主簿
次天球,都官员外郎
次阙不仕。
二女,长适国子监直讲杨褒,次适著作佐郎刘瑰,今皆亡矣。
孙男曰从,曰复。
孙女三人,睦州巡检张从愈、横海军节度推官凌浩、进士张充,其婿也。
嗟乎!
君亡逾二十年,祗见其孙颇善学,庶几有后。
南阳公尝读君之遗编,乃慨然作诗曰:「一孙身后立,百纸死前书」。
痛之深也。
熙宁十年五月二十三日合葬君夫人宋城县之三里村。
铭曰:
浩浩蔡源,既浚且长。
方宋之隆,继才萃良。
济济四贤,从师于庠。
君倡厥伦,有蔚其章
亦既起家,谓宜联仕。
不剉其刚,不慑于义。
滞淹即潜,用未盈器。
死于岷阳,畴不嗟欷。
君亡二纪,子丧孙孤。
昔时流辈,零星邱墟。
棣存一萼,尝运天枢。
是友是怀,涕泗盈裾。
睢阳北原,冈陵迤逦。
壤沃水深,祖考则迩。
既吉其藏,贻后之祉。
勒铭于幽,庸示来世。
吕大防陈衍奸状奏绍圣元年七月 北宋 · 张商英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二八、《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卷一○、《宋代蜀文辑存》卷一三
内臣陈衍管勾储祥宫,大防之子数往谒,因本宫道士武宗道而与结识。
既而大防又遣三省行首张充公御药院,与关通。
寻援引入国史院承受,而检讨官张耒秦观又因而与苏辙兄弟道达言语,其奸状明白,中外共知。
大防尚典郡,尚玷禄仕,甚非所以驳奸邪、立威令也。
欲乞再正大罪恶,投之散地;
削夺官,配流海岛。
庶朝廷官省内外,人人畏肃,不敢怀邪饰非,以事吾君,天下之望也。
读梁书 宋 · 晁说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五、《嵩山文集》卷一二
唐散骑常侍姚思廉《梁书》纪传五十六卷,承父察之遗藁而作也。
校雠如《宋书》。
予尝叹自开辟有君臣来,未有比肩近臣,一旦北面称翊赞佐命,以本朝输人者,实自齐褚渊始。
渊之弟炤恨不早死,子蕡辞不肯袭爵,良有以也。
范云江淹任昉,皆齐之贵显近臣,幸国家昏乱,与高祖灭齐造梁,其何情耶?
当时不知非,后世亦无非之者,无乃己自安于渊之故事邪?
察称参预缔构,赞成帝业,为先觉,有旧恩,果何谓邪?
四子皆蔼然名一世,才学去人远甚,又何苦而为此也邪?
方百寮署名送东昏首时,王志独愤叹不署名,张充偃蹇不来会,江茜江州高祖之师,不受命,颜见远既睹高祖即位,不食发愤以卒,察曾不一言与之,何邪?
徒称充之典选廉平以风格显
又若王亮者,予尤悲之。
高祖师至新林,内外百寮皆道迎,其未能拔者,亦间道送诚款,独不遣。
高祖虽容之不罪,而任昉乐蔼辈必欲因事杀之。
范缜一言称废弃,则执以为附下讪上,恶直丑正,徙广州
玺书责谄事江祏,协附梅虫儿,遂执昏政,天下横溃。
不其太诬邪?
既仕乱君之朝,其迹亦易污矣。
察罪「自取废弃,非不幸」,后世无一人与者,岂不重可太息哉?
思廉传称江祏多所进拔,选部每持异议,深友
复曰「选用拘资次而已」。
其言反覆不伦,则亮之诬明矣。
察称谢朏忠于宋,在齐建武永元时为疏、蒋之流,是也;
其谓高祖龙兴角巾入仕,首陟台司,极出处之致,则悖也。
察称袁昂不移于独夫丧德之时,是也;
其谓「抗疏高祖,无亏忠节,终为梁室台鼎」,则亦悖也。
既退矣,既知所守矣,乃无名以出,既出而无补于时,君子耻之不道也。
东昏之丑祸倡于王珍国,而张稷和之,张齐手加刃焉,尚足以立传,与士君子齿邪?
非《春秋》灭阳货而盗之之旨也。
察称珍国蹈仁义,因权制变,之政绩有何异邪?
太清之乱,有自来矣,而察以张缵为乱阶,不过不能推诚于河东湘东藩辅之间耳。
朱异延寇败国,贺琛开城纳景,其罪一也,察乃责而贷,何邪?
萧介谏纳侯景
傅岐愿不与高澄和;
羊侃谋据石头袭寿,使景进不得前,退失巢窟;
陈昕出奇谋说范桃棒,几得灭之;
柳仲礼弟敬礼毅然欲取景于会上,亦败于垂成:察皆未尝进之,何邪?
韦粲裴之高辈推仲礼为□首,举义师讨思廉乃立《敬礼传》而不立《仲礼传》,何邪?
如以仲礼台城没后尝见景,则敬礼仲礼见之矣,是意自有所在,未可以一举足责人于凶焰屠裂之际也。
谢举亦尝谏纳矣,思廉曾无一言以传耶?
姚氏父子于史,其大者既失如此,复何他责哉!
南丰曾舍人思廉推其父意,又颇采诸儒谢吴等所记成此书。
予以刘氏《史通》、曾氏《史镜》诸书考之,思廉之作因诸察,察因诸谢吴、许亨辈,江陵焚荡,许之书亡逸矣,思廉何得而因之?
舍人前辈大儒,必自有所见。
明远自持其所居萃胜亭记来求诗为赋三篇 其一 南宋 · 冯时行
 押词韵第四部
静躁固异秉,出处良一途。
岩前东来人,翻然应时须。
赫赫帝者师,去与赤松俱。
钟鼎与林泉,天以私吾儒。
穷达俛仰间,取舍亦须臾。
曲士胸臆窘,屈伸自囚拘。
长往信已隘,不休谅其愚。
倚天霜崖姿,岱表张延符
桂栋辛荑楣,超然结云庐。
花草粲绮罗,清飙发笙竽。
冈峦为肺腑,烟霞相友于。
逍遥以徜徉,聊可与为娱。
伏枥万里心,勿作山泽癯。
代上湖南赵仓书 南宋 · 廖行之
 出处:全宋文卷六○八四、《省斋集》卷六
某窃尝闻之,古之君子非徒学之为能,学而能用之之为急也。
夫呻其佔毕,博观泛览,以姱耀流辈,曰吾于天下书罕未见者,是固以该洽淹贯取先一时。
徐而验其所行,则懵然若未知书者。
盖自吾圣人已有「虽多亦奚以为」之叹。
且《诗》三百篇,吟咏情性,出于一时风人之作,自更圣人之手,往往意醇理到,足以警发乎志虑而成乎事业。
苟有得于断章,达之于政,非徒诵说而已。
不然,徒诵之多,圣人所以重叹其奚以为也。
当是时,子游氏尝用其所闻学道之言卒成弦歌之化,圣人是之。
凡古之君子有得于学,出而施之,虽片言皆有益于治,况乎深于六经,因其所遇而用之,犁然应古绳墨而不肯躗为言,则夫讲摩之精,举错之审,素其位而行其学,宜后世之廪然独有见也。
恭惟某官阁下以间世之贤,踵周召之懿,刻意学问,有甚寒素。
往时收巍科,以儒雅文字之业自致青云,此固天下士仰望而叹服。
至于外补州县,所至称最,内簉鹓行,朝著归重,是其学之能用,随应而宜,非若无所得于中而泛泛于其外也。
乃今来按湘楚,明天子出少府节,周视朝行,以阁下为可使,故举九郡数十城之权尽付之,此岂专于阜通歛散之寄哉!
而阁下独能体九重临遣之意,不负所学。
始至所部,上谒学宫,而祝史之辞,于《皇华》之诗,深惟「每怀靡及」之意,而自诡于访问忠信之士,断断诚实,期于有行。
夫后世喜名以哗世,未能知效一官,辄以自命。
凭私臆决,惟自是其见而善利之不察,毫釐之差,卒以祸天下而不悔。
而阁下乃思不出其位,顾有取于是诗,心平气和,志一虑审,将无愧于古。
盖周人遣使之际,以为言之不足而见之歌诗,于《鹿鸣》之三,其意不茍。
昔者叔孙穆子仆仆重拜于五善之获,不啻于加笾加币之贶,岂非访问之善无遗于下而毕达于上!
治道源流,无大于此。
周人之德意志虑无所隐于民,而其民和悦以正王面,则是诗之不徒作也。
阁下于祝史之辞请事斯语,圣人复起,吾知诵诗违政之叹不复发矣。
断自今重湖之远如在陛堂之前,幽隐毕达,善类有所恃而憸枉屏息,皆阁下用其学问之权舆也。
虽然,所贵乎善学者不局于所得,弘之,所得益大。
故「不忮不求」之诗,子路既有感于中,诵之终身,则圣人又广之,使亹亹不已,以极夫高明光大之域。
古人所以齐家治国平天下,次第而推之,若出于其素,岂非其学而大之之验欤!
《皇华》之诗,周人遣使之意至矣,而他日仲山甫明命是赋之美,见于吉甫之颂,而其文武刚柔之懿,内之以事一人,外之以发四方,所以中兴周道而为烝民贤能之称首,则又其学之推也。
阁下之学本于六经,其取而用之者辄当于道,由是而推之,他日谋谟庙堂,调一天下,仲山甫之事将又有望焉。
某不肖,方泛然为譊譊之习而未得一语以为据,窃窥阁下祝史之辞而愿私淑艾于君子之教,故于造见之始,辄序其说以求正焉。
《诗》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阁下进之,干冒战越。
海虞孙孝维三十赠言 其四 明末清初 · 吴伟业
七言律诗 押先韵 出处:梅村集卷十四
高柳长风六月天,青鞋白袜尚湖边。
轻舟掠过破山寺,横笛邀来大石仙(孙氏之先遇仙于鸟目山之大石)
王俭拜公犹昨岁,张充学易在今年。
种松记取合围后,树下著书堪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