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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郎试大理评事幽都路县边府君敏墓志铭建隆元年十一月 宋初 · 边鲁
 出处:全唐文卷八百六十二、全宋文卷四二、《全唐文》卷八六二
丙戌之岁,仲商之月,又十六日,呜呼!
我伯父长官遘疾倾殂于故里。
其月二十四日,攒涂于正寝。
欲循逾月之制,得以送终;
继逢逐鹿之,未遑安厝。
绵联岁序,可得而知。
粤有朝议郎试大理评事、前行鄚州鄚县、兼侍御史赐绯鱼袋慎奇,光禄大夫、守刑部尚书、行御史中丞上柱国陈留县开国伯食邑一千五百户归谠,即长官之弟、侄也,念深同气,痛切严书,因感义于鹡鸰,遂抚心于霜露,特赍馀俸,卜葬先灵。
乃谓诸侄、孙曰:「方今海宇谧宁,三农告隙,俾营远日之礼,贵就叶龟之吉。
若非刊勒,莫纪声容。
其所志铭,汝当论撰,罔遗其善,弗虚其美」。
鲁仰奉明诲,难愧匪词,追往质今,对扬实录,谨叙。
长官姓边讳敏字德成,其先陈留人也。
本支百世,代不乏贤。
或鱼符而列职,或墨绶以联芳。
王父讳行存,顺州司马
神情磊落,閒气深沉。
抱瑰伟之奇才,蕴中和之至德,妥钟厥后,实曰俊明
烈考讳承遇,任丘
孝治承家,温公秉性,莅事每勤于夙夜,临民恒示于爱威。
而教彼子孙,备有趋庭之训;
敬其祖祢,必勤荐享之仪。
先妣太夫人太原郡王氏,天资益秀,妇道弥芳,含兹淑善之风,终启繁昌之绪。
恭惟长官英资倜傥,伟量恢宏,辞才则无称,孝敬则曾、颜让美。
当未登显仕,恒奉温凊,见喜色以问安,露忧容而侍疾。
身能礼乐,性存典坟。
爰以赴聘于招弓,便可分荣于宰字,擢为高阳县
莅政之后,嘉闻允彰。
单父临民,绰有七丝之咏;
中牟作宰,不无三异之称。
及罢任之初,未及逾载,而除官路县,复起颂声,屏宣卧虎之威,厅集巢鸠之美。
立言必雅,莫常显己所长;
用意绝私,未可屈人之短。
大小之物,罔不躬决,闻望俱高,位禄已重。
潘岳《閒居》之咏,起陶潜《归去》之思,因罢厥官,却访田里。
岂谓景福未终,昊天不佑,碧落之孤云易失,风窗之短焰难停。
历任三十年,享寿五十八。
我伯母平昌郡孟氏亦以不登遐寿,奄逝流光。
贞魂谅合于延平,青骨同安于蒿里。
有子四人:长曰照,故幽都永清县
松筠定操,金玉温身,方传袭庆之荣,俄遘涉洹之梦。
次曰隐,前摄鄚州长史
仁义兼资,温恭有誉,守其祭祀,不怠厥初。
次曰延,徒以积庆韫光,未趋显仕而没。
幼子商裔,运州左都押衙
以职居乡外,身列陪臣,空深怙恃之悲,莫奉之礼。
孙子六人:让能、去非、光乂、霸孙、岚孙、天留。
并谦冲立志,诗礼饬身,咸怀踵庆之风,大有兴宗之誉。
孙女三人:义姐、王师、小姐。
或讫有丝萝,或年才龆龀,克著雍容之德,允符贞顺之规。
于戏!
生而无过,殁而有后者,其为长官乎!
幼□□□□□不歌,舂杵不鸣。
归墟也□连车□乃梁邓之□赠吊有□则之系。
庚申年十一月廿四日安神于任丘县丘乡孝慈里,靖隧先坟之次,礼也。
灵輀驾野,丹旐悬空,爰开乌地之茔,实掩贤英之墓。
承日照严旨,谨作铭云:
博哉贵胄,踵庆于门
山河其度,金玉其身。
蕴十善道,为百里君
立功于国,流爱于民。
岂期遘祸,一旦归魂。
委宅幽壤,虑谢音尘。
爰刊琬琰,纪录其勤。
日往月来兮良铭此地,付子孙兮传扬万春。
按:《古志石华》卷二六,台湾文丰出版公司石刻史料新编本。
都官员外郎元公墓志铭景祐五年十二月 北宋 · 范仲淹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八、《范文正公集》卷一二、雍正《西湖志》卷二六
公讳奉宗,字知礼,其先临川大姓危氏也。
皇考讳仔倡,信州刺史,避杨渥之乱,东依钱氏。
时朝廷命讨淮南,未行而终,因家于馀杭
王考讳德照,为吴越王相仅三十年,赐姓元氏,累赠太保
考讳秀文,典吴越书命,累赠太仆少卿
妣陈氏,赠冯翊县太君
少卿子五人,曰兴宗、象宗、宜宗、道宗,公即幼子也。
三人事忠懿王,有儒术,皆补为郎。
象宗,忠懿之婿也,从而还朝,以文召试,拜光禄寺丞
公精于词律,景德中,天子临轩试天下士,公中甲科。
初命歙州绩溪县事,再命常州武进,皆以廉爱称。
漳州从事
故镇牧钱公惟济,洎数朝贤,交章保任,除忠正军掌书记,俄改淮南幕。
本道按刑使采以闻,擢拜太子中允,领淝川榷酤。
朝廷以西蜀天下之富,昔者吏嚵民膏,怨所由生,阶之为乱,宜清举者往焉,公例改知蜀州晋原县。
今上即位,迁太常丞,赐服五品。
还,知通州海门县,迁博士
入拜尚书屯田外郎,有监郡之行。
公以思事松楸,愿得馀杭一闲局莅之,诏从其请。
再期,求分务南都
寻告老归姑苏郡。
朝廷恤之,补一子官。
又以籍田之庆,进都官外郎
景祐戊寅岁十月丙戌,考终于永定里第之寝,享年七十有八。
始娶吴氏,再娶李氏,封寿安县君
公三子:炳、晔、暕,皆举进士
炳从其补,今为歙县簿
晔、暕并策名。
晔不赴调,暕解官,俱就养左右。
及公之丧,勺水不入口者三日
公孝悌之性,不避祸难。
初,江浙始下,关讥甚严,衣冠之族咸促赴阙下,无敢私归。
公闻太夫人之忧,昼匿夜驰,以及于葬。
道宗,有才名,不就世禄,举天府进士,为缙绅先生所推诺。
公友事之,如在膝下,易衣并食,不改其乐。
有兄子翼,幼依于公,爱之如伤,教之若不及,以至于成,宗党称焉。
相国颍川公曩司浙漕,公在武进,诸郡有难狱,多命公决之。
在海门日,患斥卤之泽,民无甘饮,及卜良地,凿大池,广方百步,积泉袤丈。
自是虽甚旱暵,人常赖之。
又邑有大渎亘数十里,堙而不治。
公抗议,籍力导至于海,人咸利焉。
公退十馀年,创竹亭花圃,逍遥其间。
多素食清居,非有道者不接。
晚年制歛服葬器,而命诸子曰:「吾死之日,必归我于父兄之侧,魂如有知,得事亲于地下」。
诸子如其教,以其年十二月甲申,葬于钱塘履孝乡岘陁岭之先茔,礼也。
某以公年德,尝修乡丈之礼,而敢铭焉:
荣华之衢,奔者无极。
公乎何心,却焉而息。
孝友之风,树者无几。
公乎何心,没焉不已。
迁惠于民,抱道于身。
于嗟君子,吾不知夫古人!
宋故齐州乡贡进士张君墓志铭(并序熙宁四年八月 北宋 · 张掞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三
君讳约,字不约之一从兄也。
远祖范阳人五代乱离,挈家南渡,遂家历城焉。
曾祖讳从实,祖讳光文,考讳贵,皆隐德不仕,肥遁居里。
君幼而岐嶷,长而纯粹。
就傅之年,下笔成什,肄进士业,有闻人称。
通经史,善吟咏。
与人交悠长,不为气焰薰灼,久而恭之。
常与伯氏故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赠礼部侍郎揆洎群居,讲习经史,磨砺笔砚,更相酬唱,争慕警策。
一日,君赋《白郁李子花》诗,有「侵晚露凝珠带重,向春风撚玉簪长」之句,人咸称之。
连拔乡荐,遗名贡部,浩然东归,考终命于故里,享年四十四。
呜呼,善人之亡,吾门其衰乎!
先是,之先考赠司徒讳蕴,君之季父也,恤君之孤,训君之学,遗命二子,必同讲肄。
故君之文称,与当时名辈偕,不幸早殁,不克远到。
陇西李氏,后君一年而逝。
生二子,长曰兴宗,继修词业,已而早世。
次曰会宗,孩提而孤,育于诸叔,勤乎艺文,进士中第,历官三邑,荐章交上,今为秘书省著作佐郎、知郓州寿张县事。
孙六人:长曰子年兴宗之子,龙图阁直学士真定,英皇绍图,俾贡贺礼,授试秘书省校书郎,调太原府祁县主簿
次崇年、卜年、昌年、瑞年、康年。
孙女五人。
曾孙男二人:才臣、纯臣
曾孙女二人。
伟欤,何诜诜之如是哉!
会宗以君藁葬未迁,卜吉有日,泣血乞铭,含酸命笔。
熙宁四年岁直辛亥秋八月癸丑朔,二十月壬申,奉安君之神枢于奉高县黄台七里山先茔之侧,李氏祔焉。
铭曰:
世积庆善,人生俊良。
清名玉振,令德金相。
渊哉言行,烨若文章。
词锋颖利,诗笔优长。
克生令子,允济前芳。
勒铭幽础,百世其昌。
陇西李端摸勒,贾荣镌。
按:弟朝散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致仕、上柱国清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三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掞撰,朝奉郎尚书比部员外郎、新差通判青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骑都尉赐绯鱼袋张求书,乡贡进士胡安道填讳并篆盖。《文物》一九八七年第三期拓片,文物出版社版。
人献赋编启 北宋 · 宋祁
 出处:全宋文卷五○八、《宋景文集》卷五五
伏蒙示及新赋一编,祗阅以还,歆羡偕极。
窃惟善赋之作,本出古诗之流。
大夫之九能,判史家之五种。
有唐取士,甲令垂文。
揭为试艺之程,用角陈篇之妙。
昌辰沿制,作者寖工。
足下孺筮兴宗,雅才名世。
蔚奇姿于豹鞟,文乃积中
徙怒翼于鹏池,风斯在下。
暂缀修方之式,回光与计之求。
尚讲鸣谦,过询懵学。
列群章于绣帨,卜真赏于熬波。
九变知言,但服春华之瞻;
千篇奏御,行膺夜石之观。
虔祝王涂,进光贤运。
今兹衔佩,讵及文陈。
第其盛制,辄敢借留。
光嗣太傅太师 北宋 · 余靖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六、《武溪集》卷一一
敕:夫德之所积,其流必广;
善之所钟,其后必大。
故挹其流者知其源,用其后者显其祖。
此国家训人之道,臣子兴宗之美也。
某官祖某,五代之季,养志丘樊,荣利内恬,羽仪外戢,位不充于当世,福乃流于后昆。
子舍称贤,先朝倚之为栋干;
孙谋袭美,冲人用之为股肱。
顷贰枢庭,已彰懋绩,参持国柄,再伫明谟。
爰念世劳,用推祖阀,大门之懿,奕叶可称,俾繇帝傅之崇,式进师臣之秩。
漏泉垂泽,聿备徽章。
可。
曾祖母追封陈国太夫人张氏可国太夫人 北宋 · 余靖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六、《武溪集》卷一一
敕:朕合祭天地,升配祖宗,四海来助,百神咸秩,翕受介祉,敷锡庶邦。
重念夫源之深者,其流必长;
德之积者,所凭必厚。
朕既恭执鬯瓒,上奉七世,而中宫敌体,以母天下。
肆其褒赠之典,宜及曾闱;
俾其三庙异室,同荣合配。
兹惟享国之乐,行古之道也。
某氏毓德贵门,作令族,能谨卜邻之教,以成兴宗之福。
伣天作合,实遗懿,渗泉流泽,庸均茂渥,徙封汤沐,垂耀泉途。
可。
祭金城夫人1053年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六○、《欧阳文忠公集》卷七○、《永乐大典》卷一四○五○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
修谨遣表弟郑兴宗,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金城夫人之灵。
修遭罹酷罚,方在哀疚,护丧归葬,千里之外。
忽承凶讣,情礼莫伸,聊陈薄奠,致诚而已。
尚飨!
临川子善墓志铭治平四年十二月 北宋 · 王安石
 出处:全宋文卷一四一五、《临川先生文集》卷九四、《文章辨体汇选》卷七二九 创作地点:江西省抚州市
临川吴氏有子兴宗字子善,年二十丧母,而其父以生事付之,则先日出以作,后日入以息。
日午矣,家一人未饭,其夫妇必尚空腹;
天寒矣,家一人未纩,其夫妇必尚单衣。
盖如此者二十年而父终,三十年而己死。
凡嫁五妹,办数丧,又以其筋力之馀,及于乡党。
茍有故,必我劳人佚,先往后归。
而尤笃于友爱,见弟有过,则颜色愈温,须饮酒欢极之间,乃微示以意。
既而即泣下曰:「吾亲属我以汝,吾所以不避艰险者,保汝而已」。
其弟终感悟悔改为善士,以文学名于世。
此待其弟乃尔,若于他人,则绝口不涉其非。
然里中少年闻其謦欬之音,往往逃匿,若匿不及,则俯首恐愧。
而尝有所絓,一至讼庭,及著械,同絓数十人为之皆哭,掌狱者惊起白守,守立免焉。
其见畏爱多此类。
某谓其父为诸舅,甚知其所为,故于其弟子经、孝宗之求志以葬也,为道而不辞。
子善尝应进士举,后专于耕养,遂不复应。
其死以治平四年八月九日,而十二月十二日与其母黄氏共葬于灵源村父墓之域中。
父讳偃,亦有行义,用疾弗仕;
祖讳表微,尚书屯田员外郎
曾祖讳英殿中丞
初妻姓王氏,一男良弼,皆前卒。
再娶杨氏,生、适、枉,始九岁,而四女,幼者一岁云。
晋蔡谟 北宋 · 王回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一五、《皇朝文鉴》卷七五、《古今事文类聚》续集卷一五、《山堂肆考》卷一三○
晋自武帝酒色无度,王公贵人竞以酒色相侈,而王恺石崇尤甚。
使美人行酒劝客,饮不尽辄杀美人。
常夜饮诸少年酒,裴绰乘醉窃卧妾中,明旦裴家遣车迎上车驰去。
闻大怒,立杀数妾,将讼于朝。
兄楷书请,曰:「吾弟酒狂,海内足知,足下饮以狂药,而反责之礼邪」?
方慕,欲交之,亦惮其辞直,乃止。
其后,渡江诸君家往往犹袭故态。
纪瞻尚书,置酒请王导等观妓。
爱妾能歌新声,左仆射护军将军周顗乘酒于众中挑之而不得。
有司劾荒酒失仪,元帝特诏宥焉。
是时在位盖不以淫醟为贬如此。
蔡谟独好礼自敕,尝诣丞相导方作伎设床席,不悦而去,亦不留客也。
曾孙廓,廓子兴宗,仍以好礼自敕,达于朝。
虽时淫暴,不敢稍侵媟之,人称其家风云。
赞曰:古者床笫之言不踰阈,而宾主燕享,所以观礼乐、讲仁义也。
乌有男女亡辨,昼夜荒蛊,群于禽兽,而反以为乐欤?
屠馀所以知中山之亡,夫永嘉之乱又验矣。
而渡江君臣犹不知以此相儆,岂以风俗之败,非召乱之著者邪?
呜呼迷哉!
而蔡氏出于其间,独能世学好礼,达而不污,君子哉!
韩忠献公琦行状熙宁八年八月 北宋 · 李清臣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一七、《名臣碑传琬琰集》中集卷四八
韩姓出晋卿献子后,国于韩,秦灭韩,子孙分散,以国为氏。
案公所为家谱,推其先世功行爵里,至于八世有次序,曰:远祖居深州,为博陆人
八代祖朏为沂州司户参军,生洹,为登州录事参军
洹生全,为处士,老博陆
全生三子,曰乂宾,曰文操,曰存。
乂宾生定辞、昌辞,文操生隐辞、晦辞、审辞,存生正辞。
乂宾仕为成德军节度判官检校太子左庶子,兼御史中丞,以唐光启二年镇府立义坊之私第,以龙纪元年博野县蠡吾乡之北平原。
其子昌辞为坡城县令,以天复二年三月终于真定,以天复三年七月蠡吾
晋天福二年祔夫人张氏,改葬赵州赞皇城之北马村,是为高祖
昌辞生一子璆,终广晋府永济县,累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齐国公
夫人史氏,追封齐国夫人
始葬相州安阳县丰安村,则公曾祖也。
生公之皇祖构,仕本朝为太子中允、知康州,终于治所,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燕国公
夫人李氏,深人嶬之女,晋相崧之犹子,追封燕国夫人
皇考国华,谏议大夫,卒建州,累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魏国公,为时劳臣,国史有传。
庆历五年安阳县新安村尹洙师鲁志其墓,今富郑公为神道碑,载公事业甚详。
夫人罗氏,谏议大夫延吉之女,邺王绍威之孙,追封魏国太夫人
公之所生母胡氏,蜀士人觉之女,追封秦国太夫人
五代祖以上皆葬蠡吾,惟高祖赞皇,由曾祖以下皆葬安阳,故公为相人。
公之八代祖以下遭乱,虽仕不显,而皆以儒学行义世其家。
皇祖有功有德,用不极其器,一时有识咸谓庆必在后。
公生泉州,将生,秦国有异梦,晨有释子,状异服怪,不知其所从来,忽诣门曰:「是间有奇儿,毋失护视」!
忽不见。
公既长,朴厚不浮,少嬉弄,视瞻步履端正而中甚敏,所学不用力而过人,性淳一无邪曲,孝于其母,悌事诸兄,皆不教而能。
天圣五年仁宗初临轩试进士,公二十岁,名在第二,授将作监丞同判淄州,侍秦国之官。
踰年,秦国亡,哀毁过礼。
服除,迁太子中允,又改太常丞集贤院,知左藏库,徙开封府推官,赐五品服。
时高科多径去为显职,鲜肯勤吏事,公独视狱讼、决曲直,终日坐府舍不倦。
府君王博文固已奇之,曰:「志异常人,此大器也」。
度支判官,授太常博士
景祐三年,求外补,得知舒州
留不行,以右司谏供职。
劝上明得失,正朝廷纲纪,亲近忠直,放远邪佞。
时灾异数见,宰相非其才,参政事者喜言谑,望轻无所补。
或私名器,用之中书,事拥不决。
公屡上疏,数中书不法事,疏寝不报,则乞出疏示中书
御史台集百官会议,决正是非。
论既坚,卒罢执政四人者。
又言赏罚当从中书出,今数闻有内降,此章献明肃馀弊也,不可不止。
王曾蔡齐宋绶,当世名臣,宜大用。
上纳其说。
王沂公见公论事切直有本末,喜谓公曰:「比年台谏官多畏避为自安计,不则激发近名。
如君固不负所职,谏官宜若此」。
沂公天下正人,公得此益自信。
未几,同议雅乐,知胡瑗阮逸邓保信黍尺钟律之法出私见,乖戾古制,奏罢之,仍用王朴旧乐。
公为谏官三年,排斥权倖,数称进名臣杜衍范仲淹等,补时政之阙七十馀疏,凡数百事,施用者十常七八。
朝廷宠其尽言,累欲用公知制诰,人以谓公,公曰:「吾乃以言责取利耶」?
议亦中寝。
右司郎中昭文馆直学士充接伴使。
发解开封府举人,与三司同定茶法。
契丹正旦国信使,还朝,同三司省国用,转起居舍人知谏院宝元二年,擢知制诰知审刑院
益、利路岁饥,为体量安抚使,加三品服。
蜀地号富饶,产金帛纨锦,中州岁仰给,有司乘便刻取,赋徭烦重,诸郡设而买院收市上供物,不以其直。
公为轻减蠲除之,逐贪残不职吏,罢冗役七百六十人,为饘粥济饥人一百九十馀万。
人曰:「使者之来,更生我也」。
赵元昊初叛,兵锋锐甚,中国久不知战,人心颇恐,士大夫多避西行。
公使蜀,道潼、陕归,奏事便殿。
上问西兵形势,公具以所闻对。
上谓曰:「朕比忧乏人按边,卿其为朕往」。
陕西安抚使,趣上道,公勇欲自效,驰至延安,则羌已解围去。
士气沮伤,将吏往往移病求罢职,公辄选练材武,治战守器,慰安居人,收召豪杰,与之计议,檄诸郡守城郭,如河北,始设烽燧以候虏。
先是,大将刘平战北,或诬其叛去,遂锢守平妻子,具狱河中府
公力辩白释之,录战死者赙恤赏赠。
边臣皆劝范雍延州,朝廷以为不能,欲以赵振代。
公奏曰:「粗勇,可使搏战,非谋议守边材。
愿留以观后效,无已则起范仲淹为可。
臣为国家忧,非私仲淹也。
若涉朋比,误陛下事,当族」。
庆人陈叔度等陈边防策,既而补官东南。
公奏曰:「忠义愤懑,为国献计,虽稍收用,乃置于僻左,实羁縻之,非所以开示诚意、来人才也」。
又奏罢率马令以宽民力,及裁处他利害甚悉,上益知可办大事。
康定元年五月,天子命公竦都护西师,开府永兴军,而以公为枢密直学士陕西经略安抚使同管勾都总管司事。
未几,遣学士晁宗悫入内都知守忠督出兵攻贼。
公曰:「如诏意为便,不则元昊聚兵出不意攻我,我仓卒赴敌,必败」。
合府争曰:「承平久不习战,羌寇暴起,今兵与将未训讲,其可深入客斗乎?
愿谨关塞以岁月平之」。
公所论不得用,使持奏还。
元昊镇戎军偏将刘继宗逆战,果不利,诏下切责,俾以进兵月日来上。
众复守旧议,公曰:「军事虽可择便宜行之,然大计亦不当固拒」。
乃划攻守二策,求中决。
公驰驿奏阙下,上许用攻策。
已而执政以为难,公不得已,独上章曰:「元昊窃数州之地,精兵不出五六万,馀皆妇女老弱,举族而行。
我四路之兵不为少,分戍数十城寨,彼聚而来故常众,我散故常寡,每遇每不敌,是以元昊能数胜。
今不究此失,乃待贼太过,以二十万重兵惴然坐守界濠,不敢与虏确,臣实痛之。
愿更命近臣观贼之隙,如不可不击,则愿不疑臣言」。
奏虽不下,知兵者以公说为然。
公往来塞下,勤苦忘寝食,期有以报上。
出按屯,至泾原,闻元昊乞和,公谕诸将曰:「无约而降者谋也,宜益备,不可懈弛」。
遽调兵瓦亭,兵未集,贼果钞山外。
公指图授诸将曰:「山间狭隘可守,过此必有伏。
或致师以怒我,为饵以诱我,皆无得辄出,待其归且惰也邀击之」。
裨将福、王仲保狃小胜,数违制度。
公遣府吏耿传就诘责,不从,则又檄福曰:「违节度,有功亦斩」。
任福犹进兵,遇伏,遂战死。
嫉公者乞置公大罪,后大帅使收馀兵,得檄衣带间,封上之。
安抚使王公尧臣亦以实奏,朝廷知罪在诸将,止左迁右司谏,以职知秦州
数月还旧官,仍进礼部郎中,兼秦陇凤翔阶成州路驻泊步军都总管、兼经略安抚、沿边招讨等使。
公在秦,增广州城,以保固东西京,招辑属户,益市诸羌马,讨杀生羌之钞边者,厉兵以待贼。
讫公去,秦贼不敢窥秦塞为盗。
庆历二年陕西四帅皆改观察使,公为秦州观察使,曰:「吾君忧边,臣子何可以择官」?
独不辞。
十月,迁谏议大夫,复为枢密直学士
十一月,充陕西四路沿边都总管经略安抚招讨等使,屯泾州
初,京师所遣戍兵,脆懦不习苦,贼常轻之,目曰东军,而士兵劲悍善战。
公奏增土兵以抗贼,而稍减屯戍,内实京师
又以笼竿城据冲要,乞建为德顺军,以蔽萧关鸣沙之道。
既任事久,岁补月完,甲械精坚,诸城皆有备,赏罚信于军中,将亦习斗,识形势,每出辄有功,勇气倍于初。
时公方建请于鄜、庆、渭三州各以土兵三万为一军,军虽别屯,而耳目相通为一,视虏所不备,互出捣之,破其和市,屠其种落,困挠其国。
因以招横山之人,度横山隳则平,夏兵素弱,必不能我支矣。
下视兴、灵,穴中兔耳。
章既上,又与范公定谋益坚,而元昊黠贼,知不可敌,亦敛兵不敢辄近塞。
公与范公在兵间最久,两公名重一时,人心归之,乐为之用。
朝廷倚以为重,故天下称为「」。
仁宗知公久劳于外,遣使密谕旨曰:「卿孤立无人援荐,独朕知之,行召卿矣」。
明年春,与范公同召拜枢密副使
公自请捍边至五表,不听。
既至,与范公伸前议,同决策上前,期以兵覆元昊
夏国送欸,公谋不果用,范公每恨龃龉功不就,故作《阅古堂诗》叙其事,传于世。
边事虽欲讲解,元昊犹上书邀朝廷,其轻者欲自建元,为父子,呼兀卒,及令我使与陪臣为列。
二府遽欲从之,公独谓不可许,数廷议,众尚不从。
公持之愈坚,故晏丞相至变色而起。
公守所见不易,卒杀其礼如公言。
仁宗以天下多事,急于求治,手诏宰相杜衍曰:「朕用韩琦范仲淹富弼,皆中外人望,有可施行,宜以时上之」。
又开天章阁赐坐,咨访急务。
公条九事,大略备西北、选将帅、明按察、丰财利、抑侥倖、进有能、退不才、去冗食、慎入官;
继又献七事,议稍用而小人已侧目不安。
二府或合班奏事,公必尽言,事虽属中书,公亦对上指陈其实,同列尤不悦。
仁宗识之曰:「韩琦性直」。
苏舜钦坐会饮奏邸,言者欲因缘舜钦事以累一二执政,弹劾甚急,宦者操文符捕人送狱,士人为之纷骇。
公从容奏曰:「舜钦一醉饱之过,止可付有司治之,何至若是?
陛下圣德素仁厚,何尝为此耶」?
上悔见于色。
又近臣奏王益柔为傲歌,乞诛。
公因奏曰:「益柔少年狂语,何足深治?
天下大事固不少,近臣同国休戚,置此不言,而攻一王益柔,此其意有所在,不特为傲歌可见也」。
上悟,稍宽之。
富郑公安抚河北,还至都门,命守郓。
公奏曰:「朝廷闻北虏点兵,以忠义请行,事毕归奏,去京师咫尺,胸中筹策,不得一陈于陛下之前,乃责补闲郡,四方不闻其罪,曾无一人为言者,臣窃为陛下惜之」。
累上不报。
前此,陕西帅郑公戬以刘沪董士廉水洛泾原守将尹洙狄青谓非便,诏辍其役。
会戬罢兼泾原路,二人犹城之,欲斩以徇,不克。
戬论救于朝,朝廷薄士廉罪。
公曰:「二人者实违诏尔,可无罪」?
列十事辨析。
士廉与二人者诣阙讼,而柄臣为之左右,又属公与当时有名大臣改更天下敝事,侥倖者惮之。
故富公、杜公相继罢去,公亦恳求补外,除资政殿学士、知扬州,徙郓州,又知真定府,兼都总管
四年间连易三州,所至设条教、葺帑廪、治武库、劝农兴学,人人乐其恺悌,爱慕之如父母。
移知定州事,兼都总管本路安抚使
定州久用武将,治兵不知法度,至于骄不可使。
明公镐引诸州兵平甘陵,独定兵邀赏赉、出怨语,几欲噪城下。
公素闻其事,以为定兵不治将为乱。
既至,即用兵律裁之,察其横军中尤不可教者,捽首斩军门外。
士死国,赙赏其家,养其孤儿,使继衣廪。
恩威既信,则仿古兵法作方、圆、锐三阵,指授偏将,日月教习之。
由是定兵精劲齐一,号为可用,冠河朔
京师发龙猛卒戍保州,在道窃取人衣屦,或饮讫不与人直。
至定即留不遣,曰:「保州极塞,尝有叛者,岂可杂以骄兵戍之」?
易素教者数百人以往,而所留卒未踰月,亦皆就律,不敢复犯法。
一府裨佐如狄青辈,熟闻公平日语,见其施为,后亦皆为名将。
岁大歉,为法赈之,活饥人数百万。
诏书褒美,邻城旁路刺取其政以为法,视中山隐然为雄镇,声动虏中。
资政殿大学士礼部侍郎,又加观文殿大学士,俾公再任。
皇祐年,受武康军节度使、知并州,兼河东经略安抚使
入境,罢前帅所兴不急之役,奏逐怙势不法宦者廖诰然。
契丹吞蚀边地,公遣将苏安静抵境上,召酋豪与语曰:「尔移文尝借天池庙,则皆我地,何可得坏国信义,侵淫诋谰。
我,边臣也,为天子守此土,势必与尔辩」!
契丹理屈,遂归我冷泉村。
代州阳武寨,旧用黄嵬山麓为界,戎人侵不已。
公又遣安静堑地立石限之,自此不敢耕山上。
后公为枢密使,使人萧沪、吴湛来,以辞受馆伴使张昪曰:「南北地界多相冒,如黄嵬山则可,今已置不辩,愿后谨封略」。
欲勿受,公曰:「彼辞服矣,受之勿失。
异时或有地界为争端,此得以为据」。
受之。
祖宗朝潘美为帅,避寇钞为己累,令民内徙,空塞下不耕,号禁地,而忻、代州宁化火山军废田甚广。
欧阳公修尝奏乞耕之,为并帅沮挠,久不行。
公至,遣人行视曰:「此皆我腴田民居,若旧迹犹存。
今不耕,适留以资虏,后且皆为虏人有之矣」。
遂奏募弓箭手居之。
得户四千,垦地九千六百顷。
属城岁发防秋兵至河外,人病远饷。
公曰:「寇来可前知,奚防秋为」?
罢不复遣。
河东俗杂,羌夷用火葬。
公为买田封表,刻石著令,使得葬于其中,人遂以焚尸为耻。
属疾,上旄节,乞守便郡,命以节度使相州
民遮留不得去,至发桥堑道,行六七驿,知不可留,乃还。
守相踰年,疾既愈,召为工部尚书三司使
上道,除枢密使
公以皇朝百馀年,祖宗以征伐平定中国,外临制四夷,机事归枢密府,文书藏于吏舍,朽蠹散亡为可惜,奏择吏整比纪次之。
多得三圣亲笔,见其神断及四方兵要根本,为六百八十卷,则制禄令、驿令,使有成法,三司吏不得复弄文移为稽,故赇赂自绝,迄今以为便。
请稍出内帑钱籴数百万实边备,建遣郝质王庆民
度藏才三族故地,命郭霭复城为丰州,与麟府相为羽翼,瞰契丹、夏国相通之道。
嘉祐三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中书习旧弊,每事必用例。
五房史操例在手,顾金钱惟意所出,去取所欲与一日举用之所不决,欲行或匿例不见。
公令删取五房例及刑房断例,除其冗谬不可用者,为纲目类次之,封縢谨掌,每用例必自阅。
自是人始知赏罚可否在宰相,五房史不得高下于其间。
又编中书机密知枢密院,举督天下吏职,严京师司察,不职者及贵臣挟持放纵,有罪无所贷,以惩废弛之风。
阴消宦者权,又议试补宗室外官、兴学校、变科举,别考五路贡士,虽不行,其后颇如其说。
公自为宰相,即与当时诸公同力一德,谋议制作,完备天下。
士所汲引,多正直有名,或忠厚可镇风俗,列侍从、备台谏,以公议用之,士莫自知出何人门下。
嘉祐四年,下吁享赦,事多便民者。
诸路举学行尤异,敦遣诣京师,馆于太学,试舍人院差使受官。
立柴氏后为崇义公,法《春秋》存亡国继绝之义。
择才臣诣四方,宽恤民力,籍户绝田租,为广惠仓以广赈恤,募耕唐、邓废田,劝课农作。
摹方书、赋药物以救疾病。
守令治最者久其任,以率吏课。
载定令敕,以省疑谳。
弛茶禁,以便东南之人,愚民得无陷大罪。
议者以谓近于三代之仁义,多公所论议施行。
六年八月,进拜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时朝廷闲暇,内外丰乐,百官有司各得其职,四民不失业,幼弱遂,老疾养,外夷宾服,天下称太平矣。
仁宗春秋高,继嗣未立,天下以为忧。
虽或有言者,而大臣莫敢为议首。
公数乘间奏乞选立皇子
他日复进曰:「国继嗣,天下社稷根本,天下元元之命系于此。
今不早定,日复一日,愚臣窃为寒心。
陛下置天下之民于仁寿安乐四十一年矣,惟万世之业,何可不虑!
臣备位冢宰,思所以报陛下,为无穷计,宜莫先此」。
上顾曰:「后宫一二欲就馆,卿其无亟」。
后诞育皆皇女。
一日,挟《孔光传》进对曰:「汉成帝立二十五年无继嗣,已议立帝弟之子定陶王皇太子
成帝中材常主,犹能之,以陛下之圣,何难于此哉!
太祖为天下长虑,福流至今,况宗子入继,则陛下真有子矣。
盛德大庆,传之万古,孰有踰陛下者?
惟陛下以太祖心,则无不可矣」。
仁宗感悟,始以英宗判宗正寺
英宗力辞,宦官宫妾势未便,中外皆为危之。
公复启曰:「陛下属之以大任,而不肯当,盖其沉远详重,识虑有以过人,非有他也。
事犹豫不决,招谗慝、生变故。
且名未正则尚得以辞,名体一定,父子之分明,则浮议亦不得复摇矣」。
仁宗纳曰:「如此,则宜乘明堂大礼前亟立为皇子」。
乃召枢密大臣谕其事。
大臣或愕曰:「此大事,无遽」!
上顾曰:「朕意决矣」。
「诚如此,臣敢为天下贺」。
又召学士为诏书,学士亦请对,然后进稿。
英宗既为皇太子,尚坚卧。
公又奏曰:「今既为陛下子,何所间哉?
愿令宫人就谕旨及本宫族属敦劝」。
上如其请,先帝始就庆宁宫。
仁宗弃天下,平旦入预主大计,英宗即皇帝位,宫门徐开,追百官班宣遗制,卫士坐甲,诸司幕庑下治丧,人情肃然,日至已午,市肆犹有未知者。
公性厚重,未尝名其功,其门人亲客或燕坐,从容语及立皇子定策事,必正色曰:「此仁宗神德圣断,为天下计,皇太后母道内助之力,朝廷有定议久矣,臣子何预焉」?
故一二大事,天下莫知其详。
仁宗皇帝山陵使,述仁宗遗意,省浮费,人不劳而办。
使还,累辞位,不许。
英宗初即位,感疾,公日至寝门,执丹剂跪进。
君臣相知,凡公所进,纳而不拒。
既退,则立帘下,以至诚大义上慰慈寿宫,镇压憸谗,委安内外。
英宗疾已平,遂请日视朝前后殿,整素仗行,幸祈雨,幸宗室丧,以释众疑。
民望见车驾出,咸感涕相贺曰:「吾君貌类祖宗,真圣主也」。
慈寿宫闻之喜,即下手诏,辞预政。
提举修《仁宗实录》,仍进右仆射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恳免凡六七上章,不得请,乃已。
又差兼枢密院事,公复上还相事。
英宗手诏曰:「卿有大德于朕,有大功于时,一旦无名谢事而去,岂不骇天下之耳目,而重朕之过乎?
其辅朕,使无忝先帝之命,则卿之终惠也」。
公顿首奉诏。
为南郊大礼使,祠事毕,恩封魏国公
公辞兼枢密院,朝廷从之。
濮安懿王英宗践祚,例当改封,英宗尤详慎,不欲遽。
既踰大祥,始诏两制议其礼。
两制谓当封大国,称皇伯,中书疑所生称皇伯无经据,又封爵须下诰,名之则未得其中。
事下三省再议。
英宗复诏罢之,而台谏官中书不已,尤指切欧阳公,至相率纳告身。
游说者煽助之,凡论议是中书者,目为邪佞,其势可畏,诸公莫不避匿自解。
公独谓人曰:「此中书事,皆共议,何可独罪欧阳公」?
士大夫叹其平直忠谅,不肯推谤以与人。
英宗所生,讫今为濮王,为仙游县,识者皆疑其非礼意。
公素陕西苦屯戍,馈饷颇艰,当得民兵以为助,因乞籍民为义勇。
二府难其事,谏官亦争之。
曰:「关辅民将惊骇亡去,愿以一身救二十万人死」。
二府以白上。
上曰:「河北有义勇乎」?
曰:「有」。
河东有义勇乎」?
曰:「有」。
「然则陕西奚为不可耶」?
论遂决。
至今关辅为便,人皆服上之言简而尽,而亦多公之守也。
贼寇大顺城,公言宜留岁赐,遣使诘其罪,大臣自文丞相悉以为不然,左右或举宝元康定之丧帅以动上意。
公曰:「军事须料彼此,今日禦戎之备大过昔时,且谅祚狂童,国人不附其势,何敢望元昊
诘之必服」。
大臣或私相语曰:「渠谓料敌,且观渠所料」。
公卒建议遣何次公往诘谅祚,逾月而次公还,以谅祚表闻。
英宗已卧疾,二府起居毕,公扣御榻曰:「谅祚表云何」?
英宗力疾,顾曰:「一如所料」。
及渐革,公亲奉手札授内侍高居简,命学士草制书,立今上为皇太子,别置东宫官属。
上即位柩前,以为英宗山陵使,加守司空兼侍中
王陶东宫官御史府中丞,意有所觖望,奏弹宰相不押常朝班。
公以宰相日奏事垂拱,退诣文德殿押常朝班,或已过辰正,则御史台放班,行之已数十年为故事。
愤不胜,乃诬诋,语涉不逊,谏官阴为协比。
上察其奸,罢言职,公亦遽乞补郡。
乃遣内侍张茂则赐手诏慰谕起之。
永厚复土,还朝,又以疾辞位,除镇安武胜节度使司徒兼侍中、判相州,赐第京师,擢其子忠彦为秘阁校理,迁其三子官。
公谓领两镇,近世所无有,力辞不拜,改淮南节度使,虚上相之位以待。
种谔以兵取绥州,纳降人嵬名山族帐数万人,谅祚将以兵报,西边皆警。
公往经略,授陕西安抚使,判永兴军
方行,夏人诱保安军守将杨定杀之以复怨。
既趋关中,知羌中苦饥,又负罪,势可以困,奏绝其岁赐,选将厉兵,具餴糗器用,移师西指,为出讨计。
而谅祚死,秉常告哀谢罪,械送杀杨定者李宗贵、韩道喜以自赎。
时议多欲弃绥州,朝廷已屡促废。
公曰:「绥州要害,出贼胁下,已得之,何可废也?
宜增筑,畀属户大酋折继世、降羌嵬名山守之。
后虽不取,足以易地」。
未见听,则使府刘航驿奏。
后果用易塞门、安远故寨,不合,卒留为绥德城,险固可守,虏人常恨失之。
狂人尉仓等谋为乱,以术禽取戮之,不脱一人,宽其诖误。
又城喷洙保、据筚篥川、赴甘谷寨、拓秦川之塞,招引弓箭手居之,便宜修泾原
叶燮会为《熙宁棚画图》付将吏,教以方略,张声援,屯兵扼贼路。
毕役,虏不敢犯,皆夺其地利,包属羌于其中,以固藩卫。
武事有序,则欲先收横山,渐取河南地,遂为大字檄,陈向背祸福,榜塞下,誊入虏中,招横山之众。
而或者恐其有功,力沮坏之,乞退守乡郡,复判相州
其年河决,地大震,比震未止,民多饥馑流亡。
上遣贵近喻意,仍赐手诏,以为河北安抚使、判大名府
又以手札敕中书,叶济所画,无或格留。
公布宣朝廷恩意,给券赈米,本业之徙者半道而复。
时方推行常平法,公言:「朝廷下令,以百姓不足而兼并之家乘其急以邀倍息,故贷予以赈其阙,有合于先王散惠兴利之法。
今郡县欲收子钱,异令意」。
遂与条例司章交上。
乞守徐州,不许。
初,法下,公曰:「某老臣也,义不敢默」。
及不听,晓官属亟奉行曰:「某一郡守也,其敢不如令」。
上留意河北事,诏问八条,公悉所见以对。
熙宁四年二月,改永兴军节度使、京兆尹,再任,辞,乃仍旧官。
六年,复请相。
既至之二年,告老至三四,甚恳。
每奏至,上必遣使宣谕。
契丹遣使言沿边地界,诏问策画。
公慨然曰:「君父遇我甚厚,有韫不言,是不忠也。
生平于常人犹不敢不尽,况吾君乎?
姑尽此心以报吾君。
事吾君之心尽,则所以报先帝也。
吾宁以言得罪,犹愈于老疾濒死之年以不言负天下责」。
遂条上数千言。
既又力谢事,上加恩慰抚。
八年,复改永兴军节度使、行京兆尹,不从其所请,而公已疾革矣。
六月二十三日,大星堕于州昼锦堂侧,枥马皆躣,郡中惊相语,家人不敢以告。
公素明性理,虽笃,安卧不乱,以其月二十四日终于州治之正寝。
公器量过人,性浑厚,不为田畛峭壁巉堑,功盖天下,位冠人臣,不见其喜;
任莫大之责,蹈不测之祸,身危于累卵,不见其忧,怡然未尝为事物迁动。
平生无伪饰,其语言、其行事,进立于朝,与士大夫语,退息于室,与家人言,一出于诚。
人或从公数十年,记公言行,相与反复考究,表里皆合,无一不相应。
其所措置规模,宏大高远,外视如甚略,已而详观之,中则细故微物,莫不各有区处,故有志必成。
当其为学士帅边,年未三十,天下已称为韩公而不名。
及典枢密名益重山东大儒石介尝为《庆历圣德诗》,谓可属大事,重厚如勃,世不以其言为过。
后屡当大事,系安危,而有言于上,无不信者,由公素望信于人主、著于天下也。
平居与人接,礼下之,问劳慰存,气语和易。
容人过失,不以为己忤,小大无所较计。
及朝廷事,则守其所当争,极于义理而后止,毅然不夺。
喜用有名之士,或不识其面,既用之,其人亦不自知所进荐也。
不私所亲以官,而怨家仇人其才果可用,必用之。
扬州日,转运使李参沮州事;
陕西尝救有罪将李纬宽之,而子师中不知,犹讼于朝;
孙沔御史,以西事诋公甚力,及为宰相,悉置不报,显进之。
三人者皆愧悔深自恨。
重恩义,好乐士大夫,奖与后进。
赒人之急,视用财物如瓦砾糠粺,不以慁其意。
既立则捐己服用玩好,或脱取家人簪珥与之,士归趋之无远近。
公不厌疏戚,及交旧之孙子寒寠无所托以为生者,常十数家。
少善尹师鲁师鲁亡,割俸俾其家,为直其冤于朝,仍奏录其子。
合宗族百口,衣食均等无所异。
嫁孤女十馀人,养育诸侄,比于己子。
所得恩例先及旁族,逮其终,子有褐衣未命者。
追孝祖考,恨不及养奉,茔域甚厚。
自五世祖冢皆访得之,买田其旁,植梧槚,召人守视之。
贵显五十年,身为将相,累更大赐予,及其殁也,卒无羡钱,室无奇玩,赖天子赐金帛、官出葬资,丧事得以无乏。
姿貌英特,美须髯,骨骼清耸,眉目森秀,图绘传天下,人以谓如高山大岳,望之气象雄杰,而包蓄细微,普施雷雨,藏匿宝怪,盖自然也。
每朝服冠盖而出,民老幼倚舂弛担,辄夹路观,伫立咨嗟。
平时家居,虽祁寒、盛暑、倦剧、对僮使,亦摄衣危坐无怠容。
遇事遽卒而意不乱,冗剧而才有馀。
兵侍帐,百吏绕前,处之安静裕如也,已而剖决,皆就条理。
勤于吏职,簿书文檄,检察研核,莫不躬亲。
左右或曰:「公位重,年耆艾,功名如此,朝廷赐守乡郡以养安,幸无亲小事」。
公曰:「己惮劳烦,吏民当有受弊者。
且俸禄日万钱,不事事,吾何安哉」?
公尤知命,每诫其子曰:「穷达祸福固有定分,枉道以求之,徒丧所志,慎守勿为也。
余以孤忠自信,未尝有因缘凭藉,而每遭人主为知己。
今忝三公,所恃者公道与神明而已矣,焉可诬哉」!
其自守如此。
所亲重范文正公、今富郑公最笃,及论事于上前,系国家利害,各正色辨折,不相借假,退不失其欢。
公既解相印,今仆射王丞相素负天下重名,少许可,尝遗公书,谓过周勃霍光姚崇宋璟
又曰:「为古人所未尝任,大臣所不敢」。
天下以为名言。
欧阳文忠公亦曰:「进退之际,从容有馀,德业两全,谤谗自止,过周公远矣」。
当时所降制书,亦多以裴度拟公焉。
所历诸大镇,皆有遗爱,人皆画像事之,独魏人于生祠为塑像,岁时瞻奠,比狄梁公
戎狄尤畏公名,凡使契丹及来使者,必问:「韩侍中安否?
今何在」?
子忠彦使幕北,虏主问左右:「孰尝屡使南朝,识韩侍中
忠彦貌类父否」?
或对曰:「颇类」。
乃即燕坐,命画工图之而去。
馆伴杨兴宗遽以此告忠彦
北门为聘使道,旧与京尹书皆押字不名。
及公留守,则名于书。
副使禹锡仍喻来介曰:「以侍中在此,故特名」。
及公去魏,后留守引前比欲得其名,数彊之,卒不可。
每南来涉临青界,即诫其下曰:「此韩侍中境,无多须索也」。
天姿简俭,于图画博奕,凡声伎之娱无所嗜,独喜观书史,昼夜不倦,记览博洽
所为文章,明白简重有气,如仁宗英宗哀册文,诸应制及辩论碑志,天下传爱之。
馀暇学翰墨,得颜鲁公楷法。
家聚书万馀卷,悉经签题点勘,列屋贮之,目曰:「万籍堂」。
所著《安阳籍类》五十卷、《二府忠议》五卷、《谏垣存稿》三卷、《陕西奏议》二十卷,手编《家传集》六十卷,藏于家,馀未及纪次,残稿尚多。
夫人崔氏,工部侍郎立之女,先公而亡,累封魏国夫人
六男:长忠彦秘书丞秘阁校理
端彦大理寺丞
次良彦,秘书省校书郎,早卒;
次纯彦、粹彦,并大理评事
次喜彦,幼未仕。
女子五人:长适大理寺丞王景修,三人不育,次在室。
孙六人,曰治,大理评事
曰戢,太常寺太祝
曰澡、曰洽、曰浩、曰诚,并幼。
礼官李清臣曰:清臣少亲魏国韩公,颇闻其终始大略行事如前。
公之讣至也,天子即日下诏,以公配享英宗庭。
又命清臣中牟器币驰驿祭,及使者赙金帛,贵臣往还护葬事,相错道中,道路皆叹息感恸。
祭事毕,清臣又以私礼哭其堂,入吊其孤,则北方父老,亦有远千里来哭庭下者。
及还朝,士大夫相问讯,亦莫不嗟惨见于色。
暨趋太常太常僚吏皆曰:七月癸酉,上为公素服哭菀中,举音过常数,左右皆助恻惨,恩章追悼如此。
清臣又尝窃读其家所被诰,乃真赠尚书令,不为兼官以赠,于人臣贵莫比此,独自韩公始,虽太宗褒赠赵韩王普,亦不能过也。
退而思曰,上仁圣,顾念耆老恩礼至矣,然非公其孰宜之!
公尝为宰相十年,仁宗待遇冠群臣,委之以政,而天下不见其有所专也。
天下莫不遂其生,鼓舞歌颂一德,而不知其功出宰相也。
及履艰危、定策奉诏之臣,立皇子皇太子者各一,受遗诏、立天子者再,尊宗庙、强社稷,功及生人,而进退从容,不见有颜色之异也。
当其可忧,人莫不忧,朝廷以公为安危,人情视公为去就,公于是时一却足,大事倾动矣。
公屹然山立,决大疑,解大忧,天下卒无事。
今天子纂绍皇统,以文武仁孝惠养天下,日问安进膳,两宫康乐
虽祖宗贶施,天地降福,圣德集于上躬,然考其功绪基源,则定策之臣功为大。
故曰:恩礼于公为宜。
清臣所摭皆实,敢以告史氏,以上尚书省,移于太常
谨状。
熙宁八年八月日,宣德郎、守太常寺、充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李清臣状。
潘彦明(二 以下俱登州还朝)1085年 北宋 · 苏轼
 出处:全宋文卷一九○三、《苏文忠公全集》卷五三 创作地点: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市
行役无定,久不奉书。
登州,领所惠书。
承起居佳胜,甚慰思企
到郡席不暖,复蒙诏追,勉强奔走,愧叹不已。
缅怀旧游,殆不胜情。
承太夫人尊候如昨。
昌言令兄亦蒙惠书,冗甚,未及答。
且申意毅甫兴宗公颐,各为致区区。
馀万万自重。
潘彦明(六)1086年 北宋 · 苏轼
 出处:全宋文卷一九○三、《苏文忠公全集》卷五三、《古今尺牍清裁》卷五三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东坡甚烦葺治,乳媪坟亦蒙留意,感戴不可言。
令子各计安,宝儿想见颀然矣。
兴宗旧疾,必全平愈,酒坊果如意否?
韩氏园亭,曾与葺乎?
若果有亭榭佳者,可以小图示及,当为作名写牌,然非华事者,则不足名也。
医博计安胜。
一场灾患,且喜无事。
风颠不少减否?
何亲必安,竹园复增葺否?
以上诸人,各为再三申意。
仆暂出苟禄耳,终不久客尘间。
东坡不可令荒茀,终当作主,与诸君游,如昔日也。
愿遍致此意。
与杨耆秀才醵钱帖1083年11月9日 北宋 · 苏轼
 出处:全宋文卷一九一三 创作地点:湖北省黄冈市
杨耆秀才,谋学未成,行橐已竭,欲率昌宗兴宗公颐及何、韩二君,各赠五百,如何?
苏文忠公全集》卷五七。
禅岳化修造小门钟楼佛殿疏 北宋 · 李之仪
 出处:全宋文卷二四三一、《姑溪居士文集》卷四四
兜率陀天,虽一心之可到;
妙庄严品,舍众力以难图。
眷兹拔榛莽以兴宗,亦既历岁时之绵远。
渐成保社,尚缺津梁。
如人之身,面目最为大者;
是役之务,殿阁岂宜缓哉。
唯其费用之极多,所以经营之反后。
转凭不退转之诚恳,博谋无滞碍之檀那。
此日世缘,暂尔破悭而见助;
他时佛会,莫云相识之未曾。
更俟焚修,仰资报应。
梁国郡君王氏墓志铭元祐五年十月 北宋 · 范祖禹
 出处:全宋文卷二一五○、《范太史集》卷三九
夫人王氏,应天府虞城人
曾祖砺,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
曾祖妣某氏,某国太夫人
祖涣,尚书礼部侍郎致仕,赠银青光禄大夫
祖妣某氏,某郡太夫人
献臣殿中丞
妣李氏,陇西县
王氏南都望族。
夫人生而淑懿,孝敬慈祥,父母爱之,慎其所归。
年十七,适东莱蔡公。
公讳某,初出继伯父参知政事文忠公
夫人事姑备尽妇道,内外无间言。
姑夫人薨,公悉以文忠公阙业与其弟延嗣,秋毫无所取。
家贫,奉养甚薄,夫人安之。
族人以乏告者,必竭所有济其急。
常劝公苦学,勿恤家有无。
见公登进士第,擢为福建路转运判官,夫人封同安县君
嘉祐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以疾卒,年三十三。
后十年,公为龙图阁阁学士追封太原郡君,又封梁国
元祐五年三月,公以吏部侍郎薨于京师十月某日,葬颍昌府阳翟县某乡某里,夫人合祔。
子男六人:惇、怿,皆右承奉郎
悰,蚤世;
恽,右承务郎
恂,蚤世;
恪,右承务郎
四子皆孝谨好学,能世其家。
女二人:长适和州防禦推官、前国子监直讲沈阙,次适右通直郎提举三门白波辇运永世
孙二人:兴孝、兴宗、并假承务郎
孙女三人,皆幼。
铭曰:
夫人之行,宜公偕老。
天畀淑哲,啬其寿考。
如彼筑室,既营弗处。
如田之菑,亦不克庾。
勤则多矣,不享于身。
惟其庆善,以利后人。
箕颍之阴,归于幽宅。
刻词昭美,其閟无极。
青州观察使北海侯墓志铭元祐九年二月 北宋 · 范祖禹
 出处:全宋文卷二一五九、《范太史集》卷四八
侯讳士倞,字子强信安简王允宁之曾孙,越州观察使会稽宗敏之孙,定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博陵郡公仲仍之子。
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累迁台州刺史
性谦约,厚于族人,处其事不啻如己事。
弟妹幼孤者尽力鞠育,以至昏姻,皆有成立,宗室称之。
元祐四年四月己卯,以疾终于正寝,享年三十三。
娶曹氏,封仁寿县君
一男曰不惕,三班奉职
三女,长适何兴宗,次皆幼。
九年二月己酉,葬河南永安县
铭曰:
君子务本,爱始于亲。
幼吾之幼,以及他人。
惟侯之行,有志于仁。
右武卫大将军台州刺史仁寿郡曹氏墓志铭元祐九年二月 北宋 · 范祖禹
 出处:全宋文卷二一五九、《范太史集》卷四八
君曹氏,开封人
曾祖玹,赠左屯卫将军
祖仅,赠左骁卫大将军
父谔,赠左武卫将军
年十五,适右武卫大将军台州刺史士倞。
治家循理,常以奢僭为戒。
北海侯好义,君尤喜之。
抚诸幼,御婢妾,皆曲有恩意。
元祐五年正月壬戌卒,年三十有七。
一男曰不惕,三班奉职
三女,长适何兴宗,次皆幼。
九年二月己酉,葬河南永安县
铭曰:
曹氏勋族,赫奕后家。
女适宗子,俭而不华。
凡厥子孙,母失之奢。
守臣题名记熙宁元年 北宋 · 何延世
 出处:全宋文卷一六三五
旧《记》,唐刺史题名始在牙城南隅敌楼之上,僖、昭播荡,诸夏分裂,惟是荒徼,隔为伪俗,王官不至,《记》亦随失。
宋咸平中将作监丞、加军州事邱君颖能得旧《记》于士民之家,比次前后,继以本朝开宝已还从政于斯者,咸列之如石,而唐刺史迁代年月已不得其详也。
尔后更承,传记不废。
皇祐改元太子中舍王君梦锡涖州之日,惮刊刻之烦,揭诸漆板,石《记》遂屏为闲物,后人砻错以给他用。
予至而惜焉,因复勒以坚賨,仍系废置之由,以谂来者。
噫,唐肇武德光化己未,刺连者凡九十一人,惟王晙位至将相,功业殊卓;
刘禹锡以诗名重当时;
蒋防、武兴宗有声称乎别《记》,馀则蔑然无所闻焉。
既而豪孽潜据,来者不足比数,此用绝书。
开宝二年始暨朝廷正朔,迨熙宁戊申,又九十九年,假守者四十五人,惟李公若谷参大政,馀皆不至显列,求如禹锡兴宗之名称又鲜矣。
呜呼!
材之难得如是哉!
岂时不喜吏功,虽有良吏,而人不称数耶?
抑君子之政无游声,无诡饰,渊蒙静默而世莫能知耶?
不然,何以百年间屈指可道者惟二三子焉?
予于因不能无嗟悒也已。
熙宁何延世记。
按:同治连州志》卷一○,同治九年刻本。
傅府君墓志绍圣三年四月 北宋 · 陆佃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一〇、《陶山集》卷一五
高邮傅明孺,讳常,摄扬州助教琼之第二子。
嘉祐治平间,与予同砚席,共敝衣服,无憾也。
是时,明孺尚未冠,予亦年少耳。
淮之南学士大夫宗安定先生之学,予独疑焉。
及得荆公《淮南杂说》与其《洪范传》,心独谓然,于是愿扫临川先生之门。
后余见公,亦骤见称奖。
语器言道,朝虚而往,暮实而归,觉平日就师十年,不如从公之一日也。
既归,明孺惊曰:「自今事兄矣,岂曰友之云乎」!
然予亦不自让也,憩其馆累月。
食客以予故,日尝数十人,助教礼数益隆,无倦容厌色。
逮予遭遇神考,既跻侍从,而明孺丧亲,生事日窘急,不复积精问学矣,虽有良质美意,不能充也。
元丰中,过我京师,予勉之曰:「夫青出于蓝而青于蓝,故学而能过其师者有矣。
昔子质美于予,今更弗如,是不学之过也」。
明孺叹曰:「老矣,不能复进于此,愿教子,如公教。
且傅氏多隐德,若阴报不昧,后当有兴者」。
请名子兴祖、兴宗、兴嗣,曰:「此其所以志也」。
居久之,予守金陵,过其家,明孺既卒矣,吊其孤而哭焉。
见其卒时自为偈,有「风扫落花」之语,是亦达者也。
享年四十六岁。
娶王氏,早卒。
其娣沈氏,生三男六女。
女四人已嫁,其长婿进士章忱,明孺自择也。
家事赖其经理,颇有绪云。
兴祖能自树立,盖傅氏父子积功累善,其钟将在于此。
明孺以元祐七年四月甲子卒,以绍圣三年四月甲子葬。
墓在扬州天长县亭午乡助教之兆云。
彭泽县题名绍圣元年六月 北宋 · 黄庭坚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二六、《山谷年谱》卷二六
绍圣元年六月八日来谒石兴宗李几道在焉。
寻胜至此,休于橘阴者久之。
伯氏元明、舍弟天民将侄朴、桓自微径来。
江西黄庭坚鲁直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