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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正文
燕王喜 战国赵国 · 代王嘉
 出处:全上古三代文卷十一
秦所以尤追燕急者,以太子丹故也。
今王诚杀丹,献之秦王秦王必解,而社稷幸得血食(《史记。刺客传》:「秦拔蓟城燕王喜太子丹等东保辽东。秦将李信追击,燕王急,代王乃遗燕王喜书。」)
别录 其八十一 西汉 · 刘向
 出处:全汉文 卷三十八
丹,燕王喜太子(《史记·荆轲列传·索隐》)
三将军论 其一 新朝 · 严尤
 出处:全汉文 卷六十一
王剪为秦将灭燕,燕王喜奔逃东夷。
秦王曰:「齐楚何先」?
李信曰:「楚地广,齐地狭。
楚人勇,齐人怯。
请先从事于易(《御览》四百三十七)」。
汲县太公 东汉 · 崔瑗
 出处:全后汉文 卷四十五
太公望者,河内汲人也。
县民故会稽太守杜宣白令崔瑗曰:太公本生于汲,旧居犹存。
君与高国,同宗太公,载在经传
今临此国,宜正其位,以明尊祖之义。
于是国老王喜、廷椽郑笃、功曹却勤等咸曰宜之。
遂立坛祀,为之位主(《水经·清水注》,「汲县城东门北侧有太公,庙前有碑」云。)
乐论 其一 曹魏 · 阮籍
 出处:全三国文 卷四十六
刘子问曰:「孔子云:『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
夫礼者,男女之所以别,父子之所以成,君臣之所以立,百姓之所以平也;
为政之具靡先于此,故安上治民莫善于礼也。
夫金、石、丝、竹,钟鼓管弦之音;
干、戚、羽、旄,进退俯仰之容有之何益于政,无之何损于化,而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乎」?
阮先生曰:「善哉!
子之问也。
昔者孔子著其都乎,且未举其略也。
今将为子论其凡,而子自备详焉。
夫乐者,天地之体,万物之性也。
合其体,得其性,则和;
离其体,失其性,则乖。
昔者圣人之作乐也。
将以顺天地之性,体万物之生也。
故定天地八方之音,以迎阴阳八风之声,均黄钟中和之律,开群生万物之情气。
故律吕协则阴阳和,音声适而万物类,男女不易其所,君臣不犯其位,四海同其观,九州一其节,奏之圜丘而天神下降,奏之方岳而地祗上应。
天地合其德则万物合其生,刑赏(一作「罚」。)不用而民自安矣。
乾坤易简,故雅乐不烦;
道德平淡,故无声无味
不烦则阴阳自通,无味则百物自乐。
日迁善成化而不自知,风俗移易而同于是乐,此自然之道,乐之所始也。
其后圣人不作,道德荒坏,政法不立,智慧扰物,化废欲行,各有风俗。
故造子(一作「始」。)之教谓之风,习而行之谓之俗。
楚越之风好勇,故其俗轻死;
郑卫之风好淫,故其俗轻荡
轻死,故有火焰、赴水之歌;
轻荡,故有桑间、濮上之曲。
各歌其所好,各咏其所为,欲之者流涕,闻之者叹息,背而去之,无不慷慨。
怀永日之娱,抱长夜之叹,相聚而合之,群而习之,靡靡无已,弃父子之亲,驰君臣之制,匮(一作「遗」。)室家之礼,废耕农之业,忘终身之乐,崇淫纵之俗;
江淮之南,其民好残;
漳、汝之间,其民好奔。
吴有双剑之节,赵有扶琴之客。
气发于中,声入于耳,手足飞扬,不觉其骇。
好勇则犯上,淫放则弃亲。
犯上则君臣逆,弃亲则父子乖;
乖逆交争,则患生祸起。
祸起而意愈异,患生而虑不同。
故八方殊风,九州异俗,乖离分背,莫能相通,音异气别,曲节不齐。
故圣人立调适之音,建平和之声,制便事之节,定顺从之容,使天下之为乐者莫不仪焉。
自上以下,降杀有等,至于庶人,咸皆闻之。
歌谣者咏先王之德,頫仰者习先王之容,器具者象先王之式,度数者应先王之制;
入于心,沦于气,心气和洽,则风俗齐一。
圣人之为进退頫仰之容也,将以屈形体,服心意,便所修,安所事也。
歌咏诗曲,将以宣平和,著不逮也。
钟鼓所以节耳,羽旄所以制目,听之者不倾,视之者不衰;
耳目不倾不衰则风俗移易,故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也。
故八音有本体,五声有自然,其同物者以大小相君
有自然,故不可乱;
大小相君,故可得而平也。
若夫空桑之琴,云和之瑟,孤竹之管,泗滨之磬,其物皆调和淳均者,声相宜也。
故必有常处;
以大小相君,应黄钟之气,故必有常数。
有常处,故其器(一作「气」。)贵重;
有常数,故其制不妄。
贵重,故可得以事神;
不妄,故可得以化人。
其物系天地之象,故不可妄造;
其凡似远物之音,故不可妄易。
《雅》、《颂》有分,故人神不杂;
节会有数,故曲折不乱;
周旋有度,故頫仰不惑;
歌咏有主,故言语不悖。
导之以善,绥之以和,守之以衷,持之以久;
散其群,比其文,扶其天,助其寿,使去风能之偏习,归圣王之大化。
先王之为乐也,将以定万物之情,一天下之意也。
故使其声平,其容和。
下不思上之声,君不欲臣之色,上下不争而忠义成
正乐者,所以屏淫声也,故乐废则淫声作。
汉哀帝不好音,罢省乐府,而不知制正礼,乐法不修,淫声遂起。
张放淳于长骄纵过度,丙疆、景武当(或作「富溢」。)于世。
罢乐之后,下移逾肆
身不是好,而淫乱愈甚者,礼不设也。
刑、教一体,礼、乐外内也。
刑驰则教不独行,礼废则乐无所立。
尊卑有分,上下有等,谓之礼;
人安其生,情意无哀,谓之乐。
车服、旌旗、宫室、饮食,礼之具也;
钟磬鞞鼓、琴瑟、歌舞(《艺文类聚》四十无「歌舞」二字,疑此衍。),乐之器也。
礼逾其制则尊卑乖,乐失其序则亲疏乱。
礼定其象,乐平其心;
礼治其外,乐化其内。
乐正而天下平。
昔卫人求繁缨、曲县而孔子叹息,盖惜礼坏而乐崩也。
夫钟者声之主也。
县者钟之制也。
钟失其制则声失其主;
主制无常则怪声并出。
盛衰之代相及,古今之变若一,故圣教废毁则聪慧之人并造奇音。
王喜大钟之律,平公师延之曲,公卿大夫拊手嗟叹,庶人群生踊跃思闻,正乐遂废,郑声大兴,《雅》、《颂》之诗不讲,而妖淫之曲是寻。
所造倾城之歌,而孝武思女靡女曼之色;
雍门之音,悯王念未寒之服。
猗靡哀思之音发,愁怨偷薄之辞兴,则人后有纵欲奢侈之意,人后有内顾自奉之心;
是以君子恶大凌之歌,憎北里之舞也。
昔先王制乐,非以纵耳目之观,崇曲房之嬿也。
必通天地之气,静万物之神也;
固上下之位,定性命之真也。
故清庙之歌咏成功之绩,宾飨之诗称礼让之则,百姓化其善,异俗服其德。
淫声之所以薄,正乐之所以贵也。
然礼与变俱,乐与时化,故五帝不同制,三王各异造,非其相反,应时变也。
夫百姓安服淫乱之声,残坏先王之正,故后王必更作乐,各宣其功德于天下,通其变,使民不倦。
然但改其名目,变造歌咏,至于乐声,平和自若。
黄帝咏云门之神,少昊歌凤鸟之迹,《咸池》、《六英》之名既变,而黄钟之宫不改易。
故达道之化者可与审乐,好音之声者不足与论律也。
舜命夔与典乐,教胄子以中和之德也:「诗言志,歌咏言,声依咏,律和声。
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
又曰:「子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曶以出纳五言。
女听」!
夫烦手淫声,汨湮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
正乐通平易简,心澄气清,以闻音律,出纳五言也。
夔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
虞宾在位,群后德让,下管鼗鼓,合止柷吾攴,笙镛以间,鸟兽跄跄;
箫韶九成,凤凰来仪」。
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
言天下治平,万物得所,音声不哗,漠然未兆,故众官皆和也。
孔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言至乐使人无欲,心平气定,不以肉为滋味也。
以此观之,知圣人之乐和而已矣。
西陵、青阳之乐皆取之,听凤凰之鸣,尊长风之象,采大林之(缺,)当时之所不见,百姓之所希闻,故天下怀其德而化其神也。
夫雅乐周通则万物和,质静则听不淫,易简则节制令(一作「全」。)神,静重则服人心:此先王造乐之意也。
自后衰末之为乐也。
其物不真,其器不固,其制不信,取于近物,同于人间,各求其好,恣意所存,闾里之声竞高,永巷之音争先,童儿相聚以咏富贵,刍牧负载以歌贱贫,君臣之职未废,而一人怀万心也。
当夏后之末,兴(一作「舆」。)女万人,衣以文绣,食以粮肉,端噪晨歌,闻之者忧戚,天下苦其殃,百姓伤其毒。
殷之季君,亦奏斯乐,酒池肉林,夜以继日;
然咨嗟之音未绝,而敌国已收其琴瑟矣。
满堂而饮酒,乐奏而流涕,此非皆有忧者也,则此乐非乐也。
当王居臣之时,奏新乐于庙中,闻之者皆为之悲咽
桓帝楚琴,凄怆伤心,倚扆而悲,本作「倚房」,从《续汉·五行志》注、《艺文类聚》四十四改,又《御览》五百七十七作「倚户」、五百七十九作「倚痹」。
慷慨长息曰:「善哉乎!
为琴若此,一而已足矣」。
顺帝恭陵,过樊衢,闻鸟鸣而悲,泣下横流,曰:「善哉鸟鸣」!
使左右吟之,曰:「使丝声若是,岂不乐哉」!
夫是谓以悲为乐者也。
诚以悲为乐,则天下何乐之有?
天下无乐,而有阴阳调和,灾害不生,亦已难矣。
乐者,使人精神平和,衰气不入,天地交泰,远物来集(《初学记》「远」作「百」。),故谓之乐也。
今则流涕感动,嘘唏伤气,寒暑不适,庶物不遂,虽出丝竹,宜谓之哀,柰何俯仰叹息,以此称乐乎!
昔季流子向风而鼓琴,听之者泣下沾襟,弟子曰:「善哉鼓琴!
亦已妙矣」。
季流子曰:「乐谓之善,哀谓之伤;
吾为哀伤,非为善乐也」。
以此言之,丝竹不必为乐,歌咏不必为善也;
墨子之非乐也。
悲夫!
以哀为乐者,胡疵玄耽哀不变,故愿为黔首;
李斯随哀不返,故思逐狡兔。
呜呼!
君子可不鉴之哉(本集,又略见《续汉·五行志》注,《艺文类聚》四十,又四十四,《初学记》十五,《御览》三百九十二、五百七十七、五百七十九)」?
求祭先王表 曹魏 · 曹植
 出处:全三国文 卷十五
臣虽比拜表,自计违远以来,已逾旬日。
垂竟夏节方到,臣悲伤有念先王。
公以夏至日终,是以家俗不以夏日祭。
至于先王,自可以令辰告祠。
臣虽卑鄙,实禀体于先王。
自臣虽贫窭,蒙陛下厚赐,足供太牢之具。
臣欲祭先王于北河之上,羊猪牛臣自能办,者臣县自有。
王喜食鳆鱼,臣前已徐州臧霸送鳆鱼二百枚,足以供事。
乞请冰瓜五枚,白柰二十枚。
计先王崩来,未能半岁,臣实欲告敬,且欲复尽哀(《御览》三百八十九,五百二十六,九百三十八,九百七十,又九百七十八)
宋故奉直郎侍御史王公墓志铭 北宋 · 胡宿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八、《文恭集》卷三七
庆历乙酉,上用太原王公侍御史,数进方幅,切劘庶政。
明年,以天禧故事参领谏职,台中杂细,一不复省,颛绳违纳辅而已。
公强学精志,多识前载。
孝武时倪宽以经学进,建武中杜林以名德用,公膺时学,其殆几乎!
九月十三日,对延和殿,敷叙未究,疾作,遽退。
明日,卒于家,治命葬于颍。
上闻,衋然伤之,法赙有加,复录其子向三班借职,且曰使有禄以养其母。
恩从特出,例前不著。
葬有日矣,诸孤条官阀世谱,托铭于学史者,且云友也,义不得辞。
公讳平,字保衡
五世祖唐末避地自徙,居之侯官。
王审知之据郡也,曾大父隐晦弗仕。
常署大父为安远使,已而谢去。
考讳居政,以行义称于州里。
娶姚氏,早亡,继室以陈氏。
及公有位于朝,陪祀延漏祢室,官至秘书丞,以昭德、仁寿二号,为继、姚封邑之宠。
公生而颖特,少挺淳至。
十二岁,丁昭德之丧,号慕焦毁,不能自存。
大父敦譬,益更感绝。
后与从弟甲同研席,相友爱。
久之,游学不利春官试,还客江淮间,所至交其士大夫之贤者。
好自整饬,不妄举动。
强于记问,有制度之学。
经史汎达,诵说有法,好学者日至其馆,从授大义。
诸生奉币为谢,初不之却,痛节游费,还资养具。
章圣后元年,以同进士出身许州司理参军
里中女乘驴单行,盗杀诸田间,褫其衣而去,驴逸田旁家,收系之。
觉,吏捕得驴,指为杀女子者。
讯之四旬,田旁家认收系其驴,实不杀女子。
公意疑甚,以状白府。
州将老吏,素强,了不之听,趋令具狱。
公持益坚,彼乃怒曰:「掾懦耶」?
公曰:「今触奏坐懦,不过一免耳。
与其阿旨以杀无辜,又陷公于不义,较其轻重,孰为愈耶」?
州将因不能夺。
后数日,河南移逃卒至许,核之,乃实杀女子者,田旁家得活。
后因众见,州将谢曰:「微司理,向几误杀人」。
再为临安扶沟主簿
翰林徐公奭京府,荐其材,除开封府法曹参军
董希颜推官,持法喜深,公处以正,与之背戾。
满岁当迁,故事阖府保任,希颜持奏不署。
或讽公往谢,公曰:「脱遇知我,安用谢为?
如其不知,谢适取辱。
使谢而署奏,交有所丧」。
希颜闻之惭,索奏亟署。
寻除秘书省著作佐郎,在职如故。
初,府掾任京司者,见尹廷谒。
未几泛恩,诸掾悉迁朝秩。
公除秘书丞,同府掾佞尹,拜谒廷下。
公以朝有定著,引他掾罗拜堂上,识者谓其有体。
尹后奏罢诸掾有朝籍者,出知洪州分宁县。
土多强宗大姓,前宰以嫌不之按。
公无间然,虽宾兴未预,皆以礼迎见。
至其家负法,虽细弗贷,用是众伏焉。
就迁太常博士,入为审刑详议官
操宪甚均,持心近厚。
景祐四年冬,地震于晋、忻,城坏,人多压死。
公上书推灾异之变,大抵言:「阴宜静而反动,今失其性。
四夷之于中国,阴也。
戎狄将有摇叛乎?
宜敕边将,豫严兵备」。
岁中,蛮寇宜、二州,杀守将
河西外叛,元昊入寇;
契丹乘间以重兵压境上,求三关故地,为言誓外增物,仅乃得止,如公之疏云。
尚书屯田员外郎通判徐州
未行,丁秘书君忧。
免丧还台,会中执建议诸七十在官一切致仕之法。
公以谓古者养老,所以纳民于忠厚。
今士大夫虽不能据礼引去,从而斥辱,殆非所以为国养恩之道。
奏《养老颂》讽焉。
不省。
通判荆南府,迁都官员外郎
守臣操政,多任便宜。
公据法不从,以严见惮。
朝廷高选宪属,于是有台端之召。
初,石元孙延州兵败,传云已死,县官举赠典,录诸孤。
已而西人请成,归元孙于我,议者责其不死节,请戮以厉后。
公上言:「西戎比年犯塞,将校覆殁几何?
甫归元孙,随而见戮,是坚降者之志而绝内顾之望,非计之便」。
元孙卒得不诛。
监察御史阎询王素狱,谗者言姻家,匿不自避,疑其奸,上立黜
惶惧不敢辩,独公奏言:「妻弟娶从女耳,论情则至疏。
在法不当避」。
业已黜河阳酒局,然寻起通判陇州
公议论务大体,略碎烦,所弹应法。
尝乘间为上言:「人情不能无过,且宜阔略细微。
问诸忠义何如耳」。
上深纳之。
数条白边关利害,及摘财赋之蠹。
他日宰相择专对者,往迓敌使,公不在选中。
上却奏曰:「王某识敌态,敏且辩,胡为弗遣」?
遂命为接伴使。
还言河北春月犹习土兵,违时防耕,可趋其会。
自是乡兵阅习,以两月为限断,尽须罢。
三司户部判官,寻充契丹国信使
幽州,敌方蒐兵试战,声言伐,遣其相萧忠孝来云:「元昊侵侮敝邑,敢以告」。
诸使唯唯。
公遽曰:「南北盟好,欢固踰于金石,何谗之能间?
且治兵,有国常事。
脱吾边鄙讨贰,庸可间乎」?
忠孝既退,公之介曰:「彼妄诞,非其主意」。
公曰:「不然」。
及见戎王,面谕伐夏事,略与孝忠语同,公拾前对对之,戎王喜
规中还奏,题其所答。
广亲邸灾,公坐省曹,案领修造,有诏营缮,令主督作。
广亲,秦悼王邸也。
年祀浸久,支庶弥广,无容室处,至为楼居。
上患其然,方议益邸,会其火,因度取邸旁民家地以广其宫。
悦劝工徒,省约用费。
有以旧例送钱者,公拒而弗纳。
寻代贾渐知谏事,延和之对,辞解宫役,曰:「臣向为修造有司,今为谏御史护役,于体非是」。
上曰:「宫役垂讫,烦卿旬日事耳」。
公病,语不及究,犹力疾自退,还于牖下,以至于启手足。
享年六十三。
公介而敏,造次必于儒雅,论议依于名节,与朋友信,于闺门孝。
从弟甲,后登进士第,与今资政范公同年生也,调澧州司理参军,病卒于京师
公哀慕收敛,不啻同产。
范公高其义,往吊之,复以同年齿为之拜。
雅为故集贤殿修撰曾公会所器,妻之爱女。
贤善柔閒,经是二物。
金华为汤沐邑。
男五人,回、冈、向、同、问。
冢子学有家法,行为士范。
诸子咸保家之令,志局巨量。
一女,嫁光禄寺丞陈臻古。
皇祐己丑八月十二日,葬于汝阴之旌义新安里。
辱公最旧,舍我先逝,惜其疏远孤进,晚始得供奉谏诤,素所蓄积,曾宣济之未暇,一旦奄忽,其命也夫!
铭曰:
公尝游兮颍之湄,爱颍水兮清且漪。
壮有气兮陵虹霓,冠岌嶪兮佩陆离
挟时策兮步来西,思绿发兮殚所施。
命与力兮不可支,与一御史兮衰且迟。
骥将骋兮蹶之,年不与兮已而。
望闽树兮东南涯,贫不资兮葬不得归。
循故颍兮水依依,丹旐举兮秋风吹。
匪良友兮我孰思,有贤子兮君勿悲。
尚逝者兮有知,宁体魄兮于斯。
七门庙 北宋 · 刘攽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四、《皇朝文鉴》卷八一、《文章正宗》续集卷一六、《奇赏斋古文汇编》卷一九○、《古文渊鉴》卷四八、嘉庆《庐州府志》卷二一
嘉祐二年,予为庐州从事,始以事至舒城,观所谓七门三堰者。
问其居人,其溉田几何,对曰凡二万顷。
考于图书,实扬州刺史刘馥所造,自魏至今,七百有馀岁云。
予于是叹美其功。
后二年,校书郎包君廓为县主簿,尝与予语及之。
包君谓予曰:「信有功,然吾问于耆老,而得羹颉侯信焉。
初,汉以龙舒之地封列侯乃为民畎浍舒河,以广溉浸。
为始基,至时废而复修耳。
昔先王之典,有功及民则祀之,若者,抑可谓有功者乎!
然吾恨史策之有遗,而吾怜舒人之不忘其思也,今我将为侯庙祀之,而以配,子幸为我记之焉」。
予因曰:「诺」。
顷之,包君以书告,曰庙谨毕事。
予曰:昔高帝之起宗室昆弟之有材能者,贾以征伐显,交以出入传命谨信为功。
此二人者,皆裂地为王,连城数十。
王喜以弃国见省,而子濞亦用力战王吴
区区,仅得封侯,而能勤心于民,以兴万世之利,其爱惠岂与贾、濞相侔哉?
夫攻城野战,灭国屠邑,是二三子之所谓能杀人者也。
与夫辟地垦土,使数十万之民世世无饥馁之患,所谓善养人者。
于以相譬,犹天地之悬绝也。
然而贾、濞以功自名,不见录,岂杀人易以快意,养人不见形象哉!
周公之书曰:「民功曰庸」。
藉使生当周公之世,其受赏非贾、濞之所敢望矣。
虽然,彼贾、濞之死,泯灭无闻久矣,而至今民犹思而记之。
此所谓得乎丘民,而世之宠禄,当时则荣,殁则已焉者乎!
夫事有可继,君子继之,不必其肇于己而后为功也。
刘刺史起于三国乱亡之馀,蒸庶扫地,顾独以农为先,事功一立,迄今长存,虽曰脩旧,是可谓功矣。
予既嘉包君之能徇于民,使侯信之美不忘,又其建祀合于先王之法,于是书之。
按:《彭城集》卷三二,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彭州堋口镇新修塔记碑阴治平元年七月 北宋 · 耿符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一九、金石苑
(缺七字)法界(缺五字)示□□者,令自开解。
中下之根,以无量方便,举果明因,劝进修行,令出苦源,利乐一切有情。
即本州(缺十一字)大师保聪□甲午岁上春□□景镇,憩兹古寺。
徘徊嘉致,高低之远岫如蓝;
极望晴郊,缥渺之平川若练。
叹乎胜槩,高(缺十六字)宋得一、张仁谦、杨宗秀、李从庆、王脩中、王克仁、王克勤、王克庸、高宗孟、王族、张德熙、姜元盛、瞿祥、萧恕己,浴室(缺十二字)宋昭一、赵□文、黄昭度、姜元鉴、张文璨杨仁吉、王惟谅、薛怀、王喜悦,同诚奉为(缺十字)郎中□□勋贵,周天乾象,海岳龙神,虚空圣贤,一切含识,四恩二友,建(缺九字一缺七字)知塔,资圣住持义全充副知塔。
寻于杪春十二日凿基,四方各八丈,深一丈四尺,叠井取明舍利,以锒塔(缺八字)(缺六字)三十五万,以三载而就。
□□袁承德、承□充作头。
乙未杪秋十七日砌座。
工无暂暇,累寸而升,至己亥初夏(缺八字)九十九小塔教文,每一小塔为六通陀罗尼,木函安置其中。
以白泥起㟮佛像、菩萨像,间以筝、笙、琵琶、箫、笛、箜篌以为严饰,乳灰(缺八字)七起□符可炼万斤。
充上七层轮相,铸铁桶台,莲花、风煽、宝珠、金翅鸟、伞盖。
镇下杨承族、杨延贵施工,召郫邑杨延赏作头。
大宝珠□□□金□□二十四轴,忽《弥勒上生经》、《弥勒下生经》、《弥勒成佛经》、《金刚般若经》、《普贤行愿经》《、阿弥陀佛经》、《药师经》、《报父母恩重》、《观音经》、《延寿命》、梵□□□白人□大隐求《佛顶尊胜》、《大明神咒》、《般若心经》、《六通陀罗尼大悲心》、《佛顶心》《、七佛颂》、《圆觉》、《四句倡》、《诸部真言》、《金光明经·忏悔品》,镇之二宝(缺六字),佛像、□□像内彫莲花为台,三宝珠,以檀香像彫牙像、卧像、四智菩萨,并皆锁定。
须弥坐间楠木二十四叶,周回彫《维摩经》一部,金妆为(缺六字)香花□□□珍幢幡,歌呗颂德,菩萨一会。
内柱绘画行道十六应真大阿罗汉。
塔身内五龛,彫五尊圣像。
四方彫四佛,四隅造四天王,周(缺五字)户□□印□□□花错落。
塔正桶东西画文殊、普贤,北画瑞像,南观音。
除盖障、二大士、塔铃,本州长讲表良同远近施。
塔前建(缺十字)一□□侍读府尹赐雄文,永镇方隅。
二十馀净信,逐市抽大钱,忽一百二百,忽三百四百,并镇市随喜,酒务结缘,名曰无尽钱。
而又(缺十字)像以辉之,覆画以华之,布金地以饰之,舍净贿以助之,于塔下置库封锁。
迩后常住舍稻谷助粮。
况大缘举发,清白诚契,圣□□□□方□生□仰塔□□若□□□塔,忽闻铃声,忽闻其名,彼人所有五无间业,皆得消灭,常为一切诸佛之所护念。
保聪忝承佛荫,奖善不无二□□□□四位,各知一月。
劝使人工,早晚无失;
出入文历,毫发无差。
四绀然,塔身高显,铃铎响亮,钟梵悠飏,自得巍峨,丹青莫状。
已于庚子岁暮春二□三□上□□告毕,感异相□现,仙乐呈祥,远近皈依,无不瞻叹。
良哉佛事,十载而成,八万巨工,方谐终始。
僧堂厨库,匼匝行廊,革故鼎新,俨然而备。
维治平元年甲辰岁七月十三日资圣禅院掌塔,赐紫净慧大师保聪□□首品缘耿符撰,资圣院主、赐紫惠雅笔勾,文志刻石。
当寺上座僧廷颢、绍依、守素、宜绪、保昌、文□□□□吉、子真、正勤,从表秉纯、仁泰,维那正文,寺主贤□。
右侍禁彭州堋口兵马监押刘迪,朝奉郎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彭州军州、管辖驻泊兵马兼管内劝农事上骑都尉赐绯鱼袋、借紫范微之
乞斥远和议疏绍兴四年四月 宋 · 张浚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二三、《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五八、《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四、《张魏公行状》上、康熙《绵州县志》卷三、《宋代蜀文辑存》卷四一
臣窃观北虏情状,专以和议误我,亦云久矣。
彼势蹙则言和,势盛则复肆,前后一辙,姑请以近事明之。
绍兴三年秋粘罕有亲寇蜀之意,先遣王伦还朝,且致勤恳。
盖惧朝廷大兵乘彼虚隙,又其为刘豫之计至委曲周悉也。
后九月,余睹作难,前谋遂寝。
至十二月,余睹之难稍息,则复大集番汉之众,径造梁、洋。
是时,朝廷已遣潘致尧出使矣。
次年二月,虏困饶风,进退未遑。
先是,朝廷开都督府,议遣韩世忠直抵泗州,虏实畏之,于四月致尧还,其词婉顺,欲邀大臣共议。
此非无所忌惮而然也。
梁、洋之寇未能出境,至五月而后得归,既狼狈矣,而世忠大兵寻复辍行,虏之气力固已复苏,而叛豫之心亦云纾缓,所以前日使人之来,求请不一,故为难从之事也。
窃惟北虏倾我社稷,坏我陵寝,邀我二帝,驱我宗室百官,自谓怨隙至深,其朝夕谋我者不遗馀力矣。
刘豫介然处于中,其势不两立,必求援于虏。
借使暂和,心必未已,数年之内,指摘他故,岂无用兵之词?
而我之士卒多中原之人,谓和议已定,不复进取,将解体思归矣。
若谓今日不得已而与之通使,为陛下之权,敌亦固能用权也。
愿陛下蚤夜深思,益为备具,处将士家属于积粟至安之地,使出为战守者无返顾奔散之忧;
精择奇才,以抚川陕之师,使积年戍边者无懈惰怀望之意。
江淮、川陕互为牵制,斥远和议,用集大业。
奉使川陕,窃见主兵官吴玠王彦关师古累经拔擢,备见可任外,其馀人才尚众,谨开具如左:吴璘杨政可统大兵,田晟可总一路,王宗尹王喜王彦可为统制
师保信军节度使魏国公致仕太保张公行状上之下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六三
公自七月离行在,经历长江,上及襄汉,与帅守司议储蓄之宜以待临幸。
先是,上问公大计。
公请身任陕蜀之事,置司秦川,而乞别委大臣韩世忠淮东,令吕颐浩扈驾来武昌张俊刘光世等从行,与秦川首尾相应。
朝廷议既定,公行。
未及武昌,而江浙士夫摇动颐浩,遂变初议。
公以十月二十三日兴元,奏曰:「窃见汉中实天下形势之地,臣顷侍帷幄,亲闻玉音,谓号令中原,必基于此。
臣所以不惮万里,捐躯自效,庶几奉承圣意之万一。
谨于兴元理财积粟,以待巡幸。
愿陛下銮舆早为西行之谋,前控六路之师,后据两川之,左通荆襄之财,右出秦陇之马,天下大势,斯可定矣」。
始,公未至,虏已陷鄜延鄜延郭浩寄治德顺军
骁将娄宿孛堇于九月二十九日引大军渡渭河,犯永兴知军郭琰遁去。
虏兵四掠,而诸帅方互结仇怨,不肯相援,人心皇皇。
公到才旬日,即出行关陕,复奏请早决西来之期,以系天下心。
至陕,访问风俗,罢斥奸赃,而尤以搜揽豪杰为先务,一时气义拳勇之士争集麾下。
吴玠及其弟璘素负才略,求见公,愿自试。
公与语,奇之。
方修武郎,璘尚副尉,公奖予,不次擢用,命统制,璘领帐前亲兵,皆感激,誓以死报。
诸帅亦惕息听命。
会谍报虏将寇东南,公即命诸将整军向虏,使娄宿不得下。
已而虏果大入,寇江淮,车驾浮海东征。
四年二月,公以虏势未退,治兵入卫。
未至襄汉,遇德音,知虏既北归矣,乃复还关陕。
奏曰:「陛下果有意于中兴之功,非幸关陕不可。
愿先幸鄂渚,臣当紏率将士奉迎銮舆,永为定都大计」。
又奏曰:「臣窃惟国家不竞,患难荐臻,夷虏凭凌,海宇腾沸。
二圣久征于远塞,皇舆未复于中原。
而敌国交兵,方兴未艾。
郡邑半陷于贼手,黎元悉困于涂泥。
自古祸乱所钟,罕有若此之比。
必欲昊穹悔祸,氓庶获安,自非君臣之间更相勉励,痛心尝胆,修德著诚,大诛奸邪,顿革风俗,亲君子、远小人,去谗佞、屏声色,简嗜欲、崇节俭,则曷以上应天变,下怀民心?
四海黔黎,殊未有休息之日也。
若昔黄帝蚩尤之乱,大禹罹洪水之灾,卒能平夷,终归安治者,正以君臣上下苦心劳形,杜邪枉之门,开公正之道,天人响应,遐迩协谋,故能平难平之寇,成不世之绩」。
上手书报公以虏退衄状,且曰:「卿受命而西,大恢远略,布朝廷之惠意,得将士之欢心。
积粟练兵,兴利除害,去取皆当,黜陟惟公。
而又雅志本朝,嘉猷屡告。
眷惟忠恳,实副倚毗」。
是月,虏大酋粘罕复益二万骑,声言必取环庆路
公率诸将极力捍御,虏势屡挫,生擒女真及招降契丹燕人甚众。
时闻兀术犹在淮西,公惧其复扰东南,使车驾不得安息
事几有不可测者,即谋为牵制之举。
始公陛辞,上命公三年而后用师进取。
至是上亦以虏欲萃兵寇东南,御笔命公宜以时进兵,分道由同州鄜延以捣虏虚。
公遂决策治兵,移檄河东问罪。
八月十三日,收复永兴军
虏大恐,急调大酋兀术等由京西路星夜来陕右,以九月二十间与粘罕等会,而五路之师亦以二十四日耀州富平大战。
泾原刘锜身率将士先薄虏阵,自辰至未,杀获颇众。
环庆赵哲擅离所部,将校望见尘起惊遁,而诸军亦退舍。
公斩以徇,退保兴州
时陕右兵散,各归本路宣抚司,独亲兵实从官属
有献议退保夔州者,公坚驻不动,以扼虏冲。
参议刘子羽毅然与公意合,乃劾异议者。
子羽出关召诸将,收散亡。
将士知宣司兴州,皆相率会子羽秦亭,凡十馀万。
公哀死问伤,录善咎己,人心悦焉。
乃命吴玠泾原兵,据高扼险于凤翔之和尚原,守大散关,断贼来路。
关师古等聚熙河兵于岷州大潭一带,命孙渥、贾世方等聚泾原、凤翔兵于阶、成、凤三州以固蜀口。
虏见备御已定,轻兵至辄败,不敢近。
公上疏待罪,上手书报公曰:「卿便宜收合夷散,养锐待时,但能据险坚壁,谨守要害,既以保固四州之地,又能牵制南下之师,则惟卿之赖」。
公奉诏,益厉诸将严备待虏。
绍兴改元五月,虏酋乌鲁却统大兵来攻和尚原吴玠乘险击之,虏败走。
三日间,连战辄胜,虏逗留山谷,人马死亡十之四。
八月粘罕陕西病笃,召诸大酋谓曰:「吾自入中国,未尝有敢婴吾锋者。
张枢密与我抗,我在犹不能取蜀,尔曹宜息此意,但务自保而已」。
兀术出而怒曰:「是谓我不能耶」?
粘罕死,即合兵来寇。
九月,亲攻和尚原
吴玠及其弟璘与合战,出奇邀击,大破之,俘䤋酋领及甲兵以万计。
兀术仅以身免,亟自髡剃须髯,狼狈遁归,得其麾盖等。
自虏入中国,其败衄未尝如此也。
先是,上以公奉使陕右,捍御大敌,制加公通奉大夫
公念自靖康中召赴京师,更历变故,出身为国,违去太夫人色养于兹七年,乃奏迎太夫人自广汉来阆中版舆就养。
又思所以悦母意,遂乞以通奉恩命特封外祖父母。
优诏许焉。
二年,上谓公未至西方时,虏已陆梁,蹂践关陕。
及引师而归,势诚不敌。
而保护冲要,连挫大敌,蜀赖以全。
聚兵至十五万,勤劳备至,制加公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赐手书曰:「朕非敢决取秦穆之效,而卿自修孟明之政,是用夙夜叹嘉。
今遣内侍任源往宣旨」。
归,公附奏谢,且密奏曰:「天下之事每当谨微,一失于初,末不可救。
夫莫显者,微也。
常情谓为微而忽之,明智以其著而谨之。
唐玄宗惑女色而致禄山之祸,宪宗内侍而启晚唐之祸,其初二君之心皆以为微而不加察也。
孰知其贻害之烈至此哉?
愿陛下于事之微每深察焉,则天下幸甚」。
是岁,公亦遣兄滉及官属奏事行在所,上喜,恩意有加。
公在关陕凡三年,以新集之军当方张之虏,蚤夜勤劳,亲加训辑,其规模经画,皆为远大恢复之计。
刘子羽为上宾,子羽忠义慷慨,有才略,诸将归心。
赵开都转运使,开善理财,治茶盐酒法,方用兵,调度百出而民不加赋。
吴玠大将,守凤翔。
每战辄胜,虏不敢近。
而西北遗民闻公威德,归附日众,于是全蜀按堵,且以形势牵制东南,江淮亦赖以安。
然公承制黜陟,悉本至公,虽乡党亲旧,无一毫假借,于是士大夫有求于宣司而不得者,始纷然起谤议于东南矣。
将军曲端者,建炎中副总管,逼逐帅臣王庶,夺其印,又方命不受节制。
富平之役,张忠彦等降虏,皆腹心,实知其情。
公送狱论端死,而谤者谓公杀赵哲为无辜,且任刘子羽赵开吴玠为非是,朝廷疑之。
三年,遂遣王似来副公。
公闻即求去,且论吴玠刘子羽有功于蜀,不应一旦以似加其上。
公虽累乞去,而以负荷国事至重,未尝少忘警备。
会虏大酋撒离喝刘豫叛党聚大兵自金商入寇,公命严为清野之计,分兵据险,前后挠之。
虏至三泉,掠无所得,乏食,狼狈引遁。
大军蹑之,人马死曳满道,所丧亡不减凤翔时
是时公累论奏王似不可任,而似与宰相吕颐浩有乡里亲戚之旧,颐浩不悦。
又或告朱胜非以公唱义平江时尝有斩胜非语,胜非阴肆谤毁,诏公赴行在。
公力求外祠,章至十数上,上弗许。
四年二月至行在,御史中丞辛丙知潭州,公在陕时调发潭兵赴湖北怯懦不能遣,反鼓唱军士,几致生变。
公奏劾,且令提刑司取勘。
憾,至是遂率同列劾公,诬以危语。
始,公在陕尝以秦州旧驿秦川馆为学舍,以待河东陕西失职来归之士,给以衣食,令一人年长者主之。
又新复州郡乞铸印,请于朝廷,往返动经岁,恐失事机,即用便宜指挥铸以给之,然后以闻。
谓公设秘阁以崇儒,拟尚方而铸印。
公初被命还阙,奏归上冢,取道东蜀夔峡,庶几安远近之心。
吕颐浩又以书来言,若一离川陕,事有意外,谁任其责?
宜以事实告上,万一欲尚留宣司,当为开陈如请。
公不顾也,而反谓公不肯出蜀,意有他图,公恐惧,亟以颐浩书进呈。
上始愕然,即诏宣押奏事。
公竟移疾待罪,而论者亦不已。
六月,遂以本官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福州居住。
公知虏既释川陕之患,必将复萃师东南,不敢以得罪远去而不言。
且是时朝廷已盛讲和好之议,乃具奏曰:「臣窃观此虏情状专以和议误我,亦云久矣。
彼势蹙即言和,势盛即复肆,前后一辙,请姑以近事明之。
绍兴三年秋粘罕有亲寇蜀之意,先遣王伦还朝,且致勤恳。
盖惧朝廷大兵乘彼虚隙,又其为刘豫之计,至委曲周悉也。
后九月,余睹作难,前谋遂寝。
至十二月,余睹之难稍息,则复大集番汉之众,径造梁、洋。
是时朝廷已遣潘致尧出使矣。
次年二月,虏困饶风,进退未皇。
先是,朝廷开都督府,议遣韩世忠直抵泗上,虏实畏之。
四月致尧还。
其辞婉顺,欲邀大臣共议,此非无所忌惮而然也。
梁、洋之寇未能出境,至五月而后得归,既狼狈矣,而世忠大兵寻复辍行。
虏之气力固已复苏,而叛豫之心亦云舒缓,所以前日使人之来,求请不一,故为难从之事也。
窃惟此虏倾我社稷,坏我陵寝,迫我二帝,驱我宗室百官,自谓怨隙至深,其朝夕谋我者不遗馀力矣。
刘豫介然处于其中,势不两立,必求援于虏。
借使暂和,心实未已。
数年之内,指摘他故,岂无用兵之辞?
而我将士率多中原之人,谓和议既定,不复进取,将解体思归矣。
若谓今日不得已而与之通使为陛下之权,敌亦固能用权也。
愿陛下蚤夜深思,益为备具,处将士家属于积粟至安之地,使出为战守者无返顾奔散之忧;
精择奇才以抚川陕之师,使积年戍边者无懈惰怀望之意;
江淮、川陕互为牵制,斥远和议,用定大业。
奉使川陕,窃见主兵官吴玠王彦关师古累经拔擢,备见可任外,其馀人才尚众,谨开具如左:吴璘杨政可统大兵,田晟可总一路,王宗尹王喜王彦可为统制」。
后皆有声,时服公知人
公即日赴福州,从者皆去,肩舆才两人。
既至,阖门以书史自娱。
是岁九月刘豫之子麟果引虏大兵繇数路入寇,腾言侮慢,上下恟惧。
上思公前言之验,罢宰相朱胜非,而参知政事赵鼎亦建请车驾幸平江召公任事,遂以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召,不许辞免,日下起发。
手书赐公曰:「卿去国累月,未尝弭忘,考言询事,简在朕心。
想卿志在王室,益纡筹策,毋庸固辞,便可就道,夙夜造朝。
嘉谋嘉猷,伫公入告」。
金书疾置,络绎于道,公即日行,中途条具战守之宜甚悉。
且乞先遣岳飞渡江入淮西张声势,以牵制虏大兵在淮东者。
十一月十四日入见,玉音抚劳,加于畴昔。
即日复除公知枢密院事
公奏曰:「人道所先,惟忠与孝。
一亏于己,覆载不容。
自昔怀奸欺君,妒贤卖国,当时闾巷细民莫不深怨嫉愤,恨不食其肉者。
至若一心事上,守正尽忠,虽天下后世皆知企慕称叹,思见其人焉。
盖理义人心之所同,故好恶不期而自定。
臣以区区浅薄之质,幼被家训,粗知义方。
平居立身,以此自负。
偶缘遭遇,寖获使令。
陛下任之太专,待之过厚,而有怨于臣者攻毁之备至,有求于臣者责望之或深。
上赖圣智,保全微踪。
奉使无状,岂不自知?
至于加臣于大恶之名,陷臣于不义之地,隳臣子百世之节,贻孀亲万里之忧,言之呜咽,痛愤无已。
今陛下察其情伪,保庇孤忠,许以入侍,旋擢枢筦,在臣毁首碎身,无以论报。
然而公议之所劾,训词之所戒,传之天下,副在史官,臣复何颜,敢玷近列」?
上亲书诏曰:「张浚爱君忧国,出于诚心。
顷属多艰,首唱大义,固有功于王室。
仍雅志于中原,谓关中据天下之上游,未有舍此而能兴起者,乘虏百胜之后,慨然请行。
究所施为,无愧人臣之义;
论其成败,是亦兵家之常。
矧权重一方,爱憎易致,远在千里,疑似难明。
然则道路怨谤之言,与夫台谏风闻之误,盖无足怪。
比复召,置之宥密,而观恐惧怵惕,如不自安,尚虑中外或有所未察欤?
夫使尽忠竭节之臣,怀明哲保身之戒,朕甚愧焉。
可令学士院降诏,出榜朝堂」。
时太史局明年当日食正旦,公奏曰:「臣闻太史推测天象,以来年正月之旦日有食之。
臣窃惟天之爱人君,必示以灾变,使之恐惧修省,勉求为治。
人主修德畏天,则天心眷佑,享国无穷。
如其怠忽不省,归之时数,祸有不可胜言者矣。
然而应天之道在实不在文,当求之于心,考之于行,心有未至者勉之,行有不善者改之,如天之无不公,如天之无不容,如天之至诚无私而不失其信,则何忧乎治道之不兴,何患乎贤才之不至哉」?
公既受命,即日赴江上视师。
时大酋兀术拥兵十万于维扬,朝廷先遣魏良臣王绘奉使军前。
还,夜与公逮于中涂,公问以虏事及大酋问答。
良臣谓虏有长平之众,且喻良臣等当以建州以南王尔家为小国,索银绢犒军,其数千万。
又约韩世忠尅日过江决战。
公密奏使人为虏恐怵,朝廷切不可以其言而动,及不须令更往军前,恐我之虚实反为虏得。
上然之,公遂疾驱临江,召大帅韩世忠张俊刘光世与议,且劳其军。
将士见公来,勇气十倍。
既部分诸将,遂留镇江节度之。
韩世忠移书兀术,为言张枢密已在镇江
初,虏谍报公得罪远贬,故悉力来寇。
至是,兀术问世忠所遣麾下王愈:「吾闻张枢密贬岭外,何得已在此」?
出公所下文书,兀术见公书押色动,即强言约日当战。
公再遣世忠书往问战期,回一日,而虏宵遁,士马乏食,狼狈死者相属。
遣诸将追击,所俘获甚众。
上遣内侍趣公赴行在所
五年二月十二日宣制,除公宣奉大夫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而赵鼎左仆射
先是,公在川陕,念上继嗣未立,以绍兴元年八月十五日上奏曰:「臣陛下恩德之厚,事有干于宗庙社稷大计,臣知而不言,谁敢为陛下言者?
惟陛下察其用心,贷以万死。
臣恭惟陛下自即位以来,念两宫倚托之重,夙夜忧勤,不近声色,不事玩好,是宜天地感格,祖宗垂祐,受福无穷,决致中兴。
臣之区区亦冀依日月之末光,获保终年,少效补报。
臣窃见西汉之制,人君即位,首建储嗣,所以固基本、属人心。
臣愿陛下时诏大臣讲明故事,仍先择宗室之贤优礼厚养,以为藩屏」。
至是入谢,复陈:「宗社大计,莫先储嗣。
虽陛下圣德昭格,春秋方盛,必生圣子,惟所以系天下之心,不可不早定议」。
上首肯久之,乃云:「宫中见养二人,长者艺祖之后,年九岁,不久当令就学」。
公出见赵鼎都堂,相与仰叹圣德久之。
自是与益相勉厉,同志协谋,以为为治之要,必以正本澄源为先务。
诚能陈善闭邪,使人君无过举,则国势尊安,丑虏自服。
是以进见之际,于塞倖门、抑近习尤谆切致意焉。
尝奏曰:「王者以百姓为心,修德立政,惟务治其在我,则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天下舍我将安归哉?
固不侥倖于近绩也。
仰惟陛下躬不世之资,当行王者之事,以大有为。
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国势既隆,强虏自服,天下自归」。
因书王朴《平边策》以献,上嘉纳焉。
又奏:「臣昨奉清光,窃见陛下于君子小人之际反覆详究,退自庆幸,以为治道之本莫大夫辨君子小人之分。
圣意孜孜于此,宗社生灵之福也。
唐李德裕言于武宗曰:『邪正二者,势不相容。
正人指邪人为邪,邪人亦指正人为邪,人主辨之甚难。
臣以为正人如松柏,特立不倚,邪人如藤萝,非附他物不能自起』。
臣尝推类而言之,君子小人见矣。
大抵不私其身,慨然以天下百姓为心,此君子也。
谋身之计甚密,而天下百姓之利害我不顾焉,此小人也。
志在于为道,不求名而名自归之,此君子也。
志在于为利,掠虚美、邀浮誉,此小人也。
其言之刚正不挠,无所阿徇,此君子也。
辞气柔佞,切切然伺候人主之意于眉目颜色之间,此小人也。
乐道人之善,恶称人之恶,此君子也。
人之有善,必攻其所未至而掩之;
人之有过,则欣喜自得,如获至宝,旁引曲借,必欲开陈于人主之前,此小人也。
难进易退,此君子也。
叨冒爵禄,蔑无廉耻,此小人也。
臣尝以此而求之,君子小人之分庶几其可以概见矣。
小人在位,则同于己者誉之以为君子,异于己者排之以为小人,不顾公议,不恤治乱,不畏天地鬼神。
是以自崇、观以来以至今日,有异于己者而称其为君子乎?
臣以为必无之也。
彼其专为进身自营之计,故好恶不公,以至于忘身忘家,乱天下而莫之悔。
惟陛下亲学问、节嗜欲,清明其躬,以临照百官,则君子小人之情状又何隐焉」?
上还临安,公留相府。
未阅月,复出江上劳军。
镇江,召韩世忠亲喻上旨,使举军前屯楚州以撼山东
世忠欣然受命,即日举军渡江。
公至建康张俊军,至太平州刘光世军,军士无不踊跃思奋。
时巨寇杨么据洞庭重湖,朝廷屡命将讨之不克。
公念建康东南都会,而洞庭实据上流,今寇日滋,壅遏漕运,格塞形势,为腹心害。
不先去之,无以立国。
然寇阻重湖,春夏则耕耘,秋冬水落则收粮于湖寨,载老小于泊中,而尽驱其众四出为暴。
前日朝廷反谓夏多水潦,屡以用师,故寇得并力而我不得志。
今乘其怠盛夏讨之,彼众既散,一旦合之,固已疲于奔命;
又不得守其田亩,禾稼蹂践,则有秋冬绝食之忧,党与必携,可招来也。
虽已命岳飞往,而兵将未必谕此意,或逞兵杀戮,则失胜算、伤国体。
遂具奏请行,上许焉。
公在道,念国家任事不顾身者常遇祸,而畏避崇虚誉者常获福,以为国之大患,奏曰:「今夫有疾于此,正在膏肓,庸医畏缩,方且戒以勿吐勿下,姑进参苓而安养之,虽终至于必死,主人犹以为爱己也。
乃若良医进剖胸洗肠之术,旁观骇愕,指以为狂。
至其疾良已,尚不免于轻试之谤。
自古掠美附众者得誉常多,而骨鲠当权者负谤常重。
澶渊之役,寇准决策亲征,功存社稷。
事定之后,奸臣乃谓其轻弃万乘。
今合天下之力以诛天下之不义,虽汤、武复生,亦必出此。
而顾乃为恐惧顾虑之计,何由而事功可集哉」?
盖公所以自任者始终如此,故每因事为上言之。
行至醴陵,狱犴数百人,尽杨么遣为间探者,帅席益传至远县囚之。
公召问,尽释其缚,给以文书,俾分示诸寨曰:「尔今既不得保田亩,秋冬必乏食,且馁死矣。
不若早降,即赦尔死」。
数百人驩呼而往。
五月十一日潭州,于是贼寨首领黄诚、周伦先请受约束。
然诚等屡尝杀招安使命,犹自疑不安。
公遣岳飞分兵屯鼎、澧、益阳,压以兵势,其党大恐,相继约日来降,丁壮至五六万,老弱不下二十万。
公一切以诚信抚之。
六月,湖寇尽平,乃更易郡县奸赃吏,宣布宽恩。
上手书赐公曰:「览奏,知湖寇已平。
非卿孜孜忧国,不惮勤劳,谁能宽朕忧?
顾奏到之日,中外欢贺,万口一词,以谓上流既定,则川、陕、荆、襄形势接连,事力增倍。
天其以中兴之功付之卿乎」!
于是公奏遣岳飞之军屯荆襄,图中原,遂率官属吏兵泛洞庭而下。
重湖连年舟楫不通,公舟始行,风日清夷,父老叹息,以为变残贼呻吟之区为和气也。
始,公定议令韩世忠屯承楚,于高邮作家计。
及公出征而廷议中变,公复请去。
上悟,优诏从公初计。
公既两发储嗣之议,至是闻建资善堂皇子出就傅,喜不自胜,以为当以择师傅为先。
遂具奏,荐起居郎朱震秘阁修撰范冲可任训导之选。
公虽在外,常以内治为忧,每有见辄入奏。
其一谓:「自昔人君命相,与之讲论天下大计,次第而施行之,故日积月累,成效可必。
譬之营室,先度基阯,次定规模,付诸匠者,以责其实。
一有不合,安可轻委?
自建炎以来,陛下选用大臣未知责以何事,而大臣进说于陛下未知何以奉诏。
臣但见一相之入,引进亲旧,报雠复怨,以行其私意而已。
欲望国家之治安,其可得乎」?
其二谓:「祖宗置台谏,本虑夫军民之利害、人才之善恶、官吏之能否庙堂不能尽见而周知,台谏得以风闻而论列。
不幸大臣不得其人,则台谏力争明辨以去之耳。
今乃不然,阴肆揣摩,公为反覆,或伺候人主之意,或密结大臣之私,捃摭细故,以示其公。
人主不可以不察也」。
其三谓:「祖宗时,郎曹之选非累历亲民不以授,自台阁而为守贰者十尝七八,盖使之更历世故,谙晓民情,养成其材,以备任使。
今则不然,事口记者可至言官,弄文采者皆升馆职,日进月迁,骤窃要位。
一居京局,视州县为冗官
故有为大臣而不知民情之休戚、财用之盈虚、军政之始末者,有为侍从而不知州县所宜施行者,况责以任天下大计哉」?
上嘉纳焉。
公自岳、鄂转淮西、东,诸将大议防秋之宜,直至承楚,伪境震动。
上念公久劳于外,遣中使赐手书促归,制除公金紫光禄大夫
公力辞至四五乃许。
特封公母计氏秦国夫人,赐公兄滉紫章服及五品服二人,官公亲属两人。
公以十月十一日至行在,上劳问曰:「卿暑行甚劳,然湖湘群盗既就招抚,以成朕不杀之仁,卿之功也」。
公顿首谢曰:「陛下误知,使当重任,故臣得效愚计」。
上亲书《周易》《否》、《泰》卦以赐焉。
公奏:「自古小人倾陷君子,莫不以朋党为言。
夫君子引其类而进,志在于天下国家而已。
其道同,故其所趋向亦同,曾何朋党之有?
惟小人则不然,更相推引,本图利禄,诡诈之踪,莫可迹究。
或故为小异以弥缝其事,或内外符合以信实其言。
人主于此何所决择而可哉?
则亦在夫原其用心而已矣。
臣尝考《泰》之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而象以为志在外,盖言其志在天下国家,非为身故也。
《否》之初九『拔茅茹以其汇,贞』,而象以为志在君,则君子连类而退,盖将以行善道而未始忘忧国爱君之心焉。
观二爻之义而考其用心,则朋党之论可以不攻而自破矣。
臣又观否泰之理起于人君一心之微,而利害及于天下百姓。
方其一念之正,其画为阳,泰自是而起矣。
一念之不正,其画为阴,否自是而起矣。
然而《泰》之上六,三阴已尽,复变为阳,则小人在外而泰之所由以生焉。
当今时适艰难,民坠涂炭,陛下若能日新其德,正厥心于上,臣知其将可以致泰矣。
异时天道悔祸,幸而康宁,则愿陛下常思其否焉」。
上尝召公独对便殿,问所宜为。
公退奏曰:「臣窃惟二帝皇族远处沙漠,忧愤无聊与夫轻侮受辱,可想而见也,尚忍言之哉!
臣尝屈指计之,如此者盖三千昼夜矣。
虎狼用意,实欲摧折而消磨之也。
虽然,此尚以陛下总师于南耳。
异时或一有差跌,其祸可胜言乎?
今事虽有可为之几,理未有先胜之道。
兵家之事不在交锋援战然后胜负可分,要在得天下之心,则士气百倍,虏叛归服。
虽然,是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
心念之间一毫有差,四海共知。
今使天下之人皆曰吾君孝弟之心须臾不忘,寝食之间父兄在念,当思共为陛下雪雠矣。
皆曰吾君之朝君子在位,小人屏去,侍御仆从罔匪正人,谮说不行,邪言不入,市井之谈不闻,道义之益日至,则内外安心,各服其职,而有才智者悉思尽其力矣。
皆曰吾君弃珠玉、绝弄好、轻犬马、贱刀剑,金帛之赏不以予幸,惟以予功,则上下知劝矣。
以至吾君言动举措俱合礼法,至诚不倦,上格于天,则望教化之可行矣。
如是则将帅之心日以壮,士卒之心日以奋,天下百姓之心日以归。
夷狄虽号荒服,然非至若禽兽也。
闻陛下之盛德,知中国之理直,则气折志丧,小大虽异,战必不力,众必不同,则陛下何为而不可成乎?
或有不然,疑似之说毫发著见,天下之人口不敢言而心敢怒。
异日事乖势去,祸乱立作,如覆水之不可救也。
盖隙见于此则心生于彼,不易之道,自古为君之难,非特今日也。
一言之失,一行之非,或失色于人,或失礼于人,或一小人在侧,便足以致祸致难,起戎起兵。
前日明受之变,大逆之徒陈兵阙下,旁引他辞,其监不远也。
为人上者,其可不兢畏戒惧耶」?
其警戒深切如此。
上皆嘉纳,且命公以所见闻置策来上。
公承命条列以进,号《中兴备览》,凡四十一篇。
立国之本,用兵行师之道,君子小人之情状,驾驭将帅之方,均节财用之宜,听言之要,待近习之道,以至既往之得失,郡县之利病,莫不备具。
上深嘉叹,置之坐隅。
六年正月,上谓公曰:「朕每以事几难明,专意精思,或达旦不寐」。
公奏曰:「陛下以多难之际,两宫幽处,一有差失,存亡所系,虑之诚是也。
然臣尝闻之,听杂则易惑,多畏则易移。
以易惑之心行易移之事,终归于无成而已。
是以自昔君人者修己正心,惟使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持刚健之志,洪果毅之实,为所当为,曾不它恤。
陛下聪明睿知,灼知古今,苟大义所在,断以力行,夫何往而不济乎?
臣愿万机之暇,保养天和,澄静心气,庶几利害纷来不至疑惑,以福天下,以建中兴」。
公以虏势未衰,而叛臣刘豫复据中原,为谋叵测,不敢皇宁处于朝,奏请亲行边塞,部分诸将,以观机会。
上许焉,即张榜声僭逆之罪,以是月中旬启行。
公谓:「楚汉交兵之际,汉驻兵殽函间,则楚不敢越境而西。
盖大军在前,虽有它岐捷径,敌人畏我之议其后,不敢踰越而深入也。
太原未陷,则粘罕之兵不复济河,亦以此耳。
论者多以前后空阙,虏出它道为忧,曾不议其粮食所自来,师徒所自归。
不然,必环数千里之地尽以兵守之,然后为可安乎」?
既以此告于上,又以此言于同列,惟上深以公言为然。
至江上,会诸帅议事,命韩世忠据承楚以图淮阳,命刘光世屯合淝以招北军,命张俊练兵建康,进屯盱眙,命杨沂中领精兵为后翼佐,命岳飞进屯襄阳以窥中原。
形势既立,国威大振。
上遣使赐公御书《裴度传》以示至意。
公于诸将中尤称韩世忠之忠勇,岳飞之沉鸷,可倚以大事。
世忠楚州时入伪地,叛贼颇聚兵。
世忠渡淮击败之,直引兵至淮阳而还,士气百倍。
上手赐书公曰:「世忠既捷,整军还屯,进退合宜,中外忻悦。
每患世忠发愤直前,奋身不顾,今乃审择利便,不失事机,亦卿指授之方。
卿宜明审虚实,徐为后图,或遣岳飞一窥陈蔡,使贼支吾不暇,以逸待劳」。
时飞母死,扶护葬庐山
公乞御笔敦趣其行,奉诏归屯。
公身任辅相,虽督军在外,朝廷有大差除,不容不预议。
孟庾知枢密院,及高世则节度使,皆不知始末。
具奏,以为如此则臣不当在相位。
上亲笔喻指焉。
公以东南形势莫重建康,实为中兴根本。
且人主居此,则北望中原,常怀愤惕,不敢自暇自逸。
临安僻居一隅,内则易生安肆,外则不足以号召远近,系中原之心。
奏请车驾以秋冬临建康抚三军,以图恢复。
公又渡江遍抚淮上诸屯,属方盛暑,公不惮劳,人人感悦。
时防秋不远,公以方略谕诸帅,大抵先图自守以致其师,而乘几击之。
六月,制加公食邑食实封
时公所遣人自燕山回,知徽宗皇帝不豫,又闻钦宗皇帝所贻虏酋书,奏曰:「臣近得此信,不胜臣子痛切愤激之情。
仰惟陛下处天子之尊,遭父兄之变,圣怀恻怛,勤切于中,固不止坐薪尝胆也。
臣愿陛下至诚刚健,勉强有为,成败利害,在所不恤。
彼藉姑息之论,纳小忠之说者,为一己妻孥计耳。
使天有志于中兴,陛下奋然决为,躬冒矢石,事无不济。
使天无意乎中兴,陛下虽过为计虑,以图一身之安,曾何补于事乎?
但当尽其在我,一听天命而已。
况夫孝弟可以格天,仁厚可以得民,推此心行之,臣见其福,不见其祸也」。
七月,有诏促公入觐。
八月至行在,时张俊军已进屯盱眙三帅鼎立,而岳飞遣兵入伪地,直至蔡州,焚其积聚,时有俘获。
公力建康之行为不可缓,朝论同者极鲜,惟上断然不疑。
车驾以九月一日进发,逮至平江,公又请先往江上。
谍报叛贼刘豫及其侄猊挟虏来寇,公奏虏疲于奔命,决不能悉大众复来,此必皆兵。
公既行,而边遽不一,大将张俊刘光世皆张大贼势,争请益兵,自赵鼎而下,莫不恟惧。
至欲移盱眙之屯,退合淝之师,召岳飞尽以兵东下。
公独以为不然,以书戒光世曰:「贼豫之兵以逆犯顺,若不尽剿,何以立国?
平日亦安用养兵为?
今日之事,有进击无退保」。
杨沂中张俊统制,公令沂中往屯濠梁,且使谓之曰:「上待统制厚,宜及时立大功,取节钺
或有差跌,某不敢私」。
诸将悚惧听命。
公至江上,知来为寇者实刘麟兄弟,封麟淮西王,兵凡六万人。
寇已渡淮南,涉寿春,逼合淝。
公调度既已定矣,而张俊请益兵之书日上,刘光世亦欲引兵退保。
刘豫又令乡兵伪胡服,于河南诸州十百为群,由此间者皆言处处有虏骑。
赵鼎签书枢密院事折彦质惑之,移书抵公至七八,坚欲飞兵速下。
又拟条画项目,乞上亲书付公。
大略欲光世沂中等退师善还,为保江之计,不必守前议。
公奏:「等渡江则无淮南,而长江之险与虏共矣。
淮南之屯正所以屏蔽大江,向若叛贼得据淮西,因粮就运,以为家计,江南其可保乎?
陛下其能复遣诸将渡江击贼乎?
淮西之寇,正当合兵掩击,令士气益振,可保必胜。
若一有退意,则大事去矣。
岳飞一动,则襄汉有警,复何所制?
愿陛下勿专制于中,使诸将不敢观望」。
上手书报公曰:「朕近以边防所疑事咨问于卿,今览卿奏,措置方略、审料敌情条理明甚,俾朕释然,无复忧顾。
非卿识虑高远,出人意表,何以臻此」?
是时内则庙堂,外则诸将,人人畏怯,务为退避自全之计。
公远策之忠始终不贰,然握兵在外,间隙易生,向非主上见几之明,不惑群议,则诸将必引而南,大势倾矣。
及奉此诏,异议乃息,而诸将亦始为固守计。
既而贼大张声势于淮东,阻韩世忠承楚之兵不敢进,杨沂中亦以十月四日濠州
公闻光世已舍庐州而南,淮西人情恟动,星夜疾驰至采石,遣谕光世之众曰:「有一人渡江,即斩以徇」。
光世闻公来采石,大恐,即复驻军,与沂中接连相应。
刘猊分麟兵之半来攻沂中是月十日沂中大破猊于藕塘,降杀无遗。
猊仅以身免,麟拔寨遁走,虏获甚众,得粮舟四百馀艘。
于是公奏车驾宜乘时早幸江上,上赐手书曰:「贼豫阻兵,枭雏犯顺,夹淮而阵,侵寿及濠。
卿奖率师徒,分布要害,临敌益壮,仗义直前,箕张翼舒,风驰电扫,遂使凶渠宵遁,同恶自焚,观草木以成兵,委沟壑而不顾。
周瑜赤壁之举,谈笑而成;
谢安淝上之师,指挥而定。
得贤之效,与古何殊?
寤寐忠勤,不忘嘉叹」。
公奏曰:「逆雏远遁,尚稽授首之期;
金寇方强,未见息戈之日。
臣之罪大,何所逃刑?
愿陛下念十年留滞之非,叹双驭还归之晚,傥为民而劳己,当有神以相身。
无使自谋择利之言,得惑至高无私之听」。
又上奏以「贼臣迩者辄入边塞,今虽胜捷,而渠魁遁去,杀戮虽众,亦吾赤子。
致彼操戈而轻犯,由臣武备之弗严。
愿赐显黜,以允公议」。
上深嘉叹焉。
有旨,都督府行官吏、军兵诸色人等备见勤劳,可令张某等第保奏。
公奏:「驰驱尽瘁,职所当然,赏或滥加,士将解体。
乞上保奏战功,庶可旌劝军士」。
又遣内侍赐公古端石砚、笔、墨、刀剑、犀甲,且召公还。
及至平江,随班朝见,上曰:「却贼之功,尽出右相之力」。
于是赵鼎惶惧乞去。
方公未至平江时,等已议回跸临安
公入见之次日,具奏曰:「昨日获闻圣训,惟是车驾进止一事利害至大。
盖天下之事不唱则不起,不为则不成。
今四海之心孰不思恋王室?
虏叛相结,胁之以威,虽有智勇,无由展竭。
三岁之间,赖陛下一再进抚,士气从之而稍振,民心因之而稍回。
正当示之以形势,庶几乎激忠起懦,而三四大帅者,亦不敢怀偷安苟且之心。
夫天下者,陛下之天下也。
陛下不自致力以为之先,臣惧被坚执锐、履危犯险者皆有解体之意。
今日之事,存亡安危所自以分。
六飞傥还,则有识解体,内外离心,日复一日,终以削弱。
异时复欲下巡幸诏书,谁能深信而不疑者?
何哉?
彼知朝廷姑以此为避地之计,实无意于图回天下故也。
论者不过曰万一秋冬有警,车驾难于远避。
夫军旅同心,将士用命,扼淮而战,破敌有馀。
况陛下亲临大江,气当百倍。
苟士不效力,人有离心,陛下虽过自为计,将容足于何地乎?
又不过曰当秋而进,士有战心。
而还,绝彼窥伺。
为此论者,特可纾一时之急,应仓卒之警。
使年年为之,人皆习熟,谓我不竞,当有怨望,难乎其立国矣。
又不过曰贼占上流,顺舟而下,变故不测。
夫襄汉我所有也,贼舟何自而来?
使虏叛事力有馀,果然凌犯,水陆偕进,自上而济,陛下虽深处临安,亦能以乎?
矧惟陛下负四海之重责,有为而未成,天下犹矜怜而归心于陛下;
不为而坐待其尽,其为祸可胜言耶!
要须刚大志气,恢廓度量,以拯救天下为心,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度事而为,审时而动,先谋自治,利而诱之,致而破之,何难而不可济?
今臣侍陛下以还归,在臣之谋,无所任责,臣亦得计矣。
而为陛下国家计,则为不忠。
是以披心腹、露肝胆,反复一二言之。
惟陛下详教而曲谕焉,庶几君臣之间得尽其道,不贻万世之悔」。
上翻然从公计。
十二月赵鼎出知绍兴府,专委任公。
公谓亲民之官治道所急,而比年以来内重外轻,祖宗之法尽废。
流落于外者终身不获用,经营于内者积岁得美官。
又官于朝者不历民事,利害不明,诏令之行,职事之举,岂能中理?
民多被其害。
遂条具以闻:郡守监司有治状,任满除郎。
郎曹资浅,未经民事之人,秩满除监司郡守
中书省御史台记姓名,回日较其治效,优加擢用。
治民无闻者,与闲慢差遣
馆职未历民事者除通判郡守,殿最如前。
仍乞降诏。
又以灾异奏复贤良方正科,上皆从之。
七年正月,上以公去冬却敌之功,制除特进
公恳辞再四。
先是,十二月以禄令成书加金紫光禄大夫
公辞不得,即求回授兄滉。
至是上谓公曰:「卿每有迁除,辞之甚力,恐于君臣之义有未安也」。
公乃奉命。
宝谟阁待制献简孙公神道碑 南宋 · 楼钥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九○、《攻愧集》卷九六
开禧三年岁在丁卯,余以衰疾引年,幸而得谢。
因自念以凡才叨近列,一时同朝多君子寮,投閒以来,相忘道术,遂隔死生者多矣。
忽得故吏部侍郎孙公从之之子新瑞金西尉燧之书,寄示从之行述,且曰:「先公不幸,薨于庆元五年四月之丁丑,葬未有铭,因仍八九年。
重不幸二兄俱蚤世,凛然门户之托,惟先友有以碑于隧道,以惠顾九京,以少赎不孝之愆」。
余执书以泣曰:「方公之薨,余方遭严谴,不得致生刍于前。
已而又自遭内艰,忧苦无生意,以至于今,悲愧多矣。
老而学落,本不足以铭公,义激于中,有不容已」。
阅五年,始克谨摭行实之大概,序公平生而系以铭。
公讳逢吉从之其字也。
先世居南兰陵,五季避地于吉之太和。
五世祖德弼奉其父银青霸之命徙名数于龙泉,今为邑人。
曾祖文,妣李氏。
叔遇,通经博古,倜傥有奇节。
雅不喜王氏学,弃科举不就,尤为里人所推。
晚以经旨授诸孙,卒昌其家。
公以按行阜陵恩特赠承务郎,妣李氏。
考宜文行尤高,两上礼部而不及禄。
以公贵,累赠奉直大夫
妣罗氏,赠令人。
奉直三子,公居长,次逢年,终上犹令
季逢辰,终袁州,俱中儒科。
里人有三杰之称。
公生于绍兴五年,时方俶扰,学士解散。
公就学虽晚,而资实俊迈,课艺颖出,父祖奇之。
自弱冠三荐于乡,隆兴元年进士第,调左迪功郎郴州司户参军
乾道四年,校试长沙,场屋喧动,同列踰垣避之。
公谕以义理,众方帖息。
尚书沈公介为帅,给事黄公钧漕计,相与爱敬。
沈公留寘幕府,御吏刚严,无敢迕其意者。
公自以受知之深,知无不言,未始一语诡随。
始若难合,终必垂听。
豪民匿罪越诉,捕之不获,吏执其子于岳麓书院
沈公怒甚,既得其父,必欲并杖之。
公独不佥书,且曰:「父有罪,子不知情,何可从坐」?
争之数日而后得,因力辞摄事而归。
沈既荐公关升,既而又畀以京削。
或谓公未可用,沈公曰:「但知举贤,安知其他」?
归欲力荐于朝而不果。
七年,升左从事郎
黄公还朝,荐于庙堂,欲处以学官
公以二弟游宦,惧阙子职,授常德府教授
侍郎李公焘出守常德,以史局自随。
熟闻公之该洽,先以书约,见于公安
倾盖之顷,质以数疑,公了辩如响,恨得之晚。
且曰:「仪曹有京削,留以待乡人,今日不可失士」。
亟以畀公。
枢密刘公珙少司成郑公伯熊刘公焞皆有重名,荐章交上,初不识面。
淳熙五年,改宣教郎
太令人春秋高,不忍去左右。
阅两岁,令人强之,始授袁州萍乡县。
公以学道爱人为心,不为赫赫名,而惨怛惠利之政出于至诚。
值岁大祲,待哺者数万,荒政皆有实惠,不为便文逃责事。
已而得雨,又教民芟旱苗,养禾孙。
是岁饥而不害。
例有添给,别贮之,久而盈溢,辍四十万市谷,创社仓以济贫乏。
择贤士主之,民赖其利。
催科不亟不徐,行雨露于膏火中,民亦乐输。
县计既裕,稍蠲其馀,还以予民。
邑之西北土瘠民窭,受役甚苦。
公与钱市田,教之义役。
县苗税素重,为裁酌而损其额,又以馀力代贫民之赋,为钱四百馀万。
马驿三在境内,岁有缮修刍藁之扰,事又不集。
公既葺其陋,又籴以给之,遂有经久之计。
修学市书,督课诸生,身为之师,士风大振。
公之政直可比古之循吏,非有矫饰求名之心。
而邑当孔道,谣诵蔼然。
起居舍人吴公燠出使湖阴过县,贻书江西诸司曰:「部有贤令如此,虽欲蔽贤,可乎」?
诸台竞列上治最,有旨籍记,士民亦至今歌之。
代还,丁内艰
服阕,家居又久之。
十三年,干办行在诸军审计司
十五年九月,迁国子博士
十六年,光宗覃恩,转朝奉郎赐绯衣银鱼。
六月,除司农寺丞,兼实录院检讨官
绍熙元年五月,徙秘书郎
八月,兼皇子王府直讲
二年二月,雷雪交作,诏求直言,公疏八事以献。
一曰去蔽谀,二曰亲讲读,三曰伸论駮,四曰崇气节,五曰省用度,六曰惜名器,七曰拔材武,八曰饬戎备。
明白剀切,深中时弊。
轮对,论今岁初郊,请遵用隆兴二年诏书,节用惠民,以当天心。
上谕公曰:「圜坛不尚华饰,亦事天简素之意」。
又曰:「中外支赐合从减省」。
复劝上容纳狷直,并论和买折帛之弊。
上喜,悉可其奏。
谏官邓驲请增谏员,即擢公右正言
首奏:「帝王经世之学根于一心,大而阴阳寒暑之变化,小而人民事物之统纪,皆系于此心之运。
此心融彻,发之政事,则天地可位,万物可育,举无难者」。
其言甚备。
时营缮寖广,一第之建,撤民居数百,咨怨者众。
公力言其弊。
公自以受天子特达之知,思欲补报,切磨治道。
七旬中章二十上,多人所难言者。
期于不负所学,无复顾忌,故亦不得久居其职。
临安潘景圭交结谋进,邓公疏其罪,反以计倾之。
邓移大匠,公曰:「名为优迁,而罢其言职,后不可为矣」。
两疏不报。
再对,复论:「言路壅塞,谏臣结舌,天下利害无由上闻。
愿留神于逆心逊志之戒,则虽失之于前,尚可收之于后也」。
并论景圭胁持台谏,蔑视纪纲,连章劾奏,竟逐之。
未几,公亦有迁官之命。
大臣奏:「践阼以来,屡易谏臣,非所以示中外。
若以二监处之,必不肯留」。
遂除国子司业,辞不拜。
上谕旨曰:「士论所推,此师儒之选也」。
不得已就职,而求去愈力。
公之初除,或议其弱,丞相留公正曰:「是有仁者之勇,上之亲擢,得人矣」。
及是丞相曰:「某有献替,上岂能一一垂听?
然不敢以是求去也」。
公对曰:「宰相谏官不同,宰相平章国事,不能无可否。
官以谏为名,是专以言为职业也。
不得其言而不去,人将狗彘我矣,乌可与丞相比哉」!
君相知其不可夺,九月,遂除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公事
两学之士数百人出祖关外,人谓中兴以来才一再见。
公褰帷入境,风采凛然。
守法度,识大体,不专按刺,傅经决狱,多所贷宥。
案牍盈几,披阅参考,决遣如流。
未数月,文书为清,民亦自以为不冤。
尤笃意人物,太府卿项安世吏部吴镒方铨工部徐应龙,皆所荐也。
五峰胡先生宏之子大时、元城刘先生安世之曾孙孝昌俱隐衡岳,公请官之,以继贤人之世。
事虽不行,闻者韪之。
两摄漕事,通融有无,深得计度之体。
衡之茶陵秋输特重,公曰:「昔祠官使臣大军仰给于邑,不免加赋,今则咸无焉。
尚取赢,可乎」?
量出计入,蠲十之三,令下,欢声如雷。
邑人相与作佛家道场三昼夜以报,伐石刻词,至今尸而祝之也。
爱惜公帑,不以毫发自奉。
诸台月馈随以还之,一无取焉。
参政陈公骙首疏六名士,公在其中。
上亦念公久外,尝曰:「孙逢吉好士人」。
三年九月,召为秘书少监,训词有「当今第一流人物」之褒,承上意也。
五年,朝谒重华不以时,公数具疏,援引古谊深言之,又率同馆列名以进。
七月,主上受内禅,登用旧学。
越三日,擢公兼权尚书吏部侍郎
初,公入谏省翊善黄公裳曰:「孙直讲问学醇正,劝讲多益,今遂失助」。
上曰:「言路得斯人,尤可庆也」。
又言:「所论有不乐者」。
上曰:「既为言事官,岂可不使之尽言」?
盖上之在嘉邸知公已深,至是首陈初政,有曰:「陛下嗣膺大宝,盖非得已。
愿起敬起孝,数申温凊,抚接宗戚,俾之开释太上,推明陛下之本心。
乃若建立长秋,推恩随龙人之属,皆可缓也」。
又请:「进学以养其明,揆事以审其断,凡立政造事,皆明以先之,断以辅之,则守经事而得其宜,遭变事而达其权,天下可运于掌矣」。
上欣然纳之。
覃恩,转朝奉大夫
九月,除权尚书吏部侍郎,赐金紫服。
明堂恩,封庐陵县开国男食邑三百。
尝告丞相以和买折帛之价太重,宜因初政稍议蠲减,庶可固结民心。
丞相举行之,然止限以三年,非公之本意也。
十月,擢兼侍讲
公在嘉邸,尝集群经格言以献,至是请讲《论语》。
盖公平日潜心此书,有自得之趣,欲以遂格君之志也。
差充孝宗𣪁宫按行使,朝方议撤秘书省以为寿康宫,而以东宫馆阁,公毅然力争,谓于理非顺,地狭屋敝,不可以奉慈极,事亦竟止。
待制朱公熹经筵,持论切直,忽奉祠而去。
公于上前争论甚苦,因讲《权舆》之诗,反覆䌷绎以为讽。
上曰:「朱熹所言多不可用」。
公曰:「论祧庙独与众论不合,他所说皆正理,未见其不可施用。
愿留之以重经幄」。
冬有震雷,诏求阙失,公言过失所当谨者二:曰奉亲,曰亲儒。
阙违所当讲者二:曰谨爵禄,曰节用度。
又论:「治体之要曰治化之原,肇于宫壸,而达于外廷。
宫壸严则内外之禁肃,外廷正则上下之职修。
后妃之家多启私谒,嫔御或养私身。
愿择老成宫嫔佐六宫之政。
内侍本备扫除,自阁长而上,愿遵旧制,选年四十以上者知内省之事。
枢宰之职论道经邦,愿万几之暇,从容与之议政。
近习之臣,职在禁密,愿全其恩数,勿使预事」。
上深然之。
十二月,假焕章阁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充馆伴金国贺正使
金使需竹牛角之属,期以必得。
公奏:「皆难得之物,戎心无厌,当遏之于初」。
大珰王德谦典司国信所,密请匪颁,公卒却之。
庆元元年正月,兼实录院同修撰使。
事毕入对,因奏:「臣比缘馆伴,刺求北事,窃闻自孝宗上宾,寖有轻视中国之心。
比年公卿习安将帅习媮,士卒习惰,风俗习侈,上恬下嬉,无复有枕戈复雠之意。
愿陛下拔材贤,旌循良,核名实,蓄财用,选将帅,简精锐,城要害,备器械,讲求孝宗内治外攘之策」。
上尤嘉纳,而公于是时已有不见容者矣。
待制朱公熹之去,公力救之。
侍郎彭公龟年补郡,又论不应为近习而逐正人,忤韩侂胄之意。
又尝扈跸,有马上回揖之者,公独不顾,彼又以为简驩也。
一日,会食部中,或报王喜閤门祗候,公曰:「此乃优伶,尝于内廷效朱侍讲容止,以儒为戏者,岂可以污清选?
当抗疏力争,否则于经筵论之」。
有飞语上闻。
五月,内批与郡,而王喜之命亦寝。
或以为出于误报,而公忧国爱君之心亦云至矣。
潜邸恩,转朝散大夫
七月,除知太平州,累章丐祠。
九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三年,转朝请大夫
五年三月,起知赣州
言者始疏前事沮之。
公素有德量,未尝语人以去国之由。
杜门深居,时事一不挂口。
书史自娱,不以得丧介意。
至是以言者传播,公之直节愈显,而公已属疾,上章纳禄矣。
终于里第,寿六十有五。
五月,除集英殿修撰致仕。
嘉定五年,上以公旧学,轸其遗忠,特赠宝谟阁待制,仍度越彝典,赐谥「献简」。
娶李氏,累封令人,与公相继而卒。
子男三人:銶,承奉郎、监鄂州在城盐税务;
錤,迪功郎、新临安府馀杭县
季即燧也。
女五人:进士李三聘、李拓、罗沂,迪功郎、前临江军司户罗晟,通直郎、前知南康军都昌县事胡杙,其婿也。
孙男四人:涣、溱、𤂸、𣹷。
女一人尚幼。
六年十一月乙酉,葬公于万安县龙泉乡绵津之原。
公资禀醇澹,于外物一无所好。
惟刻意经史,不可解于心。
自幼至老手不释卷,务为有用之学。
尤精于国朝典章事物之源委,宦族之谱系,除拜之岁月,与夫前代疆理卒乘之法,封国行河之利,参贯融液,无不通流,修世教,植治道,诚有志焉。
发为文词,以理为主,以意为先,体制具备,关键严密,简而有法,不为绮丽之习。
晚岁自号「静阅居士」,有文集七十卷,外集三十卷,藏于家。
左规右矩,言笑不妄,恂恂似不能言。
遇人无贤愚、贵贱、少长,咸接以礼。
平实诚悫,表里如一,修身践言,乐于闻过。
逊贤达善,心无媢忌。
喜怒不形于色,而正大刚方之气,有临大节不可夺之风。
以钥平昔之所见闻,考之胡君之行述,不隐不诬,足以传远。
瑞金必欲以铭见属。
老复病瘁,岂敢言文?
念公之三子而失其二,余亦视荫几何,有不能已者。
与公为同年,初未相知。
晚幸定交,情义至笃。
少司成则实为交承,出入从班,又为寮于讲读之官。
余与给事林公大中于晚讲之次论救吕祖俭之贬,公从旁赞言尤力。
尝论日食事,谓上即位未久,多有阴翳。
一得明照,必有背气等变。
三月朔,去正阳之月一间,先一日大雨,谓必以阴云不见。
至朔日乃瞭然,使万目见其剥蚀,天之示戒如此。
公又奏曰:「至次日则又雨」。
此虽片言,为助多矣。
绍熙庆元之间,上既隆宽,下亦多尽言,余幸周旋其间,固有激于忠愤,不容不言。
惟公天与谅直,事君不以犯颜为难,与同列不以忤意为惮。
刘德秀谏官,以私意劾左史刘光祖,公谓之曰:「人君寄心膂于宰相,寄耳目于台谏,皆当以天之心为心。
倘任私以害忠良,如彼苍何!
愿自此三思而后行」!
其尽言类此。
居之不疑,惟义所在。
呜呼!
斯人而在谏争论思之列,可谓天下选。
时非不遇,位非不至,而道卒不行。
任以史事,尤为当才,相与论修史之规模甚备,汗青无日而身去矣。
呜呼!
殄瘁之悲,识者所同,孰知余心之悲有在于此乎!
铭曰:
帝王之兴,四门以辟。
无人不言,犹恐不力。
官以谏名,惟言是职。
视古已狭,言又不得。
忧世之士,所共太息。
孰为敢言,为紏邪慝?
矫矫孙公,古之遗直。
学为有用,博闻多识。
其处友朋,直谅三益。
幕中之辩,不为婉画。
一登谏垣,身任言责。
有犯无隐,撄鳞之逆。
天姿则然,不动声色。
鲠论日闻,不容煖席。
召还蓬山,上方御极。
首擢从班,宠光赫奕。
经帷史馆,人望丞弼
遑遑靡宁,期补君德。
飞语中人,又成去国。
命非不通,而道之塞。
不容何病,为天下惜。
铭以昭之,后人斯式。
机论 其三 宋 · 方恬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六二、《古文集成》卷三六
愚之计必欲重兵戍两淮,何也?
愚故曰,聚重兵于东而胁之以声,所以疑敌也。
曷为而必胁之以声也?
所以成吾西讨之计也。
或曰成吾西讨之计则善矣,曷为不东西齐举而东兵独专于守也?
应之曰,东兵可以必有功而不能必其不败也,可以复河南而不能保其不复失也。
然则河南不可取乎?
曰可取而不可守也。
古之善兵者不攻不可有,不取不可守。
攻而不可有谓之弃士,取而不可守谓之弃功。
兵以势攻,以形守。
势者有所不击而敌不能拒也,形者有所不战而敌不能争也。
故战以势合,守以形固。
形之不足恃者则守之有不能坚也。
地之所必争而不能使敌之不能争,则知兵者不轻处之矣。
河南者盖敌之所必争而不能使敌之不能争也,易夺而难有,易定而难集,易乘而难固,易得而难备。
是故梁汴者天下之战场也,车徒之所必由,马蹄之所交道。
环地而守之,而兵之向某城者四面而至,虽有墨子之技,吾知其不能固也。
非不能固也,能固而不能持久也。
东晋之初,祖逖尝据谯矣,黄河以南尽为晋土,死未几而旋失之。
宋文之初尝北伐矣,取碻磝,取虎牢,取滑台,取洛阳,而卒不能有是,何也?
河北之未平则河南不可留而处。
夫以新定未集之势而当河北悍坚之虏,以骤胜久暴之师而婴歘起四合之锋,虽汤武临之,未保其全胜也。
陈宣帝尝取彭、汴矣,而王喜以为弃舟楫之功,践车骑之地,去长就短,非吴人所便。
喜之意非以彭、汴为不可取也,以为取之易而守之难也。
国家往日符离之举未为全失也,而独首事于河南,则愚以为计之疏也。
而又东兵决策进取,西师坚持不战,故东兵败退而西师无功者,失于西师之不出而东兵之独进也。
殷浩连年北伐而师屡败,玄、温一出而几定关中王玄谟平荡河南,旋即败退,而柳元景进攻潼关所向皆捷,非人谋之不同也,盖东西异势也。
举兵以攻人而不能数道并进,使敌势不分而萃于一道,非计之得也。
诚使当时内外叶谋,数道并力,乘利伺便,东西掩击,未有不胜也,就使东兵小恤而西兵必大捷矣。
不能出此而询谋不佥,议论不一,进退异意,一前一却,此所以自困欤?
愚故曰,失于西师之不出而东兵之独进也。
愚尝观天下之势,以为今日之事东兵宜缓战而西师利奇袭。
宜缓战则持重阴伺而有所置而不取,利奇袭则乘间大出而疾趋于其不意。
东兵则示之以攻而实出于守,西兵则形之以守而实出于战。
东兵则以奇而用吾之正,西兵则以正而出吾之奇。
使敌不测吾之所为,而不知为吾之备,则堕吾计中矣。
不此之思而趋夫敌所必争之地,此愚所以谓计之疏也。
建武军节度使鄂州驻劄御前诸军都统制王喜食邑食实封 南宋 · 真德秀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三六、《西山文集》卷一九
门下:朕躬展南郊之盛礼,眷怀西土之功臣
虽军国异容,莫与执笾之列;
而戎祀大事,盍均授脤之恩!
涣是明纶,孚于众听。
具官王喜,性资栗锐,风概沈雄。
窥玉帐之奇,蚤研穷于机略;
铜梁之阻,晚震憺于威名。
诚存金石之坚,功耀旂常之载。
久总戎于顺政,旋易戍于武昌
纪律精明,足以厉三军之气;
笑谈整暇,居然折千里之冲。
属予拜况于中坛,念汝宣劳于外阃。
用荒采邑,俾洽神釐。
于戏!
朕敬于事天,尔当视以为尊君之法;
朕仁于惠下,尔当推以为抚士之方。
益懋勋庸,永绥福禄。
都统制王喜马军都虞候许俊都统刘元鼎李贵王大才庄松何汝霖副都统制吕春李好古卢彦张威石宗水军统制冯榯银合夏药敕书 南宋 · 真德秀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四一、《西山文集》卷二三
王喜等:朕推夏王扇暍之心,陋唐室生凉之赋。
其于兆姓,尚欲被之清风;
矧我将臣,可不念其瘅暑!
赐尔西山之剂,彰予南面之仁。
资政殿学士李公神道碑 南宋 · 真德秀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九○、正德本《西山先生真文忠公文集》卷四一、《宋忠定赵周王别录》卷一
嘉定四年,有诏前参知政事李公某复中大夫提举洞霄宫,公顿首上书,祈寝恩命。
某月某日,诏曰:「朕惟公论所在,未有久而不明;
人材实难,不忍使之终弃」。
盖以裕陵之待苏轼者待公也。
又曰:「处群小横流之中,而有阴扶善类之意;
当大权倒植之际,而有密制元恶之谋。
况其遄返于虏庭,尝欲挽回于兵衅。
谓世雠固所当复,而边事岂可遽兴。
至今斯言,犹在朕听。
迨奋投龟之决,迄成解瑟之功。
稽其忠勤,厥有本末」。
是又发公之心迹以示人也。
公读诏感泣,不复敢辞。
嘉泰开禧间韩侂胄久专国,三边守将日以虏廷多故闻,导谀者因怵侂胄治兵图恢复,侂胄然之。
自是荐绅大夫士之嗜进者与久废而思用者,争抵掌言兵事矣。
安丰守言北境饥民流徙在唐、邓、颍、蔡、寿、亳间者数十万人,淮西帅以闻,上命两省侍从台谏杂议。
公时为礼部侍郎直学士院,独谓:「间者使人之归,虽言虏乱形已见,而法制犹行国中,不应遽至是。
且彼方与鞑交兵,彊壮者既悉驱以北,安知非故捐老弱以尝我?
受之则耗资粮,困根本,不受则使中原遗黎有雠我心。
或谓吾方有事中原,因其来收恤之,其名岂不甚美?
顾吾之力有限,而彼之来无穷,门庭一开,后将有不胜悔者,是谓以空名受实患。
为今计,独有遣重师,简良将,增屯庐、楚间,屹如巨防,列据要害,使兵威震叠,敌人望而畏之。
设流徙果有来归,则谕之曰:吾非忘尔民者,奈两国和好何?
或坌集而来,不可遏,则谕之曰:大兵不知,将疑汝为寇而加僇焉,吾不能汝救。
彼亦岂不知避?
仍檄其境守者,告以民饥当恤、边事贵静之意,理直词顺,虏必愧服」。
未几,以公为贺金国生辰使
时虏方移文吾三省、枢密院,问沿边增戍等事。
公白侂胄,谓:「庆历中契丹以本朝益戍守、浚塘泊为问,当时答之之语,虽务委曲涵容,然亦未尝以其言遽自撤戍也。
今我增兵淮甸,盖防彼境流民,事发有因,非出无故。
且彼已置元帅归德,治行省于汴都,签兵刷马,纷然并举,在我岂容无备?
今答之之辞,宜曰『增戍之事,本朝岂有他心,大国自为过计。
今欲撤去,夫岂其难,第须元帅、行省悉命收还,尅日同时,彼此俱罢,庶几两无疑阻,用固欢盟』。
至于规恢,自是素计,惟当观衅而动,出于万全,要必济之功,无轻发之悔」。
既次镇江,闻有朱裕者谋袭涟水不克,公以书白侂胄,请诛之以儆来者。
楚州,申言之,谓「此不惩,必启边衅。
且绝江以来,具见防秋卤莽状。
山阳乃昔人家计处,而单乏尤甚。
今轻启敌疑,万一乘吾之虚,猝然豕突,何以应之」?
将度淮,又以告,朝廷不得已如公言。
虏遣其臣乔宇逆公,并辔行道中,宇言和议不可轻变,公曰:「本朝家法,一本仁厚,于民命尤所重惜,其肯轻用兵乎?
北朝勿听间谍之言,自今各崇信义,则浮论自息」。
既至燕,虏遣其臣李著馆公,谓其主即位以来,专行仁政,未尝妄戮一人。
公亦具道本朝之所以得天下与上之所以守天下者,曰:「今闻大金皇帝之德如此,两国之民幸甚」。
以增屯戍、纳叛亡为问,公曰:「日者两境奸民,互为出没,本朝皇帝以边臣之失职也,既绌降之,又颁黄榜以约敕之,且戮生事之人于境上,北朝视此,可以泮然无疑矣。
彼奸人撰造语言,何所不至?
疑之一字,谗閒之媒,疑心一生,奸邪将乘之而入,非两国之利也」。
公与虏言皆披露肝胆,而阴有以服其心,故虏君臣称南人之忠信者,必曰李公云。
公之来归,虏疑顿释,召其臣之宣抚河南者还,而罢签刷兵马。
当是时,边患几息,然侂胄意锐甚,邓友龙辈日从臾不休。
公深忧之,见上具言:「臣践虏廷,见其民心日益涣散,若朝廷以去岁举兵,出其不意,虽犁庭扫穴,事亦非难。
而边头小人,初无远虑,轻出钞掠,以警觉之。
我谋既泄,彼遂生心,非虏无可图之衅,乃吾未得制虏之术也。
臣谓今日进取之机,当重发而必成,毋轻出而茍沮。
汉高祖烧绝栈道,人谓无复东意,一旦席捲三秦,遂开帝业。
怀会稽之耻,三欲出师,范蠡以为未可。
洎时既至,以为请,卒擒劲吴。
何则?
虑之精而发之果也。
惟陛下焦劳愤悱,以感天人之心,策励振作,以鼓忠义之气。
内之图维审固,靡毫发之或遗,外之弥缝周密,泯形迹而莫见。
毋急近功,轻挠成算。
大数既得,机会可乘,然后焱逝电发,扫清河洛」。
退见侂胄,亦恳恳言之。
会虏使来贺正旦,朝见失仪,喜事者因以激怒朝廷,而陈景俊使北还,赞举兵甚力,于是荆淮宣谕之使出。
公劝参政钱公象祖力遏其议,钱公得罪贬。
公以边事将作,请令近臣条画利害,诏如其请。
公谓:「先发制人,虽贵神速,兵应者胜,亦存谨重。
向使边鄙小人不妄动惊敌,而我先发可以成功。
今虏在在宿师,人人建画,开河除道,治舟积粮,王师一日首涂,彼岂不知动息?
设或坚壁清野,据险设伏,以佚待劳,此圣虑所宜深轸也」。
及论襄阳形势甚悉,而深以腹心为忧,终欲待其先发然后应。
侂胄意不悦,几逐公,四川、荆、淮各置宣抚使,而兵出矣。
公顾力不能遏,则请追贬秦桧作士心。
王师所至奔溃,公荐丘公崇可付重寄,遂以代友龙
又请追回诸道兵,专意守备,以彊弩扼清河,舟师拒海口,而命诸将审閒谍,远斥候,以防贼之遽至。
两淮金帛分贮姑苏金陵,募舟师闽、广以护江面。
田琳军虽溃,然冒矢石,拔重围,战甚苦,宜抚慰之;
郭倬、李汝翼缚边将田俊迈畀虏人,宜置诏狱鞫其罪。
事多施行。
一日,侂胄留公,屏左右,曰:「苏师旦负恩蒙蔽,将逐之,公以谓如何」?
公虑其意未决也,则极言「师旦怙势招权,其门如市,使明公负谤天下,敢怒而不敢言,若止夺节奉祠,未足以当其罚。
且断蛇弗殊,事愈可忧」。
侂胄问何以处之,公曰:「非窜籍不足以谢国人,弭谤论」。
侂胄喜,以草奏属公。
明日师旦贬,且没入其家赀,海内称快。
公又历言边事,欲缮光、濠等处守备,阅战舰,罢粮夫。
谕散卒之复收者,令以忠义报国,录韩世忠杨存中破敌事戒励诸将。
回海道之师,使驻料角,以精兵数千人循江上下,用备不虞。
时边兵新衄,大敌且奄至,上下惶駴,莫知所为,公晨夕殚虑,所以区画者有方,上遂命公与政。
郭倬具狱来上,将议薄责之,公言:「仁祖时,黄德和特以不救刘平石元孙,又诬降贼,至坐腰斩。
倬、汝翼之罪浮于德和,其可轻贷」!
乃卒论如法。
虏既犯淮,公请发桩积缗钱百馀万,遣使犒师,以作其气。
谍报虏婿挟田俊迈在宿州,公请遣俊迈子允修赴宣司,为异时通信张本,及荐丘公宜督视军马,皆从之。
居无何,虏遣韩元靓来,丘公以书来告,谓虏势尚强,在我且当遵养,彼既先发其端,岂容不领其意,欲遣人护之以归,将必大得要领。
公深然之,和议之端,实肇于此。
既而丘公以书币自通于虏帅,虏帅复书,专以首谋指侂胄,而庐、和、六合皆告捷,侂胄遂不复以和为意。
公忧且愤,因记张忠献公符离师溃后有论和事疏及与虏帅书,命吏录之示侂胄,且曰:「张公平生以讨贼复雠为己任,洎隆兴初事势未举,亦权宜就和,茍利社稷,固难执一。
惟公以魏公之心为心,庶干戈早戢,南北再安」。
公既亲草虏帅书,将自督府以遣,而侂胄复中变,改命知院张岩督视,而召丘公以归。
言者复论丘致书议和为辱国,语并及公,盖丘之进实公所荐。
方韩元靓来,丘以书白侂胄,谓和议可成,然与虏往来文书当暂去平章衔,庶几虏必听。
侂胄大怒,谓其摇撼朝廷。
丘之迹既危,而公亦数求去。
时蜀被攻急,宣抚使程松与其副吴曦不咸。
公自请出任西事,侂胄既许之,又迫众言而止。
未几,吴曦以蜀叛,公谓惟和议亟成,则西事不劳而定,又拟进旨挥付安丙等,使图之。
居无何,果杀
端明帅西路,兼宣抚副使
下诏慰安全蜀,赦兴州军民与兴元、金州两军之胁从者;
遣官告吴璘,以其忠劳,特存其后;
命从臣宣谕,且劳其师,下制总司条宽恤蜀民事;
士大夫不幸诖误者释其罪,其耻从伪命而去者,许还故官。
凡皆公所建白也
王喜李好义赏未颁,公屡言之,喜遂除节度使
之叛也,割阶、成、和、凤遗虏,诛而四郡未复,朝廷以为忧。
公言:「蜀天险,兵又素精,向者与虏通,故为败挠。
今元恶授首,将士人人用命,四郡不患不复」。
未几,如公言。
公乞颛降德音,慰安劳来,而亟选守令以拊之。
在廷蜀士少,公荐杨子谟等十三人,皆一时选。
张岩求罢甚力,公复引丘公任江淮事,不从,而以殿帅赵淳制置两淮,令诸将皆禀节度
公言与田、毕故等夷,今使受节制,必不服。
又不从。
先是既诛,具得通虏本末,岁月在交兵前。
公请下诏暴其状,以示兵端非专自我出,庶速其和。
上命公拟进,词旨痌切,读者感奋。
侂胄怙权遂非日益甚,公虽骪曲调护,迄不能回,天下大势浸以岌岌。
公忠愤填膺,思为国家剪除祸本,会今丞相鲁公密奉宸断,往来缔议,公深赞其决,遂讫天讨。
公既兼行二府事,方建白正储闱,召故老,开言路,尽下情。
凡大命令,多公所自草,庶几涤除秕政,疏瀹治原,而言者以傅会诋公,斥使居外矣。
论者虽共惜之,然帷幄事秘,公之谋议始末,四方有未之知者。
辛未诏书出,然后公之心迹昭然暴白,而天下至今称为名臣。
公字季章,眉之丹棱人
曾祖夙,赠太子太保
妣郭氏,济阳郡夫人
祖中,故左朝奉大夫、知仙井监,赠太子太傅
妣史氏,东莱郡夫人
考焘,故敷文阁学士修国史、赠端明殿学士太师、益国公谥文简
妣杨氏,益国夫人
公以父任授承务郎,监凤州比较务,主管刑、工部架阁通判永康军
文简公薨,终丧,仍通判永康,以导江县估钱最重,力请于诸司以闻,得旨均之诸邑
以词赋冠类省,明年赐第于廷,除将作监簿
丞相留卫公以恬静不竞荐,命召试馆职
对策凡五千言,自人主至大臣、台谏以及权倖、后宫,皆深议无隐。
正字,以益国夫人丧去,服除,召赴阙。
建康,奉寿皇讳,驿上皇帝书曰:「天下不幸,陛下新罹大忧,向者定省之礼有愆,群臣辩争甚切。
臣独谓睿明岂不知此,所以然者,心怀疑疾,有以乱之也。
英宗亦以疾事太皇,小有不至,谏官奏疏东朝,谓岂可责有疾之人以无疾之礼。
其后英宗清明既复,母子之爱,欢然如初。
今天降割于我家,圣心未及改为,而寿皇奄忽不待。
侧闻闵凶之初,尚以疑疾不及视敛,陛下试思,此身乃寿皇遗体,此位乃寿皇付托,追报之义,所当如何?
而五十年父子之至恩,数千载纲常之大义,特以一疑字坏之
惟因此大忧,醒然觉悟,追执丧纪,内尽哀敬,如此,则虽不正于始,犹可正于终,彝伦尚存,未至全泯」。
再除正字
时上已御极,公对,谓:「寿皇在殡,太上以疾未能执丧,陛下柩前即位,素幄御朝,实代圣父行礼。
惟厥初观听所属,宜以追慕为先,引见群臣及发号施令,词气之间,皆当寓国家艰危,不得已为宗庙社稷勉膺付托,深致惨戚之意。
而内庭燕处,起居膳服之节,悉从贬降,务使情文相称,以尽孝思」。
又谓:「天位至重,守之至艰,后世辟王,或汰然以位为乐,此昏明治乱之所由以分也。
陛下圣敬日跻,臣谓宜正固君德,先诚其意。
自古人主或徒善口耳,而心未必治,或暂能戒惧,而久必怠荒,故可象之仪止见于当宁之严,而轻佻之度或发于宫壸之邃,此由意之未诚,无正固之德故也。
臣愿稽古问学,必明于道德之归;
克己治心,必根于恻隐之实。
坐朝入宫,无庄肆之异;
自家形国,循先后之宜。
使表里无贰,始终无閒。
如此,则天资日茂,圣功纯熟,形于运用,随寓皆应」。
侍讲朱公熹以内批出守,公言:「陛下始初临御,召劝讲,闻者无不兴起。
盖以海内鸿硕,学术醇正,足以辅导圣质,开广德心。
向者或疑其过于恭劲,必将以难行之事强人主,而自入朝,温恭守道,爱君忧国,造次弗忘。
閒有论奏,词气忠恳,不失臣子之礼。
今在朝甫四旬,得望清光,密输忠款,未数数也,而命忽中发,不由中书,何陛下始者召之之勤,而今者去之之亟也!
祖宗立国,全在纪纲,维持命令,必由三省,墨敕专行,乃是衰乱之事。
陛下始初清明,岂得效尤侧僻,尽弃家法」!
班对,谓:「陛下起潜邸,履尊极,虽祖后神谋与中外推戴之力,然原其所自,实由太上与子之志素定于清衷。
窃闻先有宸翰,降付中书,其语有云:历事岁久,亦欲退闲,太皇因之,亟决大计。
观此,则内禅本末盖出于寿康,而成于慈福。
臣伏见高宗皇帝常宣示上皇亲书八字,内有『便可即真』等语,宰臣李纲奏曰:『此乃陛下受命道君,宜藏之宗庙,以示万世』。
臣愚以为太上向愆和豫,不得与于哭泣之哀,事有不幸,人子至痛。
至陛下即位,适当汹汹之时,深恐天下后世所传异词,或不知太上之实有疾与陛下所以勉承大宝,本由亲意,万一流言讹舛,有失事实,殆非所以宣昭至心、笃厚人纪也。
今幸有当时神笔具存,谓宜特赐宣取,如李纲言藏之宗庙,以示万世」。
从之。
著作佐郎、兼权刑部郎官
请外,知阆州
以旱请于制置使,得米五千石赈饥民。
始,制司置广惠仓于诸州,而利路独无有,公谓本道蓬、阆等处,皆山田硗瘠,民生最艰,请视三路置仓,为俭岁备。
制司从之,得钱引万五千,籴米三千七百馀硕,至今赖焉。
汉州提点夔路刑狱。
召对,除秘书少监权中书舍人,以家讳改直舍人院,迁宗正少卿,仍直院
都城灾,有司方穷治火所自起,逮捕骚然。
公白侂胄曰:「天圣明道中玉清昭应宫及禁中火,皆置狱穷治,谏官、御史言此实天灾,若反以罪人,恐重贻谴怒。
又言火起无迹,安知非天意,独宜修德应之。
仁宗恻然,并薄其罪,今当视以为法」。
上以灾变,令百官条阙失。
公言:「圣人之道,不过得中,天下之事,不可极意。
君父之视臣子,初岂有彼此厚薄之间哉!
特臣下以好恶之私,互相倾迫,理或至于过中,事或病于极意,此汉唐以来祸阶覆辙所以相寻而狎至也。
臣窃见二十年间,士大夫各怀异趣,议论纷纭,是非不公,彼此过当。
譬如人家子弟,自为争斗,父母亦随以不宁,而家事之当葺者顾弗暇恤,岂理也哉!
比者甄叙人物,不问旧新,中外职司,惟贤是用,德意孚洽,群情欢豫,宗社之福也。
臣闻天下大器,有同一舟,舟平则安,舟偏则危。
元祐绍圣之间,姑置勿论,止以仁庙时贾昌朝范仲淹两党言之,其间固多君子,惟其一存偏陂,遂至黑白不分。
神文至仁如天,辅以韩琦之忠,品节扶持,融摄和会,两党之隙,帖然自消,故天下之才不卒至于毁伤破坏,而皆为国家用。
陛下大度明恕,同符先朝,朝廷大臣,追踪前烈,皇极之建,与天为谋。
日者起从臣于久废,恩遇甚渥,以是知前日人才之放弃,岂陛下本心哉?
然十年之间,壮者老,老者病,收之桑榆,固已晚矣。
臣愿益坚此意,以凝治功,均视旧新之人才,深鉴党偏之害国,使群下私意、左右奸言不得以夺之,则天下幸甚」。
庆元党论起,至是始寝平,故公力陈,以坚上意。
权兵部侍郎,俄改权礼侍,兼内制同知开禧九年贡举。
皇嗣未立,公首白发其端。
是岁五月,立惠国公皇子
枢密副都承旨
十月,使北还。
明年五月权礼部尚书
八月参知政事
明年十一月侂胄诛,兼同知枢密院事
丐罢,除职畀郡。
殿中侍御史奏,降二秩,居抚州
嘉定二年,令自便。
越三年,复元秩,奉洞霄祠。
八年,以御史奏,削三秩,仍罢祠。
越四载,乃复。
明年,虏大入梁、洋,公乞下诏抚将士,曲赦沿边民,又言凤州推官姚辛骂虏不屈死,沔州通判李耆寿耻污贼手,举家自沈于河,宜见褒录。
东西两路兵失亡过半,宜选募军中子弟及死事孤以补之。
上倚公为重,除端明殿学士、知遂宁府
未至而溃兵张福等入益昌,戕王人,略阆剽果,蹂蓬溪,径抵府下。
公前已称诏遣人持檄谕福等,累数百言,福等读之泣下,曰:「李公正人,我亦知之」。
即约日解甲以降。
会官军至,挑贼,贼忿,尽燔官寺邑屋。
至府治,则曰:「李公且来居此,吾不忍毁」。
公复驰书大将张威,使卷甲以西,且谂成都诸司,调嘉定、黎、雅寨丁、牌手来会战。
贼时退据茗山,意叵测,公与东川侍郎𡌴数以逆顺祸福譬之。
贼迟疑未决间,张威以大兵至,夜遣人叩府门求药物,曰:「贼垒坚不可破,将选死士梯而登,以火攻之」。
公曰:「审尔,必多杀士卒。
曷若断贼汲路与饷道,使不得食,即成禽矣」。
以长围法驰授之,贼遂平
贼始受絷,自言:「我本自飞乌成都李参政误我」。
然公本志,实欲不烦兵而下,非怵之也。
公始至,戮恶少年之为贼乡道者数人。
进士王洋女为贼所得,往救,死之,女亦不屈,自投于池水,贼伤其脑,不死。
公赏以冠帔,又奏封孺人,赠通直郎
民居未完,复贷缗钱使筑之,日发藏以饲饿者。
缮城郛,阅禁旅,百废具兴。
明年,引疾求奉祠,报可。
去之日,送者倾城邑,父老至泣车下。
以明堂恩,封通义郡侯
十五年六月,薨于家,年六十有四。
始属疾,即亲草遗表,援张方平仁宗语,「陛下犹天地父母,岂与犬豕豺狼较胜负!
今臣剽闻虏用事臣侯姓者,尝引王猛苻融言告其主曰:『国家本戎狄,江东中华正统,天意必不绝之』。
使其果有此言,亦望略示善意,使疆埸少安,民得休息」。
资政殿学士通奉大夫致仕。
讣闻,辍视朝一日,赠金紫光禄大夫
十七年三月某日,葬于丹棱龙鹤石巨原。
夫人张氏,累封通义郡,先公若干年薨。
子铨,某官;
铸,某官;
鏻,某官。
女适某官虞香。
孙寅老。
眉山自苏氏父子以文章冠县内,而颍滨遂践政席,为元祐名辅臣。
甫若干年而文简公出,以海含山负之学,松劲玉刚之节,标式当代。
公之兄弟皆世其学,文采议论,震耀一时,公亦与闻国政,人谓有光苏氏。
然颍滨之执政也,朝廷清明,众正在列,志同而道协,故其用力也易。
虽时论中变,身弗见容,而大节瞭然无异议。
公之进也,不幸当奸臣窃柄,憸夫壬人参错要涂,阴拱旁伺,前跋后疐,故其用力也难。
方事之殷,客有讽,公曰:「嘻!
是吾心也,然国病矣,我去谁适谋此,彼荀慈明王子师温太真何人哉」!
公念回斡事机,非人莫可,二三年间,孜孜汲引,布列中外,殆不可胜数。
其大者则主丘公崇使专阃,扳钱公象祖复与政,后卒获其助。
又惟奸臣死党,师旦最其魁桀,不去之则事不可图,故乘机排击,靡遗馀力。
方是时,犹凝冰冻雪,天地惨烈,而潜嘘微阳,默导生意,戛戛乎其难!
迹不晦而身危,几不密则事败,故公之低眉抑首,若无所违拂者,是乃深为宗社计也。
持此济事,而欲人人察其肺腑,顾不愈难乎?
此公与颍滨之所以异也。
虽然,公之行事,本末亦可考已,后之君子其必有以处之。
公清修峻洁,虽在廊庙,而风致超远如山泽间人。
忧时悯世,郁然见于眉宇。
平居鞠躬履地,退然若不胜衣,至义所当为,焱厉迅发,虽莫夺也。
除奸之日,再拜辞家庙而出,曰:「不幸则以死继之」!
平生嗜学如饥渴,群经百氏,搜讨弗遗,于本朝故实尤所综练。
国有疑义,旁摭广引,如指诸掌。
其为文本于至理而达之实用,浮淫佹丽之作,未尝辄措一词。
少而好诗,晚谪临川,笺王文公诗为五十卷,至《怀清台》、《明妃曲》等篇,则显讥之不置也。
其所自作,知诗者谓不减文公
有《雁湖集》一百卷,《内外制》二十卷,《临汝闲书》百五十卷,《援毫》八十卷,《涓尘录》三卷,《中兴战功》三卷。
初,赵忠定镇蜀,辑《国朝奏议》为若干卷,公与讨论,晚又编《中兴奏议》若干卷。
经筵奏下本州录以进御,盖深有补治道云。
某之少也,以文墨小技辱知于公,虽登门之日未久,盖庶乎所谓知公之心者。
况尝与修史牒,于开禧时事颇究颠末,而铨等以铭识为请,义不得辞。
铭曰:
君子之道,或出或处。
夫岂一端,惟义是主。
虽不乱群,乃否之亨。
遁或可为,亦与时行。
哀哉斯人,如堕鬵炭。
不有君子,孰任其患!
纳沟之责,岂不在予。
褰裳濡足,其得已诸!
郿坞未夷,允若耽位。
芜湖未讨,峤若求媚。
方其濡忍,贤哲犹疑。
及其夬决,世俗亦知。
吁嗟孽臣,以国为戏。
党论未销,更稔兵议
缥焉高逝,兹惟厥时。
李公之智,胡宁昧斯!
有枭有狐,闪睒清昼。
仪仪凤麟,可与并囿。
始议北伐,既弗茍随。
迨使而归,又献厥疑。
维道之常,弗合则去。
宜去而留,公独奚慕!
国既病矣,予去何之?
及今有为,犹可扶持。
鞠躬尽力,成败孰计?
惟一乃心,庶克有济。
拔其牙角,俾日以孤。
窒其耳目,俾日以愚。
而我之交,气类环合。
剨如迅霆,震此枯蘖。
皇纲之整,公翊其成。
和议之复,公启其萌。
亿万维生,再安衽席。
身虽排根,曾岂是戚。
揆诸三贤,事或不同。
濡迹救时,则同一忠。
我铭斯石,一语敢谬?
欲知公心,天子有诏。
秋兴八首 其六 明 · 尹耕
七言律诗 押尤韵
王喜城边古废丘金波泉夹城流。
时危异姓能安汉,事去诸刘独拜侯。
鼙鼓几遭豺虎急,山川曾入犬羊羞。
石郎可是无长虑,直割燕云十六州。
养马行 清 · 梁佩兰
 出处:六莹堂集卷三
庚寅冬,耿、尚两王入广州城居民流离窜徙于乡,城内外三十里所有庐舍坟墓,悉令官军筑厩养马。梁子见而哀焉,作《养马行》。
贤王爱马如爱人,人与马并分王仁。
王乐养马忘苦辛,供给王马王之民
马日龁水草百斤,大麦小麦十斗匀。
小豆大豆驿递频,马夜龁豆仍数巡。
马肥王喜王不嗔,马瘠王怒王朴人。
东山教场地广阔,筑厩养马凡千群。
北城马厩先鬼坟,马厩养马王官军。
城南马厩近大海,马爱饮水海水清。
西关马厩在城下,城下放马马散行。
城下空地多草生,马头食草马尾横。
王谕养马要得马性情,马来自边塞马不轻。
人有齿马,服以上刑。
白马王络以珠勒,黑马王络以紫缨,紫骝马以桃花名。
斑马缀玉缫,红马缀金铃。
王日数马,点养马丁。
一马不见,王心不宁
百姓乞为王马,王不应。
广韩赋(广。广之也。韩。三韩也。古者东国有弁辰马三韩。至今俗称东国为三韩。盖采掇东国之事迹而广之也。揔六百五十二句。)乙未 清 · 俞汉隽
 出处:自著卷之一
东方九域之地在燕齐外。东西南际海。北邻靺鞨。上古朴蒙。无国都君长。帝尧世。有神降于檀木下。始有君臣。然其声音服食喜好谣俗。与中国绝不同。盖方外别国也。自檀君千二百有馀年而有箕子。自箕子九百二十有馀年而有燕人卫满之孙右渠皆都平壤号为朝鲜。是为三朝鲜。自是之后。流而为三韩。分而为四郡。别而为二府。离而为新罗高句丽百济。合而为高丽。又合而至于我国。复为朝鲜朝鲜者。盖东表日出之名也。或曰鲜汕也。国中有汕水出焉。故曰朝鲜。夫平壤仁贤之所更居。故其俗重礼让。用俎豆之器。妇人贞信不淫。门户不闭。至高句丽。劲悍好气力尚骑射。习用弓矢刀矛。犹雍州文武居之。以兴二南之化。而秦居之则其气足以招八州而朝同列。地何尝有美恶哉。在所用之耳。今夫九州广矣。安所不可如。(如往也。)击磬襄不避东海之远而入之。孔子不鄙九夷之陋而欲居之。岂非以仁人之教化风俗深厚哉。凌夷至于季世。常留心兵争末事。攻伐杀夺亡虚日。弑君亡国相随属而不绝。传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岂不信哉。虽然。中国之人。自宋以来。皆进之以为礼义之邦。称小中华。此其故何哉。由不废仁义。往往有檀箕之遗风也。盖尝论之。新罗之德纯厚。高句丽之德侈。百济之德武以懻。(音冀。强也。史记货殖传。人民矜懻忮。)故其历年。新罗最久。高句丽百济次之。而亦不下六七百年。岂所谓神明焘后者非邪。然大率皆荒陋鄙野。高丽五百年。虽文物稍备。而多乱少治。君子不与。风气漓矣。从蚤而暮。自壮而衰。固其理也。又何足怪乎。余采东事。自檀君至高丽之末世上下三千七百年之间。其故多矣。经常之治自有。而神怪之记错综。其不足法而惩之者弗著。著其大者为赋。凡三千九百有馀言。而名之曰广韩。
朕东𡗝之鄙人,幼习闻乎前言。
聿因支而寻干,稍沿流而求源(罗丽济咸祖檀君。而惟高丽太祖。实唐宣宗之曾孙龙女孙也。)
捃百世以■记,异哉邈矣厥初。
粤九种之卉服,众朴蒙以睢盱(九种。九夷之种。曰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千夷。)
桓丁喾而祖夷,市诞檀而俪尧。
神与胤其孰辨,世与年其孰究(祖夷。言东夷之始也。俪犹并也。并尧而立也。帝喾时。有桓因氏始生于东夷。桓因生神市。神市生檀君。或曰有神降于檀木下。古纪云檀君并尧而立于戊辰。至商戊丁八年。入阿斯达山今九月山也为神。寿千四十八岁。史氏曰。尧甲辰立。二十五年而为戊辰。所谓并尧而立可疑。而自唐虞至夏商。世渐浇漓。人君享国。不过五六十年。檀君岂能独寿至此。此是传世历年之数而非寿也。)
配西岬之佚女,资彭吴之厖辅(西岬今灵岩也。佚女美女也。彭吴臣名。厖厖硕也。檀君娶非西岬女为妻。生夫娄。以彭吴为辅。制官名。)
娄执玉于涂山,蛙应祷于鲲渊(禹之会诸侯于涂山也。夫娄入朝。夫娄无子。祷山川。所御马至鲲渊。见大石相对而泪。怪之转其石。有小儿金色蛙形。遂养之。名曰金蛙。及长。立为太子。)
胥馀狂而为奴,偕殷黎而君鲜。
简仁人之教条,申先王之井田胥馀箕子名。君鲜。君于朝鲜也。箕子见殷之将亡。佯狂为奴。及殷亡。武王封之朝鲜。殷民从之者五千馀人。敷八条之教。行井田法。)
至于末之否准,遵海滨而方洋。
满羁旅而巧挴,渠陨首于锋铓。
孰乱流之可济,厥祀用之不长(方洋浮游貌。巧挴。巧而贪也。挴与每生之每同。箕子四十代孙否。畏秦服属。否死。其子准立。卢绾之叛。燕人卫满亡命逃涉浿水。今大同江也。求为藩蔽。准信之。封以百里。于是诈告汉兵至。求入宿卫。因袭准。准浮海南奔。有地数千里。至其孙右渠。杀汉使涉河。武帝发兵讨之。朝鲜人王峡等。杀右渠以降。)
固圣者之遗裔,绵金马之馀箓。
辰穷鸟而投人,卞弹丸而羁属(圣者指箕子。金马今益山也。羁属。言不能自立也。箕准既为卫满所逐。走居韩地金马郡。自号韩王辰韩。秦之亡人。避役入。韩割东界以与之。或曰秦韩。不能自立。附于马韩。卞韩乐浪之裔也。与辰韩杂居而风俗相类。)
历四郡与二府,表三韩而为国武帝既讨右渠。遂定朝鲜故地为四郡。一曰乐浪。治朝鲜。今平壤。二曰临屯。治东暆。今江陵。三曰玄菟。治沃沮。今六镇。四曰真番。治霅县。今辽东境内。至昭帝时。以真番玄菟平州府。临屯乐浪东府。是为二府。○三韩见上。)
苏聆嘶而获卵,赫炳灵而剖
鳞翼其著异,媲右胁之神姝(苏。苏伐公。赫。赫居世。并人名。初高墟村长苏伐公。望见杨山麓萝井。林间有马嘶。往见得大卵。剖之中有婴儿。养之岐嶷夙成。众异之。立而为君。即朴赫居世也。以所剖之卵大似。俗谓为朴。故以朴为姓。时有龙见于阏英井。右胁生女。及长有德。居世纳为妃。时人称为二圣。)
鹊护函而东来,巨人自于婆那(婆那国王娶女国王女。有娠七年而生卵。王弃之。母不忍。裹以帛。置椟中浮之海。任其所往。至辰韩阿珍浦口。有妪引之以绳。开椟见之。有小儿。取而养之。或曰是儿不知姓氏。椟来时有一鹊飞鸣而随之。宜省鹊字。以昔为姓。又以解椟而出。因名脱解。身长九尺。知识过人。后遂为王。)
逮儒理而揖逊,胡主鬯以齿牙南解王薨。太子儒理以脱解有德让之。脱解曰。神器非庸人所堪。吾闻圣智人多齿。试以饼啮之。儒理齿理多。乃立为王。)
始林蔚其閜砢(閜音哥。砢音懦。),扬巽羽之喈音。
曰祚我以佳胤奉天锡而氏金。
匝三姓而相承,开一千之来今(始林今庆州也。閜砢。树木相扶持貌。三姓。朴昔金也。脱解王夜闻金城西始林间有鸡声。迟明遣公视之。有金色小椟挂树梢。白鸡鸣其上。取而开之。有小儿姿貌奇伟。王喜曰。岂非天祚我以嗣胤乎。遂名阏智。阏智小儿之称。以其出于金椟。故姓金氏。以鸡怪名始林为鸡林。)
睹曦而感影,厥生蒙而破壳。
籋淲(籋音聂淲音斯)水之鱼鳖,迕三衣而逃虐(籋蹑也。迕遇也。金蛙得女子于太白山南。问之。女曰我是河伯之女名柳花。金蛙异之。幽之室中。为日所照。引身避之。日影又逐而照之。因而有孕。生一大卵。裹以物。寘之暖处。有儿破壳而出。骨表英伟。自作弓矢。百发百中。扶馀之属。称善射为朱蒙。故遂名朱蒙。金蛙有七子。技能皆不及朱蒙。长子带素谗于王。母潜遣朱蒙以避害。朱蒙遂行至淲水。欲渡无梁。忽鱼鳖浮出成桥。才渡而散。追骑不及。至毛屯谷。适遇三人。一人麻衣。一人衲衣。一人水藻衣。遂与之俱至卒本。今成川也。因都焉。国号曰高句丽。)
从十臣以南徙,温罹谗而自疏。
陟负儿之高岳,卜慰礼之可居(负儿岳今三角山。慰礼今稷山也。朱蒙生二子。长曰沸流。次曰温祚。朱蒙先已娶礼氏之女。生子类利。及类利为太子。沸流,温祚恐不能容。与乌干马黎等十人。南行至汉山。今都城。登负儿岳之上。徘徊望见可居之地。已而温祚就河南礼城都之。以十臣为辅国。号十济。后以百姓乐从。改号百济。)
氏同源而分流,遂彊大于丽济。
及西干而区分,拓山河而鼎峙(西干。新罗称王之号也。俗称其王为居西干。朱蒙,温祚。与新罗瓜分而鼎峙。互相侵攻焉。)
错犬牙以小国,羌不可以数计陈寿志。三韩所统凡七十馀国。)
昔伽倻之二脑,首露实为青裔。
大年而并耦,美上德之延世。
居作台而招贤,坐观繇而摈嬖(伽倻今陜川也。初大伽倻有神女感夷毗呵。生二子。曰脑窒朱日。曰脑窒青裔。青裔即金首露也。都驾洛郡。今金海也。一云有人望见龟峰有异气。且闻空中语。就得金盒开视之。有六金卵。不日皆化为男。众异之。立始生者为君。以金卵姓金氏。以始生名首露。首露王得岸隃陀国君之女为妃。姓许氏。首露王寿百五十八岁。许氏寿百五十七岁。首露王薨。子居登立。作招贤台。召七点山人旵。至后孙坐知。嬖佣女政乱。其臣元道极谏。筮得解之拇。坐知遂摈女。国治。)
貊窅窱而不显,獩何代而都溟。
稷砮楛之别区,宾姬诵以旅庭。
邻不咸之磅礴,际溟渤之环瀛(貊獩并国名。窅窱幽深貌。溟今江陵也。稷。稷慎氏。一云肃慎氏。本末靺鞨。高句丽别种也。其国产石砮楛矢。宾。宾服也。姬诵周成王名。旅陈也。庭庭实也。不咸山名。今白头山也。)
三乙降于乇(音陟)罗,次南极之明星。
双乌去而不返,云日月之禀精(乇罗今济州也。次。星缠之次也。南极明星。寿星也。乇罗。南海中国。初无君长。有高乙那,良乙那,夫乙那三人。化生为人。分居三都。各为帅长。世传其国近南极老人星云。东海滨有人。夫曰迎乌。妻曰细乌。一日迎乌采藻海滨。漂至日本国小岛为王。细乌寻其夫至岛。遂立为妃。时以二乌为日月之精。后新罗置县。今之迎日也。)
咸建邦而立号,卒弱肉之强吞。
离以千而合三,何变多而事繁(东国之初。小国甚多。其后为罗丽济所并。)
利遭诟而谇母,聆础声而稽诹。
循七棱而获釰,终见父乎南陬(朱蒙娶扶馀礼氏有娠。王既去。乃生类利。类利尝出游弹雀。误中汲妇盆。妇骂曰。此儿无父。其顽如此。类利惭。归问其母曰。我父何人。今安在。母曰。汝父不容于国。南奔开国。将行语我曰。有遗物藏在七岭七谷石上松下。得此者乃吾儿也。类利遍索不得。一日闻柱础间有声。就见之。础石有七棱。类利解之曰。七岭七谷者七棱也。石上者柱也。乃索柱下。得断釰一段。至卒本见王。王出所藏断釰合之果验。遂立以为嗣。○以下高句丽事。)
解阻勇而折弓,遵父命而伏辜。
衋枪原之寄冤,謇同归于嬴苏(阻恃也。嬴苏。秦太子扶苏也。琉璃王类利太子解明有勇力。尝至黄龙国。国王赠强弓。解明折之。王怒其失邻国之和。遣使赐釰自裁。解明欲自杀。或止之曰。使者一至而自杀。安知非诈乎。解明曰。父命不可逃也。乃往东原。以枪插地。走马触枪而死。后人遂名其地曰枪原。)
带毁卵而自危,投赤乌而骄邻。
咍强梁之不得,懿络氏之顺存(强梁不得。金人铭云强梁者不得其死。顺存。以顺而存全也。扶馀王带素遣使让高句丽。示骄色。王子无恤对使者曰。有累卵于此。王若不毁其卵。则吾将事之。带素不知其意。有老妪对曰。累卵者危也。其意若曰尔不知自危。不如易危以安而自理也。带素得赤乌一头二身者。或曰其并二国之徵乎。带素喜。送示句丽。句丽王报曰。黑者北方之色而今变为南方之色。盖瑞物也。而送于我。两国存亡。未可知也。带素悔之。句丽王遂率师杀带素。素之弟立。降于句丽。句丽封为王。以其背有络文。赐姓络氏。)
好谋潜于及妇,断自鸣之鼓角。
彼父子之无亲,胡信谗而相贼(句丽王子好童游于沃沮。今□□也。乐浪王崔理见其非常人。妻以女。乐浪旧有鼓角。将有敌兵则自鸣。好童将还。潜谓女曰。汝入武库。割破鼓角。女遂潜入。割破鼓面角口。好童归。劝王袭乐浪。崔理以鼓角不鸣不设备。丽兵袭之。乃知鼓角皆破。杀女出降。好童貌美。王爱之。王元妃恐夺嫡。谗之王。王乃疑而杀之。)
窥神器而朵颐,符虎尾之豹啮。
祸于何而不有,固天道之洄泬(句丽王宫梦。有豹啮断虎尾。或占之曰。虎者百兽之长。豹同类而小者也。意者王之宗类。有谋绝王之后者乎。已而王弟遂成果篡位。杀宫之二子。其臣明临答夫因民不忍。又弑遂成而立其弟伯固。)
晋北由而获丑,延西巴而共位。
卓赏留之一着,良致理之有以(晋进也。北由。北溟人怪由。西巴。西洋洞人乙巴素也。留。晏留。句丽臣也。句丽王之杀带素也。道遇一人。身长九尺。面白而目有光。自言臣是北溟人名怪由。请为王取带素头。及战。怪由直前斩其头。国川王男武。既诛叛臣左可虑等。徵晏留委政。留荐西洋洞人乙巴素。王以礼聘之。拜为国相。巴素修明政教。国以大治。王谓留曰。非子吾不能得巴素。遂拜官。)
于迎优而聚麀,挑岐怒而招戎。
罽甄义而明责,犹戢顽而善终。
愤死鸟之哀鸣,神乃得以诛凶故。
牝鸡之戒晨,有震漦之灭宗(国川王男武薨。王后于氏秘不发丧。夜见王弟发岐曰。王无后。子宜嗣之。发岐不知王薨。责还于氏。于氏又见王弟延优曰。王薨无子。发岐年长当嗣。而谓妾有异心。故来见子也。遂执其手入宫。矫遗命立之。是为山上王。发岐怒。奔告辽东太守公孙度。以兵来伐延优。延优遣弟罽须御之。须谓岐曰。延优固非义也。兄亦以一时之愤。欲灭宗国。何面目见先人于地下乎。发岐惭悔自刎。罽须哀哭。收葬而还。延优责曰。汝不杀岐足矣。今哭之哀。其谓我无道乎。罽须曰。王不以礼让。非友于之义。吾欲成王之美。故收而殡之。王若葬以兄礼。谁谓非义乎。延优感悟。遂以王礼葬发岐。于氏遂为延优妻。及将死。言于群臣曰。吾失节。无面目于国川矣。如群臣不忍弃沟壑。葬于山上王侧也。国川降于巫曰。吾见于氏归山上。不胜愤。与之战矣。然羞见国人。以物遮我也。于是植松七重于陵前。)
女获豕而近幸,丁厥子而践祚。
路无鬣而不问,有君人之伟(路。路马也。句丽郊豕逸。逐之不能获。有女美而艳。笑而前执之。山上王闻而异之。夜微行至女家御之。生忧位居。性宽仁。母欲试其心。截王之路马鬣。王只曰马无鬣乎。)
咨少强之大禽,不顾难而图终。
子胥沉而吴墟,得来饿而丸蓬。
密挺身而捍王,纽赍刃而戕敌。
纵疏谏而致败,犹柴原之怀德子胥见本传。得来人名。丸。丸都。今宁边也。东川王忧位居数侵中国。其臣得来谏不听。叹曰。吾见此地将生蓬蒿。遂饿死。魏幽州刺史毌丘俭攻陷丸都。王出奔至竹岭。军士尽散。独密友在侧力战。王间行得脱。令曰得密友者厚赏。刘屋句见密友仆地。负而至。王枕以股。久而乃苏。王又为追兵所困。计穷不知所为。东部人纽由以诡辞诈降魏军。魏将受之。纽由藏刀食器。刺魏将胸。与之俱死军乱。王反国论功。以密友纽由为第一。其后王薨。国人怀德。莫不哀伤。及葬。至墓而自死者甚众焉。国人伐柴覆其尸。遂名其地曰柴原。)
卢逸之不容,悯相夫之济恶。
惟殃庆之类至,芦叶起于肘腋西川王药卢杀其弟逸友素。药卢之子相夫嗣立。又忌其叔父达贾功高得人心。其弟咄固有异心。皆杀之。国人冤之。咄固之子乙弗出奔。相夫无道益甚。其臣仓助利谋废之。谓其众曰。同我心者效我。乃以芦叶插冠。众皆插之。助利遂废王。王自刭。立乙弗为王。)
乙逃难而为佣,困廋屦而泣路。
御冠里之軨车,主晋国之宗祧(冠里见汉书。宣帝微时。困于莲勺卤中。尝舍长安尚冠里买饼。所从买家辄大雠。及昭帝崩。太仆以軨猎车奉迎。遂即位。晋国见左传。骊姬之乱。公子重耳出奔居外十九年赵襄曰。主晋祀者其重耳乎。后为文公。乙弗始逃去。佣作于水室人阴牟之家。牟苦之昼督樵采。夜禁蛙声。乙弗不堪苦去。与东村人再牟贩盐。寓江东村家。主妪怒其小与盐。潜置屦盐中。诬以廋屦告于宰。宰笞之。形容枯槁。不知为王孙也。及仓助利废王。欲立乙弗。遣萧友等至沸流河。物色之。欲迎以归。乙弗曰。我野人。非王孙也。友等固请。遂迎还。)
父聆呱而发戏,指佣温之痴呆。
慕荆芈之嫁建,羌矢心而靡回(荆芈见左传。楚昭王伍胥所逐。出奔郧。钟建负王女季芈而逃。及乱定。王欲嫁季芈季芈曰。钟建负我。遂嫁钟建平原王有少女好啼。王戏曰。汝每啼。长当归愚温达温达佣人也。容貌龙钟。破衫弊屦。乞食于市。时人目为愚温达。及王女既长当嫁。将嫁上部高氏。女曰。王者无戏。今何改温达乎。妾不敢承父命。王怒曰。汝不顺我。非吾女。任汝所适。以宝钏数十枚。系肘以出之。女至温达家。母盲。问温达所在。母曰。子臭芬。子手滑。必贵人也。儿鄙不宜近。儿饥甚取榆皮去。女至山下。见温达与之言。温达怒曰。此非幼女所至。必狐魅也。不顾而去。女随之固请。温达许之。乃卖钏买资。遂为夫妻。后温达新罗战死。欲葬柩不前。妻来拊之。柩遂行。)
喟隋唐之黩武,殚宇内之兵
壮乙支之用兵,嘉杨君之守墨。
萨水之髅台,环市郛以彳亍。
咸奔走而死咋,师不得以东牧(杨君。安市城主杨万春也。万春之名。东史不传。尹斗寿奉使中国。中国人有记者。遂录归以传。守墨。墨翟之守也。萨水。今清川江。髅台。髑髅台。见□□。死咋。抵死咋指也。隋炀帝动天下兵征句丽。婴阳王遣将乙支文德。帅兵御之。兵至萨水。文德大破之。遗隋将于仲文诗曰。神策究天文。妙算穷地理。战胜功既高。知足愿云止。初隋兵渡辽者。凡三十万五千人。及败。其得还者。才二千七百人。资储器械亡失殆尽。其后宝庄王时唐太宗以盖苏文弑其君。亲征句丽。乘胜攻安市城。六旬不下。帝以辽左早寒。敕班师。城主登城拜辞。帝嘉其固守。赐缣百疋。以励事君。)
盖厚恶于擢筋,不易世而阋墙。
外挟援而搆乱,上失道而招殃(擢筋见史记。崔杼淖齿擢王筋。悬之庙梁。盖苏文自云生水中以惑众。弑荣留王。断为数段。弃之沟中。立臧为王。自为莫离支。官名。及苏文死。其子男生代之。与二弟男健男产相残。男生出走。遣子于唐。求内附为援。史氏云唐宗虽不得志于安市。而句丽国势亦危急。此虽苏文之罪。而亦宝庄不君之致也。)
蹙丙鹿之山河,绩度辽而芥拾。
讫蒙运之九百,显诜秘之八十。
不居惧而思巽,宜厥亡之不腊(丙鹿丽字。绩。唐将李绩也。蒙运。朱蒙之国运。诜秘。道诜之秘记也。不腊见左传。晋侯假道于虞。宫之奇谏不听。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唐高宗李绩薛仁贵。与新罗兵合攻句丽。攻拔扶馀城。今□□也。于是扶馀川中四十馀城皆降。侍御史贾言忠奉使还自辽东。帝问兵事。对曰必克。昔先帝不得志者。以无衅也。谚曰。军无媒中道回。先帝固其势也。今男生兄弟阋狠。为我乡道。虏之情伪。我尽知之。且句丽秘记曰。不及九百年。当有八十大将灭之。高氏自汉有国。今九百年。而李绩年八十。臣故曰必克。已而唐罗兵攻平壤城拔之。宝庄王臧降。句丽亡。史氏云易之爻二多誉。四多惧近也。句丽自秦汉之后。介在中国东北隅。其比邻皆天子之有司也。乱世则英雄特起。僭窃名位。句丽既居多惧之地。终无谦巽之意。侵其封埸。居其郡县。兵连祸结。隋唐统一。犹顽然而不畏。王降国灭。不亦宜乎。)
方上下之辑睦,倾天下而不足。
逮国势之崩溃,驰一将而从欲(隋唐动天下之兵。而终不能得志。及其终。一李绩足以亡之者。由于自为不可伐自为可伐之异也。)
济开利而闭信,尤武力之相尚(济。百济也。○以下百济事。)
世攻伐以为能,耻壤地之不广。
卤王嬉而好奕,髡乃得以愚之。
欲弊齐而重燕,蹈从士之诈欺。
斲山骨而为椑(音僻。),楼台高而民疲。
寇深于门庭,虽噬脐而曷追。
桀浏睨而三唾,杀其王如狐鸱。
固乱逆之可诛,嗟遭戮而逢嗤(卤王。盖卤王也。髡释也。从士。合从之士也。山骨石也。椑也。盖卤王好奕。浮屠道琳欲为句丽间百济。以棋见王。王昵之。琳说王曰。臣受恩厚。愿献一言。王之国天险也。宜筑城郭壮宫室。竦人视听。且先王暴骸骨。民屋圮河流。臣窃耻之。王于是尽发国人。蒸土筑城。壮其楼台。取郁里河大石为椁以葬父。仓庾耗竭。民穷国危。道琳逃还。劝句丽袭之。济王始悔。句丽兵围百济。再曾桀娄,古尔万年再曾古尔复姓。桀娄万年名也。等攻拔之。纵火焚城。王出走。桀娄追之。王下马拜。桀娄三唾王面而数之。缚送阿且城下害之。桀娄万年本百济人。获罪逃入句丽。至是为乡道。)
斤徇解而昭辜,武夷芍而惩恶。
虽无德之可称,犹举义而讨贼文周王为解仇所弑。三斤王年才十三。命将讨之诛解仇。牟大王为芍加所弑。武宁王斩芍加。投之白江。史氏曰。三斤能以稚年命将致讨。武宁亦即位未久。能行诛讨。皆得春秋之义。)
罔后王之知逸,竞耽乐之是从。
牣流阁之珍奇,狃泚河之歌钟(牣充也。泚河泗泚河。今白马江也。东城王起临流阁。高五丈。穿池置囿。以养珍禽奇兽。至武王。亦喜游宴。常出游于泗泚河北浦。两岸奇岩怪石错立。间以奇花异草。如画图中。王饮酒极欢。鼓瑟自歌。时人遂名其地曰大王浦。)
慈圮绝而鲜终,崇峻宇而愎谏(义慈幼有孝友之行。时号海东曾子。后乃淫酗耽乐。杜绝忠谏。以及于亡。)
谅济德之天厌,降妖孽以兆乱。
啾于深宫,死鱼竟于脩岸(义慈王时。宫中槐树自鸣如人哭。又死鱼浮出泗泚河。长三丈。其馀灾异甚众。)
申枯骴之报期,昭龟文之月轮新罗王欲伐百济。请兵于唐。不报。独坐有忧色。若有长春罢郎者曰。臣虽枯骨。犹思报国。唐帝已命苏定方。将以明年五月伐济。今王有忧色。故敢来先告。已而不见长春罢郎。二人尝死于百济之战者也。明年夏。帝果遣苏定方等。与罗兵伐百济。是时百济多怪。有鬼入王宫大呼百济百济亡。即入地。王使人掘之。深可三尺许。得一龟。背有文曰百济同月轮。新罗如月新。王问之。巫解曰。同月轮者满也。满则亏。如月新者未满也。未满则渐盈。王怒杀巫。)
炭岘既以失守,虚白江以无人。
忠何辜而瘐死,兴遭谗而弗伸(炭岘今□□。白江白马江也。义慈淫酗日甚。佐平官名成忠极谏。王怒囚之。忠不食。临死上书曰。臣观时察变。必有兵革。敌兵若来。使陆不过炭岘。水不入白江。王不纳。遂死狱中。唐罗兵既逼。王始惧。佐平兴首尝得罪窜。王使人问曰。事急矣。如之何。兴首曰。白江炭岘。国之要冲。使唐不入江。罗不踰岘。待其粮尽。破之必矣。议者皆曰。兴首久在缧绁。怨君而不爱国。其言不可用。遂及于败。)
阶断累而贾(音鼓)勇,卒见危而殉身。
畴立慬而尽节,夫夫惟其诚臣百济闻唐罗兵已过白江炭岘。遣将军阶伯。率师御之。阶伯曰。吾以偏师。当二国之兵。存亡未可知。必为妻子累。与其生辱。不如死快。遂尽杀其家属。至黄山。猝遇罗兵战死。)
江浦散以舞影,哀落花之纷缤。
生婴禅而并归,死皓宝以为邻(婴禅。孺子婴刘禅也。皓宝。孙皓陈叔宝也。唐罗兵乘胜迫百济。王叹曰。悔不用成忠之言。夜走保熊津城。今公州也。王宫诸姬走大王浦岩石上堕死。后人名其岩曰落花岩百济亡。义慈病死于唐。诏葬孙皓陈叔宝傍。)
惜三十之传世,咸前后之随车。
忽国宝于善邻,违大邦而自沮。
乃骎骎焉底亡,馀氏之祀忽诸百济凡三十王。世仇新罗。侵害不已。唐帝再下诏平其怨。阳从而阴违之。以获罪于大国。国遂以亡。)
罗其初之立国,先二氏而恢基(罗新罗也。二氏丽与济也。○以下新罗事。)
峻星台与月城,度壮居之宏规真德王时。作瞻星台。累石为之。上方下圆。通其中。人由中而上。高数丈。婆娑王时。筑半月城。周一千二十三步。)
脱王弟于樊笼,堤捐躯而蹈难。
脊令飞于故国,哀忠魂之不返。
望鸱述而伤心,聆忧息而流叹(脊令。鹡鸰鸟。鸱述岭。今庆州也。忧息曲名。初实圣王质未斯欣于倭。卜好于句丽。及讷祗王立。思见二弟。召朴堤上谋之。堤上曰。臣闻主忧臣辱。臣请行。遂聘句丽。说其王。率还卜好。又之倭。诈若叛者。倭人信之。密议灭罗。取未斯欣及堤上妻孥以归。堤上知之。以计潜遣未斯欣。欣曰。吾何忍独行。堤上曰。若救公而慰王之情则足矣。安敢爱生。未斯欣泣辞遁还。倭人觉之。鞠堤上曰。何乃窃遣。堤上曰。欲成吾君之志耳。倭人怒曰。汝若称倭国臣厚赏。鸡林臣具五刑。堤上曰。宁为鸡林之犬豚。不为倭国之臣子。倭人剥堤上脚。令趍刈蒹上。问何国臣。曰鸡林。使立热铁上又问。又曰鸡林。倭人乃烧杀木岛中。王闻之哀恸。使未斯欣娶其女。因置酒。与未斯欣握手极欢。作忧息曲以慰之。初堤上之入倭也。其妻泣。堤上曰毋思也。吾与子诀矣。至是妻率其三女。上鸱述岭。望倭国痛哭而死。为鸱述神母。后人立祠。)
有毕逋之哑哑,衔天书而飞鸣。
入弯弧于琴衣,爰二死而一生(毕。逋乌也。炤智王幸天泉亭。有乌衔书来鸣。得其书。书外面云开见二人死。不开一人死。王开视之。书曰射琴匣。王入宫射之。果有焚修僧与妃潜通者。妃与僧皆诛。自是国俗每岁是日。以糯饭祭乌。)
墨西来而俑佛,顿何为而血白。
惠又踵而导之,开八关而易俗(讷祗王时。梁遣使赐王香。君臣皆不知名与所用。沙门墨胡子适自句丽至曰。焚此则可以致诚于三宝。三宝者。佛陀达摩僧伽也。烧此发愿。则必有灵应。罗之佛法自此始。至法兴王。欲兴佛教。群臣咸曰不可。异次顿独曰佛不可不信。王以独为异言。欲诛之。异次顿临死曰。我为法就刑。佛若有灵。我死必有异。及斩。血从断处涌。色白如乳。众怪之。不复毁佛。其后真兴王时。居漆夫伐句丽。以浮屠惠亮来。惠亮劝王置八关之法。八关者。不杀生。不偷盗。不淫佚。不妄语。不饮酒。不坐高大床。不着香华。不乐观听。关者闭也。禁闭不犯也。)
源何术而考行,俊又何以相戕。
何郎徒之辅义,简美丽以翱翔。
日康娱以游遨,何善恶之自彰(法兴王时。选童男容仪端正者。号风月主。至真兴王。置花郎。初君臣患无以知人。欲使类聚群游。观其行义。举而用之。遂选美女二人。奉为源花。一曰南毛。一曰俊贞。聚徒争妍。于是俊贞妒杀南毛。王诛俊贞。遂废源花。后更取美男子盛饰之。名花郎。其徒日众。或道义相磨。或歌乐相悦。游娱山水。无远不至。岁月既久。邪正自见。择其多誉者用之。)
稷謇謇以尸谏,恐灵脩之逸豫。
声隐隐于道左,曰吾王之毋去。
忠靡间于死生,匪精诚其曷与真平王好猎。伊飧官名金后稷屡切谏不听。后稷病且死。谓其子曰。吾生不能匡君。死有以悟君。我死。瘗我于王游畋路侧。其子从之。他日王出畋。中路有声。若曰王无去者。王顾问之。从者曰。彼后稷也。遂陈后稷临死之言。王潸然曰。夫子生忠谏死不忘。爱我至矣。吾不改。何颜见夫子于地下。遂终身不复猎。)
引龟兔而赚邻,保疆而全身。
聿三让而缵位,种神德于东人(善德王遣伊飧金春秋。乞师于句丽。句丽王谓春秋曰。还我地。兵可出。春秋曰。臣乞师来。王不救。反劫以还地。臣有死而已。王怒囚之。春秋赂王嬖臣先道解。先道解谓春秋曰。子不闻龟兔之说乎。东海龙王病心。医言用兔肝。患海中无兔。有一龟登陆见兔言海中岛居之好。兔信之。负龟背以行。行数里。龟告以实。兔曰。吾神明之后。能出五脏洗之。日者小觉心烦。出肝洗之。忘内之。肝尚在岩石上。归取可乎。龟乃还。兔脱而走曰。愚哉汝也。岂有无肝而生者乎。龟悯默而去。春秋喻其意。上书许还地。句丽王遂赦归春秋。春秋出境。谓送者曰。地非使臣所得专。与书云云者。啚生还耳。后真德王薨。群臣奉春秋为王。春秋三让而后即位。是为文武王。统三韩。时和岁丰。布一疋直三十硕或五十硕。民皆谓之圣代。)
掷锦裙而赌梦,姬缀纽而于嫔(文武王妃。金庾信之妹也。初庾信妹宝姬梦登西兄山坐旋。流遍国内。觉而与其弟言。弟掷锦裙为直曰。愿买兄梦。一日王与庾信蹴鞠。庾信故践落王衣纽。唤宝姬缀纽。宝姬辞。其弟遽进而缀之。美而艳。王遂与为婚。即文明后也。)
膺统会之嘉运,天乃资以虎臣。
梦二星之降己,背文森而呈祥。
遌神胜而获诀,入咽薄而掀芒。
回落星而上天,翼水鸟之东翔。
毕亡王之骄淫,遂系慈而俘臧(虎臣。金庾信也。神胜。神人难胜也。咽薄山名。今□□也。慈义慈。臧宝藏也。庾信父舒玄。与肃讫宗之女万明野合。舒玄适于庚辰夜梦。荧惑镇二星降于己。二十月而生庾信。背有七星文。舒玄谓其妻曰。吾以庚辰夜梦而得此儿。庚与庾辰与字近声似。且古人有庾信。遂以名。幼有大志。尝独入中岳。斋誓告天。忽有一老人曰。此多毒虫猛兽。少年何来也。庾信曰。愿闻长者尊名。老人曰。吾名难胜也。庾信就请求方术。老人授以秘。因忽不见。尝携剑独入咽薄山祷天。因祈降灵于剑。已而虚角二星光芒下垂。剑若动摇然。毗昙之乱。两阵相对。忽丙夜大星落月城。毗昙曰。吾闻落星之下。必有流血。庾信其败乎。庾信乃造偶人抱火。载于风鸢而飏之。若上天然。风于路曰。夜落星还上以疑贼。遂进击斩毗昙。又百济之战。有水鸟东飞。庾信喜。遂奋击破之。)
若杀身而成仁,固肩比而眉列。
幢下之顾名,速含守之尽节(幢下官名。速含今□□也。百济允忠陷大耶城。今陜川也。都督金品释自刎。幢下收败卒。以死拒之。或劝且姑降。以啚后效。曰。吾父名我以者。使我岁寒不凋。吾何可屈。遂死。百济又攻速含城。城守讷催固守无外援。讷催忼慨谓士卒曰。岁寒不凋。此诚志士尽节之日也。力战死。)
宁子之感遇,金真骨之耻活(真骨。罗俗以王之贵族号为真骨百济侵茂山等三城。金庾信力竭。顾谓丕宁子曰。岁寒知。非子谁能出奇。丕宁子曰。众中独属我。可谓知己。遂突阵而死。阳山之战。金歆运为将。济兵急击。或曰今贼起暗中。虽死无知者。况公王之宠婿。国之真骨。若死。贼之幸而我之耻也。歆运曰。丈夫许身于国。何计人之知不知而易心乎。遂格斗而死。后人作阳山歌以哀之。)
有父风之素那,不畏死之逼实蛇山人沈那膂力过人。济人指为飞将。相谓曰。沈那尚生。莫近白城。其子素那雄豪如其父。靺鞨潜袭阿达。素那向贼奋刃大呼曰。尔知新罗有沈那之子素那乎。奋击突贼。矢集如猬而死。金马之战。逼实赴战。将行。与其妻诀曰。吾二兄夫果骤徒。皆死于国。吾何独畏死。今日固死别也。遂战死。)
胤椵城之冒刃,官黄山之殷血(椵城今□□。黄山今连山也。沙飧金令胤。盘屈之子也。生长世家。名节自许。及至岑城。诸将皆欲勿迫穷寇。令胤奋曰。临阵无勇。礼之所戒。有进无退。士之常分。丈夫临死。何必雷同。遂力斗死。黄山之役。官昌为副。其父品日曰。汝虽幼有志气。今日其可无勇乎。官昌曰唯。直捣敌阵。济将阶伯生擒。爱其勇释还。官昌再入力斗。阶伯禽斩。系首于鞍送之。品日执其首。以袖拭血曰。吾儿死于王事。无悔矣。三军激慨。鼓噪进击。遂杀阶伯。)
帚山偕而遂志,赞奚踵而成烈百济之战。将军武殷猝遇伏。士卒错愕。武殷二子帚项,贵山大言曰。吾尝闻临阵无退。何可奔窜。以马授其父。遂共力斗死。岑守赞德百济。城将陷。大呼曰。吾王委我以一城而不能全。死必为厉鬼。歼济人以复此城。遂嗔目触槐而死。后其子奚论。亦与济战。兵既交。奚论曰。昔吾父死于此。此吾死日也。遂赴死。)
匹夫死于七重,罽头殉于驻跸驻跸山名。今辽东也。高句丽围七重城。城守匹夫且战且守。敌终不能下。欲引还。会有间者复来力战。匹夫励众曰。忠臣义士。死且不屈。奋拳一呼。病者皆起。敌乘风纵火。匹夫肢体穿破。血流至踵。仆而死。薛罽头新罗人。尝曰。罗之用人。只论骨品。我欲入中华取荣名。遂随海舶入唐。会文皇亲征句丽。罽头自荐为左武卫。至辽东。与句丽人战于驻跸山。力战死。帝泣曰。吾人尚畏死。外国人乃为吾死事乎。命厚礼葬之。)
有趾美而俪操,或抗爽而著洁。
猗立志之较然,咸赴义如饥渴。
夫烈士之卓行,固寿人之邦家。
岂绵祚之无以,视二邻而独多(二邻丽济也。)
曰头黡其无恶(音伍。),异强首之骨相。
际强邻之交午,昌辞足以外攘(强首。中原沙梁人。头后有高骨。其父昔谛以问相者。相者曰相法。面黡无好。头黡无恶。此必奇物乎。及长学儒。魁然为一时之杰。太宗王时。唐诏至。中有难解处。强首一见无滞。王惊喜问姓名。对曰臣名牛头。王曰卿头骨高。可称强首。强首文章自任。能以书翰致意于中国及丽济二邦。故能结好成功。其请兵于唐。以平丽济者。亦文章之助为多焉。古纪曰。文章则强首,帝文,守真,良图,风训,骨番。帝文以下五人。其事逸不传。)
孤云仪于上京,始高氏之幕宾。
黄巢而诛僭,歌青松而识真。
伤时命之不偶,遵伽倻而栖身(孤云。崔致远号也。□□□□真丽太祖也。致远年十二入唐。中乾符及第。高骈辟为从事。作黄巢檄。已而东还。自以将行己志。而衰季多疑忌不能容。自伤不偶。逍遥自放。晚入伽倻山以终老焉。致远始西游时。与江东诗人罗隐相善。负才自高。不轻许人。独示致远歌诗五轴。又善同年顾云。将归。云送以诗曰。我闻海上三金鳌。金鳌头戴山高高。山之上兮珠宫贝阙黄金殿。山之下兮千里万里之洪涛。傍边一点鸡林碧。鳌山秀生奇特。十二乘船渡海来。文章感动中华国。十八横行战词苑。一箭射破金门策。初致远见丽太祖。知其非常人。致书有鸡林黄叶鹄岭青松之句。后显宗以密赞祖业。赠内史。后又谥文昌侯。)
闻弘儒之謇博,自瑶宫之胚胎。
刱方言而释经,风花王以寓诙(弘儒。薛聪爵号也。沙门元晓之子。性明锐。生而知道。以儒学显。尝作方言。释九经之训。以道后生。尝侍神文王燕语。语花王事以风之。大意指小人问贤者也。死。赠爵弘儒侯。)
金生神于八法,率居逼于三昧。
彼文肆而艺精,盖群芳之所在(八法。笔家永字八法也。三昧。画家三昧也。金生父母微。不知系出。自幼能书。平生不攻他艺。隶行草皆入神。宋崇宁中高丽学士洪灌奉使入宋。以金生行草一卷。示翰林杨球李革。二人笑曰。天下除右军。安有妙笔如此哉。灌屡辨之。终不信。有率居者善画。画老松于皇龙寺壁上。体干鲜皴。枝叶盘屈。鸟雀望之飞入。及到蹭蹬而落。画久色漫。寺僧补以丹青。鸟雀不复至。)
憬向德之刲髀,感孙顺之获钟。
极天性之所至,蔼孝道之上穷(熊川人向德性至孝。值岁凶父母饥。向德刲髀以食之。又吮母痈。圣德王赐租。立石纪其事。宪德王时。孝子孙顺父殁家贫。与妻佣作以养母。顺有小儿每夺母食。顺曰。儿可得。母难再求。欲掘地埋之。忽得石钟。试撞之。舂容可爱。妻曰。得异物。殆儿之福。愿勿埋。顺遂负儿。携钟而还。悬而撞之。声闻王宫。王谓左右曰。西郊有钟声清远。宜寻之。果得于顺家。王闻其事。叹曰。孙顺殆古之郭巨也。厚赐之。)
际厚誓而瞽从,嘉实归而镜合。
皎一心而罔贰,忧姱节之不立(有二达官同里。一时各生男女。男曰白云。女曰际厚。二氏约婚。白云十五而盲。际厚父欲改聘于茂太守李佼平。际厚将之。密语白云曰。妾与子约为夫妇久矣。违父不孝。姑且就之。子且寻我于茂。否者妾死矣。白云果寻至。际厚与之逃去。遂为夫妇。栗里薛氏有艳色。父年老当防秋。薛自恨妇人不得代。沙梁人嘉实诣薛曰。愿代尊君之役。薛喜而告其父。父谢嘉实曰。君若不鄙。愿以弱息奉箕帚。嘉实遂请期。薛曰。妾心许之矣。有死亡贰。待君还未晚也。乃破镜中分为信。嘉实以一马属薛曰。善饲之。此天下良马也。后当有需。遂行。会国多乱。不以时代。奄至六年。父谓女曰。三年期也。期尽久矣。可归他族。薛曰。吾不忍弃信食言。父哀其齿长。又不知嘉实存亡。欲夺情。女将逃之。适见嘉实所留马。太息流涕。而嘉实夕至。枯槁蓝缕。不知其为嘉实也。以破镜验之。遂为夫妇。)
悼实兮之棘棘,遭蔽美而嫉妒。
摈荒陬而作歌,援楚累而自固真平王时。上舍人官名实兮刚直。下舍人珍堤便佞。王信珍堤而疏实兮。珍堤日夜谮实兮于王。王放实兮于冷林。或谓实兮曰。君世以忠诚闻。今遭谮远谪。何不自辨。实兮曰。昔屈原孤直而见摈。佞臣惑主。忠臣被斥。何足怪乎。遂作歌以见意。)
信悲歌而枯柏,仁怨诗而震雷。
发精祲而相干,缤动物而昭菑(音灾。孝成王在潜邸。与信忠围棋于柏树下。谓曰他日我不忘汝。汝亦不忘君。负者有如此。王既即位。录功而遗信忠。信忠作歌贴之柏树。树忽自枯。王闻之大惊曰。几忘乎角弓矣。召赐信忠爵。乃苏。真圣女主淫秽政乱。有人榜于路讥时政。王怒命搜之不得。或告曰。此必文人不得志者之所为也。无乃隐者巨仁乎。王命下巨仁狱。将刑之。巨仁愤冤书狱壁曰。于公恸哭三年旱。邹衍含悲五月霜。今我幽愁还似古。皇天无语但苍苍。其夕忽震雷雨雹。王惧释之。)
援雅琴而替碓,结委命而不怛。
托至人而为徒,遗外胶而全质(有人家甚贫衣百结。时号为百结先生先生荣启期之为人。常以琴自随。凡喜怒悲欢不平之事。一于琴宣之。岁将暮。邻里舂。其妻闻杵声叹曰。人皆舂。我独无。何以卒岁。先生仰天笑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来不可拒。往不可追。子何伤乎。乃鼓琴作杵声以慰之。世传为碓乐。)
佩印署之相让,袭虞芮之馀风(有印观者卖绵。其邻署调以谷买之。忽有鸢揽绵堕印观家。印观还之署调。署调曰。鸢揽绵与汝天也。吾何受。印观还其谷。署调曰。谷已为汝有。吾又何受。二人固相让。并弃于市。市官以闻。王并赐官。)
仰勿稽之遐厉,踵之推之高踪之推。晋个之推也。浦上八国。侵加罗国。加罗求救。奈解王遣将救之。有勿稽子者功最大不录。骨浦等三国攻竭火城。勿稽子从王。又有大功。又不录。人或以为言。勿稽子曰。臣道见危致命忠也。浦上竭火之役。吾不能致命。非忠也。不忠而仕。累及先人。非孝也。既失忠孝。何面目立乎。遂逃入师彘山不返。)
漆仙灵之浪慕,剑沟渎之小谅。
彼骛诞而伤义,奚其事之足尚(有大世者。伊餐台之子也。少有方外志。欲学神仙。求友遇仇漆。引与之游南山寺。忽风雨落叶汎于庭潦。大世谓仇漆曰。吾与君各取一叶为舟。以观其行之先后。已而大世之叶在前。仇漆勃然曰。吾何独不能乎。大世知其可与。遂言其志。与之乘舟而去。后不知所往。有剑君者。为沙梁宫舍人。适岁饥。诸舍人盗分仓谷。剑君独不受。众欲杀以灭口。召剑君。剑君知而欲赴。或曰。君何知其必死而轻身以赴也。且何不白有司。剑君曰。彼曲我直而反自逃。非丈夫也。畏死而抵人于罪。非义也。遂往食毒而死。)
惕旋风之鬼警,讶竹叶之神贶(惠恭王时。旋风起自庾信。至始祖陵。始祖陵蛇陵也。赫居世薨七日。遗体散落于地。国人欲合而葬之。有大蛇逐禁。遂各葬五体为五陵。名曰蛇陵。尘雾暗暝。若有哭泣悲叹之声。王惧致祭谢过。儒礼王时。伊西伊西今清道。古国急攻金城。王不能克。忽有异兵大至。人皆珥竹叶。助击破之。不知所去。人或见竹叶数万积于味邹王陵前。国人谓先王阴助异兵。号其长陵。)
允荐诚而发秘,勒逃乱而播音(初有玉宝高者。入智异山。学琴五十年。自制三十曲。传之续命得。续命得传之贵金。贵金亦入智异山不出。王恐琴道断绝。遣伊飧允兴学其音。允兴简安长,清长二少年诣学焉。贵金教之而不肯传其秘。于是允兴捧酒。其妻执盏。致礼尽诚。然后始得其秘。时加耶国嘉实王。见唐之乐器。命乐师于勒。造十二曲。后于勒见其国将乱。携乐器投新罗。真兴王受置国原。遣稽古万德等。传受其业。)
何故而夜合,使万波而息潜(古纪云神女王时。东海中忽有一小山。形如龟头。上有一竿。昼分为二。夜合为一。王命斮之作笛。名曰万波息笛。)
玉何为而殊性,踰主屹而响沉(主屹山名。今闻庆也。新罗古有玉笛。踰主屹则吹之无声。)
神人降于云浦,陈都破之歌曲。
何昧戒而忽警,崇虚瑞以颠覆(宪康王出游鹤城。今蔚山也。还至海浦。云雾晦暝。迷失道路。祷于海神开霁。因名开云浦。有异人处容者。奇形诡服。又有四神人。衣巾诡异。形容可骇。不知所从来。诣王前歌舞。其歌有智理多逃。都破都破等语。盖谓以智理国者多逃去而都邑将破。故歌以警之也。时人不知。反以为瑞。耽乐滋甚。故国终以亡。)
跂古初之嘉俳,怀圣时之兜率。
谅声音之政通,君子审乎六律(罗俗自七月既望至八月望。每日早集大部之庭绩麻。夜分而罢。考其功之多少。负者置酒食以谢胜者。相与歌舞。百戏皆作。谓之嘉俳。儒理王时。民俗康乐。始制兜率歌。此为歌乐之始也。)
阳枕戈而诛明,昭恒干于春秋。
释仇而不修,同齐白之寘钩(恒干。常法也。修。修隙也。齐白。齐桓公小白也。兴德王薨。堂弟均贞。堂弟之子悌隆非均贞子。皆当立。金阳恺徵等既奉均贞为王。金明利弘等党悌隆。遂与之战。金明之党裴伯。射金阳中股。弑均贞。立悌隆。均贞子祐徵逃。依张保皋。金明寻又弑悌隆而自立。于是金阳奉祐徵。与保皋起兵。讨金明诛之。召伯曰。犬吠非主尔。为尔主射我。我不与校。毋恐。众曰。金公尚宥伯。吾属无患矣。于是立祐徵为王。)
皋捐忮而容友,卒并力而卫社。
何细人之怂恿,歼我良而颠厦(初张保皋与其友郑年。皆以善战名。行海底五十里不噎。保皋才不及。而以齿常慢亦以艺不肯相下。后保皋得镇清失职饥寒。欲就食于保皋。或曰。彼与君不相能。往则死矣。曰。饥寒而死。往而死。死等耳。遂往谒保皋。与饮极欢。金明之乱。与并力举义。平祸乱。迎立祐徵。及祐徵之子庆膺嗣为王。有谓保皋反。王信之。遂杀保皋。史氏云唐臣保皋郭汾阳祁奚。称其牢落奇节。且保皋有捍卫翊戴之功。而一朝以反死。岂不冤哉。)
眇弓降于重午,获乌签而自奇。
东原而寝大,建泰封之雄基。
陈胜之首事,胡末世而邦夷。
咨下民之毒痡,星神告以镜诗。
曰先鸡而后鸭,帝降子于辰陲。
龙藏木而显金,仪遗谶而稽之(弓裔。宪安王子。或云景文王子也。以重午生。生而有齿。目有光焰。王以为不祥。遣使杀之。使者投之楼下。婢窃捧之。误手触。眇其一目。遂抱而逃。及壮祝发。有胆气。尝赴斋。有乌衔物落所持钵中。视之牙签书王字。乃秘而不言。颇自负。遂入溟州。击取傍郡县。尝南至兴州。今顺兴也。剑击浮石寺壁画罗王像。国号摩震。后改泰封。都铁圆。今铁原也。弓裔既立国。残虐无道。恶其妻康氏切谏。撞其阴。并杀其二子。无辜受戮。民不堪其毒。会唐商王昌瑾来寓铁圆。尝于市中见老人着古衣冠。左执磁碗。右持古镜。求卖镜。瑾易以米。老人即分米与市中乞儿。因忽不见。瑾归悬其镜。日映镜面。有细字。其文曰。上帝降子于辰马。先操鸡后搏鸭。巳年二龙见。一藏身青木中。一显形黑金东瑾告弓裔。弓裔求镜主不得。惟勃飒寺佛堂镇星塑像如其人。命宋含弘等解之。降子者王侍中也。辰马者韩马韩也。青木者也。松岳郡人以龙为名者之孙。即王侍中也。黑金者铁也。铁圆也。弓裔初兴于此。终灭于此之验也。先鸡后鸭者。王侍中先得鸡林。后收鸭绿之意也。含弘等畏祸。诡辞对之。已而诸将密翊丽祖。弓裔寻遇害于斧壤民。国灭。)
虎乳而著异,值宗国之剥乱。
擅后济之雄强,啸南土之剽悍。
及凶锋于王肩,荡鲍石以烟散。
彼徒勇其胡得,终逆子之搆患。
悯遭囚于金山,遂发疽而身刬。
惟二暴之一辙,咸为建而驱难金山寺名。今金沟也。二暴。甄萱及弓裔也。建王建也。驱难。驱除其难也。甄萱尚州人。在襁褓时。父耕母馌。虎来乳之。及壮。体貌雄奇。真圣女主政乱。聚徒。自称后百济王。都完山。今全州也。设官分职。侵新罗郊畿。王求救于丽。丽祖出师救。猝入罗都。时王与夫人嫔御出游鲍石亭。置酒娱乐。贼至不意。一时逃窜。纵兵大掠。弑王。立王族弟金傅。是为敬顺王。丽祖要大战。金乐,申崇谦死之。次古昌。今安东也。与丽祖战不克。虏百姓入完山有子十馀人。第四子金刚身长多智。意欲传位。金刚诸兄良剑,龙剑皆在外。独神剑在侧。伊餐能奂等劝神剑幽金山寺。遣人杀金刚。神剑自立为王。金山三朔。逃奔锦城。今罗州也。遣人请见丽祖。丽祖喜。遣庾黔弼劳来之。及至。尊为尚父曰。臣所以投身者。愿仗威灵诛逆子耳。若借神兵歼之。虽死无恨。丽祖许出兵。神剑逆战不克。遂降。丽祖以能奂造谋。神剑被诱。只诛能奂。释神剑。忧懑发疽。死于黄山佛寺。)
既兵交而国弱,傅焉足以自谋。
卒归命于兴王,馆柳花而优游(傅敬顺王名。兴王。兴国之王。指丽祖也。柳花宫名。王以四方土地。尽为他有。国势孤弱。不能自安。遂降于丽。率百僚发王都。香车宝马。连亘三十馀里。丽王郊劳。馆金傅于柳花宫。妻以女。拜乐浪王。除其国为庆州。为傅食邑。后傅以病卒。)
卓王子之炳义,流北地之芳徽。
山皆骨而树屋,甘草食与麻衣北地。汉北地王谌也。皆骨山今淮阳也。敬顺王方议降丽。群臣议不一。王子曰。国之存亡。必有天命。当与忠臣义士。收合民心。以死自守。力尽而后已。岂宜以一千年社稷。一朝轻以与人。王曰。孤危若此。势不能全。吾不忍使无辜之民肝脑涂地。乃遣侍郎金封休。赍书请降。王子恸哭。径入皆骨山。倚岩为屋。麻衣草食终其身。)
我祖赫其秉贞,履不二之大道。
逆新主之所好,左厥职于芼户。
岂高标之少人,嗟事逸而莫考(新主指丽祖也。左。左降也。芼。芼兮县。今庆州也。户。户长也。俞氏之先。有曰义臣仕于新罗。及罗亡。丽祖欲臣之。抗节不屈。丽祖恶之。贬为杞溪县即古之芼兮也户长。子孙贯焉。)
盖揖逊而官国,固三代之未有。
袭圣贤之风化,革混沌之荒陋。
何历世而寝衰,纷西教之汎溢(初讷祗王崇信墨胡。子炤智王稍事佛教。至法兴王。佛教始大兴。自其后遂代盛焉。)
闾里比其塔庙,齐民逃于缁褐。
至释子而尼妻,或灰身而海骨孝成宣德二王。遗命烧柩。散骨东海。)
贻祸殃于永世,牝鸡又以邦癄。
二曼僭而相继,真圣浮于雉照。
畴讫运之挽回,哀一朝之殄剿(癄病也。二曼。善德王德曼。真德王胜曼。皆女主也。真圣王亦女主。雉照。吕雉武照也。德曼多知。唐帝尝赐真平王牡丹花图并花子。德曼曰。此花绝艳而画无蜂蝶。是必无香。及种果然。一日虾蟆大集于玉门池。德曼曰。虾蟆怒目。兵象也。吾尝闻西南边谷有名玉门者。意者有邻兵乎。命将搜之。果百济军入玉门谷。解鞍休士。遂击杀之。又尝预言死期。至其日果薨。胜曼长七尺。垂手过膝。真圣主淫虐残毒。政乱国危。弓裔,甄萱,赤裤贼等。一时蜂起。主遂禅位于孝恭王峣。)
诜相岳而授诀,建应符而挺姿。
翊爪牙之竱(音单)心,妻提甲而衣之(初王建隆。有并吞三韩之志。娶韩氏。居岳南。有浮屠道诜来憩门外树下。叹曰此地当出圣人。隆倒屣出迎。相与登松岳。道诜仰观俯察。以一封书授隆曰。公明年必生子。既长可与此书。书秘世莫知也。及期果生。多异兆。性宽厚有济世之量。及长。投弓裔。弓裔暴虐失人心。会有王昌瑾买镜事。事见上弘述,白玉,三能山,卜沙贵等。洪儒裴玄庆,申崇谦,卜智谦小名也密谋推戴。责诸将曰。吾以忠义自许。王虽暴乱。安敢有二心。诸将固劝不听。其妻柳氏遽从帐中出。谓曰。举义代虐。自古已然。今闻诸将语。天命归矣。何辞之力。遂提甲领以被之。于是诸将扶拥而出。遂即位。○以下高丽事。)
起鹄岛之良将,显古昌之三师
济三季之苍生,廓四陲之群魑(鹄岛今□□也。古昌今安东也。三师。三太师宣平,权幸,张吉也。三季。三国之末也。群魑。指甄萱,弓裔等也。丽祖刱业之初。庾黔弼屡树大功。已而王信谮言。流黔弼于鹄岛。后与甄萱战不克。王忧之。黔弼自谪中上书曰。臣虽负罪在贬。闻甄萱侵我。臣已选丁修舰。愿上勿忧。丽祖见书泣曰。吾不明误信谗。弃此忠臣。亟遣使召还。黔弼既还。大捷于槎滩之战。新罗老幼迎泣曰。微大匡。吾其为鱼肉乎。黔弼自是名振三韩。丽祖益宠之。丽祖克于古昌。以城主宣平,权幸,张吉为大相。)
胡贻谟之弗臧,袭禅教而首训。
宠神剑而启奸,饿胡驼而搆衅(丽祖既统三韩。初作训要以垂后世。书凡十条。护佛为首。识者非之。神剑事见上。契丹遣使来。归橐驼五十匹。王以契丹尝背渤海之盟。不足结欢。流其使。系橐驼万夫桥下。皆饿死。史氏云终丽世。启篡逆之祸。搆胡虏之衅。皆丽祖宠神剑饿胡驼之所由也。)
卵奸规以股肱,穴复壁以怀刃。
阁太阿之神铓,导群僭以发轫(卵。卵育也。阁。倚阁之阁也。群僭。王规以下诸强臣也。初丽祖纳王规女为妃。生广州院君。欲立之。及惠宗立谗王二弟尧。及昭王知之。遇二弟益厚。遂谋弑逆。一日王不豫。崔知梦知梦善解梦。太祖赐是名。奏将有变。宜移御以避之。王即潜徙重光殿。夜率其党。穴壁而入。寝已空矣。不得售。王知将作乱。密与大匡王式廉谋应变。及王薨。弟尧立。是为定宗。将作乱。式廉引兵斩。诛其党三百馀人。史氏云太祖不知之匪人。使居股肱之地。惠宗逆谋而拱手谨避。五百年君弱臣强之端。已兆于此矣。)
崔叫阍而沥血,徐折虏而戢难。
猗有君而有臣,属小康之熙运成宗时政治少康。尝求言。上柱国崔承老上书极言。言甚切直。世以为丽朝言事之首。时契丹萧逊宁。将兵来侵。大振声势。恐喝日至。王议欲割地。群臣无敢言者。独徐熙力陈不可割。欲与一战。王遣如丹营乞和。至丹营。抗礼不屈。理折萧逊宁。辞气忼慨。逊宁遂服。请和而还。)
伏致阳于中冓,妖牝啄厥嗣胤(千秋太后皇甫氏穆宗母也。私洞州人金致阳生子。与阳谋立其子为王。忌大良君询。强令出家。询安宗郁子。即新罗王金傅伯父亿廉之外孙。)
畜阴气以为瘤,涌海中之嶙嶾(瘤疣也。嶙嶾高崒貌。时有山涌于耽罗海中。山之始出也。云雾晦暝。地动如雷。凡七昼夜始开霁。山高百馀丈。周四十馀里。无草木。烟气羃其上。望之如硫黄。史氏云唐武后时。山涌于地。谓之庆山。时有上书者曰。天气不和则寒暑并。地气不和则堆埠兴。人气不和则赘疣生。陛下以女主处阳位。刚柔反易。故地气隔塞而有山涌之异。窃以为非庆也。皇甫氏淫佚。大乱将作。故天降山异。)
祸实基于长渐,宜兆乱之中酝(兆乱。康兆之乱也。王知致阳谋乱。召大良君。仍徵西北面巡检使康兆入。兆遂谋废立。及大良君至即位。兆废王为让国君。王知不免。与太后号泣。出居法王寺。兆使人守之。诛致阳。流其党及太后亲属。已而兆遣金光甫进毒前王。不肯饮。光甫谓其从者安霸等曰。兆言前王若不饮。直行大事。报以自刃。否者吾属族矣。是夜霸等遂弑前王。以自刎闻。踰月火葬。臣民莫不悲愤。而新王不知。至契丹兴师问罪然后乃知之。)
询旧劳而乃作,星为龙而叶吉(询既被千秋后所逐。寓崇教寺。有僧梦见大星陨寺庭。变而为龙。又变为人。即询也。后寓三角山神穴寺。太后屡遣人谋害。僧匿之地室中以避。询乃上书曰。奸党遣人围逼。且遣酒食。臣疑毒不进。与乌鹊。乌鹊毙。愿上怜救。会王有疾。召近密示询书。又示刘忠正告变书告致阳逆谋之书也曰。朕朝夕入地。太祖之孙。惟询在。卿等宜共扶之。于是群臣议遣皇甫俞义迎之。王手书勉其慎行。俞义等往迎于神穴寺。僧疑为奸党所遣。匿不出。俞义等具道其所以。遂迎立之。是为显宗。)
惜新主之不昭,致强寇之义伐显宗既立。犹不知康兆弑逆之变。以兆为吏部尚书。于是契丹主自将步骑四十万。号义军。问康兆弑君之罪。且令擒送兆。王使兆御丹。兆以剑车排阵攻之。丹兵屡却。兆遂有轻敌之心。与客弹棋不设备。)
及口中之多食,天道还于冥叱(兆既慢敌。或告丹兵至。兆曰。如口中之食少则不可。宜使多入。再告丹兵已多入。兆惊起曰信乎。恍忽间若见穆宗立于其后。叱之曰汝奴休矣。天伐讵可逃耶。兆即脱䥐长跪曰。死罪死罪。言未讫。丹兵缚兆裹以毡。载去斩之。)
蔡疾风之劲草,邯文曲之精英。
当酉戌之险𡾟,匪哲辅以曷能。
文曲星名,酉戌之险。
己酉庚戌数年中契丹之乱也,显宗契丹所逐。
播越南奔,群臣或亡或叛。
而独智蔡文执羁靮,终始殚诚。
随机应变,卒保车驾。
姜邯赞亦有大功于是役,至其削平祸乱。
克复三韩,世以为邯赞之功也。
邯赞少好学多奇略,体貌矮陋。
衣裳垕弊,然正色立朝。
临大事决大策,矻然为邦家柱石。
初有使臣夜入始兴郡,今顺兴顺兴壬戌誊本作衿川更考)也。
见大星陨于人家,遣使往视之。
适其家妇生男,使臣心异之。
取归以养,即邯赞也。
后宋使见邯赞,便下拜曰。
不见文曲星久矣,今在此矣。
经三叶而逮文,四境之内安谧。
虽左道之是崇,犹资辅以文律(逮文。谓及于文宗也。历显德靖三宗而为文宗。文宗智略宏远。宽仁容物。躬勤节俭。用贤恤民。家给人足。号为太平。独事佛尤甚。创兴王寺德水县。移其县于杨川。寺凡二千八百间。十二年而毕。塔以银为里。以金为表。凡费银四百二十七斤。金一百四十四斤。古未有也。然用崔冲等。文教亦大兴。)
自双冀而骛华,于文宪敦实
分九斋而育英,标十徒以为率(音律。双冀五代时周人。尝奉使东来。因仕于高丽文宪。崔冲谥也。初光宗命双冀知贡举。冀以诗赋颂及时务策取进士及第高丽之置科举自冀始。然亦专尚浮华矣。至显宗以来。积劳兵革。文教未兴。崔冲收召后进。教诲不倦。诸生坌集。遂分九斋。各有标号。谓之崔侍中徒。又有儒臣立徒者凡十二。世称十二徒。冲徒最盛。东方学校自此始兴。时人谓冲为海东之孔子。)
肃睿承其丰亨,遂驰心于开边。
聿观繇而启誓,警胡芦之雉悬。
任瓘宠之喜功,祸遂结而兵连睿宗初立。欲伐女真。而以丧未遑出师。后边将报女真侵突边城。其酋长以一胡芦悬雉尾。转示诸部落。其计不可测。王于是出重光殿佛龛所藏肃宗誓疏以示大臣。王犹豫未决。命崔弘嗣筮于太庙。遇坎之既济。遂定议出师。以尹瓘为元帅。吴延宠副之。伐女真置九城。已而复还九城于女真。三四年民苦于兵。)
惟忱诚之款款,翼大邦以谋忠。
洞猾邻之肺肝,爰求医而胪衷(猾邻。女真也。宋徽宗通好女真。为灭辽之约。睿宗欲献忠而无路。遂托病求医于宋。愿得良医上所亲信者。徽宗择遣二国医。至则甚厚遇而久不召见。二医怪之。私请馆伴。一日得旨入见。王屏左右。密谕二医曰。寡人非病也。有事欲达宋皇。闻宋欲与女真连和。夹攻契丹。此非良策也。我国与女真最近故常察之。人面兽心。贪婪如豺狼。何可与之共事。彼既克契丹。后必及宋。次必及我。宜有以备之。二医曰。备之奈何。王曰。女真作一阵法。我思可胜之术。盖如柺求蟹切。音箉。又古买切。音乖。子。马之类也。二医归奏徽宗徽宗怒责二医。丞相童贯蔡京等恐语泄。乃为食食二医。其一人出门吐血后不死。其一人归即死。)
至于仁而主闇,权臣从以鸱张。
巨鱼跋于李拓,西氛恶于清匡。
集流矢于黄屋,索(音朔)龙涎于浿江(仁仁宗也。索萧索也。浿江今大同江也。睿宗薨。仁宗立幼冲。李资谦欲固其权宠。纳二女为妃。势益炽。王恶之。使智蔡文之子禄延等啚之。禄延等夜率兵入宫。先杀资谦党拓俊京弟与子。于是资谦俊京围宫城。王御神凤门宣谕。流矢及御前。又纵火。火迫内寝。王走至山呼亭。恐被害。请禅位于资谦。资谦犹畏公议不敢发。王步出西华门。俊京突入杀侍臣殆尽。迁王于重兴院。左右皆贼党。王郁无聊。独与内医崔思全谋之。全诣俊京。谕以忠义。俊京心然之。时资谦因十八子之谶。图不轨。置毒饼中以进。妃密白王以饼投乌。乌毙。又进毒药。妃阳蹑而覆之。妃即资谦女也。于是俊京既闻思全之言。又因微事。与资谦有隙。乃决策讨资谦。遂与金珦等奉王军器监。严兵卫召资谦囚之。悉斩其党。流资谦于灵光。寻死。资谦之乱甫平。又有西京僧妙清。以诡诞惑众。谓上京基业已衰。宫阙烧残。西京林原驿。即阴阳家所谓大花势有王气。宜移御。朝臣郑知常白寿翰等附之以为圣人。遂起新宫于西京。王御新宫受贺。清等诬言方上坐殿。空中有乐声。清与知常等密作大饼空其中。穿一孔盛熟油。沉于大同江。油浮出水面。望若五色。因说曰。大同江有瑞气。此神龙吐涎。千载之嘉瑞也。时有业油韂音詹马障泥也者告曰。熟油汎水则有异色。乃令泅者索之。果诈也。群臣见清稍露。多请诛者。清惧。遂与赵匡等。以西京叛。王命金富轼率师御之。富轼斩白,郑二人。进兵。列城震惧。以迎官军。赵匡知不可抗。斩妙清及诸贼首。遣尹瞻请罪于朝。宰相文公仁等缚下狱。匡惧不见赦。复叛杀王人无数。已而富轼攻拔西京自焚死。凡数年平。)
清平山人,超既离乎祸鹄。
得大雅之明哲,委轩冕以全躅清平山川也。山人。李资玄也。资玄容貌魁伟。性聪敏。登第为大乐丞。一日忽弃官入清平山。王屡诏徵之。资玄辞表曰。以鸟养鸟。庶无钟鼓之忧。观鱼知鱼。俾遂江湖之性。王知不可致。为幸南京。谕赴行在。因命留三角山清凉寺。由是资玄独免于资谦之祸。)
彼东山之贱夫,驾虚行以自高。
韬帷薄之不修,冒云林之清标(东山处士郭舆睿宗即位。以旧知徵置左右。赐西华门外别业。固求退去。王又赐京城东若头峰筑室以居。名曰东山斋。王数微行至其斋。其见宠遇如此。然自少不娶妻。守洪州时私一妓。遆期将满。使饮药。诈云仙去。潜携至。色衰遣还。又于山斋。常以婢妾随其身。人争笑之。)
晛狃侈而长傲,宠火者而疏良。
离宫络以百所,上囿敞以毬场(晛毅宗名。火者丽俗称宦为火者。王淫侈无道。日以游宴为事。赐宦者郑諴犀带。而疏诤臣郑袭明。袭明知不可与有为。仰药而死。王于是尽夺群臣第宅。列为离宫。筑毬庭。观击毬戏。日以为常。)
激粗悍之虓怒,挑烛髯以相攻。
若草薙而禽狝,朝廷为之一空毅宗与诸文臣游幸宴乐无虚日。扈从将士疲困生嗔。文骄武怨。一日王命武臣为手搏戏。欲因而厚赐以慰其心。文臣韩赖猜之。因相搏。遽批大将军李绍膺之颊。即坠阶下。王与群臣拊掌大笑。郑仲夫励声诘赖曰。膺虽武夫。官是三品。何辱之甚。先是金富轼之子敦中。早登第气锐。尝以烛燃仲夫髯。仲夫手搏辱之。富轼诉王欲拷仲夫仲夫逃免。至是又有韩赖事。于是仲夫李高李义方等作乱。杀赖,敦中及诸文臣。屠戮殆尽。积尸如山。武臣益横。凡戴文冠者。虽胥吏无一遗种。王惧召仲夫谋弭乱。仲夫不对而出。已而仲父等放王于巨济。立王弟翼阳公皓。是为明宗。于是武臣号其所会处曰重房。)
庾七日而庭哭,化羠性而蹈忠(羠。羯羠也。明宗既立。遣庾应圭奉表如金。金主不允前王之让位。应圭具服立庭。昼夜不移三日。金主劝食犹不食。至五日气将绝。力不能立。数仆倒。金主怜其忠曰。有臣如此。当降允诏。应圭遂受诏而还。)
甫发愤而夷身,旼拉脊而逞凶。
临川之前知,乌鸢避于渊(契符合也。金甫当起兵于东界。欲讨仲夫。复立前王。使张纯锡等至巨济。奉前王出居庆州。已而甫当兵败。李义方鞠杀之。甫当临死。误引诸文臣。义方等又尽杀文臣。投之江水。于是仲夫等遣李义旼于庆州图大事。旼出前王至神元寺北渊上。献酒数杯。拉其脊骨。应手有声。便大笑。朴存威裹以褥。合两釜投之渊中。忽有旋风卒起。尘沙飞扬。有僧泅取尸釜出水。鱼鳖乌鸢不敢伤。遂瘗水滨。初毅宗宴金使。金使善相人。毅宗问曰。寡人寿几何。金使曰。王之寿久不可数。今满庭老少之臣尽逝然后有临川之患。及庚癸之乱。老少文臣皆被害。而王亦遇渊上之变。临川之说。至是果验。)
笑立龙之不终,嫉忠献之世恶。
虽虺蜴之暂除,纵貙虎以腾跃(立龙。赵位宠也。位宠起兵于西京。以讨仲夫为名。列城响应。既而义声寝衰。所为渐近叛逆。王遣尹鳞瞻讨之。一日鳞瞻忽闻西京城上有人呼立龙。笑曰位宠其死矣。去人与头。其能生乎。已而擒斩西京。平时崔忠献以勇敢为将。其弟忠粹养鹁鸽。为李义旼之子至荣所夺。遂与忠献捕诛旼父子。悉斩其党。忠献自诛。旼又大杀朝臣。废王立平凉公旼。是为神宗。专恣暴戾。毒痡生灵。虺蜴虽除。而貙虎入室。四世执国命。人主受其节制。自王规以下。代有老贼权奸。而忠献尤甚焉。)
翰林之趍走,瞻马首而捐耻。
陋白云之揄扬,托文章而宣媚翰林琴仪。白云李奎报号也。二人为时名儒而谄事忠献。仪每立语忠献马前。奎报作忠献男山茅亭记以颂美之。时人鄙之。)
闵放言于虹弥,韩葆躬于方丈。
英风飒其立懦,超溷浊以振响(闵闵湜。令谟之子。弥沙弥。俗称小君为沙弥虹。沙弥者。言虹一端接地。一端属天。喻小君王子而母贱也。方丈智异山也。湜豁达有度明宗诸少君。招权纳贿。朝士争附。独湜不往。酒酣曰。虹沙弥辈败国。其放旷多此类。时有韩惟汉者世居京都。见忠献专政曰。难将至矣。携妻子隐于智异山。清修苦节。世高其风。未几有丹蒙之难。)
乐园毅以詟狄,威烈神于御戎。
当二寇之陆梁,樽俎澹以折冲。
干城之沦丧,愈外食而内讧乐园赵冲独乐园。威烈金就砺谥也。二寇。契丹蒙古也。出入将相。朝野倚重。当丹蒙之乱。与就砺同心协力。雍容杯酒之间。却敌如神。国家赖安。为相。开独乐园于东皋。与贤士大夫逍遥。以琴酒自娱。就砺身长六尺五寸。须过其腹。每盛服。令二婢分举其须而后束带。与合东真兵。击丹寇。东真哈真语就砺曰。果与我结好。当先遥礼蒙古皇帝。次礼万奴皇帝。就砺只拜蒙古曰。天下安有二皇帝邪。哈真见就砺状貌奇伟。又奇其言。问年称兄曰。吾行天下多矣。未见如公者。遂饮酒极欢。)
怡滔天而沦社,蹙沁水之孤岛。
斥神珠之正言,驱禄转以涉涝(怡崔瑀。瑀改名怡时忠献死。其子瑀继执国命。沁水江华也。神珠俞升朝也。升朝初名亢淳。工古文。世称亢淳文。朴仁硕有藻鉴。尝曰此子如照夜神珠。求不可得。禄转。车名。时公卿会议御蒙。皆希旨。谓宜徙都避乱。独升朝大言以为不可。不悦。于是迫王行先集禄转车百馀两。以输家财。王发开京江华时霖雨弥旬。泥泞没胫。人马皆僵仆。失所号哭者。不可胜数。)
沆沿父以蝮鸷,因三世而执命。
有罹谮而逢怒,景台先之危行(去声。)
河东既以罹刃,流海岛而播摒(沆瑀子也。台予也。先先祖也。播摒。播徙除弃也。沆弑其母。蒸其父所爱姬妾。稔恶愈甚。有郑瑊者谗于沆曰。河东监务卢成与及第俞汝谐,乡人李圭等。常置酒唱和。诽谤国政。有贤士搥胸日娼雏得意之句。沆大怒。斩成等。流汝谐等于海岛。)
至童谊而乃绝,蜂目又以跳蹂。
果稔恶其何益,中自绝其颈脰崔沆死。子谊又嗣。昏暗稚弱。璥与林衍,金俊等。捕斩谊。悉诛其党。崔氏始除。璥等与百官俱会泰定门。复政于王。未几又有林衍之乱。衍蜂目豺声。捷而有力。能倒身臂行。与璥等。共诛崔谊。又杀金俊。势益炽专废立。人连遣使责前王之处。衍忧懑疽发背死。子惟茂继执父权。寻反伏诛。)
上洛之矫矫,妣发梦于餐云。
折三抄之尾毒,清海寇之狂氛(三抄。三别抄也。初崔瑀以国中多盗聚勇士。每夜巡行禁暴。名曰夜别抄。后稍益众。遂分为左右。又以国人自蒙逃还者为一部。号神义军。是为三别抄。权臣厚其禄。养为爪牙。籍其力。互相诛除叛逆。及元宗复都旧京。初崔瑀䝱高宗迁都江华。后蒙人以不出陆。威喝日至。至是遂还都开京。三别抄有叛心。裴仲孙卢永禧等。悉载宝货子女。弃江华南下寇掠。转入耽罗。上洛公金方庆。敬顺王远孙。母有娠。屡梦餐云霞。常曰。云气常在吾口鼻。儿必神仙来。及生。方庆严毅寡言。不拘小节。年至八十九。头发不白。倭寇之乱。方庆屡有大功。倭人畏方庆远遁。又尝征济州。平别抄之乱。)
衋諹祸之楚苦,钦孚警之宛转忠烈王驰骋游畋。穷极奢侈。宠尹秀及僧祖英等。侍史沈諹极谏。王大怒关木索。置碎瓦股间。迭令人踏之。问首发此议者。諹终不言。郭预,闵渍等救解乃免。时有伍允孚者。世为太史。精于占候。又善卜筮。性切直。每以国事为己忧。或见王失。或因天灾。必恳恳入谏。不听则涕泣固争。期于必从。尝告朔于太祖真殿。且拜且泣曰。太祖太祖。君之国事。将日非矣。因呜咽不自胜。诚恳如此。为人貌丑寡言笑。)
硕还驹而伏清,朱扪虱而抗狷(崔硕出守升平。今顺天也。旧俗守将遆还。赠马七匹。使自择。及硕还。邑人以故事持马请择。硕笑曰。马能至京足矣。何必择。且曰。吾在邑时有牝生驹。今带以来。是我贪也。遂还马与驹。州人立石颂德。号八马碑。朱悦性刚直。不与世俯仰。常励声骂座。伸脚扪虱而谈。旁若无人。貌丑。鼻如烂。尝与宰相言。悦坐听貌甚倨。宰相使吏责曰。宰相语。宜伏地听。悦曰。宰相语伏地听。君上语。将掘地听乎。王常曰。此老貌虽如鬼。心则如水。)
尚高风于郭伞,师俭德于薛荐(郭预性平澹劲直。虽贵显。如布衣时。其在翰苑。每雨中跣足持伞。独至龙化池。赏莲赋诗。后人高其风致。多咏其事。薛公俭亦廉谨清俭。尝卧疾。布被莞荐。萧然若僧居。蔡弘哲见而叹曰。自吾辈而望公。所谓壤虫之于黄鹄也。)
辽阳之假(音格)诚,媄巴江之绝恋巴江阳川也。高宗末。溟州吏金迁母与季子德獜。被虏于蒙人之难。迁时年十五。日夜号泣。时被虏者多道死。迁闻母亦死。服衰终制。后十四年。有百户习成者自元来。呼溟州人于市三日。适迁友旌善人金纯应之。成授迁母书。书云我生到某州某家为婢。迁执书痛哭。遂乞贷赍金往辽阳天老寨。访军卒要左家。有一妪鹑衣垕面。迁见之。不知其为母也。妪备言乡贯属籍。且曰。德獜随我到此。已十九年。今在西邻天老家为奴。迁闻之失声下拜曰。儿不孝。使母至此。母执迁手泣曰。汝真吾儿邪。吾谓汝死矣。迁遂恳乞要左。以金赎母以归。会金方庆回自元。召见迁母子。嗟叹不已。言于府给厨传。送至溟州。于是其父子陵。其夫宗衍皆无恙。后六年。天老之子以德獜来。迁又赎之。遂为母子兄弟如初焉。民有兄弟偕行者。弟得黄金二锭。以其一与兄。至阳川江。同舟而济。弟忽投金于水。兄怪而问之。弟曰。吾平日爱兄甚笃。今而分金。忽生忌兄之心。是不祥之物也。不若投之江水而忘之也。兄曰。汝言诚是。亦投金于水。世谓之投金江。)
文成之降生,绍绝学而阐衍。
三韩之旧染,彬七管之群彦(文成安珦谥也。管管属也。珦尝忧庠序大坏。以兴学养贤为己任。令各出银布。归之养贤库。永为教养之资。以馀赀购先圣及七十子画像祭器乐器六经子史。以教授之。于是七管十二徒十二徒见上诸生横经受业者。不知其数。天理复明。文风大兴。为东方道学之祖。及卒。十二徒皆素服祀圣庙。)
白还国而博文,发闵中之妙键。
禹入山而精研,笺河南之遗传(白颐正入。时程朱之学始行。颐正得而学之。及东还。李齐贤,朴忠佐首先师受。禹倬得程传。始为笺释。以教学者。)
启后来之门户,咸益圃使后先益斋李齐贤号。圃隐郑梦周号。)
匪闳儒其孰倡,匪数公其孰显(闳儒指安珦。数公指白禹。)
聆吉贝之文播,睹二车之郑俑。
盖前良之嘉惠,缤教人又利用文益渐奉使如元。得木绵种归。属其舅郑天益种之。初不晓培养之术。几尽枯。只一茎在。比三年遂大蕃。其取子车缫车。皆天益创之。)
腆朝烈于梁楚,结舅甥以世好(腆元宗名。烈忽必烈也。元宗为太子时。忽必烈从其父宪宗南征。观兵江南太子遂南辕。间关至梁楚之郊。忽必烈适班师北上。太子软角乌纱幞头广袖紫罗袍犀鞓象笏。奉币迎谒于道左。眉目如画。周旋可则。忽必烈惊喜曰。高丽万里之国。唐太宗亲征而不能服。今世子自来。岂非天哉。厚宠之。待以藩王之礼。会本国告高宗薨。乃命达鲁花赤达鲁花赤。蒙使来在高丽监国者之称号。束里大等护归。立为王。又以公主世子谌。自是世结舅甥之好。百年民不知兵。)
何烈宣之相夷,席上都而交恶(音伍。)
伤父心于诛嬖,闯折齿而肤愬(烈宣。忠烈,忠宣也。上都指元朝也。肤愬。肤受之愬也。初忠烈王谌生子謜。謜嫉王宠姬无比恃爱弄权。及母薨。謜自元奔丧。告王曰。母死有所由。请鞫内宠妒媚者。王曰。且待阕服。謜擅令尹吉孙,李茂等。鞫无比等巫蛊事。稍得其状。悉斩之。纳崔文妻金氏于王。以慰无比之死。封淑昌院妃。已而元诏王传位于謜。謜即位。是为忠宣王忠宣王尚元公主公主妒恨诉于元。元趣王入朝。以国王印复授忠烈。忠宣如元。帝问从臣安珦曰。汝王何不近公主邪。珦曰。闺闼之事。非外臣所知。以是为问。岂足听问。帝叹曰。此人知大体。庸可以外人轻之邪。遂不复问。忠烈既复位。狎昵群小。倖臣吴祁等渔取女色。教以新声。其歌云三藏寺里点灯去。有社主兮执吾手。倘此言兮出寺外。谓上坐兮是汝语。又云有蛇含龙尾。闻过泰山岑。万人各一语。斟酌在两心。其高低缓急。无不中节。祁等既以谮佞得幸。离间王父子。无所不至。人皆切齿。畏祸不敢言。于是元冲甲,洪子藩等围王宫。执祁押送于。流安西。其后忠烈如元。欲沮忠宣还国。又信王惟绍,宋璘之言。欲以忠宣妃改嫁瑞兴侯錪。王宋等又谗曰。前王甚怨王。王虽慈爱。适以贾祸耳。王独不见无比事乎。会王更衣出。仆地折齿。数日不能食。王宋等又因以谮前王不谨侍奉之罪于宰相子藩,崔有渰,高世等。上书中书省。极言王宋离间之罪。且请奉王以还。王既还。忠宣。遥制其权。国政悉归于忠宣。及王薨。忠宣嗣位。)
人所难而敢言,凛祭酒之持斧忠宣王蒸其父姬淑昌妃。祭酒禹倬时以监察纠正。衣白衣。持斧束蒿。上疏极谏。近臣不敢读。倬厉声曰。君为近臣。不能格非。乃逢恶如此邪。左右股慄。王亦有惭色。然不改。)
何忠谏之若聋,愈绝爱而败度(王既不从禹倬之谏。又杀其世子鉴。)
屹万卷之宏构,淹上京以遨游王如元久留。不欲归。乃传位于长子焘。是为忠肃王。又以侄皓为世子。己为上王。搆万卷堂于燕邸。与李齐贤中朝学士阎复姚燧赵孟頫虞集等。日考究书史以自娱。)
患既生于所忽,朝千乘而暮囚。
野牛箱而宿夜,水革船以南浮。
若漂偶之流汎,荡不知其所薄忠宣宦者秃古思有隙。秃古思日夜谮王于帝。帝遂流忠宣于吐蕃撒思结之地。去京师万五千里。李齐贤崔诚之等。献书元丞相拜住曰。我老上王公主子。世祖亲甥也。历事朝。既亲且旧。但功成不退。患生所忽。毁形易服。流窜万里。颠崖绝险。十步九折。层冰积雪。四时一色。革船渡河。牛箱野宿。间关半年。方至其域。饭土屋。辛苦万状。支体羸瘠。须发皓白。已及四年。悔过亦多。乞奏天子。俾还本国。以终天年。拜住遂奏。量移于朵思麻之地。寻召还。拜住元亡。奔窜至我国。匿眢井。有人执之以来。太祖赐名韩复。)
愤汉功之吠主,嘉闵尹之抗直忠肃王尝嫉权汉功等倚上王。招权纳贿。及上王被流。王囚汉功汉功从厕窦逃。王捕囚杖流。汉功怨王。乃谋立忠宣侄皓。上书元宰相。谮王请立皓。闵宗儒。湜孙也。叹曰。臣为君隐直也。吾忍吠吾主邪。执义尹宣佐曰。吾不知吾君之非。以臣诉君。狗彘不为。遂皆不署。)
兆远迹而自屏,祯不悛厥嚚愚。
遂获辜于胡庭,卒缚束而西驱。
揭阳邈以万里,符阿麻之道讴。
愿为豚而何得,身客死而魂孤。
考其行而谁咎,祸滔滔而一趍(祯忠惠王名。忠肃子也。淫纵聚麀。失德滋甚。李兆年极谏。王不能堪。踰墉而走。元因曹頔等之诉。执王以归。寻宥还。愈肆荒淫。兆年又谏不听。乃叹曰。吾不能格王。不去何为。遂还乡。终身不出。于是元复遣乃住,朵赤,别失哥等。执王以归。朵赤等蹴王缚之。掖王载一马驰去至肃州。王索衾于州守安匀。匀不献。朵赤以铁尺捶匀曰。汝为此州谁力耶。于是金伦会宰枢议乞还。权汉功又立异。元乃以槛车流王于揭阳曰。汝为人上。剥民已甚。以汝血啖天下之狗。岂为足哉。揭阳去京二万馀里。王行岳阳薨。或云遇鸩。或云食而殂。国人闻之皆欣跃。初道路歌曰。阿也麻古之那。从今去何时来。解之者曰阿也麻。岳阳亡也。古之那。故之难也。)
颛遘乱于末运,窘红头以涂炭。
汩南徙以犹暇,瞻山河而授简(颛恭悯王名。时有红巾贼遍天下。贼魁关先生,破头潘等。攻陷元都。转渡鸭江袭安州。至兴义驿。都人皆溃。王避乱急出崇仁门。老幼颠仆。子母相弃。哭声动天地。闻贼已逼。王径渡临津。驻驾江岸。顾瞻山河。谓元松寿李穑等曰。风景如此。卿等政宜赋联句。)
痛奸镛之惎勋,尸三帅于一朝。
危兴王之蒙毯,安都陨其身腰(王既为红贼所逐。间关仅至福州。今安东也。以郑世云,安祐李芳实为将讨贼。世云等大破红寇。收复京城。于是金镛忌其功。又素忌世云。矫旨令等杀世云。因以为罪。而矫旨尽杀芳实。芳实子年甫十岁。道乞食。人争馈之曰。我辈安寝食。三元帅之功也。至有泣下者。王不知三人之死。而宠镛益甚。还至兴王寺。镛遣其党。突入王寝殿。宦者李刚达负王入密室。蒙毯而匿。公主坐当其户。宦者安都赤貌类王。盗以为王而杀之。并杀大臣洪彦博。王既还都流镛。已而遣林坚味,金斗鞫之。镛不服。味曰。何以杀安都赤乎。镛无以对。遂轘之。王闻镛死。泣曰谁可恃者。)
懿公遂之殚膂,折塔思以中沮。
祖庙之誓言,秘竹杖之音书(初奇辙兄弟纳女于元为后。倚后势骄恣。及奇氏败。奇后怨王。崔濡适在元知之。说后谋废王。立德兴塔思帖木儿。王遣李公遂。陈情于元。公遂行至西京。谒太祖原庙。誓曰不复吾君。臣不还。至。明王无罪而有功。后公遂内从也。虽稍解怒。犹未已。凡王陈情之辞。辄被崔濡沮遏。王不得已遣将防御。于是百官上书中书省曰。德兴君。忠宣王宫人白文举而生者也。而奸濡诬告。夺我王位。乞执送塔思及濡。以快国人之愤。已而塔思辽东。王遣崔莹击走之。公遂自元为书。纳竹杖中报曰。塔思永平。濡又执权。愿勿弛备。居未几。元丞相孛罗言于帝。命王复位。槛送濡。公遂亦东还。公遂之还。忠义闻天下。出燕京齐化门。令苍头吹笛曰。天下之乐。有加此者乎。)
邦之捏而又椓,何皇天之生旽。
快存吾之叱奸,明齐贤之先见(僧遍照灵山县玉川寺奴也。以母贱不齿于类。遂出家。恭悯王一日梦。人拔剑刺己。有僧救之。会金元命以照见王。其貌惟肖。王素信佛。又惑梦。于是大异之召入。聪慧辩给。言辄中旨。李承庆,郑世云以为妖僧。欲杀之。王密令避之。及李郑死。王以照为相。始称姓辛名旽。旽以辰巳圣人出之谶昌言曰。圣人岂非我欤。贪淫纵虐。诛杀无辜。李存吾上书极谏。王大怒召存吾面责。时旽与王对床。存吾叱旽曰。老髡敢无礼若是邪。旽惶骇遽下床。时存吾年二十五。王愈怒下狱几死。李齐贤初见旽曰。是髡骨法。类古之凶人。乱国家者必此人也。王不听。及旽诛。王始叹曰。悔不用益斋之言。)
遌寒林而血狐,逾七龄而乃殄(旽桀骜日甚。王亦稍不自安。旽恐王忌之。遂谋反。刻日举事。议郎李韧备知其谋。阴藉记之。匿姓名称寒林居士。夜投书宰相金续命家。微服亡去。续命以书闻。捕讯其党皆服。遂流旽于水原。已而因群臣言。遣使鞫旽诛之。支解以徇。旽性畏犬。又纵淫。常杀乌鸭白马。以助阳道。时人谓旽为老狐精。)
祦身被服淫佻,好荒辟之畋酗。
戮使价而怀贰,思犯顺而西骛。
肃我王之秉义,返威岛之旗鼓恭悯王薨。祦立。又荒淫无度。时明高皇帝初定天下。致书诏谕。又遣使者林密,蔡斌。来责贡马。初恭悯之遇弑也。或谓李仁仁复兄也曰。自古国君见弑。宰相先受其罪。帝若问先王之故。公必不免。莫如和元。任然之。遂遣安师琦。密令护送使金义杀蔡斌。执林密归于元。会尹彝,李初又以祦非先王之子谮于明。明人遂与之绝。时任等主事北。郑梦周主事南。后梦周奉使如京。帝始召见。许通朝聘。又诏立铁岭卫寻罢。于是祦欲攻。徵八道兵。诈称猎西幸。与崔莹独决策犯顺。我太祖陈其不可。祦不听。发四万兵。以都统使。我太祖右军。我太祖请班师。祦,不听。我太祖进次威化岛。今辽东也。谕诸将曰。若犯上国。获罪天子。宗社生灵。祸立至矣。吾请还师。王信崔莹不从。盍与公等见王。陈祸福以安宗社。以安生民乎。众曰唯命。于是回军渡鸭绿江。时天雨多而水不涨。师既渡。大水急至没全岛。人皆神之。师屯崇仁门外。诸将郭忠辅等直入宫中。执出。流于高峰。)
悲高峰之赤冢,草木为之不生。
魂魄毅以为雄,岂惟是其廉清(高峰今高阳也。崔莹惟清五世孙。性刚直忠清。有膂力智略。大小百战。未尝一败。其父雍临终。戒曰汝宜见金如石。终身佩服。不事生产。务俭素。身都将相。久典兵权而关节不到。世服其清。然性少戆无学术。事皆断以己意。喜杀立威。卒以犯顺被流。至昌时。群臣交章请罪。遂斩之。尹绍宗曰。功盖一国。罪满天下。世以为名言。临刑。曰我平生若有贪欲之心则墓上草生。不然则不生矣。果不生。至今秃赭。人谓之赤冢。)
韩山之所立,瑶群英之翊戴。
虽颠宗之廑延,奈天命之已背(昌祦子也。瑶恭让王名。祦欲害回军诸将。诸将遂放祦于江华曹敏修欲立祦子昌。以韩山君李穑为时名儒。欲籍其言。密以问曰。当立前王之子。遂立昌。又以为江华远地。不可使有放君之名。遂迁祦于骊兴。今骊州也。金伫,郑得厚往谒祦。祦泣曰。不堪郁郁居此。但得一力士。害李侍中。吾事济矣。仍遗剑使所善郭忠辅图之。忠辅奔告于我太祖太祖沈德符,池涌奇,郑梦周,契长寿,成石磷,赵浚,朴葳,郑道传等会兴国寺。即世所称九功臣也。于是共立定昌君。废祦昌为庶人。○史云恭悯王性不喜色。又不能御女。乃置子弟卫。选年少貌美者属焉。于是洪伦名臣彦博之孙等四五人。以淫秽得幸。王虑无嗣。使伦等强辱诸妃。冀其生男。以为己子。一日宦侍崔万生密白曰。益妃有身。王问谁与合者。万生曰。妃言洪伦也。曰。吾欲杀伦以灭其口。已而复曰。汝知此谋。亦当不免。万生惧。是夜与伦等。乘王醉弑之。头髓穿壁。血流满地。于是太后侍中庆复兴。既诛伦万生等。欲立宗亲。李仁任欲立祦。祦者即所谓牟利奴也。初辛旽纳私婢般若。生牟尼奴。或云属伴僧能祐。使就产于其母家。七日而般若还。能祐母收而养之。未几儿死。能祐恐被让。窃取他人儿养之。般若亦不知非其儿也。一日王之家。指其儿曰。愿上为养子以立后。王心许之。后谓近臣曰。吾尝至家。幸婢生子牟尼奴。元子在。吾无忧矣。至是庆李等议未决。李寿山曰。今日之事。当在宗室。永宁君瑜,王安德等。希仁任旨。大言曰。王以祦为后。舍此何求。遂立祦。王尝使祦母韩氏。韩氏恭悯后宫也。祦既立。般若夜潜入太后宫啼号曰。我实生主上。上何母韩氏邪。任等下般若狱治之。般若指新创中门曰。我若冤。此门必颓。言未已。门果自颓。竟沉杀般若于临津。始韩氏之卒也。烧其尸。■骨于奉恩寺松林。祦备仪卫。移葬其骨于显陵之西。恭悯陵也。轜车将发。忽火起。延烧仪物。惟柩救免。其后我太祖废祦昌而立。鞫李穑迎祦立昌之罪。迎祦置黄骊事见上。曰。去年朝京。礼部尚书李原明曰。汝国逐父立子。安有是理。吾还谓李侍中曰。原明之言耳可闻。口不可道。迎置近地。可免放君之名。但此言而已。又尝语人曰。晋元姓牛而承统。东晋君臣。安之而不革者。必以胡羯交侵。江左微弱。若不凭依旧业。安能系属人心。舍而创造。难易绝矣。吾不敢异于立昌者。亦此意云。)
炀郁攸于西京,㽕颠木于宜州(郁攸火焰也。■芽孽也。西京平壤宜州今高原也。我太祖潜邸里。有童谣曰。西京城外火光。安州城外烟光。往来其间。李元帅。愿言救诸黔苍。未几有回军事。至恭让时。有大枯树复生于宜州。人谓开国之兆。)
梦欲胜夫天定,嗟捐生于髑髅。
血濊濊而化碧,永终古而不渝(髑髅剑也。濊濊血殷貌。郑梦周赵浚郑道传等有推戴我太祖意。欲乘太祖疾笃图之。太宗与李济太祖弟和之婿等谋去梦周卞仲良太祖侄婿泄其谋于梦周梦周太祖邸。欲观变。太宗曰。时不可失。乃遣赵英圭等。要于路击杀之。至今善竹桥有血痕。)
再色斯于金鳌,飘馨操以高厉金鳌山名。今善山也。门下注书吉再见国家将亡。辞以母老。弃官归乡。我太祖即位。屡徵不起。自陈不事二姓之义。学者宗之。称冶隐先生。)
养抗行而弗磷,甄赋诗而自誓参议李养中革命之后。抗节不仕。遁居村庄。徵不起。太宗尝幸广州召之。养中野服携琴以见。上终不能夺其志。掌令徐甄开国后。遁居衿川。慨念前朝作诗云千载神都隔杳茫。忠良济济佐明王。统三为一功安在。却恨前朝业未长。台谏请罪之。太宗曰。甄之流也。不可罪也。)
澍临江而寄衣,锡著书而诏裔(礼仪判书金澍奉使朝京。还到鸭江。闻革命。寄其妻柳氏书曰。忠臣不事二君。吾渡江。无所容吾身。君有娠。若男也名以扬燧。女也名以命德。因送朝服及靴曰。以此为信。与君合葬。以到江上还向中朝之日祭我。遂还入中国。居于荆楚之间。世称笼岩先生元天锡原州人自号耘谷。见丽季政乱。隐居雉岳山不仕。与李穑友善。每伤时感慨。太宗微时。尝从受业。既即位。屡召不起。乃亲枉其庐。天锡避不见。只招炊婢。赐之食而反。天锡晚年。手书六卷。记丽末时事。革世后直书新国。不称国家。糊其封。题之曰非贤子孙不能开。后有子孙开见大惊曰。吾家族矣。遂火之。其书不传。)
彼杜门之洞人,亦屏迹而终世(革命后诸王氏相率入松京深谷中。以终其身。后人名之曰杜门洞。)
咸洁佩而佼服,求素志之无盭。
溯五百之历𥜥,何治少而乱多。
始灭而臣傅,规模远于化家。
逮承继之既久,委纲纽而如缕。
龙为制于蝼蚁,群鼠变以为虎。
至末叶而外结,恃羯羠之姻好。
国不能以自为,或播流而死道(国政大小。皆决于元。至有吐蕃揭阳之祸。)
宗祧既以屡移,哀颠蹶而莫保。
虽忠贤之接踵,徒洁身而奚补。
酌已然之往行,遵三邦而迄丽。
始鸿庞而苍漠,卒索(音朔)落而浇漓。
迹首出而既远,教仁贤而寝衰(首出指赫居世,朱蒙。仁贤指箕子也。)
仁义废而杀夺,智慧出而争斗。
小加大而绝灭,众暴寡而并有。
各立国而雄长,为之皆以遗本。
及王氏之统会,犹文明之未攒(攒聚也。)
甲砗磲而弗用,遂朝清而海晏(砗磲炮名。我太祖临阵。常用砗磲。敌闻砗磲声。已知为太祖而畏之。朝清。会朝清明也。)
附:后序 广韩赋者。著庵俞汝成所撰也。曷为名广韩。采掇三韩事迹而广之也。三韩者何。东国旧号也。曷为不录中国而录东国。以身所居之邦而内之也。始自檀君矣。曷为止于丽末。至本朝。不敢私有论载也。曷为不以诗而以赋。赋者直陈其事之文也。史者记事之书也。类不远也。汝成少治词赋。深得屈,宋遗韵。及为是赋。尤致意焉。故文愈善。其辞奇崛。其音浏亮。余读而喜曰。富矣哉赋。沨沨乎美矣。然喜之也。非独喜其词之美也。喜其事之略而可观也。夫金富轼三国史。徐居正之东国通鉴。记述东事备矣。而卷多者难于领会。迹繁者易为遗忘。今是赋也总而撮之。以入于半卷之内。数句为一事。一事下辄悬注释。凡三千七百年之故。瞭然具载。览不终日而尽得之矣。岂非要而不烦。简而易知哉。且褒贬是非。寓于笔端。使观者有所劝戒焉。则亦赋中之史也。夫君子之薄乎文辞。以其作无益而害有益也。若此赋之作。于史学不为无益。则又曷可少也哉。余故深喜焉。记曰广鲁于天下。鲁元圣之旧邦。故将以广之于天下也。汝成之以广韩名赋。亦岂非以吾东箕子之旧而欲广之如鲁哉。孔子曰。鲁一变至于道。我朝兴不袭丽。故克与周比隆。礼乐文物。灿然可述。可谓变而至道矣。汝成其以此颂我圣祖。而祝亿万年无疆之洪基乎。赋之终曰甲■磲而不用。遂朝清而海晏。其意又深远矣。赋六百五十二句三千九百馀言。其首有汝成自著序文。潘南朴胤源序。
咏东史(亦就史略中编入东事者作之。而所载太略。故间取见于他书者。以寓褒贬之义。) 其七十 庚午 清 · 尹愭
七言绝句 押侵韵 出处:无名子集诗稿册六
树梢椟挂白鸡音,儿在椟中椟色金。
阏智为名金作姓,始林初改号鸡林(脱解夜闻金城西始林间有鸡声。迟明遣公视之。有金色小椟挂树梢。白鸡鸣于下。开椟有小儿。姿貌奇伟。王喜曰天祚我以胤。名阏智。阏智方言小儿之称。出于金椟故姓金。改始林为鸡林。因以为国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