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正文
封建 宋 · 范浚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七八、《范香溪文集》卷一四、《金华文徵》卷一二
自司马迁、班固、曹元首、陆士衡,迄唐诸儒,言封建众矣。予三代分土者,以为亲亲贤贤,褒表功德,关诸盛衰,深根固本不拔之道。不予者,以为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乱常干纪,略无宁岁,使哀、平、桓、灵之时,下吏淫暴,必不至此。覈其至当,俱非通论。臣窃因柳宗元之说,而极封建之弊,以为三代不可去,后世不可行。何以言之?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汤之兴,诸侯归者三千,资以黜夏;武王之兴,会者八百,资以胜商。会禹而来臣,资汤、武而为用,是三代不可去。汉鉴秦孤,剖列疆土,而七国唱和,几危西都;晋矫魏失,载崇藩翰,而八王阶厉,荡覆东洛,是后世不可行。且先王良法,历久而时不便、俗不安,莫能复行于后世者,固亦多矣。彼肉刑、井田、冠婚丧祭射乡食飨,皆上世盛典,今其与存者几何?顾独于封建,必泥古以为可行,亦过矣。方周之衰,绝长补短,地仅埒于曹、滕,以小白、重耳抚封疆大,威憺殊俗,而不敢睥睨九鼎,怀窥觊心,方且纠合诸侯,扶其弱与共守,封建其可去乎?唐藩镇本非锡土,久则私以传其子孙,田悦、朱滔、王武俊虽飞扬跋扈,然比众度大,不能当唐十之一,一旦得逞,遽擅相王号,如七国故事,合从缔交,旅拒王师。夫以桓、文之强,而臣于弱周,以三叛之微,而僣于盛唐,是苴茅授瑞,行于三代,虽大无不庭,行于后世,虽小无不乱。且汉封异姓,本以建国屏,崇王室,而委质下国者,率自王其王,因不知有天子。贯高、赵午相与谋曰:「帝辱我王」。因壁人于柏人,封建何利于汉哉?唐虽时倚镇兵戡祸乱,然拥众不朝,擅赋不贡者,相视并起,是无寇而失地,不战而失兵,微水旱而失谷粟。田承嗣盗有贝、博、魏、卫、相、磁、洺七州,而未尝北面天子。蔡帅不廷授者五十年,环天下之兵仅能缚一吴元济。藩镇本非锡土,患已如此,况以王命命之国,则其为祸将何以制之?臣故曰后世不可行。且唐以镇将领兵,能作威福,而刺史失权,故强藩得拒朝命为僣乱。今国家以大帅临方面,而刺史亦得职,各主其兵,方镇虽有禄山、思明之奸,终不能据一州以叛。是古今郡国之制,莫善于国家。而应变则有权,驭众则有机,此又不可不论也。高祖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良曰:「楚兵且破,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天下,可立致也」。高祖如良计,捐睢阳以北至谷城与彭越,捐陈以东傅海与韩信,使各自为战,于是信、越各引兵来。夫高祖视所捐地,犹屈产之乘耳,取之内厩,而著之外厩;犹垂棘之璧,取之内府,而藏之外府。捐之于一时,收之于后日,故能应变以济务,驭众以成功。此高祖所以取天下,而人莫知者也。人君将以应变济务,如高祖之机权,诚所宜知。则夫厥今丑虏与僣叛所盗据地邑,尚皆坚守为虚空之地,臣固欲以守宰为赏降之资,亦权宜也。
读《史记》四十首 其二十二 柏人县 清 · 张晋
高祖平生好谩骂,张王执礼身愈下。
贯高赵午尔何人,负气乃欲臣弑君。
柏人县中贼暗伏,上过心动不肯宿。
怨家告变王逮捕,自刭终何补。
贯高榜笞无完肤,王事幸白王已污。
自谓吾王孱王也,不知孱王真长者。
淮阴彭越尽强王,或杀或醢皆灭亡。
高祖之德不可负,孱王几被公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