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注释
自撰墓志(熙宁八年) 北宋 · 程珦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新安文献志》卷六二上、乾隆《河南府志》卷九一
程姓,鮱名,伯温字。姓源世系,详于家牒,故不复书。曾王父,尚书兵部侍郎,赠太子少师,讳羽。曾王母,清河太君张氏,襄陵太君贾氏。王父,尚书虞部员外郎,讳希振。王母,高密县君崔氏。考,赠司空,讳遹。妣,追封赵国太夫人张氏,冀国太夫人张氏。予性质颛蒙,学术黯浅,不能自奋,以嗣先世。天圣中,仁宗皇帝念及祖宗旧臣,例录子孙一人,补郊社斋郎。历黄州黄陂、吉州庐陵二县尉,润州观察支使。由按察官论荐,改大理寺丞,知虔州兴国县,龚州,徐州沛县,监在京西染院,知凤、磁、汉三州事。熙宁中,厌于职事,丐就闲局,得管勾西京嵩山崇福宫。岁满再任,遂请致仕。官自大理寺丞十三迁至太中大夫,瞕自骑都尉至上柱国,爵永年县伯,食邑户九百。娶侯氏,赠尚书比部员外郎道济之长女,封寿安县君,先三十八年卒,追封上谷郡君。男六人,长应昌,次天锡,皆幼亡。次颢,承议郎,宗正寺丞,先卒。次颐,今为通直郎。次韩奴、蛮奴,皆夭。女四人,长婆娇,幼亡。次适奉礼郎席延年。次冯儿,幼亡。次适都官郎中李正臣。孙男五人,长端懿,蔡州汝阳县主簿、监西京酒。次端中,治进士业。次端辅,早亡。次端本,治进士业。次端彦,郊社斋郎。孙女七人,长适宣义郎李翴,次适假承务郎朱纯之,次适安定席彦正,次未嫁而卒,次为李翴继室,次适清河张敷,次幼亡。曾孙男六人,昂、昪、奁、易、竁、毕。曾孙女一人。元祐五年庚午春正月十三日己卯,以疾终于正寝,享年八十五。越三月孟夏庚戌望,葬于伊川先茔之次,上谷郡君纤焉。予历官十二任,享禄六十年,但知廉慎宽和,孜孜夙夜。无瞕劳可以报国,无异政可以及民,始终得免瑕谪,为幸多矣。葬日切不用干求时贤,制撰铭志,既无事实可纪,不免虚辞溢美,徒累不德尔。只用此文刻于石,向壁安置。若或少违遗命,是不以为有知也。
程颐跋云:「先公太中年七十则自为墓志,及书戒命于后。后十五年终寿,子孙奉命不敢违,惟就其阙处加所迁官爵、晚生诸孙,及享年之数、终葬时日而已,醇德懿行宜传后世者,皆莫敢志,著之家牒。孤颐泣血书。」《伊川文集》卷八,四库全书二程文集本。
和邵雍《安乐窝中好打乖吟》 北宋 · 王尚恭
七言律诗 押佳韵
窝名安乐已诙谐,更赋新诗讼所乖。
岂以达为贤事业,自知安是道梯阶。
权门富室先藏迹,好景良朋亦放怀。
应照先生纯粹处,肯挥妙墨记西斋。
按:宋邵雍《伊川击壤集》卷九附
宋故朝请大夫尚书礼部郎中上护军范阳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赐紫金鱼袋祖公墓志铭(并序 熙宁五年) 北宋 · 祖无择
出处:全宋文卷九三七
叔父尚书礼部郎中讳士衡,字平叔。大中祥符元年春一上中进士甲科,除大理评事、通判蕲州。东封礼成,迁大理寺丞。代还,召试中书,改殿中丞,直集贤院。后擢为右正言、司谏、同修起居注、起居舍人、知制诰、充史馆修撰。仁宗皇帝践阼,转尚书礼部郎中。公自始解褐,亟登清贯,徊翔禁闼,声问日隆,而介然自居,不易其守。真宗皇帝雅知其贤,尝一日与翰林杨文公并召对于玉宸殿,厥后多独召公,对必移刻。嘉谋谠论,言皆沃心,出则诡辞,人无知者,虽孔光之慎密无以过也。时天下无事,盛礼交举,屡奏赋颂,每篇称善,真宗皇帝由是益器之。凡荐引士类,多所密启,往往见用,至于显要,人亦莫知公之阴为之地。公在蕲州时,州将罢软不任事,一郡之政,赖公以治。居馆中,雠校四库书,比它官为多。再为三司度支户部判官,会计财赋,勤宣风力,吏不能欺。任谏官,属朝廷清明,百度惟修,然遇事敢言,有犯无隐,得诤臣之体,退必削稿,时论嘉之。一为提举在京诸司库务,辇毂之下,管库之吏皆贵游子弟,职事隳弛,习以为常。公一切绳之,人用畏慑,事毕修举。及掌诰命,充职如初,迄今两制官提举诸司库务,自公始也。知审官院,综覈名实,无有不当,朝士大夫,交相庆抃。同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駮事,议者以为称职。先是,真宗皇帝眷注甚厚,将大用之,时执政有不说公者,遂尼不行。乾兴初,丁晋公南迁,不说公者适专国柄,乃指公为附会,坐贬,以礼部郎中知吉州,中外莫不以为厚诬。人或讽公以自辨,公曰:「吾在朝廷十数年,朝廷岂不我知?何自辨之有?昔直不疑为诬以盗嫂,不疑终不自辨,后世当自明也」。既至州,谢上表第云「恶之斯众,曲成必察之聪;罪且无疑,深玷惟轻之典」而已。执政者益不喜,复以前所坐再贬监江州商税。公怡然就职,殊不屑意。居岁馀,一日晨起,谓家人曰:「夜梦先帝召我,我其往矣」。次日命左右具汤沐,沐浴讫,乃以疾谒告。斋居三日,戒饬二子善守门户,无坠素风。言毕启手足于牖下,即天圣三年春三月十五日也。时朝廷方欲起公为郡,会驿闻而命遂寝,然犹官其幼子。公少孤,早依故翰林李昌武公为学。虽弱不好弄,昌武每加叹赏,期以远到,乃以其兄宗讷之女妻之。杨文公见公文辞高茂,谓中山刘子仪曰:「祖四辞学日新又日新,孔子所谓后生可畏者,吾见于斯人矣」。其为先达推揖如此。公年十一,尝过外氏家,在群儿中,俄有异僧至,睨而视之曰:「此谁家子?神骨秀异,它日有名于时。若年过四十,位极人臣」。至是三十九而终,则异僧之言验矣。积阶至朝请大夫,爵范阳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策勋上护军,其服三品。大王父讳奉时,不仕。王父讳仲宣,周许州临颍县令,皇朝赠尚书都官员外郎。皇考讳岳,皇朝尚书比部员外郎,赠吏部侍郎。公三娶。初李氏,未及封而卒;继室亦李氏,封赞皇县君,皆故相文正公之孙女。后向氏,封河内县君,即故相文简公之孙女。并有淑行,表于宗姻。河内后于公三月而逝。二男:无竞,太常寺太祝;无疆,试将作监主簿。皆未受室而亡。女二人,并归宋氏光禄少卿纯之子,封金华、德清二县君。德清不幸早世。公文集四,号《敝帚》者二十卷、《西掖》者一十二卷、《乾兴》者七卷、又《别集》三卷,《起居院记》七卷,总载历代沿革甚详,《西斋话纪》一卷,悉藏于家。祖出于有商,望范阳者为甲族,奕世载德,咸有闻人。逮于我朝,比部君始以政事为太宗知,及公其善继者也。呜呼!公以才德之美,遭时致位,既通显矣,卒不克大用,其命也欤!故讣至京师,荐绅先生闻者莫不失声而赍咨焉。大王父而下,葬于河南府洛阳县平乐乡杜泽里三世矣。今举公之丧,与三夫人皆卜竁于先茔之次而藏焉,实熙宁五年十有二月十日也。孤侄无择谨为铭曰:
猗欤叔父,筮仕逢时。羽仪紫禁,步武彤墀。左右侍从,朝夕论思。仲山衮职,射父训辞。亹亹行义,绰绰猷为。靖共厥服,自结主知。公辅之拜,差若毫釐。道悠运促,匆焉已而。虽则已矣,令名不亏。孰信千古,在此铭诗。
按:国家图书馆藏拓片·章专一二三五。伊川邵雍书丹并篆盖,张琇镌。
伊川击壤集序 北宋 · 邵雍
出处:全宋文卷九八六、《皇朝文鉴》卷八七、《文章类选》卷六、《文翰类选大成》卷一一六、《古今图书集成》文学典卷一九八、乾隆《河南府志》卷八一、《宋元学案补遗》卷一○
《击壤集》,伊川翁自乐之诗也。非唯自乐,又能乐时,与万物之自得也。伊川翁曰:子夏谓《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声成其文而谓之音。是知怀其时则谓之志,感其物则谓之情,发其志则谓之言,扬其情则谓之声。言成章则谓之诗,声成文则谓之音。然后闻其诗,听其音,则人之志情可知之矣。且情有七,其要在二,二谓身也、时也。谓身则一身之休戚也,谓时则一时之否泰也。一身之休戚,则不过贫富贵贱而已;一时之否泰,则在夫兴废治乱者焉。是以仲尼删《诗》,十去其九。诸侯千有馀国,《风》取十五;西周十有二王,《雅》取其六。盖垂训之道,善恶明著者存焉耳。近世诗人,穷戚则职于怨憝,荣达则专于淫泆。身之休戚,发于喜怒;时之否泰,出于爱恶。殊不以天下大义而为言者,故其诗大率溺于情好也。噫!情之溺人也,甚于水。古者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覆载在水也,不在人也。载则为利,覆则为害,是利害在人也,不在水也。不知覆载能使人有利害邪?利害能使水有覆载耶?二者之间,必有处焉。就如人能蹈水,非水能蹈人也。然而有称善蹈者,未始不为水之所害也。若外利而蹈水,则水之情亦由人之情也;若内利而蹈水,则败坏之患立至于前,又何必分乎人焉水焉,其伤性害命一也。性者,道之形体也,性伤则道亦从之矣;心者,性之郛郭也,心伤则性亦从之矣;身者,心之区宇也,身伤则心亦从之矣;物者,身之舟车也,物伤则身亦从之矣。是知以道观性,以性观心,以心观身,以身观物,治则治矣,然犹未离乎害者也。不若以道观道,以性观性,以心观心,以身观身,以物观物,则虽欲相伤,其可得乎!若然,则以家观家,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亦从而可知之矣。予自壮岁,业于儒术,谓人世之乐何尝有万之一二,而谓名教之乐固有万万焉,况观物之乐,复有万万者焉。虽死生荣辱转战于前,曾未入于胸中,则何异四时风花雪月一过乎眼也?诚为能以物观物,而两不相伤者焉。盖其间情累都忘去尔,所未忘者,独有诗在焉。然而虽曰未忘,其实亦若忘之矣。何者?谓其所作异乎人之所作也。所作不限声律,不沿爱恶,不立固必,不希名誉。如鉴之应形,如钟之应声。其或经道之馀,因闲观时,因静照物,因时起志,因物寓言,因志发咏,因言成诗,因咏成声,因诗成音。是故哀而未尝伤,乐而未尝淫。虽曰吟咏情性,曾何累于性情哉!钟鼓,乐也;玉帛,礼也。与其嗜钟鼓、玉帛,则斯言也不能无陋矣;必欲废钟鼓、玉帛,则其如礼乐何!人谓风雅之道行于古,而不行于今,殆非通论,牵于一身而为言者也。吁!独不念天下为善者少,而害善者多;造危者众,而持危者寡?志士在畎亩,则以畎亩言,故其诗名之曰《伊川击壤集》。时有宋治平丙午中秋日也。
按:《伊川击壤集》卷首,四部丛刊本。
句 北宋 · 吴传正
押虞韵
从此天津南畔景,不教都属邵尧夫(赠邵雍)。
按:《伊川系壤集》卷五《二十五日依韵和左藏吴传正寺丞见赠》诗注
乞以程颐为讲官奏 北宋 · 朱光庭
出处:全宋文卷二○一○
颐道德纯备,学问渊博,材资正,有中立不倚之风,识虑明彻,至知几其神之妙。言行相顾而无择,仁义在躬而不矜。若用斯人,俾当劝讲,必能辅养圣德,启迪天聪,一正君心,为天下福。
颐究先王之蕴,达当世之务,乃天民之先觉,圣代之真儒。俾之日侍经筵,足以发扬圣训;兼掌学校,足以丕变斯文。
祖宗时,起陈抟、种放,高风素节,闻于天下。揆颐之贤,抟、放未必能过之;颐之道,则有抟、放所不及知者。观其所学,真得圣人之传,致思力行,非一日之积。有经天纬地之才,有制礼作乐之具。乞访问其至言正论,所以平治天下之道。
颐以言乎道,则贯彻三才,而无一毫之或间;以言乎德,则并包众美,而无一善之或遗;以言乎学,则博古通今,而无一物之不知;以言乎才,则开物成务,而无一理之不总。是以圣人之道,至此而传。况当天子进学之初,若俾真儒得专经席,岂不盛哉!
按:《伊川先生年谱》卷四,程子年谱本。
伊川先生文集后序 南宋 · 程端中
出处:全宋文卷二九一七
右,伊川先生文八卷。政和二年壬辰七月,孤端中序曰:道之在天下,民日用之。圣人虑后世不足以知之,载之《六经》,丁宁教告,纤悉具备,宜若人见而知之。然自秦汉以下,泯没无传。惟伊川先生以出类之才,独立乎百世之后,天下学者、士大夫翕然宗师之。圣人之道蔽曀千四百年,至先生而复明。昔之论者谓孟子之功可同于禹,以其辨异端、辟邪说也。当是时,去圣人未远,异端之害教也未深,岂若后世沈深固结,虽豪杰之士亦无以自脱。先生独能如醉之醒,如梦之觉,其功岂不优于孟子哉。元祐初,大臣以先生道义荐诸朝,名为崇政讲官,哲宗信而敬之。既而同朝之士有以文章重于时者,忌先生名出己右,与其党类巧为谤诋,遂以罢去。其后朝命屡加,终不复起。居于洛阳,天下尊仰之。绍圣治元祐诸臣罪,先生坐尝为所荐,责涪州。今上嗣圣得归,遂居伊川,后七年而终。先生既没,昔之门人高弟皆已先亡,无有能形容其德美者。然先生尝谓门人张绎曰:「我昔状明道先生之行,我之道盖与明道同。异时欲知我者,求之于此文可也」。不肖孤既无以嗣闻斯道,姑用记其言,且又使侄炳编次其遗文,俾后之学者观其经术之通明,议论之纯一,谋虑之宏深,出处之完洁。虽于先生之道未能备见其纯全,亦将庶几焉。
按:《河南程氏文集》卷末,中华书局点校本。又见《新安文献志》卷一七、《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前集卷六八,《古今事文类聚》前集卷六○,《宋元学案》卷一五,《宋元学案补遗》卷一六,《伊川先生年谱》卷七。
答游诚之 其二 南宋 · 张栻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二七、《南轩集》卷二六
大抵学者贵近思,若泛滥则有病。「近」字极有味,宜深体之。未发已发,体用自殊,不可溟涬无别,要须精析体用分明,方见贯通一源处。有生之后,皆是已发,是昧夫性之所存也。
按:《伊川先生语录》所论,幸精思之。
复礼斋记 南宋 · 杨简
出处:全宋文卷六二四○、《慈湖先生遗书》卷二
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皆吾心所自有。于父母自然孝,于兄弟自然友恭,于夫妇自亲敬,于朋友自信。出而事君自竭忠,与宾客交际自然敬。其在乡党自谦恭,其在宗庙朝廷自敬。复者,复吾所自有之礼,非外取也。礼废乐坏,逾二千载,学者率求礼于外。先圣特曰「复」,所以针二千载之膏肓,发人心之所自有。周公谓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记》亦曰「著诚去伪」,深戒夫人徒徇其文,为而不由中也。户开亦开,户阖亦阖,有后入者,阖而勿遂。以此明礼者断断乎人心所自有,而非外取。今敷叙此旨,既以发明汲古严君所自有之本礼,又以发明汲古严君所以诲子及孙之所自有。
按:家君创一小斋名曰「主一」,取程伊川云「敬只是主一」。上起楼,则名「光风霁月」,取周濂溪「胸中洒落如光风霁月」。先生曰:「『光风霁月』,字虽潇洒,不免逐物。『主一』则未离乎意。宜名以『复礼』」。汲古云:「愿承复礼之教。」先生遂口授其旨,令汲古书之。
跋章冠叟困斋记 南宋 · 真德秀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七一、《西山文集》卷三四、《西山题跋》卷一
冠叟以「困」名斋馀二十年,前乎此身未尝困也,今则真困矣。《易》于「泽无水」之《象》曰「君子以致命遂志」。夫穷达得丧,制命于天,世之以学自名者,孰不知之?一旦居穷处约,焦然如鲋之在涸辙,其能真委之命而不戚嗟涕沱者几希。盖理未穷,性未尽,而所谓命者,亦知其粗焉而已。圣人于《困》之《象》不曰知命,而曰致命。致云者,推致其极而无一毫不至之谓也,其指顾不深哉!学者用力之方,其亦曰穷天下之理而已尔,理穷而后能尽性,性尽则至于命焉。理也,性也,命也,亦曷尝有二邪?富贵而不知命,志未尝不郁,困穷而知命,志未尝不纾,此致命之所以遂志也。张子曰:「贫贱忧戚,庸玉女于成也」。冠叟其有味于斯言,则天之所以厄冠叟者,祗所以玉冠叟也。予方归隐西山,将以是自勉,冠叟其亦知所勉哉,异时望子之眉睫而知其志之遂与否也。
按:推致其极本伊川说,后见《本义》以致命为委致其命,乃知推致之说未尽,姑记于此。
问今人行到五分便是只知得五分(《语录》中语,下同。) 南宋 · 真德秀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八○
朱文公曰:「知之与行,如车两轮,如鸟两翼,阙一不可」。《尚书·说命》乃云「知之非艰,行之惟艰」,何也?盖高宗天资高明,未即位之前已学于甘盘,其于天下之义理多所通晓,傅说恐其徒知而不力行,故告之以「非知之艰而行之惟艰」,欲其力行平日之所知故也。若学者之事,须是以致知为先,知得一分方能行得一分,知得十分方能行得十分。若所知未真,断无能行之理。
按:所谓真知者,伊川先生所谓如虎所伤是也。又如饥必食,渴必饮,水不可入,火不可蹈,如此方为真知。佛家亦云:知之一字,众妙之门。亦此意也。
祭包宏斋文 南宋 · 黄应龙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五、」《永乐大典》卷一四○五四
呜呼,天之将丧文也欤,先生卓立而遽至于斯!恭惟乡邦之诸老,及亲乾、淳之大儒,寖气燄之凋飒,独宏斋岿然灵光之尚馀。年高德邵,心壮体舒。明白直大,健决雍于。慨有志于斯文,岂当世之孰无。求其精或遗其粗,每寝淫教外之高虚;涉其流不穷其源,多耽溺词采之敷腴。惟先生学博而守至约,造古而用弗迂。施之政事,则确然实政;发之谟训,则坦若宏谟。及门之士,无有叨而不应;诲人之忠,靡私亲而间疏。长善疾恶,订顽砭愚。兹前贤之线脉,允后学之师模。其仕不为不显,而颓然郭外之居;其齿不为不寿,而浩然彊壮之初。忽远传于奠梦,寄握札之疾书,示朋友以告别,指道义之定趋。以八秩逾七之老,而精爽昭晰;垂设之言,犹足肃鄙薄而立懦夫。先生忱何憾邪,痛典刑之益远,而吾道不胜其愈孤。悲夫悲夫!逝虎空山,而狐鼠嗥呼;老蛟云遁,而蛇虺塞途。然而大公至正之道,固与天地流而日星俱。私意邪说,纵为趑趄;神鬼人灵,又焉可诬。呜呼,天之未丧斯文也,后死者其谁乎!民极必有与立,世教必有所扶。末予小子,云何其吁。惟当归拜先生之墓,退则守先人之敝庐,以相从于九原之墟。先生神明其鉴诸。噫嘻呜呼!
伊川遗书言:「近来秦中气燄衰飒,诸贤相继死去,不是小事。
鉴古韵语五十九首 其十七 周文王 明 · 孙承恩
五言律诗 押词韵第一部
穆穆文王圣,诗称敬止功。
谦卑靡侈泰,徽懿见柔恭。
求道心何切,仁民意莫穷。
勋华卓相望,异代俨同风。
按:臣惟文王以穆穆深远之德无所不敬而止于至善谦冲抑损圣不自圣柔而非懦恭而克诚其求道也则己至而犹若未见其爱民也则已安而犹若有伤何其德之盛也宋儒程颐言文王之德似尧舜岂不信哉
后感君恩 其十八 清 · 赵泰亿
七言绝句 押支韵 出处:谦斋集卷之二十二
司隶陈章重忤时,直辞犹被圣明知。
党人呼斥安能受,纵得州符不赴伊。
按:右。己亥夏。拜掌隶院判决事。辨昨年泮儒之诋。且因文庙震桧之变。更论儒贤被诬之冤。玉堂赵尚健。又肆侵诬。再疏自卞。东宫答辞。斥彼诬罔。俄命褫职。明年庚子春。铨曹除伊川府使。引疾辞递。
超然堂咏程苏事 清 · 弘历
七言律诗 押歌韵 出处:御制诗五集卷八十九
两字超然见实过,程苏操得室中戈。
大都一已忘未尽,遂致清流祸越多。
世道民生那有益,出奴入主岂无讹。
向为君子小人论,尚慎旃哉识此歌。
按:古今朋党之害由于君子小人冰炭不相入者无论已若同为君子而操入室之戈如宋之程颐苏轼分别门户其所关于世道民生为尤大此不可以不慎要推其原则皆未忘乎已之见也孔子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又曰攻其恶无攻人之恶此圣人无我之见也未忘乎已者必求胜乎人而始快然其始亦不过意见龃龉或冀有孚在道以明而凭附之徒遂至党同伐异互相攻讦以致酿为大害而不可救药故曰此尤不可以不慎也向作反苏轼超然台记有见于天地万物本为一体不可谓外因反其游于物之外一语兹来此堂又惜其未忘乎已之见有触于旧作君子小人论益戒慎于朋党之为害因成是什而并申其说如此
邵窝口号 清 · 弘历
七言绝句 押先韵 出处:御制诗五集卷八十六
游洛犹思庚午年,岩窝题额肖前贤。
不言学学无不达,独举先知未必然。
按:邵子之学出于李之才衍宓牺先天之旨穷究性命之理著书十馀万言凡天地之运化阴阳之消长远而古今之治道微而飞走草木之性情深造曲畅无所不通正如易说卦传所谓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者是也乃当时学者谓雍于凡物声气之所感触辄以其动而推其变于是摭世事之已然者皆以雍言先之实非雍之学也程颐谓雍其心虚明自能前知斯言得之若徒震其先知之明是直与京房之治易分卦直日动言休咎者同类而并观焉又乌足以窥测邵子之学之大哉邵子经世之书其造诣与程朱殊途同归是以庚午豫巡咏安乐窝诗有前者周程后者朱同归何碍却殊途之句兹题是什复引伸其说于此
协性斋 清 · 弘历
七言绝句 押庚韵 出处:御制诗五集卷八十八
万物无非由性生,斋云协性重(去声)申评。
观文本(性本也)末(物末也)似倒置,何末不因本以呈。
按:言性者自商书恒性始易曰成性成此性也曰尽性尽此性也礼曰率性率此性也孟子曰知性知此性也盖性本也由一本而万殊则为物程伊川谓天下无性外之物即孔子有物必有则之义性可以格物物不可以协性此斋名协性盖因地近水以水喻性借以立名审文义则似倒置矣然言水之性莫切于孟子予谓性者发源之水也物者东西上下之水也水流而为东西上下总不离乎水也程明道谓才说性便不是性则更深切著明物即性也协性乃返本耳诗成并申论之
洗心亭 其二 清 · 弘历
七言绝句 押纸韵 出处:御制诗五集卷八十九
既已洗之那重洗,彼仍有说譬之水(水不洗水亦禅家语)。
然当儒者勉四勿,譬扫尘宁一扫止(明王守仁谓私欲如地上尘一日不扫又有一层)。
按: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即圣人洗心之谓也盖克己者必私欲净尽而后天理流行然其实在用功处若无端绪可凭从何处得下手工夫及夫子训之以四勿此即宋儒脚踏实地之宗至于视听言动沓至纷来必日新又新而其功始无间断伊川所谓造次克念战兢自持者是也颜子不远之复夫子以不贰过许之盖惟颜子明以察几健以致决非徒日月之至然后能几于欲净理行之境曾忆甲辰南巡叠韵扫叶楼诗有吾因絜矩于克己一点弗留方寸头之句意盖有见于此王守仁扫尘之喻实见为学工夫故用其意释氏洗心之说似与儒家扫尘之喻有相贯通处然释氏之言洗心却祇言得现成不如儒家之随处随时省察克治为亲切有味也
后园居诗 其五 清 · 赵翼
押虞韵 出处:瓯北集卷十
有客忽叩门,来送润笔需。
乞我作墓志,要我工为谀。
言政必龚黄,言学必程朱。
吾聊以为戏,如其意所须。
补缀成一篇,居然君子徒。
核诸其素行,十钧无一铢。
此文倘传后,谁复知贤愚。
或且引为据,竟入史册摹。
乃知青史上,大半亦属诬。
【注释】:【解释】龚黄,指汉宣帝时的贤臣龚遂、黄霸。程朱,指宋朝的理学家程颐、程颢、朱熹。
丁大一叹 清 · 金平默
七言绝句 押鱼韵 出处:重庵先生文集卷之二
京华礼乐堕空虚,诚意何曾分寸馀。
多事年来丁大一,人间讣告总关渠。
按:慎终。大事也。贵乎必诚必信。故护丧必择知礼之人。自世教废而人心陷溺。护丧之实亡。而护丧之名。只见于讣书年月之下。惟其无实虚名也。故猥以下隶姓名填之。举世皆然。夫书头云某官某氏。则是下人斥呼其上典之名也。书尾云上某位座前。则是下人抗礼于士夫之尊也。此又胡乱无理之甚者也。至于近日。又有甚焉。年月之下。书姓名三两字。有何劳苦而欲其省画取便字。书之中。拣出字画最少之丁大一三字。伪为人姓名而填之。此盖出于京华之间浮薄无赖之作俑。而中外之人靡然从之。此虽细故。然举其小。足以知大。举其一。足以知百。礼义先亡。有不为夷虏者乎。伊川被发召陆浑之戎。岂非前鉴乎。今洋澜横流。箕封一叶青。并入于昏垫。是自作之蘖。又谁咎焉。龙集丙子馀分。因阅知旧讣书。遂太息而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