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邓温伯梁焘等人职事疏 北宋 · 刘挚
出处:全宋文卷一六七四、《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六
臣有一事,郁郁于心久矣。不避鈇钺之威,须至陈说。伏见昨来邓温伯除翰林承旨,人言交兴,以至罢三四台谏。虽略加迁进,皆不安职,至今未得宁帖。臣今一一陈其本末。夫温伯为人,粗有文艺,亦别无罪状。但资质柔佞,随事俯仰,人所共知。昨来差除,臣等同议,以谓服阙之人还其旧职,不见其不可。兼蒙面谕,此是延安宫旧人,故行之无疑。及台谏交章言其奸罪,以谓必至变乱朝政,此又别无实迹,故臣等亦曾言台谏所说过当。然而陛下听言纳谏,即改温伯为侍读。寻又改知南京。仍蒙宣谕云:「记当却待他日别与差遣」。既而三省又进呈,以谓前来承旨告命及诰书已下,遂得旨,却行前来翰林承旨之命。言路臣僚言既不行,势难安处,从此遂至纷纷矣。臣窃观今来温伯久已就职,梁焘等已别与差遣,理合宁帖无事,然而中外人情依旧未安。盖缘昨来言者说破温伯实王安石之党人。故进退之际,朋类甚众,邪正之辨,君子小人消长之势,在此一举。既有此说,则中外人情便有向背。自三两月以来,士大夫汹汹于下,造作语言,更相窥伺,人心不安,皆将温伯及焘去往阴下卜朝廷意旨。才见温伯就职,便为朝廷有意动摇政事,邪佞之党无不欣然得意。见焘等罢言职,便为疏薄谏诤,从来忧国之臣无不疑惧。臣实知朝廷差除温伯本无他意,自是服阙合还旧职。而今来人情妄有猜议直至如此,乃是温伯虽别无罪状,而其进退之间,所系亦不为小。臣窃虑陛下止知差除温伯别无过当,而不闻后来中外人情如此。臣所以郁郁于心,晓夕忧念。臣再详温伯本是常才,虽怀奸心,若陛下常能照察,未必便为朝廷大患。而焘、光庭、安世等若终不敢就职,别除外任,亦不妨他时任使。但臣所忧者,人情既将此事卜朝廷意旨,则去留之际,中外便生观望,摇动事机,无甚于此!今陛下至明至圣,不责焘等狂直之罪,使之各就新职,与温伯恩意两全,实为甚幸。但人臣进退之义,廉耻之节,亦非小事。数人身有言责,言既不行,反与所言之人同列,朝廷不畏天下公议,而温伯冒耻茍进,且亦颇为公议所薄。徬徨踧踖,各不宁处。况焘等数人,皆忠谅纯直之臣,自小官拔擢,养育成就,以至今日。方人材难得之时,一旦因温伯之进而去之,以快奸邪憎怨之人,在此数人虽不足论,而朝廷之体,实可深惜。又况内外人情汹汹未安,极须弹压。臣望陛下深思熟虑,诏大臣别作商量,使邪正有所辨,是非有所归,则天下服矣!若两存并留,终以未安。不免具此劄子,伏乞留中详览,不胜幸甚。
〔贴黄〕臣当时奏事,难以一一条陈。近日曲谢圣恩,又不敢留身多时,故不得面奏。臣内怀区区,若畏避不言,实负任使。故具此劄子,乞赐留中。
〔又贴黄〕臣再详温伯及焘等,其势必不两立。焘等力求外任,而陛下终始保全,不使出外,恩礼虽厚而不敢就职,盖逐人未有可处之理也。臣有愚见,窃谓陛下何惜暂出温伯,选一名郡委任去处,使之补外。温伯既动,则众人自然安职。众人既安则温伯便可复召。盖前后事迹既不相接,则两情无嫌,各得安处。不惟成就两圣爱养忠直之德,兼自可曲全温伯廉节,不妨他时任使。如蒙采纳,即乞于诸路帅臣合移那去处,差温伯前去。如此选任不为无名,伏乞详酌,早赐批降指挥或面谕三省施行。
〔又贴黄〕臣等从前同共进拟温伯差遣,止见其人服阙召还旧职,不为过当,即不见得向后人情议论有利害如此。今来实不敢隐默遂非,上误圣政。兼为即今温伯及焘等差除已定多日,三省未敢别改更,须至密具奏陈,上烦中旨。
〔又贴黄〕臣参预辅弼,非敢于逐人私有分别。兼焘等已罢言路,故言之无嫌。数内梁焘实是臣之故旧,朱光庭、刘安世臣旧皆不识,自是司马光、吕公著引用。贾易则臣至今不曾相识。邓温伯则臣却与之故旧甚熟,以兄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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