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韦右丞书 唐 · 刘轲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四十二
右丞阁下。某切伏下风有年矣。布衣儒冠。读书耕田。焦劳形神。求古人道。不为不多。其阅今之事。极耳目之闻见。亦以半古之道参乎其心者也。行之于古既如彼。踵之于今又如此。固不必揲乎蓍。灼乎龟。而卜筮行乎其中矣。小生敢欲首天下之忠。激敢言之士。辄试贡心中事以当阁下。阁下知一士之进退。关天下之去就。今天下白屋之士。有角立秀出者。或能以黄老言。或能以儒术言。或能以刑法言。思愿吐一奇。设一策。使司化源者开目而见四方之事。阁下知天下亦有人乎。有是人。无其时。与无是人同。有其言而不行其所以言。与无言同。此所以理代寡。而升平之运不可得而至也。古之大臣。不惟谏君。人亦谏。君亦谏。故曰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此所以开圣听而达天视也。昔贞观初。天下注心于房魏。而太宗果为尧舜。开元中。天下注心于姚宋。玄宗几如太宗。今阁下之车辙马迹。相去俯无尺寸。天下之注心于阁下。聚手而指。以为提持大柄。在阁下掌握中耳。阁下知人意参于天意邪。先天而天弗违。则其古之相天下者。其道不同。及其成功一也。昔汉孝惠时有若曹丞相。以黄老施化。而天下清净。孝武时有若公孙宏。以儒术御世。而天下亦治。孝宣时有若魏邴者。以刑法检下。实号中兴。阁下必欲为黄老。而馆舍下有胶西盖公邪。必欲为儒术。而门下有平津之客邪。必欲为刑法。而与言者有温舒于公邪。此三者。在阁下所嗜而行之耳。夫横一木而栋明堂者。其力固多。然其下有柱。柱下有石。石下有土。积三物而栋力成焉。故太元曰。崔嵬不崩偫土彊。此明上下节级有扶持之道也。今人之望阁下。挺一身而栋天下必矣。抑不知栋下之柱者谁乎。柱下之石土者谁乎。此小生汲汲于私心。诚在比也。某每病此来之欲为丞相者。驯致其道。积人之望。使必曰某公必为宰相。白麻未及下。而门已扃鐍。其此岂谓导万物之情状。达一人之聪明邪。且一人之耳。待宰相而聪之。一人之目。待宰相而明之。宰相之耳目。亦资天下之士。且曰是何贤于我。其言亦何补焉。此谷梁子所谓上暗下聋也。某尝试论之。天下之形声。虽离娄师旷。故不能周视遍听。矧闭目掩耳。而欲达天下之视听。不亦难哉。故曰耳目在天下。聪明在宰相。故尧所以寄耳目于舜禹。时为聪明文思之后焉。脱不以天下为聪明。某不知其然。此亦阁下之所丑闻也。故某所徵前事而言之。意者实欲阁下践其地。使今之谈者曰。房魏道在。吾君必为太宗矣。区区下情。辄以此贡心焉。伏惟宥其愚而舍其所持意。恩幸。某恐惧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