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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为张氏谣 魏晋 · 无名氏
押词韵第三部
《魏书》曰:昭成末。苻坚遣将苟苌伐凉州。破之。天锡降于苌。初骏时。谣曰云云。是时姑臧及诸郡国童儿皆歌之。谓刘曜、石虎并伐凉州不克。至坚而降之也。
刘新妇簸米。石新妇吹羖羝。
荡涤簸张儿。张儿食之口正披(○魏书私署凉州牧张天锡传。)。
改营太庙定昭穆诏(太和十五年四月己卯) 北魏 · 拓跋宏
出处:全后魏文卷四
祖有功,宗有德,自非功德厚者,不得擅祖宗之名,居二祧之庙。仰惟先朝旧事,舛驳不同,难以取准。今将述遵先志,具详礼典,宜制祖宗之号,定将来之法。烈祖有创基之功,世祖有开拓之德,宜为祖宗,百世不迁。而远祖平文,功未多于昭成,然庙号为太祖;道武建业之勋,高于平文,庙号为烈祖。比功校德,以为未允。朕今奉尊道武为太祖,与显祖为二祧,馀者以次而迁。平文既迁,庙唯有六,始今七庙,一则无主。唯当朕躬,此事亦臣子所难言。夫生必有终,人之常理。朕以不德,忝承洪绪,若宗庙之灵,获全首领,以没于地,为昭穆之次,心愿毕矣。必不可豫,设可垂之文,示后必令迁之(《魏书·礼志》一。经始明堂,改营太庙,诏云云。又见《通典》四十七。)。
诏群官(太和十七年九月丁丑) 北魏 · 拓跋宏
出处:全后魏文卷五
卿等或以朕无为移徙也。昔平文皇帝弃背率土,昭成营居盛乐;太祖道武皇帝神武应天,迁居平城。朕虽虚寡,幸属胜残之运,故移宅中原,肇成皇宇。卿等当奉先君令德,光迹洪规。北人比及十年,使其徐移。朕自多积仓储,不令窘乏(《魏书·宗室元丕传》,又见《北史》十五。)。
上言大石文 南北朝 · 阙名
出处:全后魏文卷五十六
往曹氏之世,丘池县大柳谷山石表龙马之形,石马脊文曰:「大讨曹」。而晋氏代魏。今石文记国家祖宗讳,著受命之符。乃遣使图写其文。大石有五,皆青质白章,间成文字。其二石记张、吕之前,已然之效。其三石记国家祖宗以至于今。其文记昭成皇帝讳,「继世四六,天法平,天下大安」,凡十四字;次记太祖道武皇帝讳,「应王,载记千岁」,凡七字;次记太宗明元皇帝讳,「长子二百二十年」,凡八字;次记「太平天王继世主治」,凡八字;次记皇太子讳,「昌封太山」,凡五字。初上封太平王,天文图录又授「太平真君」之号,与石文相应。太宗名讳之后,有一人象,携一小儿。见者皆曰:「上爱皇孙,提携卧起,不离左右此即上象灵契,真天授也(《魏书·灵征志下》。真群五年二月,张掖郡上言)」。
《魏史》义例 隋 · 魏澹
出处:全隋文卷二十
其一曰:臣闻天子者,继天立极,终始绝名,故《谷梁传》曰:「太上不名」。《曲礼》曰:「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诸侯尚不生名,况天子乎!若为太子,必须书名。良由子者对父生称,父前子名,礼之意也。是以桓公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传》曰:「举以太子之礼」。杜预注云:「桓公子庄公也」。十二公唯子同是嫡夫人之长子,备用太子之礼,故史书之于策。即位之日,尊成君而不名,《春秋》之义,圣人之微旨也。至如马迁,周之太子并皆言名,汉之储两俱没其讳,以尊汉卑周,臣子之意也。窃谓虽立此理,恐非其义。何者?《春秋》《礼记》,太子必书名,天王不言出。此仲尼之褒贬,皇王之称谓,非当时与异代遂为优劣也。班固、范晔、陈寿、王隐、沈约参差不同,尊卑失序。至于魏收,讳储君之名,书天子之字,过又甚焉。今所撰史,讳皇帝名,书太子字,欲以尊君卑臣,依《春秋》之义也。
其二曰:五帝之圣,三代之英,积德累功,乃文乃武,贤圣相承,莫过周室,名器不及后稷,追谥止于三王,此即前代之茂实,后人之龟镜也。魏氏平文以前,部落之君长耳。太祖远追二十八帝,并极崇高,违尧、舜宪章,越周公典礼。但道武出自结绳,未师典诰,当须南、董直笔,裁而正之。反更饰非,言是观过,所谓决渤澥之水,复去堤防,襄陵之灾,未可免也。但力微天女所诞,灵异绝世,尊为始祖,得礼之宜。平文、昭成雄据塞表,英风渐盛,图南之业,基自此始。长孙斤之乱也,兵交御座,太子授命,昭成获免。道武此时,后缗方娠,宗庙复存,社稷有主,大功大孝,实在献明。此之三世,称谥可也。自兹以外,未之敢闻。
其三曰:臣以为南巢桀亡,牧野纣灭,斩以黄钺,悬首白旗,幽王死于骊山,厉王出奔于彘,未尝隐讳,直笔书之,欲以劝善惩恶,贻诫将来者也。而太武、献文并遭非命,前史立纪,不异天年,言论之间,颇露首尾。杀主害君,莫知名姓,逆臣贼子,何所惧哉!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圆首方足,孰不瞻仰,况复兵交御座,矢及王屋,而可隐没者乎!今所撰史,分明直书,不敢回避。且隐、桓之死,闵、昭杀逐,丘明据实叙于经下,况复悬隔异代而致依违哉!
其四曰:周道陵迟,不胜其敝,楚子亲问九鼎,吴人来徵百牢,无君之心,实彰行路,夫子刊经,皆书曰卒。自晋德不竞,宇宙分崩,或帝或王,各自署置。当其生日,聘使往来,略如敌国,及其终也,书之曰死,便同庶人。存没顿殊,能无怀愧!今所撰史,诸国凡处华夏之地者,皆书曰卒,同之吴、楚。
其五曰:壶遂发问,马迁答之,义已尽矣。后之述者,仍未领悟。董仲舒、司马迁之意,本云《尚书》者,隆平之典,《春秋》者,拨乱之法,兴衰理异,制作亦殊。治定则直叙钦明,世乱则辞兼显晦,分路命家,不相依放。故云「周道废,《春秋》作焉,尧、舜盛,《尚书》载之」,是也。「汉兴以来,改正朔,易服色,臣力诵圣德,仍不能尽,余所谓述故事,而君比之《春秋》,谬哉」。然则纪传之体出自《尚书》,不学《春秋》,明矣。而范晔云:「《春秋》者,文既总略,好失事形,今之拟作,所以为短。纪传者,史、班之所变也,网罗一代,事义周悉,适之后学,此焉为优,故继而述之」。观晔此言,岂直非圣人之无法,又失马迁之意旨。孙盛自谓钻仰具体而放之。魏收云:「鲁史既修,达者贻则,子长自拘纪传,不存师表,盖泉源所由,地非企及」。虽复逊辞畏圣,亦未思纪传所由来也。
司马迁创立纪传以来,述者非一,人无善恶,皆为立论。计在身行迹,具在正书,事既无奇,不足惩劝。再述乍同铭颂,重叙唯觉繁文。案丘明亚圣之才,发扬圣旨,言「君子曰」者,无非甚泰,其间寻常,直书而已。今所撰史,窃有慕焉,可为劝戒者,论其得失,其无损益者,所不论也(《隋书·魏澹传》,又略见《北史》五十六)。
唐故凉州长史元君石柱铭 唐 · 张说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二百三十二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公讳仁惠。字某。河南洛阳人也。昔帝轩命子。爰宅幽都。天神降祚。遂荒北岳。其后日月运行。云雷经始。坛场邺洛。据天地之图。带砺山河。建王侯之国。公即魏昭成皇帝之十代孙。中书令濮阳王顺之曾孙也。大父雄。魏濮阳王。后改封武陵王。昆吾伯嗣。越在濮阳之墟。琅琊王子。别封武陵之郡。宇文朝降为武陵公太府卿秦州总管。微子去国。不替旧章。薛侯来朝。于焉降等。父冑。隋濠豫二州刺史右卫大将军。袭封武陵公。翼亮隋室。宏济王基。有佐命之元勋。承异朝之延赏。文武藉甚。贻燕深长。公受金行之正性。承冠代之隆烈。幼见岐嶷。夙闻声器。灵台云秀。绳墨之宰无施。雅韵天成。金石之师何力。属隋纲弛紊。神弃不歆。卿族衣冠。日失其序。独寐寤宿。永怀盘涧之人。藏器待时。未射高墉之隼。唐祖龙飞天宇。鹤版岩林。授公右千牛录事。黉闬之恩旧也。高皇邑子。既与卢绾同衣。光武学徒。则有严陵共宿。久之。以公事免为巂州法曹。又历循州河源滑州灵昌二县令。克已为政。蛮貊化忠信之言。直道与人。仕巳无喜愠之色。永徽在历。硕真搆难。偫凶既剪。江界萧条。帝念疲氓。畴兹俾乂。乃授公睦州雉山县令。乘驲而往。下车作则。江逋海盗。革面来威。然后网鸠人。峻策羁吏。闲田尽辟。鳏寡委犬彘之馀。绝涧无游。豪猾屏蚕渔之气。我有礼乐。达于山川鬼神。物应休祯。孚于鸟兽草木。朝廷异之。拜朝散大夫。行隆州阆中令。未至。改授雍州渭南令。观人设教。异邑同风。迁隆州司马。寻加朝散大夫。守凉州都督府长史。分乘两蕃。人康颂作。化澄巴濮。无侵橘柚之园。教溢河湟。不饮蒲萄之酒。离歌就●(89D6)。岁梦临辰。命踬修途。荣惭厚德。总章二年。终于官舍。春秋七十有三。夫人安定梁氏。文伯之妻。君子以为知礼。孟轲之母。良史称其能贤。齐德茂于昭涂。合祔期于幽隧。有子怀贞。斧藻诗礼。佩践义方。承家有馥。芝兰如也。历官右司员外郎太子舍人。而罹事徙居。复归旧土。履霜露于三纪。无改素冠之行。违桑梓于十载。还守青门之田。勤孝在乎追远。丰感思乎备物。武陵公之茔域。今顺陵柏城之内也。山园有禁。奉瞻靡及。粤以圣历二年岁次月朔。别卜宅于咸阳县肺浮原合葬焉。公孝友纯深。风标峻起。门无杂客。家有严君。而佐郡为邦。宏风迈德。执法不挠。去邪勿疑。仲由之政事。叔向之遗直。岂称论之典有阙。范则之容将坠。仰惟代姻。恭承哀托。郭有道之故事。无愧蔡邕。赵文子之将游。永怀随会。寓词楹石。式题贤垄。其铭曰。
大哉乾元,我族资始。
有国伊魏,曰天之子。
皇羲姓风,帝姬氏水。
创业垂统,郁乎旧史。
崇德象贤,允也重轨。
贞涵玉性,润结璇源。
武公之子,平王之孙。
川流长直,光气熊浑。
孝深柏颡,义重荆璠。
白圭比节,黄金敌言。
行实刚简,游无谄黩。
学妙神教,书能鬼哭。
避彼屯运,盘桓空谷。
四海有王,一旦明目。
佩此芳草,迁于乔木。
亦既从政,淑问克宣。
秉心如水,临事如弦。
历宰四邑,高芬属天。
元僚两郡,汪化流泉。
江河秦蜀,嘉声在焉。
三光西没,百川东度。
天道运回,人随代故。
倏忽三纪,悲凉千露。
帝葬桥山,傍壖祖墓。
天断旧域,地开新路。
路即咸阳,阡惟京兆。
坤气云矗,长冈龙抱。
竁掩铜人,茔留石鸟。
尘歇径灭,山飞海少。
篆刻扬名,亭亭华表。
故括州刺史赠工部尚书冯公神道碑 唐 · 张说
出处:全唐文卷二百二十九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金之为宝。百鍊而惟精。玉之称德。久幽而不昧。圣人美焉。君子比焉。可铄也。不可夺其刚。可毁也。不可污其洁。伟哉冯公。秉斯操矣。公讳昭泰。字遇圣。长乐人也。说学于古史。岂不闻舅氏之厥初乎。毕公建德于周。毕万大名于魏。别封之裔。遂氏冯城。秦则丞相并时。汉则将军重世。积仁钟庆。王者郁兴。閒晋南浮。因燕北号。家变成国。为天下雄。勋业竞五伯之先。子孙齐二王之后。公即昭成皇帝之十代孙也。高祖大将军随州刺史长山公谦。以寇恂之才。翊戴周武。曾祖兵部尚书左仆射魏国公世基。以曹参之力。经济隋文。大父尚书左丞检校御史大夫少府监扬州长史安昌公长命。以佳吏之名。勤劳王室。考仁。高亮无禄。子道不究。故公幼而袭安昌公焉。清明激澈。标格峻竖。夏翟耿介。无矫饰于韦弦。寒松青冥。不受令于霜雪。专经睹奥。习法精理。起家左奉裕。改让贤府果毅。换文州司马。为酷吏所陷罢官。久之。调荣州长史。属城慢法。按而绳之。入计会府。仇家横讼。明敕杖其愬者。迁公宋州司马。朝廷翕然。知有王法。复假右台侍御史江南道廉察使。类会高等。加朝散大夫。进潞州长史。堆岸受湍。独醒见嫉。转湖州长史。公束湿不回。聚蚊交讪。贬为饶州司马。未行。降使详覆。拜鄂州刺史。制曰。卿志气刚劲。操履贞洁。历佐藩条。咸有声称。诘奸纠缪。不避强御。苦节清威。若淩霜雪。顷因谗毁。遂有贬降。使者案问。皎然明白。俾从优奖。特加宠命。其在江夏。异政风行。入为太子家令兼知内外铸钱事。国泉是殷。盗鋊乃绝。河朔淫雨。帝思作乂。俾公检校邢州刺史。散有赒无。人忘歉岁。帝乃玺书劳焉。其旨曰。卿忠于事君。以临下。忘私徇公之美。歌谣所载。擒奸摘伏之奇。吏人攸仰。虽陈朔之贬黜邪慝。王业之斥除贪残。无以加也。一郡清静。副朕意焉。其后以戚累移睦州刺史。复为偫小所谮。左授泉州司马。未之任。又贬荣州司马。公砥节荒服。天高听卑。旋除温州长史。俄复旧阶。拜括州刺史。水国瀸洳。告疾言归。景龙三年六月十三日。终于苏州之逆旅。春秋六十有五。正人叹息。旧莅伤感。公清白传家。信义高世。门有奇士。室无长物。夫其善于钩距。长于衿带。法严令峻。人宽吏急。当官而行。不避谗慝之口。除恶务本。不求恺悌之誉。出入从宦。十有六职。以谤获贬者五。洗谤特迁者四。不曰忠乎。将无悔于九死。不曰直乎。焉往而不三黜。故人谢而名益著。迹远而风可怀也。皇上志其持法不挠。赠大理卿。本其坐树无言。谥之曰节。窀穸之事。一以官供。哀荣之礼。被于存没。是时天子严谒山陵。训人追孝。推恩庶物。泻泽幽泉。公长子少府监绍正。次子给事中绍烈。并构层堂。仰延荣赠。乃赠公工部尚书。君子曰。孝必锡类。忠则不坠。臧孙达其有后乎。郑公业为不亡矣。夫人琅琊君。左相邢公及善之女。垂拱二年三十六而夭。后夫人彭城君。鸿胪卿善因之孙女。景龙三年五十有五而逝。所谓齐姜昭前。邦媛辉后。碧树先落。悲同孙楚之妻。红兰渐苞。贵在冯勤之母。以开元十八年十月壬寅。葬我节公于长安县高阳原。夫人王氏刘氏祔焉。礼也。长子绍正。少府监。第四子绍忠。未仕。第五子绍烈。御史中丞。孝乎二连之心。思崇三绝之美。魏主来顾。赏幼妇之碑。秦师不侵。尊死士之垄。扬名称伐。道远乎哉。铭曰。
古之志士。忠不违难。倬哉冯公。矫此云翰。嚣嚣偫小。彼何足算。屡困忠直。天下改观。经用百年。穷达相半。贻庆二子。双承天涣。严严大理。人命是悬。圣朝表赠。王道无偏。六卿冬官。百工攸序。韩棱虽没。龙泉可许。邱陵鼓舞兮改谷移山。岁月奔波兮有去不还。惟德音与颂石。传不朽于人閒。
兰亭始末记 唐 · 何延之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一
兰亭者。晋右将军会稽内史琅琊王羲之逸少所书之诗序也。右军蝉联美冑。萧散名贤。雅好山水。尤善草隶。以晋穆帝永和九年三月三日。宦游山阴。与太原孙统承公孙绰兴公广汉王彬之道生陈郡谢安安石高平郤昙重熙太原王蕴叔仁释支遁道林及其子凝之徽之操之等四十有二人修祓禊之礼。挥毫制序。兴乐而书。用蚕玺纸鼠须笔。遒美劲健。绝代特出。凡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字有重者。皆搆别体。其中之字。最多乃有二十许字。变转悉异。遂无同者。是时殆有神助。及醒后。他日更书数十本。终无及者。右军亦自爱重此书。留付子孙。传至七代孙智永。即右军第五子徽之之后。安西成王咨议彦祖之孙。卢陵王冑曹昱之子。陈郡谢少卿之外甥也。与兄孝宾俱舍家入道。俗号永禅师。禅师克嗣良裘。精勤此艺。常居永欣寺阁上临书。所退笔头。置之于大竹簏。簏受一石馀。而五簏皆满。凡三十年。于阁上临真草千文八百馀本。浙江东诸寺各施一本。今有存者。犹直钱数万。孝宾改名惠欣。兄弟初落发时。住会稽嘉祥寺。寺即右军之旧宅也。后以每年拜墓便近。因移此寺。自右军之坟及右军叔荟以下茔域。并置山阴县西南三十一里兰渚山下。梁武帝以欣永二人皆能崇释教。故号所居之寺为永欣焉。事见会稽志。其临书之阁。至今尚在。禅师年近百岁乃终。其遗书并付与弟子辩才。辩才姓袁氏。梁司空昂之元孙。博学工文。琴奕书画。皆臻其妙。每临禅师之书。逼真乱本。辩才常于寝房伏梁上凿为暗槛。以贮兰亭。宝惜贵重。甚于禅师在日。至贞观中。太宗以听政之暇。锐志玩书。临右军真草书帖。购募备尽。唯未得兰亭。寻知此书知在辩才处。乃降敕追师入内道场供养。恩赉优洽。数日后。因言次乃问及兰亭。方便善诱。无所不至。辩才确称往日侍奉先师。实尝获见。自禅师丧后。荐经丧乱。坠失不知所在。既而不获。遂放归越中。后更推究。不离辩才处。又敕追辩才入内。重问兰亭。如此者三度。竟靳固不出。上谓侍臣曰。右军之书。朕所偏宝。就中逸少之迹。莫如兰亭。求见此书。劳于寤寐。此僧暮年。又无所用。若为得一智略之士。设谋计取之。尚书右仆射房玄龄奏曰。监察御史萧翼者。梁元帝之曾孙。今贯魏州莘县。负才艺多权谋。可充此使。必当见获。太宗遂召见翼。翼曰。若作公使。义无得理。臣请私行诣彼。须得二王杂帖数通。太宗依给。翼遂改冠微服至洛阳(一作潭)。随商人船下至越州。又衣黄衫。极宽长潦倒。得山东书生之体。日暮入寺。巡廊以观壁画。过辨才院。止于门前。辩才遥见翼。乃问曰。何处檀越。翼因便前礼拜云。弟子是北人。来此鬻蚕种。历寺纵观。幸遇禅师。寒温既毕。语议便合。因延入房内。即共围棋抚琴。投壶握槊。谈说文史。意甚相得。乃曰。白头如新。倾盖若旧。今后无形迹也。便留夜宿。设缸面药酒茶果等。江东云缸面。犹河北称瓮头。谓初熟酒也。酣乐之后。请宾赋诗。辩才探得来字韵。其诗曰。初酝一缸开。新知万里来。披云同落寞。步月共徘徊。夜久孤琴思。风长旅雁哀。非君有秘术。谁照不然灰。萧翼探得招字韵。诗曰。邂逅款良宵。殷勤荷胜招。弥天俄若旧。初地岂成遥。酒蚁倾还泛。心猿躁自调。谁怜失偫翼。长苦空飘(一作良若业风飘)。妍媸略同。彼此讽咏。恨相知之晚。通宵尽欢。明日乃去。辩才曰。檀越閒即更来。翼乃载酒赴之。兴后作诗。如是者数次。于是诗酒为务。僧俗混然。遂经旬朔。翼示师梁元帝自画职贡图。师嗟赏不已。因谈论翰墨。翼曰。弟子先世皆传二王楷书法。弟子自幼来耽玩。今亦有数帖自随。辩才欣然曰。明日可携来看。翼依期而往。出其书示辩才。辩才熟详之。曰。是则是矣。然未佳善也。贫僧有一真迹。颇亦殊常。翼曰。何帖。辩才曰。兰亭。翼佯笑曰。数经乱离。真迹岂在。必是响榻伪作耳。辩才曰。禅师在日保惜。临亡之际。亲付于吾。付授有绪。那得参差。可明日来看。及翼到。师自于屋梁上槛内出之。翼见讫。故驳瑕指颣曰。果是响榻书也。纷竞不定。自示翼之后。更不复安于伏槛。并萧翼二王诸帖。并借留置于几案之间。辩才时年八十馀。每日于窗下临学数遍。其笃好也如此。自是翼往还既数。童弟等无复猜疑。后辩才赴灵汜桥南严迁家斋。翼遂私来房前。谓弟子曰。翼遗一物在此。童子即为开门。翼遂于案上取得兰亭。及御府二王书帖。赴永安驿。告驿长淩愬曰。我是御史。奉敕来此。今有墨敕。可报汝都督知。都督齐善行闻之。驰来拜谒。萧翼因宣示敕旨。具告所由。善行走使人召辩才。辩才仍在严迁家未回寺。遽见追呼。不知所以。又遣散直云。侍御史须见。及才来见。御史乃是房中萧生也。萧翼报云。奉敕遣来取兰亭。兰亭今得矣。故唤师来作别。辩才闻语。哽绝良久始苏。翼便驰驿而发。至都奏御。太宗大悦。以玄龄举得其人。赏锦䌽千段。擢拜翼为员外郎。加入五品。赐银瓶一。金缕瓶一。码碯碗一。并实以珠。内厩良马两匹。兼宝装鞍辔庄宅各一区。太宗初怒老僧之秘吝。以其年耄。不忍加刑。数月后仍赐物三千段。谷三千石。敕越州支给。辩才不敢将入已用。回造三层宝塔。塔甚精丽。至今犹存。老僧因悸病不能强饭。惟歠粥。岁馀乃卒。帝命供奉榻书人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贞等四人。各拓数本。以赐皇太子诸王近臣。贞观二十三年。圣躬不豫。幸玉华宫含风殿。临崩。谓高宗曰。吾欲从汝求一物。汝诚孝也。岂能违吾心耶。汝意何如。高宗哽咽流涕。引耳听命。太宗曰。所欲得兰亭。可与我将去。及弓剑不遗。同轨毕至。随仙驾入元宫矣。今赵模等所拓在者。一本尚直钱数万也。人间本亦稀少。绝代之珍宝。难可再见。吾尝为左千牛将军时。随牒适越。汎巨海。登会稽。探禹穴。访奇书。名僧处士。犹倍诸郡。固知虞预之著会稽典录。人物不绝。信而有徵。其辩才弟子元素。俗姓杨氏。华阴人也。汉太尉之后。六代祖佺期。为桓元所害。子孙避难。流窜江东。后遂编贯山阴。即吾之外氏近属今殿中侍御史玚之族。长安三年。素师已年九十三。视听不衰。犹居永欣寺永禅师故房。亲向吾说。聊以退食之暇。略疏始末。庶将来君子。知吾心之所存。付之永明温起等兄弟。其有好事同志者。亦无隐焉。于时岁在甲寅季春之月上巳之日。感前修而撰此记。主上每暇隙。留神艺术。迹逾笔圣。偏重兰亭。仆开元十年四月二十七日任筠州刺史。蒙恩许拜扫至都。寻访所得委曲。缘病不获诣阙。遣男昭成皇太后挽郎吏部常选骑都尉永写本进。其日奉日曜门司宣敕。内出绢三十匹赐永。于是负恩荷泽。手舞足蹈。捧戴周旋。光骇闾里。仆跼天闻命。伏枕怀欣。殊恩忽临。沈疴顿减。辄题卷末。以示后代。朝议郎行职方员外郎上柱国何延之记。
唐故容州都督兼御史中丞本管经略使元君表墓碑铭 唐 · 颜真卿
四言诗 押词韵第六部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四十四
呜呼。可惜哉元君。君讳结。字次山。皇家忠烈义激文武之直清臣也。盖后魏昭成皇帝孙曰常山王遵之十二代孙。自遵七叶。王公相继。著在惇史。高祖善祎。皇朝尚书都官郎中常山郡公。曾祖仁基。朝散大夫褒信令。袭常山公。祖利贞。霍王府参军。随镇改襄州。父延祖。清净恬俭。历魏成主簿延唐丞。思閒辄自引去。以鲁县商馀山多灵药。遂家焉。及终。门人谥曰太先生。宝应元年追赠左赞善大夫。君聪悟宏达。倜傥而不羁。十七始知书。乃授学于宗兄先生德秀。常著说楚赋三篇。中行子苏源明骇之曰。子居今而作真淳之语。难哉。然世自浇浮。何伤元子。天宝十二载举进士。作文编。礼部侍郎阳浚曰。一第污元子耳。有司得元子是赖。遂登高第。及羯胡首乱。逃难于猗玗洞。因招集邻里二百馀家奔襄阳。玄宗异而徵之。值君移居瀼溪。乃寝。乾元二年。李光弼拒史思明于河阳。肃宗欲幸河东。闻君有谋略。虚怀召问。君悉陈兵势。献时议三篇。上大悦曰。卿果破贼。朕忧遂停。乃拜君左金吾兵曹。摄监察御史。充山南东道节度参谋。仍于唐邓汝蔡等州招缉义军。山棚高晃等率五千馀人。一时归附。大压贼境。于是思明挫锐。不敢南侵。前是泌南战士积骨者。君悉收瘗。刻石立表。命之曰哀邱。将吏感焉。无不勇励。玺书频降。威望日崇。时张瑾杀史翙于襄州。遣使请罪。君为奏闻。特蒙嘉纳。乃真拜君监察。仍授部将张远帆田瀛等十数人将军。属荆南有专杀者。吕諲为节度使。諲辞以无兵。上曰。元结有兵在泌阳。乃拜君水部员外郎兼殿中侍御史。充諲节度判官。君起家十月。超拜至此。时论荣之。属道士申泰芝诬湖南防御使庞承鼎谋反。并判官吴子宜等皆被决杀。推官严郢坐流。俾君按覆。君建明承鼎。获免者百馀家。及諲卒。淮西节度使王仲鼎为贼所擒。裴茂与来瑱交恶。远近危惧。莫敢谁何。君知节度观察使事。经八月。境内晏然。今上登极。节度使留后者例加封邑。君逊让不受。遂归养亲。特蒙褒奖。乃拜著作郎。遂家于武昌之樊口。著自释以见意。其略曰。少习静于商馀山。著元子十卷。兵起。逃难于猗玗洞。著猗玗子三篇。将家瀼滨。乃自称浪士。著浪说七篇。及为郎。时人以浪者亦漫为官乎。遂见呼为漫郎。著漫记七篇。及家樊上。渔者戏谓之聱叟。(阙八字)又以君漫浪于人间。或谓之漫叟。岁馀。上以君居贫。起家为道州刺史。州为西原贼所陷。人十无一。户才满千。君下车。行古人之政。二年间。归者万馀家。贼亦怀畏。不敢来犯。既受代。百姓诣阙。请立生祠。仍乞再留。观察使奏课第一。转容府都督兼侍御史本管经略使。仍请礼部侍郎张谓作甘棠颂以美之。容府自艰虞以来。所管皆固拒山谷。君单车入洞。亲自抚谕。六旬而收复八州。丁陈郡太夫人忧。百姓诣使请留。大历四年夏四月。拜左金吾卫将军兼御史中丞。管使如故。君矢死陈乞者再三。优诏褒许。七年正月朝京师。上深礼重。方加位秩。不幸遇疾。中使临问者相望。夏四月庚午。薨于永崇坊之旅馆。春秋五十。朝野震悼焉。二子以方以明。能世其业。名虽著而官未立。以其年冬十一月壬寅。虔葬君于鲁山青岭泉陂原。礼也。呜呼。君其心古。其行古。其言古。躬是三者。而见重于今。虽拥旄麾幢。总戎于五岭之下。弥纶秉宪。对越于九重之上。不为不遇。然以君之才之德之美。竟不得专政方面。登翼泰阶。而感激者不能不为之太息也。君雅好山水。闻有胜绝。未尝不枉路登览而铭赞之。感中行见知之恩。及亡。至今分宅以恤其子。其不偷也多此类。中书舍人杨炎常衮皆作碑志。以抒君之志业。故吏大足令刘衮江华令瞿令问将张满赵温张协王进兴等。感念恩旧。皆送哭以终葬。竭资鬻石。愿垂美以述诚。真卿不敏。常忝次山风义之末。尚存衋往。敢废无愧之辞。铭曰。
次山斌斌,王之荩臣。
义烈刚劲,忠和俭勤。
炳文华国,孔武宁屯。
率性方直,秉心真纯。
见危不挠,临难遗身。
允矣全德,今之古人。
奈何清贤,素志莫伸。
偫士立表,垂声不泯。
太子少傅窦希瑊神道碑 唐 · 滕王湛然
出处:全唐文卷一百
若夫悬象著明。保傅系三台之位。厚德载物。公侯分五岳之尊。环曜魄而布阴阳。佐林蒸而平水土。斯所以寅亮天地。宁济寰区。自匪器禀英灵。艺兼文武。发挥成务之本。模楷具寮之德。则何以弼谐邦教。调护元良。粤惟纂懿前修。追踪上哲。总淳粹以秀出。偶会昌而挺生。贤戚载彰。宠光崇贲者。其在我司空豳国公乎。公讳希瑊。字美玉。扶风平陵人也。昭成皇太后之介弟。开元神武皇帝之元舅。即隋工部侍郎左右武大将军纳言司空上柱国陈国公抗之曾孙。皇朝驸马都尉工部礼部二尚书右领军大将军殿中监光禄大夫上柱国莘国公诞之孙。太常卿润州刺史赠太尉荆州大都督上柱国豳国公孝湛之元子也。而自祥生石纽。祚启金刀。盛业与涂山比崇。长发将观津方永。文昭武穆。帝载矢之于典谟。累将重侯。后族布在于方册。故得国华人杰。蹑振古以腾芳。服冕乘轩。迄昌辰而益茂。莫不歌钟继响。喧喧连北里之音。邸馆相望。蔼蔼并东都之盛。历代之所推挹。岂可一二谈哉。公鼎胄标华。公门孕秀。仰庇轩星之曜。傍吞閒气之英。天生仁智之姿。日用温恭之性。弱龄志尚。卓尔多奇。阮瑀之朗朗无双。黄宪之汪汪不测。岂可同年而语也。年十有五。补修文馆学生。鼓箧上庠。横经太学。中年考校。佥我大成。属穹昊降灾。高皇厌代。白云方驭。攀凤驾而无追。素帻为郎。翊龙輴而暂往。既调授潞州参军。寻迁常州司兵参军事。上党关山。毗陵郡邑。既承君子之命。又参从事之班。夫惟滥觞。盖兹而始。秩满。入拜安国相王府功曹参军。久之。迁为属。时睿宗之藩潜。龙德在田。猿岩尚启。累接曳裾之侣。屡陪飞盖之游。乐善载欢。承恩莫二。唐景云元年。睿宗登极。加朝散大夫。除殿中尚食奉御。黄金兼锡。朱绂增荣。调九沸于宸羞。荐八珍于帝膳。景龙元年。又迁为太府少卿兼知尚食事。司帑藏之珍赆。奉云天之宴乐。几承恩奖。增峻宠章。二年。加银青光禄大夫殿中监。乘舆服物。御府斯殷。纂慎日宣。爪牙尤寄。曾未踰朔。又拜左右千牛卫将军。而帝谓公曰。朕昔在藩。尝居此职。而其宿卫亲近。今故授卿。其承宠私。有若是也。卫钩陈于北极。应上将于南蕃。荣冠等夷。地兼勋戚。虽古之位踰九卿。班同三府者。亦无以方焉。先天元年。迁金紫光禄大夫右散骑常侍兼检校光禄卿。无何。又正除光禄。侍中同掌。即珥貂蝉。郎中改名。攸司殿掖。岂有高堂擅青龙之疏。张湛推白马之名。兼而有之。不其荣矣。开元二年。迁太子少傅。袭爵豳国公。加赐食实封二百户。以六行之姿。翼千钧之务。琢磨光乎玉裕。辅导整于铜楼。有华廙之清。富匡衡之法义。庶常仪刑八座。通籍二宫。福履有绥。降年惟永。而过隙之影。背阊阖以言旋。但阅川之波。辞少海而无返。开元五年岁在丁巳冬十月丁巳朔二十日丙子。暴薨于东都章善里之私第。春秋五十有四。呜呼哀哉。恸感宸旒。有切渭阳之念。哀缠士庶。逾深郑国之悲。粤翌日。圣上举哀于洛城南门。辍朝三日。赠司空荆州大都督。赙物八百段。米粟八百石。及东园秘器。凶事葬事官给。务令优厚。仍令将作大匠韦凑充使监护。河南少尹秦守一为副。鸿胪少卿李禺持节赍玺书吊祭。仪仗送至墓所。并为立碑。发引之日。令工部尚书刘知柔祖祭。有司考行。谥曰某。礼也。渥命优洽。事越彝典。惟公降灵纯嘏。禀秀中原。风范自高。衣冠甚伟。虽地称金穴。外家之宠克崇。位翊瑶山。储辅之尊斯在。而谦以约己。德以润身。九列重其章明。百寮仰其忠俭。夫所谓贵而不骄。志明而晦者。无乃于公乎。名命虽临。濛晖莫驻。佳城郁郁。遽开京兆之阡。诏葬纷纷。即赴毕原之路。旌旐飞翻而笳鼓噎。思容御动而行路悲。嗣子朝散大夫行太子典设郎鍊次子太子内直郎钢等。衔恤哀毁。退而不及。粤以开元六年夏四月九日癸酉。归葬于京兆咸阳县洪渎川之北原。八水分流。五陵交对。星辰照烂于东井。烟景密迩于西岳。龟言筮告。此地攸安。万古千春。德音何托。惟披文与相质。恪奉丝纶。冀地久而天长。永昭徽范。下才不敏。敢述铭曰。昭昭茂族。赫赫崇庸。石纽疏系。金刀建封。轩星代禀。閒气时钟。鸣阴必嗣。啸谷相从。越洎我公。秉心贞吉。肇游庠序。历登天秩。东郡劳人。西都赋质。龙飞偶运。鹏图匪日。丝纶骤委。章绂增荣。既典六尚。俄升九卿。钩陈任切。武卫姿英。左右惟允。于斯作程。献赞嘉猷。载司光禄。琢磨储范。方调鼎餗。懵矣神心。宜哉倚伏。曾不遐寿。奄焉薨覆。帝念元舅。情深渭阳。辍朝兴恸。诏葬哀伤。亟峻典礼。逾崇宠章。鼎门南出。毕陌西长。旐引輤轩。笳随魂辂。容卫哀咽。山川回互。秦塞从指。汉原已暮。纪盛烈于丰碑。庶有旌于武库。
请崇国学疏 中唐 · 李绛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四十五
自三代哲王巳降。奄有天下者。未尝不崇建太学。尊重名儒。习千戚羽籥之容。盛樽俎揖让之礼。以兴教化。以致太平。天子亲入视学。皇太子行齿冑之礼。斯所以化成天下也。故记曰。如欲化民成俗。必由学乎。当征讨之急。则先武事。丁治平之运。则尚文德。二柄相须。百王不易。故汉光武于兵草之中。投戈讲艺。魏太祖于扰攘之际。崇立学校。历代之于儒道。如此急也。后汉儒学之盛。太学至有三万人。讽先圣之言。酌当代之务。鸿名硕德。匡国济时。未有不游于太学。以跻于显位者也。国家自高祖初立。关中便修太学。并为功臣宗室子弟别立小学。建黉舍。大加儒训。增置生徒。各立博赡。鸿儒硕学。盛于朝列。质疑应问。酌古辨今。咸徵经据。并传师法。故朝廷无不根之论。蕃夷有慕义之名。风教大成。礼乐咸备。贞观之理。谓之太平。至于开元中。亦宏国学之制。复睹儒道之盛。故太学兴废。从古及今。皆兴于理化之时。废于衰乱之代。所以俾风俗趋末而背本。好虚而忘实。盖由国学废讲论之礼。儒者靡师资之训。自是以降。不本经义。不识君臣父子之道。不知礼乐制度之方。和气不流。悖乱遂作。其师氏之废。如是之害也。今天下遭逢圣明。荡除瑕秽。前代所不能举。而陛下举之。百王所不能行。而陛下行之。万方倾耳。兆人企踵。思望圣化。希承德风。而德盛道隆。阙弦歌之雅咏。政流化洽。鲜儒学之高风。顷自羯胡乱华。乘舆避狄。中夏凋耗。生人流离。儒硕解散。国学毁废。生徒无鼓箧之志。博士有倚席之讥。马厩园蔬。殆恐及此。伏惟陛下挺超代之姿。发振俗之令。复崇太学。重延硕儒。精选生徒。奖宠博士。备徵天下名德专门之士。增饰学中屋室厨馔之制。殿最讲习之优劣。彰明义训之得失。明立科品。使有惩劝。拔萃出偫者。縻之以禄。废业怠教者。寘之以刑。自然儒雅日兴。典坟日重。先王之道日盛。太学之训日崇。陛下垂拱明庭。受釐清禁。使师氏教德。不独美于周时。桥门观礼。岂复谢于汉日。伏希天造。特鉴愚言。起兹废坠。宏于教化。冀裨圣教。以助皇风。
后魏洛州刺史侍中兼太师昌黎冯王新庙碑 唐 · 冯元德
出处:全唐文卷八百四
王讳熙。字晋国。冀州长乐人也。伯祖讳跋。建国北燕。传位于昭成皇帝讳宏。即王之烈祖也。魏太武帝灭北燕。徙其家属于代。王以帝者子孙。遂交婚于魏室。魏文成帝纳王妹为后。即文明太后是也。王尚博陵长公主。以敦慎博爱。历事三朝。累拜冠军将军侍中中书监太傅太师之任。进爵昌黎王。及魏孝文帝即位。前后取王三女。其二为后。一为昭仪。文明太后临朝。王以师傅之重。宠极禁壸。内不自安。求外任为洛州刺史。侍中太师如故。洛阳经永嘉大乱之后。宫寺毁废。王为政仁恕。而酷信释教。凡出俸禄。于诸州镇建佛图精舍。合七十二处。今之庙地。旧建北邙寺。乃其一也。今佛图基址尚存。其寺碑文。中书侍郎贾元寿所制。孝文每登寺读碑。嘉叹不已。后徵归代。遇疾而薨。属迁居洛京。遽诏有司为办丧事。公主先薨。命开其墓。并二柩俱向伊洛。皇太子赴代迎吊。将葬。赠假黄钺侍中督十州诸军事大司马太尉冀州刺史。加黄屋左纛。备九锡。前后羽葆鼓吹。有司谥曰武。孝文为撰志铭。缞服亲临墓所。以前魏书备载其事。但不言封树之处。及庙立之由。庙与墓当不相远也。其庙岂州人思王之德。众所建乎。不然。寺沙门所置也。至今为洛北之望祀。年代䆮远。虽牲牢日享。而室壁陊隤。大中六年六月。洛之豪族孟州长史焦宗美。特舍家财。大新厥宇。兵卫俨列。庙貌益崇。愚别墅寄温谷川。东走十里。直王之庙。每见远近里社。坎鼓啾管以趋之。及问王之名位爵邑。皆失其传。乃乘暇谒拜。碑版堙灭。莫识何从。退寻家谍。考于魏史。是知即愚之十二代祖也。伏念甘棠勿剪。邵德实思。若非绩化深洽民心。即何能五百年之后。而血祀不绝乎。恐盛烈沉懿。无复彰明。不敢多文。遂斲石重纪。
驳三后祔享太庙议 唐 · 殷盈孙
出处:全唐文卷八百十六
臣谨按三太后。宪宗穆宗之后也。二帝已祔太庙。三后所以立别庙者。不可入太庙故也。与帝在位皇后别庙不同。今有司误用王彦威曲台礼。禘别庙太后于太庙。乖戾之甚。臣窃究事体。有五不可。曲台礼云。别庙皇后禘祫于太庙。祔于祖姑之下。此乃皇后先崩。已造神主。夫在帝位。如昭成肃明元献昭德之比。昭成肃明之崩也。睿宗在位。元献之崩也。玄宗在位。昭德之崩也。肃宗在位。四后于太庙未有本室。故创别庙。当为太庙合食之主。故禘祫乃奉以入飨。其神主但题云某谥皇后。明其后太庙有本室。即当迁祔。帝方在位。故皇后暂立别庙耳。本是太庙合食之主。故禘祫乃升。太庙未有位。故祔祖姑之下。今恭僖贞献二太后。皆穆宗之后。恭僖会昌四年造神主。合祔穆宗庙室。时穆宗庙已祔武宗母宣懿皇后神主。故为恭僖别立庙。其神主直题云皇太后。明其终安别庙。不入太庙故也。贞献太后大中元年作神主。立别庙。其神主亦题为太后。并与恭僖义同。孝明咸通五年作神主。合祔宪宗庙室。宪宗庙已祔穆宗之母懿安皇后。故孝明亦别立庙。是懿宗祖母。故题其主为太皇太后。与恭僖贞献亦同。帝在位后先作神主之例。今以别庙太后神主。禘祭升享太庙。一不可也。曲台礼别庙皇后禘祫于太庙仪注云。内常侍奉别庙皇后神主入置于庙庭。赤黄褥位。奏云。某谥皇后禘祫祔享太庙。然后以神主升。今即须奏云某谥太皇太后。且太庙中皇后神主二十一室。今忽以皇太后入列于昭穆。二不可也。若但云某谥皇后。即与所题都异。神何依凭。此三不可也。古今礼要云。旧典周立姜嫄别庙。四时祭荐及禘祫于七庙皆祭。惟不入太祖庙为别配。魏文思甄后明帝母。庙及寝依姜嫄之庙。四时及禘皆与诸庙同。此旧礼明文。得以为證。今以别庙太后禘祫于太庙。四不可也。所以置别庙太后。以孝明不可与懿安并祔宪宗之室。今禘享乃处懿安于舅姑之上。此五不可也。且祫合祭也。合犹不入太祖之庙。而况于禘乎。窃以为并皆禘于别庙为宜。且恭僖贞献二庙。比在朱阳坊。禘祫赴太庙。皆须备法驾。典礼甚重。仪卫至多。咸通之时。屡遇大飨。耳目相接。岁代未遥。人皆见闻。事可询访。非敢以臆断也。或曰。以三庙故禘祫于别庙。或可矣。而将来有可疑焉。谨按睿宗亲尽巳祧。今昭成肃明二后同在夹室。如或后代宪宗穆宗亲尽而祧。三太后神主其得不入夹室乎。若遇禘祫。则如之何。对曰。此又大误也。三太后庙若亲尽合祧。但当閟而不享。安得处于夹室。禘祫则就别庙行之。历代巳来。何尝有别庙神主复入太庙夹室乎。禘祫礼之大者。无宜错失。
请追尊宣宪太后表 五代 · 卢文纪
出处:全唐文卷八百五十五
臣闻圣列九皇。必禀严慈之训。贵为万乘。弥怀顾复之恩。所谓生我劬劳。昊天罔极。故汉昭帝承祧御历。奉尊谥于云阳。魏文帝继体守文。思外家于甄馆。则追崇母后。祔享庙庭。爱亲之道克隆。敬本之文斯洽。臣等尝览国史。见玄宗大圣孝明皇帝母昭成皇太后窦氏。作嫔初奉于相王。历位才终于藩孺。及至上皇传国。圣子临朝。则追尊配享于閟宫。俪极攸先于冢后。臣又见代宗睿文孝武皇帝母章敬太后吴氏。入宫才侍于忠王。短世难登于命妇。及宝祚爰归于圣嗣。追尊将祔于陵园。则偫臣历恳于封函。严配请崇于徽号。旧章斯在。阙礼未伸。臣等叨备鼎司。合伸茂典。伏惟圣母鲁国太夫人梦梓兴周。望云佐汉。亶河洲之懿范。契沙麓之休祥。三母俱贤。周武最承于天统。四妃有子。唐侯光启于帝图。仰惟当宁之怀。弥轸寒泉之思。伏望配陵祔庙。法地则天。君亲实杀于义方。恩礼宜归于圣善。母以子贵。乃春秋之格言。孝以尊亲。固礼经之明义。久虚时荐。虑损皇猷。俾秦官载显于玉符。魏寝永光于金册。则华夷大愿。臣子遑宁。臣等谨案谥法。圣善周闻曰宣。施而不私曰宣。博闻多能曰宪。圣善周达曰宪。谨上尊谥曰宣宪皇太后。请依昭成章敬二太后故事。择日备礼册命。故事礼合配陵祔庙。臣等再详仪注。备有典彝。伏恐朝廷且务于便安。司局贵期于办集。酌于故事。更司简详。臣等伏闻先太后旧陵未祔于先朝。则都下难崇于别庙。既追尊谥。合创閟宫。臣等谨案汉故事。园寝不在王畿者。或在陵所便立寝祠。礼文虽异于国朝。事理可循于权道。臣等商量。太后上尊谥后。权立祠庙。以伸告献。配祔之礼。请俟他年。
后魏论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三○、《欧阳文忠公集》卷五九、《古今图书集成》经籍典卷三八五
魏之兴也,自成帝毛至于圣武,凡十二世。而可纪于文字,又十一世。至于昭成而建国改元,略具君臣之法,幸遭衰乱之极,得奋其力,并争乎中国。又七世至于孝文,而去夷即华,易姓建都,遂定天下之乱,然后脩礼乐、兴制度而文之。考其渐积之基,其道德虽不及于三代,而其为功何异王者之兴?今特以其不能并晋、宋之一方,以小不备而黜其大功,不得承百王之统,而不疑焉者,质诸圣人而可也。今为魏说者,不过曰功多而国强尔。此圣人有所不与也。何以知之?以《春秋》而知也。春秋之时,齐桓、晋文可谓有功矣。吴、楚之僭,迭强于诸侯。圣人于书齐、晋,实与而文不与之,以为功虽可褒,而道不可以与也。至书楚与吴,或屡进之,然不得过乎子爵。则功与强,圣人有所不取也。或者以谓秦起夷狄,以能灭周而一天下,遂进之。魏亦夷狄,以不能灭晋、宋而见黜。是则因其成败而毁誉之,岂至公之笃论乎?曰:是不然也,各于其党而已。周之兴也,与秦之兴,其说固已详之矣。当魏之兴也,刘渊以匈奴,慕容以鲜卑,苻生以氐,弋仲以羌,赫连、秃发、石勒、季龙之徒,皆四夷之雄。其力不足者弱,有馀者强。其最强者苻坚之时,自晋而外,天下莫不为秦,休兵革,兴学校,庶几刑政之方。不幸未几而败乱。其后强者曰魏,自江而北,天下皆为魏矣。幸而传数世而后乱。以是而言,魏者才优于苻坚而已。就使魏兴世远,不可犹格之夷狄,则不过为东晋比也。是皆有志乎天下而功不就者,前所谓不幸两立而不能相并者。故皆不得而进之者,不得已也。
余深特进少宰兼中书侍郎制 北宋 · 宋徽宗
出处:全宋文卷三五九九、《宋大诏令集》卷五八
门下:承天子以赞助万机,时乃代工之任;熙帝载而使宅百揆,莫先同德之求。眷我宗臣,久于政路。爰绎师虞之素,俾升宰席之崇。涓择刚辰,诞扬显册。具官某直方而敦裕,肃乂而纯明。学参圣域之优,识达道原之大。威仪是力,凛然廊庙之材;文武兼资,允矣邦家之望。夙延登于近辅,实具绍于先猷。明哲自将,忠忱一致。载执黄扉之柄,益隆岩石之瞻。皋陶之陈帝谟,既懋弼谐之义。山甫之将王命,有嘉出纳之勤;具昭成宪之休,未究大儒之蕴。朕仰惟前代,守文为难,相我爱民,非贤罔乂。若四方之是训,则九叙之可歌。视君如腹心,矧务同于一体;用汝作舟楫,庶克迪于多盘。其进秉于国钧,仍兼釐于政本。特超赐位,并衍真租。聿彰倚注之殊,式示宠光之渥。于戏!时则有若伊尹,推斯道而觉民;王曰惟尔君陈,以嘉猷而告后。允蹈昔人之美,迄臻庶事之康。三阶平则风雨得其时,众贤和而天地为之应。亶惟乃辟是佑,则于永世有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