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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正文
文正王公墓志铭1039年 北宋 · 宋祁
 出处:全宋文卷五二七、《宋景文集》卷五八、《名臣碑传琬琰集》中集卷五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景祐二年丞相右府缺,上方图任耆俊,参付魁极。
越二年,制诏太原王公曾,其上枢密使印绶,还来相予,进拜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所以命赐之尤渥。
公拜稽首,让弗遂。
于是择典训庸,以熙百工。
外怀迩协,以种九德,饪味燮和,辰阶比平,翼戴圣猷,溥大光明。
十一月,从钦天柴,胙沂以为公国。
他日,请间伏青蒲,上陈瘁薾,婴霜露以踣,愿前此纳政,避贤人路。
帝怃然无开可意,公执不夺,卒改左仆射,加资政殿大学士,镇东平
戊寅仲冬,感疥,门子谒急书闻,亟命将高手医跳驱趣视。
不半道,丙午,公薨。
上推甲子,得三百六十六,复所生之辰。
家丞列治,让还鸿胪典葬。
天子悼遗老之弗憖也,再昕置朝,廞左貂以襚,法赗备厚。
恩录宗姻僚陪十人,容官合「文正」二言以谨周道。
公之丧来京师,其引也,盖殡也。
邦人官师沱涕相吊。
明年,有司持丁亥诏书到公第,仍举中书令密章以告。
悯册焜煌,再漏下泉,本公之绸缪感会,宠存贲往,有以致者,其如仁欤!
司直欤!
公字孝先,由逸民霸,飞遁天汉。
显基素德,支裔屡徙,今为青州益都著姓。
曾祖讳铎,祖讳继华,皆阴储世烈。
考讳兼,甘节难进,终著作佐郎
深根浚源,丛沛来祉。
公贵推泽,并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中书令,爵皆为公。
大王父国于越,父国
妣曰张,别赠燕夫人;
曰何,为鲁夫人。
公即何夫人之子。
轩渠卓异,鲁公曰:「是大吾门」。
八岁终二丧,斩焉致毁。
仲父宗元育之过所生,一情以均。
公亦以所爱事仲父如父。
甫冠,与乡士游,汎博书记,不为章句儒,诸老先生皆折辈行以交。
咸平中,偕郡上计,委符入关。
进士,再为天下第一。
当此时,二篇赋,学者争传都纸,以鹪鹩王佐期之。
初,命将作监丞,通治济阳
代还,试政事堂,以大著作太史,服五品。
判三司户部案,转右正言知制诰,服三品,充史馆修撰
翰林学士,自司计外郎再迁至中兵,拜谏议大夫参议大政,加给事中
礼部侍郎守应天、大名两府,复贰鼎席,兼太子宾客
由左户再迁至春官卿
以内书侍郎宰相笔,陟东台,兼地官、遂跻上衮。
阅五岁,琳宫火,一昔焚,册灾异免,以天官为本州。
又易天雄军,即拜彰德军节度使检校太尉
稍换天平军、检校太师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徙判河南府
入冠枢极,罢幢棨,还冢宰,他如故。
公由布衣羾君门,誉处时行,为龙光景式,凡三十七年。
别任九:判大理尚书都省登闻检,知审刑审官礼仪院、通进银台司门下封駮事,涖三班院纠察在京刑狱
领使五:持金絮遗湟水酋,为生辰使;
辇谒谯祠,为考制度使;
馆寓神岳,以中台会灵观使
高真宝符,以元辅玉清昭应宫使
再见上帝,为南郊大礼使
工部一。
集贤殿昭文馆及西清之秘,为大学士三。
监修国史一。
阶一品,勋十二转,表功十有四字,食虚邑万有二千五百室,实五千一百室。
此践扬隆赫,其大较也。
初,契丹侵边,济为寰服最近,早符晏檄,悉索赋佐军兴。
公由倅事,疏一二便宜,数奏蒙可,众器其能。
天禧夜,妖自三川相靡而东,公守睢阳,不逞欢,恐里闾昼阖。
公辟牙门,分吏晓勒,捕先倡者鞭梏之,妖熄不复南。
雒都城,周万雉,云陴言言,辰居以尊。
复陕路转岁二十万,饟得无乏。
岁旱蝗,齐、楚、周什八以上民曹逃,贷囷,乡县株送,公一切榜遣,流瘠更生以千计。
所至立学官,分租俸,助兴作。
五州镵金石以颂,魏人画像事之,课治者以公为尤。
绿图夜降,度宫以仪,典客砻石庀材,规创万楹。
公列五害,愿省损制度,奉承大中之意。
先帝弗豫,太子已决事,或议长临政,憸人惎语翕翕。
公时调护储邸,谓后姻倖曰:「太子长秋谊不独立,有如两宫相维,社稷安矣」。
后悟,由是内外恭顺无违言。
庄献总军国,仪不时立,佞党投罅,廷议放肆。
公独引东汉故事,朝则帝在左,太后在右,施帘自障,群臣奏事如前,诏如公请。
长乐上徽册,供张天安殿中,公执不可,改御文德,差损扆座,志在彊王室,安外家,使无纤芥。
纳忠者以公为荩。
大理总天下狱,异时为冗,帝欲重之,公自西台被选,平亭讯谳,许自辟丞属,遂踵为故事。
法家有违制而情不一,公请非亲被以失论。
会具狱须报,公据前例,帝曰:「自是无复有违制耶」?
公曰:「如陛下言,亦无复有失者」。
帝悦,更从轻坐,语材者器公之果。
践内外辞禁,赞为名命。
浑灏炳纯,溯古同风。
或选为昌言,或永为赓歌,则家集合五十六篇详矣。
上始乡学,公采圣君贤臣事,绘解为三十篇,因以劝成德美,语镂于椠,遍赐迩臣。
其他纂次尤多,尚不录,言文者归公之洽。
呜呼!
惟公侃然正,崖然立,周密靖慎,久而无流心。
在上前开陈处可,辨博有馀言,为国家用。
至日旰出沐燕私,讫不道省中语。
天资方重,每广朝大会,盛服玉色,郎谒者视进止,如有尺寸,未尝过缺。
虽妄庸人历嗤诋,亦不能加半言毁短于公。
当国七年,万物茂宜,四夷休宁,稼茨于原,兵仆于鄙。
嘉生回薄,无有恫怨。
务大体若丙吉,清净如曹参总领众职如魏相,内文明如邓禹
于时被公之化,察察者敦,沾沾者愧。
建启露门秘禁,召惇儒硕老,侍擿劝讲。
谏署旧员,使正辞謇议日兴于朝。
进贤不植私,爱士不谋党,退不肖,不奸怨。
奉群母孝,与诸弟友,亲族可任,言之上;
不可任,厚分之财。
姻娅进用,皆以嫌自退。
上尝大署「忠亮忠厚」四字锡之,天下称为贤公。
乾兴天圣之际,时多故矣,身重任,为国休戚,虽参和傅会,权定大事,豮彼怒牙,浣其他肠,庇焉如帡幪,虑焉如蓍蔡,然至閒居独念,犹感慨以之。
是必弥纶之才,轧于群媢而未悉获骋;
粹之气,有所难屈而弗慊于心。
烦虑焚和,且至大病,斯可恸已。
先时,大星辰落郡寝上,左右惊白,公曰:「后一月乃自知之」。
如期而始悟。
宁傅箕萧昴,有凭以始,亦有以终耶!
君子谓为知命。
公始合姓于蔡,实处士光济之女。
又合姓于,故相文靖公之女。
卒,继室以其妹。
芳猷淑则,迭映中壸。
后夫人独偕公老,故启许国,享脂田焉。
昼哭未期,又不幸以褕衣而复。
母弟曰皞,字子融,为刑部郎中直集贤院
曰悯,字孝德,终国子博士
子四人,曰絪、缘、绎、演。
絪止光禄寺丞,缘夭阏,演止将作监丞,绎为光禄寺丞
绎之幼,公取皞子绎以嗣,及终,又命之。
故绎即丧序,今为大理寺丞秘阁校理
公之捐馆,以大墓无穆位,不可以葬,乃改卜于荥阳,惟新郑吉,又筮于临济乡,惟梁原
先是,蔡夫人之殁已祔于姑。
岁在单阏冬十月乙酉,子融与绎等竭诚信,举公及二夫人之丧合窆新阡,顺也。
且求状于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富弼,又自裒公行事一篇,合前后赞书,见授而为之志。
恭惟令君之德在生人,其宪度在台阁,其言在谟命,其履践在国书,其人与不可传者皆亡矣。
今所捃次,姑举搢绅所道者,著于篇而纳之圹中。
铭曰:
斤斤令君,朅来山东
利见国光,参偶时龙。
既奋厥庸,遂为宗工,订平津之封兮。
上初纂嗣,母闱参治。
揭日当天,实相以济。
谗唇不摇,王室无惎,赖陈平之智兮。
五藩于宣,既仁且贤。
邦民宜之,厥猷茂焉。
乃建将牙,乃示台躔,繄吉甫之宪兮。
郑圃联圻,泉涂启扉。
刻章美槚,终天此依。
九京千载,景仰馀徽,惟随武之归兮。
吕惠穆公公弼神道碑熙宁六年五月 北宋 · 范镇
 出处:全宋文卷八七一、《名臣碑传琬琰集》上集卷二六、《宋代蜀文辑存》卷一○
熙宁六年三月辛亥东平吕公薨于管城之第。
讣闻,天子震悼,辍视朝二日,赠太尉,录其子孙有差。
太常考行:「遗爱在民曰惠」,「恭明其德曰穆」,易其名曰「惠穆」。
曾祖殿中丞讳龟祥追封鲁国公
大理寺丞讳蒙亨追封韩国公
太尉致仕许国公讳夷简追封楚国公,皆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
曾祖妣李氏、祖妣王氏、妣马氏追封鲁、韩、楚三国太夫人
国朝吕氏显者十五人,而公家与有七人。
文穆公实相太宗真宗,而文靖公仁宗,公又为治平熙宁枢密使,其从父昆弟为学士、扈从、出藩镇者更进于时。
于乎,其盛矣乎!
昔之赏延于世,不显亦世,以言臣下能世其家,可以推见当时用人之美,其光烈焜耀于其后者,盖如此。
公讳公弼字宝臣
初以荫补将作监主簿,累至大理寺丞,召试禁林,赐进士出身
殿中丞太常博士尚书屯田、度支兵部员外郎,同判太府寺尚书祠部通判郑州、吏部南曹提点府界诸县镇公事,再为三司盐铁判官淮南转运使度支判官纠察在京刑狱直史馆,为河北转运使,擢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都转运使
宝元庆历以来,河北宿重兵。
其后夏人称臣,契丹既讲和,而屯戍不少损,民疲于转饷。
公始通御河,转粟塞下,减戍兵,使食京东
增置壮城军,专版筑之役。
义勇之惰弛不教者以时教之。
又兴铁冶,佐县官之用。
方是时,河决,累年泛滥,为民患,乃修郭固口,顺其性而疏道之,河遂安流。
滑州以河涨来谒急,且求假楗梢,而僚官难之,公曰:「彼急矣,尚可以邻路拒之邪」?
随其所须而应接之,滑州得无患。
前后四年,除民之逋负凡数百万,省役之不时者又不可胜计,故一路财用饶,而民乐其生,则公之才为可知也。
判吏部流内铨,加龙图阁直学士高阳关路经略安抚使、知瀛州,迁兵部知开封府
开封文靖公号称善治,而公兄弟三人相继皆有声,世以为美谈。
俄除枢密直学士、知益州,辞不拜,留充群牧使契丹祭奠使。
复以枢密直学士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知渭州,迁右谏议大夫,徙鄜延路、知延州
羌酋异时户去者辄不究治,至公,胡守忠者亡去,即檄宥州取之,斩于境上,终公去无敢亡者。
复入为群牧使判尚书兵部提举醴泉观,进龙图阁学士、知成都
成都一都会也,得便宜从事,列城观望,有之藩镇流风存焉。
为政者务威猛,为击搏以操切之。
民有轻犯则移乡,甚者或配徙内地,终身不复还。
公阅其籍,移乡者即释之,配内地者奏而贷还之,而一切镇以宽简,人心大安。
岁屡丰,谷贱至伤农,军食不售,公为高其估,谷价适平乃止,故农不伤,而军食得售。
人益喜,乃相与请图公之像为生祠,公拒止之。
比去,至有作《蜀父吟》以思公者。
给事中尚书工部侍郎群牧使权三司使
天下奏计及文移填委,若不可究者,公为之以闲暇。
一日奏事,英宗顾谓曰:「蔡襄,诉讼不即决,事多留,公何以处之裕如也」?
公对:「于事勤,未尝有慢失,殆言者妄尔」。
帝素知公才,由是又知公为长者。
月馀,拜枢密副使
是时,帝始亲政,言事者数见斥,公奏:「谏官、御史,陛下耳目,而大臣为股肱。
股肱耳目必相为用,然后身安而元首尊。
宜考其言,视其所行事而进退之,则下情通,而聪明无所遗矣」。
又请陈祖宗故事于前,而日省览之;
迩英进读,以代前世之史,则切于时而有所规模也。
今上即位,迁刑部侍郎检校太傅,充枢密使
武臣子弟多不教,三班入流又无法以考视之,请试方略才武,然后任以官。
异时北兵戍岭外者多物故,更用东南教阅兵。
京师禁旅戍河北者冗食,公上以京东武卫如陕西土兵之制,使更戍四路。
又分河北义勇为五,而以其一最优者,课其养马、习骑射而复除之。
公之所陈,或初议不合,或合而未即行,及后施行,则皆著以为令者率如此。
有欲合鄜延环庆为一路者,公言:「东至河、西至定边,中间列寨凡二十,二千里而遥,缓急寇至,首尾若何而为援乎」?
议者又欲下边臣,公曰:「庙堂之上不处决,而以诿边臣,不可」。
乃止。
未几,公之弟公著为御史中丞,公以为门户之宠不可多,乃上疏请罢免。
上以至公之意申谕之再三,乃起视事如初。
明年,为观文殿学士吏部侍郎河东路经略安抚使知太原府
先是,夏人数寇边,朝廷患之,遣大臣宣抚陕西河东,以相视利害。
既而献计者言,乘其不意出兵,必有功,遂取啰兀,城之;
又筑三寨,开荒堆,道绥、银,属之麟州
既又檄太原调二万人转饷之,且戒以期。
公曰:「大兵通行则可,粮道遇伏,将何以继之」?
永和关回远,虽违期,以无后虞,遂出永和关
而神堂援兵道荒堆者,伏发不得进。
事闻,手诏褒谕,以为有先识。
其献计者又欲增堡障,公言:「三寨之役,民已不支,其势又散阔不相维制。
守之固未易也,奈何增堡障以重自困邪?
虏方怀愤伺隙,日夜谋有以报怨,宜少持重,以制其变」。
已而啰兀不能守,举三寨悉弃之,如公言,虏亦不敢复动。
初,诏将吏有功者得承制除授,而冒恩为多,公言:「诸道兵会啰兀,初无大敌,所捕获特老弱牛羊杂畜尔,其所得地又举弃之,则将吏为无功明矣。
而赏不次,请更下二府裁定」。
遂杀其恩有差。
转运使以调发烦扰被劾,公言:「事不素虑,而起仓猝,其势不能不然,请薄其责」。
于是遂得薄责。
俄请知郑州
会朝廷有事于洮河,乃拜公宣徽南院使、判秦州,召对,面加慰劳。
既而董毡用旧事贻公以书,且称敕,公遣谓曰:「若藩臣,安得妄称邪」!
董毡皇恐,不敢复妄称,边人用是益知畏伏。
后数月,王韶洮河,降附者又以万计,乃建熙州,而迁公检校太尉
公自以为无功,固辞不听。
俄以疾请内徙,除判河阳,遣内侍将高医疗治,听归管城第。
西太一宫使,使便辅养,其所以待公者无不至。
而疾益侵,遂不复起。
呜呼,其命矣夫!
其命矣夫!
享年六十七,其年五月庚申,葬于怀忠里先公之茔。
公资孝友,而器宇深博,家居未尝妄喜怒。
暇则读书,究观古今治乱之要,而不为章句之学,故所至有治功。
其在朝,耻言人过,及遇事则必争,无所回屈。
处大事虽甚遽,常从容若有馀。
而治边尤不喜生事,务安静镇重而已。
所荐士多至百馀人,往往为名臣,其间有未之识者。
自真皇帝题文靖公名于屏风以遗仁皇,仁皇帝复题公名于殿柱以遗英皇,故其感慨瘁尽,谟猷风采,有以似之也。
熙宁初,以旱诏求直言,公奏:「人主不可以圣自尊,当用晦以接下。
方今之病在于知人之难。
务虚文而无实,不可不察,察之,则天应旋至矣」。
前后讽切甚多,常恳恳出于忠厚。
然慎秘,人莫得知。
枢密之制下,其略有「屡陈忧国之言,多发便时之策」者,然后天下之人知公为有言也。
娶扈氏,赞皇郡夫人,再娶王氏,清源郡夫人,皆先公以亡。
四子:希逸太常寺奉礼郎
希彦,尚书库部员外郎
希仁大理评事
希明太常寺太祝
希逸希仁又先公以亡,希明尚幼,独希彦好学,有吏能,为公所器爱。
女四人:长适太常博士秘阁校理韩忠彦
次适保州军事判官向纪;
次继室忠彦
次许嫁光禄寺丞赵元绪。
孙四人:淑问,大理评事
善问、渊问,并太常寺太祝
请问,未仕。
曾孙二人:师中,试将作监主簿
举中,未仕。
公在开封时,镇尝从事于府中,希彦奉公之状来求铭。
铭曰:
姜姓自古,得胙于吕。
太公封齐,遂荒东土。
维申及甫,为周卿士
崧高》之诗,既好且肆。
宋兴百载,愈显益大。
维公之门,国相者再。
伯祖皇考,三朝倚赖。
民富于内,兵偃于外。
文靖公,实相仁宗
缉熙弥缝,致平底隆。
有德有功,有初有终。
庙享之从,见于歌工。
庆流源源,泽被后昆。
维公之生,气直而温。
规为设施,无所不宜。
匪急而集,匪严而威。
外台将输,阜康是图。
国裕于用,家丰有储。
方面翰屏,慎重镇静
有怀者恩,必信
庙论和壹,枢机精密。
出入始卒,周旋如一。
公讣上报,维皇震悼。
大用未究,胡不耆耄。
神崧之原兮博大且长,森成兮林林苍苍。
附于先公兮永固以藏,福流无穷兮子孙其昌。
申明役法劄子元祐元年六月上) 北宋 · 司马光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六、《司马公文集》卷五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八一、《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五六
臣先曾上言,乞直降敕命,应天下免役钱一切并罢,其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人数,委令佐揭簿定差,蒙朝廷一一如臣所请。
臣窃闻降敕之初,百姓莫不喜悦,一两月间,州县定差已了,别无辞讼,人情安帖
无何续有雇募不足,方行定差指挥,人始疑惑。
既而屡有更张,号令不一。
转运使各以己见,欲合本路共为一法,不令州县各从其宜。
是致州县惶惑,不知所从。
或已差役人却放,或已放雇人却收,或依旧用役钱雇人,或不用钱招人充役,朝夕不定,上下纷纭,往往与二月六日敕意相违。
窃缘臣元初起请及朝廷所降节文,明言委逐县官看详,依今来指挥
若有妨碍,致施行未得,仰具利害擘画申州,州申转运司转运司奏闻,委执政官再加看详,随宜修改,别作一路一州一县敕施行。
务要曲尽其宜,岂是当日所言一字不可移易?
但患转运司、州县不肯奏陈耳。
臣今欲申明元初起请内声说不明不尽事件,谨具画一如后:
一、臣起请虽云依熙宁元年旧法人数定差,若旧法有于今日不可行者,即是妨碍。
合申乞改更人数,或太多,或太少,惟本州县知得的确合消数目,合酌中立额,申乞依数定差,朝廷难为遥度。
一、臣起请虽云若所差人不愿充役,任便选雇有行止人自代,雇钱多少,私下商量。
若所雇之人邀勒被差之人,广求雇直,官亦当裁定,不得过自来官中雇钱之数。
其州县官员即不得指占所雇之人,令被差之人雇觅。
一、臣起请虽云见雇役人候差到役人,各放令逐便。
若所雇之人自有田产,情愿充役者,亦自可依旧存留。
曹司一役,新差之人多不谙熟书算行遣,及案下文字未曾交割,合留所雇之人,给与雇钱,令与新差之人同共行遣,限半年内交割了毕,才放逐便。
一、臣起请云今日衙前陪备少于向日,不至破家。
若犹以为户力难任,即乞于官户、僧道、单丁、女户有屋业每月掠钱及十五贯,庄田中年所收斛斗及百石以上者,并等第出助役钱,不及此数者,与放免。
臣意以为十口之家,岁收百石,足供口食,月掠房钱十五贯,足供日用,二者相须,此外有馀者,始令出助役钱。
非谓止收百石,即令助役也。
若犹嫌太少,及所收掠课利难知实数,即乞应系第三等以上令出助役钱,第四等以下放免。
若本州坊埸、河渡等钱自可支酬衙前重难分数得足,则官户等更不消出助役钱。
一、从来诸州招募人投充长名衙前,若招募不足,方始差到乡户衙前,此自是旧法。
今来别无改更,惟是旧日将坊埸、河渡折酬长名衙前重难,令自出卖。
今来官中出卖坊埸、河渡收钱,依分数折酬长名衙前重难,只此与旧法有异。
若乡户差补已足,续有投名,即先从贫下放乡户归农,乡户愿投充长名,亦听。
一、臣起请委逐县看详,具利害擘画申州
本州类聚择其可取者,擘画申转运司
转运司类聚诸州所申,择其可取者,擘画奏闻朝廷。
伏缘知逐处民间利害子细,转运司不如州,州不如县。
切虑逐县逐州有擘画得事理切当,而本州及转运司抑遏删去,不以上闻,致敕下之日依旧妨碍,施行未得。
欲乞更降指挥下州县,如有似此擘画切当被在上删去者,许逐县直申转运司,本州直申奏。
所贵下情无壅,曲尽事宜。
仍乞降指挥下详定役法所,只得以诸路州县申到利害,详其可否,立为定法。
其不当职之人,为高奇之论,不切事情者,不得施行。
亦不可将一路一州一县利害作海行条贯。
一、详定役法所奏请行下指挥,若有妨碍难行之事,亦乞如臣起请,委逐路州县看详,具利害擘画申上,随宜修改。
右,臣所言若有可取,乞遍颁下诸州县,除此外,并依二月六日所降敕命施行。
与夏秘丞(倚字中立 北宋 · 司马光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一○、《司马公文集》卷五九
光再拜。
光初离并州一驿,曾于递中领所赐书,以道涂无便可以报谢。
暨至都下,则朝论纷纷,以忽里之败,为皆因筑堡引惹生事。
光每见公卿大夫下至等辈,辄为开述虏侵汉地事体本末,二堡不可不筑之状。
前日之败,盖由边将轻敌无备,穿头入网中,本非作堡之过,言之切至,口几流血
而世俗常情,成是败非,气燄方张,不可向迩。
以光区区,譬如鹪鹩渐羽以洒邓林之火,固无益矣。
闻光言者,或逆加排折,不容出口;
或呒然阳应,腹非皆笑。
要之,所语数十百人,讫无一人信者,光遂闭口,不敢复言。
但引咎责躬,乞分取诸君之罪,而并坐之。
所上之奏,非特为庞公也,亦具述当日与诸君谋议本末,其言皆天地所监,不敢有分毫欺罔。
仍言朝廷若不以修堡为非,则庞某、夏某等必不受责;
若以为非,则庞某先已罢修此堡,因臣至彼,见虏骑退散,方议再修。
武某、夏某等因臣传导其言,方得达于庞某,修堡之事,皆臣所致。
若治其罪,臣当为首,乞伏重诛,以正国典。
章再上,不报。
又巡白二府,力陈此诚,乞朝廷大则肆之斧钺,中则流窜岭海,或圣朝至仁,减贷极轻,亦望以中立为比,除一远郡监当。
所以然者,上以不亏国家至平之法,中以少谢负累知己之系,下则它日复见武侯中立及邢、贾诸人,有所施其面目。
沥泻肝胆,恳恻备至。
二府诸公,确然以为台狱元无收竖,使朝廷何以施行?
光退复具奏草,更欲以死自请,则亲友皆言如此,是明知朝廷不行,而饰伪以采名也。
光闻其言,实无以自明,遂自塞嘿,不敢复上。
而再三循念,当日与中立东斋计议,固以成败自决,迨至忽里败绩之后,光又与中立书,言朝廷若知败绩不因修堡,则吾辈何罪?
若为因修堡所致,则必不以事尽诿诸君。
今诸君俱被谴责,而光独得无咎,是卖诸君以自脱也,将不得列于人类,其为羞愧,可胜道哉!
每一念此,昼则投箸辍餐,夜则击席叹吒,终身慊慊,不可湔洗,若贮瓦石在于胸中,无时可吐。
所以经年不通一字以问动止者,固非懈惰,诚由内自惭怍,又未知中立察之与否,使光执笔无以置辞。
前日邸吏乃以手字相示,云得之西来军士,光然后知中立聪明,察光非卖友者,不加罪绝,而犹赐存问。
光始敢布陈其所怀,庶几中立参以所闻,知其非妄也。
虽然,此乃略道梗槩,其不可以书传者,须在佗日面谈,方尽覼缕也。
与夏秘丞(倚)别纸 北宋 · 司马光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一○、《司马公文集》卷五九、《司马温公年谱》卷一
诏狱所竖中立事尝亦剽闻,立寨斫木则有之,辰巳之差,则告者过也。
但谓所申郭武出巡为虚,及状内无武侯入城一节事耳。
然以光观之,皆中立忠于朝廷,信于上司,笃于僚友之事,而治狱者集以为过,当如之何?
此盖措意不在中立故也。
书云「又有馀忧」,此则虑之过者。
光去夏自麟还,并悉述所闻众人之议,不出五策,以白庞公
其最下听其侵耕,置而勿问(凡浅识偷安者,其言皆如是也。)
次则力战,决以胜负(勇悍不思者,其言如是也。)
次则诱其耕民,徙之内地,使彼自惧,失亡而去陈怀顺之谋也。)
次则绝其私市,使彼自计,侵耕所得,不偿所亡,必来分割(光与邢舍人所议也。)
次则乘间筑堡以捍之,借使不尽得其田,亦足为麟州耳目藩蔽(光与武侯中立所议也。)
庞公幸用其二,而舍置其三(诱民、决战、勿问。),于今日思之,始知当日下策,乃上计也。
嗟乎!
事难预知,无可言者。
所惜者国家边臣姑息之弊久矣。
今止欲自于汉地内立一小堡,已谓之引惹生事,罪及元帅,则后来者所为可知,益使戎狄轻汉矣。
次则庞公垂教,孜孜为国,更获欺罔之名。
次则中立才美操坚,而横罹此咎,虽不足为异日之累,而亦暂致淹回。
次则光罪当为首,而不蒙诛戮贬窜,使国家有同罪异罚之讥。
此皆某所慊慊者也。
以此之故,光今虽强颜出入朝省,每有人正视其面,则惭不敢仰,凡以上累知己,而旁负朋友故也。
其佗一一非书所尽。
盛暑中,倍自保辅。
四豪论庆历二年作) 北宋 · 司马光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一八
战国之时,天下礼义消亡,下陵上替,诸侯僭天子,大夫偪诸侯。
陪臣之间有能约身抑志,尊贤养士,不爱烦费以树声名者,齐有孟尝,魏有信陵,赵有平原,楚有春申
虽不能以礼义佐其君,以政教和其民,合于至公,槩于大道,然自奋于浊世,天下谈士异口同舌咸谓之贤。
铨于四人,臧否优劣,亦可闻欤?
论者曰:凡人臣者,上以事君,中以利国,下以养民。
释此三者,非人臣也。
臣而不臣,圣王当世,必为诛首。
孟尝君养亡赖,匿亡命,废公法,树私恩,偷采名誉,以窃国相之位,迹其行事,皆为身耳,非能为国与民谋也。
至其晚节,遂挟仇敌以覆宗国,保薛中立,自比诸侯。
臣而不臣,孰甚于此?
春申君进书秦宫,解楚国社稷之忧,纵太子而自以身当不测之诛,智勇忠信有足称者。
至其柱石楚国,权宠无贰,割江东之封,穷僭奢之乐,十馀年间,楚国益弱。
又纳邪人之言,造奸伪之谋,乱其国嗣,洿败王家,方诸田文,罪又甚焉。
终为李园所袭,身首屠裂,则其智勇忠信,果安在也?
平原君行事大仿孟尝,至于贪上党之田,致邯郸之祸,遂至国家大败,社稷几亡,于以知其智谋尤出数子之下也。
赵奢平原君谕释以公义,而平原君于朝,卒著功名。
平原君臣人之节,终始无亏,此其贤于孟尝春申远矣。
信陵君以母弟之亲、卿相之尊,抱关鼓刀之人,亲执驭而事之,诎而不耻,劳而不倦,非有高世之材,孰能如此?
且向使侯生朱亥皆实庸人公子虽事之如是,不足称也,然公子所以降身诎志者,审知二子之贤耳。
以区区之魏,惴惧之众,当秦乘胜十倍之兵,一战却之,邯郸全,六国安,信陵君之功也。
秦乘公子之去魏,急攻大梁
公子一悟毛薛之言,翻然易虑,归救宗国,复破秦军,闭诸函谷,可谓能矣。
王信谗,猜阻公子公子遂灭迹酣饮,全身远害,以其寿终,可谓智矣。
智能如此,而又守之以仁,行之以恭。
必若采善于乱世,论贤于游侠,则彼三人者,蔑以加其上矣。
故校其臧否,当以信陵为首,平原次之,孟尝又次之,春申为其下矣。
或曰:「无忌盗国兵符,矫杀晋鄙,以赴平原君之私交,虽有功于魏,非忠臣也,何以贤于三子」?
对曰:赵魏唇齿之国,以虎狼之秦攻危亡之赵,赵亡则毙,理势然矣。
魏王不达事宜,徒畏彊秦之空言,坐拥盛兵,以观成败,计之大失,无过于此。
无忌矫夺其军以救赵,非独赴赵之难,亦为魏谋也,奚其不忠哉!
汉高祖大梁,辄祠信陵君,为置守冢者,彼三子则皆无旌异。
高祖英主也,盖有以知之矣(《司马公文集》卷七○。)
吕侍读文1055年10月14日 北宋 · 王安石
 出处:全宋文卷一四二一、《临川先生文集》卷八五、《永乐大典》卷一四○四六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呜呼!
伯夷相唐,尚父宾周。
受氏胙国,重光奕休。
于辰之逢,发我文靖
公实冢嗣,缵前之庆。
御书翰林,典礼太常
是为世臣,焜耀家邦。
方骞方奋,厥陨谁使?
震惊咨嗟,上自天子。
凡居此列,惟公弟僚。
于公之殡,祗荐羞醪。
龙图阁直学士朝散大夫给事中同群牧使兼知审官东院权发遣开封府上柱国陇西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二百户食实封四百户赐紫金鱼袋李公行状 北宋 · 强至
 出处:全宋文卷一四五五、《祠部集》卷三四
曾祖守澄,皇任开封府襄邑县尉
祖珣,皇赠殿中丞
父陟,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累赠吏部尚书
公讳中师字君锡姓李氏
其先博平人,后徙魏之内黄,又徙京师,今为京师人
公幼孤,能自刻苦,过成童,已与乡贡。
既冠,中景祐元年进士第,类得补幕职
便母夫人边氏养,俛就广德军广德县主簿
为令者鄙,一县赖公以治。
居无何,以母丧去官。
服除,用制置发运使举,以真州军事判官蕲州蕲口镇都盐仓。
课上,改大理寺丞知开封府鄢陵县
会岁旱,诏案苗免租,其佐不问可否,一切欲免。
公曰:「被旱有浅深,奈何一切免也」?
止蠲其可免者。
民愤,且率众诉府,反劾公。
公钩得倡者,即致之罪。
由是民吏率服,而尹亦以此知公才也。
已而辟公管勾府检校库。
宰相荐公文章,召试入等,充集贤校理,判太常院,又判登闻鼓院
殿中丞提点府界诸县镇,赐绯鱼袋
又迁太常博士
时属邑多盗,吏不时获,公为设方略,躬自督捕,而盗悉就缚。
朝廷议加一官,以赏公劳。
公辞曰:「此提点职耳,冒赏可耶」?
遂已。
三司度支判官,大享明堂恩转祠部员外郎淮南转运使,改刑部员外郎,复为判官度支,迁兵部员外郎
使契丹,还授河东转运使,面赐三品章服。
工部郎中,召拜三司度支副使,迁刑部
英宗即位,又迁兵部,寻除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改谏议大夫
始至,兵食不卒岁,公骇,因筹所以转给。
及去知澶州,而陕部之蓄已足支数年矣。
澶当北使往来之道,乃城庳不壮,公曰:「此不足以自卫,且无以誇邻国」。
遂增筑斥旧,加瓮城其上,时出按役。
城成,莫不如古制。
后北使过,果惊顾发问,接伴以非在设备,特体势适然为对,北使亦称善。
岁满,入判吏部流内铨三班院,又判太府寺
今上即位,迁给事中
京东歉,往安抚一路。
使还,留守西京
先是,洛吏恬于慢令,官逋省帐,至有十数岁未追而不发者。
公至,即追而立发之,无一敢缓者。
岁率三进牡丹,又府例以百花名会,然花费一出民间。
每进花及会作,花价必翔贵。
民苦岁市,公亟奏罢之,会亦寻废。
判都水监权发遣三司
朝廷以公治洛有素,且因洛人之请,特除龙图阁直学士,复守西京
初,洛中旱,开府日,雨辄大作,都人喜,目其雨曰「随车」。
一日,甘露降园亭,取而食之如蜜,寮佐议以瑞闻。
公曰:「岁穰物和,民不受敝,乃瑞也,此何足道」?
于是议者惭而止。
辛亥役法下,公善究立法本意,即推行之,最为天下先,而天下之行新法者,亦莫不以河南为准。
公前后守洛,岁辄大稔。
既去,或旱暵,风雹随起。
为政务先惠爱,故所至必治,而其去必见思也。
召归,充群牧使,兼知审官东院
久之,开封尹以事出境,命公权领府事。
早作听断,日过中已,庭无留讼。
未几,感疾。
疾且革,犹条未决事以属幕府
翌日,遂终群牧之正寝,熙宁八年闰四月十四日也,享年六十一。
公屡试要剧,无一不修举,大用谓在朝夕。
及其死也,物论尤为公惜。
公性仁气温,平居与人言,唯恐忤物。
及当官处事,茍一决于心,虽群议旁撼,不动也。
即有可听,随改不吝。
若勤职奉法,不以一毫私己,特出于天性尔。
初,陈丞相执中居守南都,公年妙韵爽,一见公于学,即许以远到。
及读公所业,复以早成期公。
他日,卒用丞相荐,得帖职,后果至近侍。
丞相薨,始不得美谥,公力争于朝,遂改谥「恭」。
君子以丞相能知人,公为能报知己也。
公博学善属文,复喜言当世事。
仁宗朝,尝著十三策,号曰《裨治》,以进,天子以为善,降玺书褒谕。
后朝廷有所更为,往往多如所论者。
长于歌诗,顷使契丹,往还得诗百篇,当时殆为绝唱。
凡著文集、奏议五十卷,藏于家,未始轻出示人,故人亦罕有见者。
笔札尤妙,得徐浩体,济以清劲,遂自成一家。
孝子之得铭先墓者,获公书石,始以为慰幸。
公累阶朝散大夫上柱国、开国陇西,爵侯,食邑一千二百户,食实封四百户。
初娶刘氏,再娶吕氏,封延安郡君,故相申国文靖公之孙,翰林侍读学士公绰之女。
相成以法度,盖有内助焉。
生一男持正,太常寺奉礼郎,亡。
女一尚幼,馀皆嫁良士,真州军州推官罗浃、殿中丞张规、同州朝邑县令张宰大理寺丞元靖光禄寺丞吕之问、国子博士陈世修,其婿也。
卜以今年五月某日葬公卫州新乡县贵德乡戒海里,合刘氏之穴。
某实佐公群牧,因得状公历官行事,以献能文宗公求铭公墓云。
谨状。
杨时慰书1085年 北宋 · 程颐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五四、《河南程氏文集》卷九、《程子年谱》卷九 创作地点:河南省洛阳市
泣启。
罪恶不弟,感招祸变,不自死灭,兄长丧亡,哀苦怨痛,肝心摧裂。
日月迅速,忽将三月,追思痛切,不可堪处。
远承慰问,及寄示祭文哀辞,足见岁寒之意。
家兄道学行义,足以泽世垂后,不幸至此,天乎奈何!
悲苦之馀,仅存气息,筋骸支离,尤倦执笔,况哀诚非书所能尽。
所幸老父经此烦恼,饮食起居如常,不烦深虑。
伏纸摧咽,言不伦次。
泣启杨君法曹九月十二日。)
十月二十四日葬,韩持国为志,行状自作,徐当寄去。
杨时1102年 北宋 · 程颐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五四、《河南程氏文集》卷九、《程子年谱》卷一三 创作地点:河南省洛阳市
启:相别多年,常深渴想。
前日自伊川归,得十一月十五日南康发来书,知赴新任,体况安佳,甚慰远怀。
如常,自去冬来,多在伊川
见谋居伊,力薄未能遽成耳。
朝廷设教官,盖欲教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
茍能修职,则「不素餐兮」,孰大于是?
赴省试令子,不知其名,中第可喻及也。
名迪者好学质美,当成远器,应未有北来期。
两小子(大者项城,小者鄢陵。)承问,故及之。
此独与诸孙处,岁计稔则自馀,无足道。
春暄,惟进学自爱,不宣。
杨君教授
按:三月六日
宋故推诚保德崇仁翊戴功臣宣徽南院使光禄大夫检校太尉太乙宫使东平郡开国公食邑六千户实封一千四百户上柱国吕公行状 北宋 · 王安礼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五、《王魏公集》卷八
本贯开封府开封县汴阳乡
伯祖为户,曾祖龟祥皇任殿中丞,累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
曾祖母鲁国太夫人李氏。
蒙亨大理寺丞,累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韩国公
祖母韩国太夫人韩氏。
父夷简皇任太尉致仕,累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楚国公
妣楚国太夫人马氏。
公讳公弼字宝臣
少以父荫守将作监主簿,累迁大理寺丞
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出身,同判太府寺将作监
殿中丞判尚书祠部
太常博士通判郑州
丁母夫人忧,服除,判吏部南漕,赐绯鱼袋,以尚书屯田员外郎擢充三司判官
公以文靖公方引疾得谢,恳辞不拜,乃提点府界诸县镇公事。
久之,复以为三司盐铁判官
文靖公薨,以恩迁度支员外郎
服除,又为盐铁判官,为淮南转运使赐紫金鱼袋
召为三司度支判官,迁兵部员外郎纠察在京刑狱,拜直史馆,为河北转运使
北道民力贫敝,困于饷役,公始通御河之漕,移内郡之以实塞下,又置铁冶以佐经费。
因请减近边屯戍冗兵,使就食京东诸郡,练训义勇以助战守,诸城皆增置壮城军,不给他役,专事修筑。
大名埽累年决溢,公议脩郭固口以杀水势,河患遂息。
公在部四年,省支移之赋与不时之役以数百万计。
于是自天子大臣皆知公才能可用,就改尚书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充都转运使
召还,权三司度支副使,权判吏部流内铨,加龙图阁直学士高阳关路经略安抚使,知瀛州
兵部郎中,权知开封府
御史言判登闻鼓院刘宗孟,事连宰相,委公鞫治,公尽理推折,无所顾避。
枢密直学士知成都府,辞不拜。
同群牧使,为北朝祭奠使,再除枢密直学士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知滑州
右谏议大夫鄜延路经略安抚使,知延州
公所至严重安静,不苛不纵,未尝法外戮人,而军士肃然。
蕃官胡乙叛归夏国,公移文诘执,杀于境上。
异时守帅属羌逃去,或不敢究,以幸无事。
至公令行,莫不詟伏,终公去,无一人叛去。
召充群牧使判尚书兵部提举醴泉观,拜龙图阁学士知成都府
邛蜀远方,其俗易摇,为守者往往务为威严,以尽察为能。
公独抚以宽恕,屡以有年,德公,其去也,作《蜀父吟》以思之,方今流传不息。
英宗即位,加给事中,迁尚书工部侍郎,召为群牧使权三司使
尝奏事殿中,英宗谓之曰:「前使蔡襄,诉讼多不以决,颇有留事,卿何以处之」?
公对曰:「臣自蒙恩备位,即考求襄之政事,未见其怠且失也,恐言者妄尔」。
上省纳之,居月馀,遂拜枢密副使
公自以世受国恩,知无不言,因奏疏言:「陛下即位以来,谏官御史之言罕见听用,虽有耳目之官,实无视听之助,非所以明四目、达四聪。
望陛下自今以来,政事责成于大臣,视听专委于台谏。
能其言者即加宠任,失其言者无惮绌易,则言路通而视听广矣」。
又乞以《祖宗故事》常置玉几,延英讲读更用此书,以代史传,言甚切至。
尝从容进对,上论及人物,使公选择可用者以名闻,公荐十馀人,皆当世一时之选,多被进擢,有至大用者。
于是朝廷士大夫皆叹曰:「吕公真知人」。
今上即位,以功加刑部侍郎
上既更用大臣,擢公为枢密使,制曰:「屡形忧国之言,多发便时之策」。
于是天下又知公有言于上也。
公在政府七年,持法守正,议论不阿权贵。
尝奉手诏条列边事,公上十事,多见采用。
其言东武分隶河北路总管司,更出防戍,可代京师禁卒,以省冗费。
河北义勇率五分择一分为上等,募令养马骑射,优为复除,条目完具,公私便之,迄今著为定法。
又奉诏条陈陕西守御之策:议者欲废庆州帅府,以隶鄜、延州,东自黄河白草,西抵环州定边,凡二十二寨,其地相去千里,若为一路,则番汉往来,缓急应劳,不及事矣。
议既不合,或欲委之边臣经度,公曰:「此事系朝廷,不宜委之边臣也」。
卒从公议。
会久旱不雨,上延对辅臣,访以切务。
公即时上疏,大旨以谓为君者不可以圣自尊,当用晦以接下;
为臣者不可以卑自谦,必抗忠以责难,鉴知人之艰,救虚文之敝。
又言天下转运使提点刑狱,请令久任使于通判知县中各举人自代,委中书考核治行,后加试用,以所荐贤否为监司黜陟。
上嘉纳焉。
已而,公弟公著擢御史中丞,公以私门恩宠过盛,与其弟逊避久之。
制诏谕以朝廷至公之意,至于三四,乃各就职。
明年,拜观文殿学士尚书吏部侍郎河东路经略安抚使,知并州
时朝廷以宰相宣抚河东陕西,遂遣将西略,城啰兀,修列堡障,通绥银路,诏公应接。
公随宜绥抚,众赖以安。
初发兵夫二万,转饷啰兀,由荒惟三泉新路以往,公曰:「我之大兵虽已通行,西人必设伏断我粮道,我师退不可得,进不逢援,无噍类矣。
永和关路虽迂远,且违宣抚之期,然可免钞略之患」。
乃使由永和关以往,已而神堂援兵果遇伏,不得进,边人乃相与感泣,德公之活己也。
上闻之嘉叹,手诏褒谕。
时既城啰兀,筑三寨,又欲增置堡障。
公上言:「三寨之役糜坏两路民力,未能成就,何容此外更置堡障?
臣观三寨地形散漫空阔,必难固守,大兵入界,杀获既多,西人怀忿,日夜聚兵,必为边患。
臣望朝廷罢寨戢兵,专为静重之策,以沮西人犯边之谋」。
后卒如公策,筑三寨,贼遂不复入寇。
宣抚使之出,以知制诰判官,将吏当赏者得承制专行,而所赏多所未当,公奏言:「臣得宣抚司指挥,令本路出兵至啰兀城,与种谔会合,又令修筑三寨。
许咸吉既领兵至会合处,道上初不遇大敌,捕斩老小驱掠牛羊而已。
至于创置三寨,致西人将引重兵攻剽争夺,又不能成就。
今论功行赏,不自朝廷,至如都钤辖、宣事舍人,盖朝廷直(原缺)之官,又不用制敕,先已除授,论议纷纷,皆以谓自昔人臣得专封拜,非治平得已之事也。
臣望陛下以入界将佐功状委中书枢密院,重责裁定,则功赏不僭,稍全国体」。
书奏,从之。
转运使以军兴调发遽急,骚动内郡,得罪朝廷,悉罢归之。
又言事不豫图,迫以期会,其势不得不至骚扰,朝廷为薄其责。
顷之,公以疾乞便郡,得知郑州
州之西南旧引湖水入城,东注仆射陂,灌溉民田。
议者以堤防为费,请废罢,公以谓堤防之费可损而无扰也,灌溉之利顾可废哉。
乃料役兵脩完,民知水之存而不知工之所自出也。
又为斗门以走暴涨,人便之。
临洮用兵,帅守之臣往往挠谋沮计,倾毁任事。
上以公忠精,乃拜宣徽南院使检校太傅,充秦凤路经略安抚使,知秦州
使者谕旨召入朝,面加慰劳。
公始至,凡所处画条目钜细皆躬自临督,从宜制变,悉中机会。
其后王韶收复熙河,以公有劳,就加检校太尉,固让不从,而公且得疾矣,累请汝州,得判河阳
上遣中使御医诊视,因请管城私第,乞领西太乙宫,乃拜西太乙宫使。
熙宁六年三月八日,薨于家,享年七十六。
讣闻,上震悼,辍视朝二日,赠守太尉,赙某物。
吕氏自公高祖梦奇为后北京副留守,家于太原
曾祖龟祥开宝中殿中丞,知寿州,因居于下蔡
蒙亨淳化中官至大理寺丞,伯祖蒙正相太宗真宗,遂为开封人
文靖公仁宗二十馀年,今配食庙庭,其行治勋烈,载于国史。
文靖尹治开封,政事为当时第一。
及公兄弟三人,相继为善政,都人以为荣,士大夫以为能世其家焉。
文靖薨,仁宗念其勋劳,又知公为贤,尝亲书公姓名于殿楹,欲大用者数矣,未果也,故英宗公主大计,月馀遂登枢府
公出入内外,详达治体,受命之日,人莫不谓宜。
天性纯孝,事文靖公无纤毫过失,故文靖公加爱焉。
平居好学问,克己下士,来者必尽其意,及在朝廷,耻言人过,所荐士百馀人,多为名臣,有未识其面者。
每进见上前,奏议谆谆,皆出于仁厚。
其处大事,虽仓卒之际,常从容有馀。
度量宏博,家人亦不见其喜愠也。
政府时,即治地乡里,日欲乞身以归。
已而出帅并、秦,志不得就,然未尝以内外易意。
其所经画,皆以不失朝廷威重、绥辑边民为意,故所临莫不称治。
及以疾还第,精识不衰,疾革之日,屏去姬侍,顾子孙在前,谕以后事,安然无怛色。
公先娶扈氏,赠赞皇郡夫人
再娶王氏,太尉文正公之女,赠清原郡夫人
皆先公卒。
右赞善大夫希逸,赠尚书司门员外郎,好学自守为善士,公所器重。
希仁大理评事,赠殿中丞
希明秘书省校书郎
希逸希仁早卒。
女四人:长适太常博士秘阁校理韩忠彦,早卒;
次适保州推官向纪,次又适忠彦,次适光禄寺丞赵倧。
孙四人:淑问太常寺太祝,渊问秘书省校书郎,清问未仕。
曾孙一人师中,未仕。
公自高祖以上葬太原,曾祖而下葬开封新郑县神崧乡怀忠里。
卜以今年五月某日,祔公之丧于文靖公之茔次。
谨具历官行事状,请牒太常谥所牒史馆垂编
谨录状上。
左中散大夫少府监吕公志铭元祐六年六月 北宋 · 范祖禹
 出处:全宋文卷二一五三
公讳希道字景纯
其先自太原副留守,始为河东人
文穆公而下,三相五尹,遂家开封,世族冠天下。
曾祖蒙亨大理寺丞,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魏国公
祖夷简,守太尉致仕,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秦国公谥文靖公,配飨仁宗庭。
考公绰,翰林侍读学士,赠司徒
曾祖妣李氏、祖妣马氏,妣上官氏,封魏、秦、英三国太夫人
公为儿童时,已端愿不妄言动,文靖公参国政,奏授守校书郎
遇郊礼,将复奏迁官,公方七岁,固辞,请及族人之未仕者。
文靖公由是奇之。
庆历六年,献所为文二十卷,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出身
司徒出镇永兴秦凤,皆以书写机密侍行,入判登闻鼓院
宗室女之子例得官,无嫡庶辨。
公上疏请杀庶子官爵,至今以为定法。
通判扬州
大姓汤氏讼阅十二年不决,部刺史檄责,州将患之。
公曰:「世岂有不可穷竟事实耶?
请不问汤,先治吏」。
果得情,鞫吏受财数百千,黥吏,止讼。
三司使邵必以解池岁课久负,慎择守,奏公知州事
陕西转运使张靖薛向盐法非是,诏委近臣同三司考究。
漫生盐岁约增二十馀万缗,以为非实,移公案验。
公曰:「漫生盐岁实若以为钞,即溢钞分布诸路,害盐法如此,虽无漫生可也」。
议者以公言为然。
始,解人不知向学,公毁淫祠及寺无旧额者百馀处,取其材广学宫。
士得居处讲习,即学为公立生祠。
和州
郡境有麻湖,濒江二十里,环湖田数千顷,无畜泄之备,雨久则田皆陷泽中,为一方患甚钜。
公疏河通江介湖中为沟港,雨暴注则泻诸江,因沟港通运舟达城中。
数千顷皆为良田,岁收三百馀万斛。
朝廷优赏其功。
熙宁六年,初行免役法,有司欲过取羡钱。
公召诸邑,使量民力为入额,一定无所增损。
使者谓公措置不当,奏劾以他事,竟释罪,而朝廷以公所定役法推之一路为式。
神宗方讲修马政,置河南北监牧二使,枢密使陈公升之公权领其事。
朝廷素知公,遂任为河南监牧使
公建议:「川茶、色帛,蕃部资以为急用。
邛蜀茶岁出不胜计,积久贱,即弃之。
内帑缣帛新压故,不时泄,且坏。
请以西川上供银易,帛渍损者变绯绿,转致塞下,以易蕃马」。
诏即行之。
并废原武淇水两监,岁省钱二万缗,民佃牧地四千五百馀顷,得租六万斛以助买马。
朝廷方委公马政,而献言者以冗占牧地民兵,请一切废监。
公言:「兵马钱谷,国之要务。
兵阙可招,钱谷可敛,马废,不可旦夕得。
唐初,因隋马三千匹,命张万岁领牧事。
麟德中孳数至七万六千,置八使领监,跨兰、渭、秦、原四州之地,犹为狭隘。
国马之盛,独称有唐,而缓急有备。
今两监牧地止二万顷,比唐十不及一。
臣承乏领使,国马大事,不敢避万死尽言」。
书上,建议者惭沮不敢辨,乃捃公以报孳息不实,卒废监,公亦还朝。
神宗察公言直,释其罪。
公初以奏课对,神宗谕以言者欲于沙苑牧羊,计纲入京。
公言:「此细务,臣不敢烦天听」。
上曰:「有唐故事」。
公曰:「唐都雍去沙苑近,今京师非比也」。
条其利害,凡费缗钱数万,神宗释然纳之。
开封府推官
民有相詈激语,近讪上,无悖慢情,尹及同僚皆欲以指斥抵法,公力争请上闻。
神宗果笑曰:「小人无知,灼非本情」。
释之,府中皆叹伏。
廨火延烧比屋,坐左迁监南京粮料院
数月,朝廷察其非辜,迁知滁州
又知汝州权发遣三司都勾院,除知澶州
辞日,上谕公以河徙,欲镇安百姓,执政进拟从官,朕选用卿。
公至澶,以治绩称。
秩满再任。
河朔保甲白昼持梃,公为盗。
教队巡检和德挟提举司势,因缘枉法,掠聚货贿,监司隐忍不敢诘。
公一日发其赃状,僚属皆惶恐,公即独奏其事,捕德下狱。
提举官闻之,驰驿至澶,取保甲囚尽释之。
公曰:「山可移,狱不可变」!
既穷治,取其首领于劫掠处斩之,馀皆配隶,澶人感泣。
朝廷亦命他路监司审其狱,皆实,重贬德。
自是与提举司益不协。
保甲有犯法者,诸邑稍加惩治,则必反中以他事。
公檄诸邑,保甲犯法,有疑必送州。
至则悉论如法。
提举官怒,欲劾公,其同僚以公词直,不敢书,乃已。
元丰五年夏河东注,灵平埽一夕溃岸,几决。
公曰:「此正前日之曹村也,事不可再」。
即驰至河上自督役。
河得无虞。
先是河决小吴,南直灵平下埽,甚急,当岁有水患。
乃请开大吴口导河循西山北流,论者以为得禹之旧迹,自是曹村无水患矣。
转运判官张适河朔盐利以助边计,诏推行之。
公曰:祖宗手诏在,北门地多斥卤,民所衣食,故通盐不禁。
河朔之人可安不可扰」。
深恨怒。
初,澶河未徙,南北城相望,河贯其内,故并河为禁地。
河既徙而北流,人往来退滩,未有禁。
有盗十馀人劫掠他州县,夜道退滩,因奏:「强贼由城中过,法当案责守臣」。
遂罢还朝。
今上即位,朝廷亦悟公无罪,除知湖州
吴兴六邑出役钱七万七百馀缗,而募直止四万二千,其馀为羡,公首请蠲除。
书上,与详定所议合,即施行之。
徙知亳州淮南饥,仍岁大雪,民冻饿滨于沟壑。
公至,即请出常平仓赈救。
民有坏屋以爨,公不俟闻,发官刍贱鬻之。
公上言:「朝廷以孤幼财产尽录以寄官,俟长而给之,此仁圣惠恤之至也。
今之诸路监司不能上体朝廷意,往往假贷,藉以为他用,民有终身垂白不能得者。
请立法,毋辄贷用」。
入为少府监
元祐六年三月乙丑寝疾,终于京师兴宁坊之第,享年六十七。
公性宽厚,平居沈静端默,虽子弟不见其喜愠。
熙宁元丰中,士急于进取,公雍容其间,安分,随所适而乐。
遇事有不可,必力争。
元祐之初,吏治宽平,公雅量自如,亦不改其故常。
为十郡,皆有惠政,去而人思之。
有文集二十卷。
其官自秘书省校书郎五迁为太常博士,又七迁至太常少卿易朝议大夫中散大夫左中散大夫
虞部郎中王珣瑜之女,累封华原郡君,先公五年亡。
子男九人:之问,朝奉郎
延问,宣德郎
君问,通直郎
昭问,宣德郎
荣问,河南府左军巡判官
徽问,真州六合县主簿
舜问,泗州司理参军
刍问,假承务郎
次不及名。
延问先亡。
女四人:长次皆宣义郎张埴,次通直郎王博古,次宣义郎张卿佐。
孙男十人:时中,早亡;
有中、守中、刚中,假承务郎
和中、惇中,并亡;
民中、适中;
馀未名。
孙女十人。
其年六月壬寅,诸孤奉公之丧,葬郑州管城县怀忠乡神崧司徒公墓之右,华原夫人合祔。
前葬,以太学博士许君之彦状来谒铭,谨诺而铭曰:
温温吕公,惇德有容。
奕世不显,公奋自躬。
有惠于州,有劳于使。
惟帝知之,乃命以事。
屡进屡已,不见色词。
如川之渟,人莫挠之。
谓公不达,公事四世。
开国中都正卿是位。
谓公不寿,亦既耆老。
公多孙子,福禄是保。
怀忠之原,神崧之宅。
呜呼吕公,兹谓不没。
按:《范太史集》卷四二。又见《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五六原注。
杂说 其十一 北宋 · 黄裳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六○、《演山集》卷五七
人籁自人之气而声生,地籁自大块之噫气而声生。
地籁之形声,虽不能使其自已而齐之,然而比人籁则自然耳。
故颜成子游闻人籁而未闻地籁,闻地籁而未闻天籁。
吹万不同,使其自已,则不同之万,乌能与吾辨哉?
然而吹万不同,本为天籁,而人籁地籁则其末耳。
其末有声,会归于太虚,其天籁欤!
人性之善,充之足以保四海,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先王引而充之,虑其不充而害其本也,故贵贵,为其近于君也;
贵老,为其近于亲也;
敬长,为其近于兄也;
慈幼,为其近于子也。
商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会而民始疑。
然而盟誓果非先王之事乎?
先王以辅德信者也,后世德信废,而盟誓独行于天下,此民所以畔。
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
后世之言礼者,犹陈其数焉。
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
财用自有其德而致之,其取也有义,非悖而入也;
其用也有礼,非悖而出也。
巢窟之后有宫室,羽皮之后有布帛,血腥之后有爓熟,非作而致其情者也。
以能问于不能,则有若无也;
以多问于寡,则实若虚也。
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
颜子美矣,未尝以为美,犹即寡者而问之,则我忘矣。
犯而不校,不以己之是校彼之非。
我必不仁也,我必不忠也,待其至于禽兽然后弃之,则物忘矣。
孔子曰:「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
我忘则不止乎形中,物忘则不止乎域中。
形域之上,颜子志于进焉。
自善而进于信,自信而进于美。
自美而进于大,未达一间耳,所以具体而微;
自大而进于圣,未达一间耳,所以屡空。
若夫自有其所能,自实其所多,而我累之;
与此之是,夺彼之非,而物累之。
形域之中,其一化矣,非有非无,不多不寡之地,彼乌乎至哉?
合而言之道也,无善无恶,无动无静。
方是时也,一旦不得而命之,奚有二哉?
中下之流,不能反本,惟求之从,此道所以降下于性端。
有仁之端,有不仁之端,自其两端而充之,仁不仁著矣。
,充仁之端者也,故曰:「欲为君,尽君道;
欲为臣,尽臣道。
二者皆法而已」。
幽、厉,充不仁之端者也,故曰:「暴其民甚,则身弑国亡;
不甚,则身危国削」。
孟子之于诸侯,道性善,言必称
幽、厉之暴,不法尧之为君,自其不仁之端而充之,近则不足以保一身,远则孝子慈孙不能改。
与尧之保天下,为君臣者法,不亦异乎!
然而亦岂异乎人哉?
充其仁之端而已。
如有王者起,必能取法,孟子尝为文公言之。
然则此言幽、厉之暴,不法尧之为君,乃至危削而后已,当时之君,孟子有以警之。
商鉴不远,在夏后之世;
周鉴不远,在商之世。
而周之诸侯,未离乎周耳。
幽、厉之暴,不法尧之为君,乃至于此,奚不悟哉!
然而孟子之警诸侯,不以不敬其君者言之。
盖方是时,天下无王久矣,孟子之于民,当被发缨冠而救之,教之为王可也,事王则未暇教也。
道二,仁与不仁而已。
入闻夫子之道而乐,仁之端也;
出见纷华盛丽而悦,不仁之端也。
自其两端而充之,一为君子,一为小人,为则充之而已。
勿视勿听,勿言勿动,克己以之仁者也;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克己以之道者也。
妄念在物,曲臆在事,所谓意也,有意则无德。
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而人或欲为之,莫之致而至者命也,而力或欲致之,所谓必也,有必则无命。
能止而不能行,而或能行而已,能取而不能舍,而或能舍而已,所谓固也,有固则无义。
即彼之是非,参吾之爱恶,所谓我也,有我则无道。
毋者,禁戒之辞也。
毋意,以至无意,无无意;
毋必,以至无必,无无必。
毋我,克己者也;
无我,忘己者也。
无我,有我之对;
无无我,然后莫之对焉。
子绝四,圣人之于天道矣,无事乎禁戒,不惑,故不能动。
孟子曰:「我四十不动心」。
不惑故能定,不动故能应。
荀子曰:「能定然后能应」。
古之人四十强而仕,能应故也。
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不惑故也。
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五十知天命
均是命也,五十知天命,知之至者耳。
孟子曰:「尽其心则知其性,知其性则知天矣。
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俟天也。
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故能存其心,养其性;
存其心,养其性,故能尽其心则知其性;
知其性则知天矣」。
所谓「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则不惑之时也;
所谓「知其性则知天矣」,则知命之时也。
孔子曰:「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矣」。
四十而不惑,则立人之道;
五十知天命,则立天之道;
五十而无闻焉,斯亦已矣,何足畏哉!
耳择,克己复礼之时,三十而立者也,耳顺则已忘矣。
无所不听,实无所听。
巧言淫声,不必勿听而后仁焉。
耳者心之官也,耳之所得善则心有所养;
耳之所得非则心有所累。
五官皆然,心为甚。
其心虚矣,未尝有也,非即乎法,故能从心而得天下之至圆;
未尝无也,非离乎法,故能不踰矩而得天下之至方。
自志于学,及七十而从心,为己至矣;
不可弃物,则不踰矩,为物而已。
志于学之后,非必三十而后能立;
耳顺之后,非必七十而后从心不踰矩
古之悟道者,在乎少顷之间,奚必此哉?
圣人为中下者言,相去十年为之约耳。
三十而不立,七十而不从心,则女画矣,非善致道者也。
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当是时,以吾为内视反听者矣。
不获其身,故无物交;
不见其人,故无人交。
及其出之域中,见其人矣,能无交乎?
身者吾之累也,人者身之累也。
故人能辅仁,亦能败仁。
人能与吾为欢,亦能与吾为怨。
吾之有身,身之有人,学道者不可不慎也。
出之域中不能无交,而亦不可忘交。
有身则人为之对焉,奚能无交?
其德未至乎大成,奚可忘交?
天下善人少,恶人多,不可者与之,其如累吾仁何!
不可者拒之,其如遗吾怨何!
不可者之为交,或交以势,或交以利。
势利不可为常,势穷则乖,利穷则散。
势利之间,一或不适其意,则怨望倾覆在其中焉。
然则不可者之为交,不可拒之,亦不可不拒也。
以义交我者,吾以心与之;
以利交我者,吾以迹与之。
献子用上敬下者也,故献子与此五人者友也,无献子之家者也,则献子有尊贤之义焉。
故其与乐正裘牧仲友也,下交不渎。
乐正裘牧仲用下敬上者也,故此五人者亦有献子之家,则不与之友矣,则五人者有贵贵之义焉。
故其与献子友也,上交不谄。
献子不骄,五人者不骄献子以德,各有义焉。
子思之于惠公,有道者也,故惠公师之;
颜般之于惠公,有德者也,故惠公友之;
王顺长息之于惠公,有才者也,故惠公使之。
虽然,不挟而友,苟无其实,君子不可以虚拘。
尧之友舜,与之共天位也,则尊其德;
与之治天职也,则尊其才;
与之食天禄也,则尊其功。
而舜之有二女、百官、牛羊、仓廪,若固有之,绰绰然有馀裕,盖无所挟故尔。
晋平公之于亥唐也,入云则入,坐云则坐,食云则食。
虽蔬食菜羹,不敢不饱也,敬之而已,不及用焉。
缪公之于子思也,亟问亟馈鼎肉,使己仆仆尔,亟拜也,受之而已,不及敬焉。
大乐所乐者性也,故易;
大礼所履者理也,故简。
先王之制礼乐也,岂其私意哉?
礼致其性之中,乐致其情之和而已。
由性之中制礼,以致其中;
由情之和作乐,以致其和。
然后天位乎上以生,地位乎下以成,而人位乎其中以赞之。
大乐之易,大礼之简,天下之理存乎!
先王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则成位乎其中矣。
至于义也,行止在我;
至于命也,死生在我。
乐者乐也,德也,故由中出,而外设者其文也。
礼者履也,行也,故自外作,而中立者其本也。
外作于貌,故文;
内出于性,故静。
形则著诚之者也,故诚者不见而章;
动则变诚之者也,故诚者不动而变。
不见而章,博厚之道也;
不动而变,高明之道也;
无为而成,悠久之道也。
同出于至诚,自其见者而命之,所薄者厚,所厚者薄,末在所先,本在所后,未能格物者也。
量其薄厚,度其本末,然后格物。
诚意正心,在其所先;
治国齐家,在其所后,然后知至。
由家齐至天下平,出于身修;
由意诚至身修,出于知至。
中庸》曰:「知风之自,知远之近,知微之显」。
风之自在意诚,远之近在齐家,微之显在天下平。
动物天产也,以作阴德,天之化也;
植物地产也,以作阳德,地之化也。
天之化,动物之产,能内养其精矣,不以外作之礼而防之,则类为情所流,尝至于过;
地之化,植物之产,能外养其形矣,不以中出之乐而防之,则类为形所践,尝至于不及。
然则天地之道,百物之功,未之至也,有俟于先王焉。
先王之于两间,以道成能,以仁成位者也。
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则血气之物不能致其滋味,以乱天一之所生者。
非礼勿视,以去其乱色;
非礼勿动,以去其淫志。
男女之别,媒而后合,币而后见,祭则交爵,坐则异席,此以礼合。
天之化动物之产而防之,故其所作不为淫邪。
以乐侑食,动血脉,通精神,使人伦清而听聪,心虚而气和,则尺寸之肤,不能苟得安佚,以昏其性焉。
堂有琴瑟,车有鸾和。
乐章之奏,以趋以行;
玉佩之音,于左于右。
弦诵之声,舞蹈之容,遣去滞思,形见天性之真乐。
耳目口鼻,心智百体,皆由顺正。
此以乐合地之化、植物之产而防之,故其所作不为倦怠。
乐阳也,配地之阴;
礼阴也,配天之
兹其所以为合欤!
目之于色,耳之于声,口之于味,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之性。
天下之人,岂能皆为君子?
然而天产作阴德,而或能不以色肆视,不以味肆口;
地产作阳德,而或能不以安佚肆于四肢。
徇性之欲,丧性之善,其得欲也,则胜之有礼乐;
其失欲也,则处之有命。
故天下之趋于君子之途,罔或自弃者,先王之防亦已至矣。
以乐合天之神、动物之产,使阴德无淫邪,与天地同节者也;
以礼合地之化、植物之产,使阳德无倦怠,与天地同和者也。
义理之在人心久矣,其心莫不尊善而疾恶。
为善者尝畏而尊之,为恶者尝畏而疾之,人心之所同也。
然而善恶之所在,其智不足以知之,其势不足以去之,天下皆是也,无足以相畏者。
有能取人所畏而疾焉者刑之,引人所畏而尊焉者赏之,人斯服之矣。
此刑赏所以驭其威欤!
盖民之畏为善者而尊之,畏为恶者而疾之,畏之未至也。
仁义礼智足以炤见天下之是非,报天下之善恶,吾之喜怒无与焉。
天下之公义,人心之所同,兼收在我,则天下之所畏者,舍我其谁哉!
以怨报怨,以德报德,而高祖之丁公也,不亦异乎!
高祖不私仁我之私恩,而害后世为臣之公义,杀之可也。
尹公之他不为其君杀子濯孺子,孟子贤之。
盖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为甚于君事。
丁公见杀,得布而卒用之,则高祖宏矣。
王学士存墓志铭建中靖国元年九月 北宋 · 曾肇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八四、《名臣碑传琬琰集》中集卷三○
公讳存,字正仲姓王氏,其先金陵人也。
后徙润州丹徒,又徙丹阳,世有潜德。
岁饥,公大父出为麋食饿者,活数百人。
开迹储庆,归成于公。
公幼喜读书,年十有二,辞亲从师,问学江西,五年而后归。
是时,学者刻意彫篆,公独为古文数十篇,乡老先生见之惊,自以为不及。
庆历六年进士及第
秀州嘉兴簿,迁越州上虞
豪姓横恣杀人,县莫敢诘。
公至,首按以法。
州吏受赇,变其狱,公反得罪。
去父丧,服除,补密州观察推官
公少有立志,虽为小官,修洁自重,首为欧阳文忠公所知。
治平中吕正献公判国子监,荐为直讲
又用赵康靖公荐,召试,擢秘书省著作佐郎、馆阁校勘,校集贤院书籍,入枢密院编修《经武要略》,兼删定诸房条例。
就除检详兵房文字,力辞不就。
以母忧去。
判鼓院,历集贤校理史馆检讨知太常礼院兼丞事
公故为王文公所厚,是时,文公执政,数引公论事,不合,即谢不往。
尝召见便殿,其言无所附丽。
累上书陈时事,因及大臣,皆人所难言者。
神宗察公忠实无党,乡意用之。
修仁宗、英宗史,即以为编修官,又命详定郊庙奉祀礼文。
元丰元年修起居注,馆伴高丽使
明年,以右正言知制诰同修国史,兼判太常寺秘阁秘书省
奉使契丹还,兼提举官诰院。
公在馆十年,不少贬以干泽;
及为上所识擢,益自感励。
初,修起居注,即乞复唐贞观起居郎舍人职事,执笔随宰相入殿。
上韪其言。
故事,左右史虽日侍便殿,而欲奏事,必禀中书俟旨。
公因对及之,即诏左右史遇侍立,许直前奏事,遂著为令,自公始也。
及在侍从,适议更庙制,疏言宗庙重事,不可不审;
又论圜丘合祭天地为非古,当亲祠其郊如《周礼》,后皆如公说。
官制行,上尤慎用人。
公因请自熙宁以来,有缘议论得罪,或诖误被斥,而情实纳忠,非有大过者,随材召擢,以备官使。
语合上意,自是收拔者甚众。
其补助将顺,类如此。
又尝论赦令出上恩,公罪异私慝,而比岁议法狱者,多乞不以赦降去官原减。
官司谒禁,本防请托,而吊死问疾,一切杜绝,皆非便,愿稍更其法。
执政见之不悦,而上察其诚,不以为忤也。
五年,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
听断明允,都人顺赖。
县尝上大辟,公疑其冤。
一问,果平民,纵去。
司言:「京师并河居民,盗凿阪堤以自广,请尽责培筑复故;
又按民庐冒官道者,请悉彻之,至华表柱止」。
已有诏施行。
二役谋出中人,众莫敢议。
公独曰:「此吾职也」。
入为上言,即日诏罢,都下欢呼相庆。
在事二年,囹圄再空。
或进官,或赐金帛,手诏嘉奖。
数以疾求解,不许,进枢密直学士留之,公辞益坚。
兵部尚书,迁户部
会神宗山陵财费仰给户部,不踰时告足,而宰相乘间徙公复为兵部充山陵卤簿使。
元祐初,复还户部,固辞弗受,识者韪之。
诏还省官旧职,复除枢密直学士,累迁朝散大夫
明年五月,拜中大夫尚书右丞
又明年,迁左丞
公在政府,遇事必争。
韩维门下侍郎,连章论救,且曰:「去一正人,天下失望,忠党沮气,谗邪之人争进矣」。
又论杜纯不当罢侍御史王觌不当罢谏官
自公在兵部,时太仆寺请内外马事得专达,毋隶驾部
公言:「如此,官制坏矣。
先帝正省、台、寺、监之职,使相统制,不可徇有司自便,而隳已成之法」。
执政,又有建罢教畿内保甲者,公复言:「今京师兵籍益削,又废保甲不教,非为国家根本长久之计。
且先帝不惮艰难而为之,既已就绪,无故而废之,不可」。
时四方奏谳大辟,刑部援比请贷,而都省屡以无可矜恕,却之。
公言:「此祖宗制也。
且有司援比欲生之,朝廷破例欲杀之,可乎」?
又言:「比废进士专经一科,参以诗赋,失先帝黜词律、崇经术之意」。
河决而北几十年,水官议还故道,二三大臣尤佐佑之。
公言:「故道已高,水性趣下,徒费财力,恐无成功」。
累章力争,卒辍其役。
公既中立自信,不为诡随,一时公议翕然归之。
然亦卒以是去。
蔡丞相确赋诗安州吴处厚者上之,以会怨讪,谏官交章请行诛窜。
公与范丞相纯仁,或显言,或密疏,最后留身帘前,合力固争,以为不可。
贬,又谓不宜置之死地。
既而再贬新州,公与范丞相皆罢,公以端明殿学士蔡州
四年六月也。
初,公在熙宁中,论事已为范丞相所推,及偕执政,趣又多合,已而俱罢,天下称之。
然公与人不苟相比,前论不当罢教畿内保甲者,乃范丞相所建也。
公复为兵部蔡丞相当轴,而公志在体国,不以怒迁,士大夫益知公贤。
岁馀,除资政殿学士,徙知青州
未行,改扬州
复召为吏部尚书,迁太中大夫
公春秋寖高,志气益壮,在廷朋党之论稍炽,公入对,首言:「人臣朋党,诚不可长,然或不察,则滥及善人,东汉党锢之狱是也。
庆历中,或指韩琦富弼范仲淹欧阳修为朋党,赖仁宗圣明,不为所惑。
今日果有进此说者,亦愿陛下察之」。
繇是复与任事者不合,请老不许,即求补外。
知大名府,辞行,改杭州
公为政平易,务顺人情,所更三州,皆见爱。
在蔡奏罢民赋远输,在杭沮凿龙山河,二州尤以为德。
绍圣初,复告归,得提举江宁府崇禧观,而恳请不已,进右正议大夫致仕。
异时前执政致仕,例受东宫官
至是,议者指公在兵部,尝上疏请归西夏故地,以为有所傅会。
公疏谓:「先帝本以秉常被囚,母党专国,故举兵西讨,是为问罪之师,有德于秉常也。
秉常以梁氏之丧来告,则宜归其故地,以章先帝之谊,而收秉常之心」。
其大旨如此。
迹公两朝前后所论,岂为傅会者哉!
赖哲宗察公有素,然犹叙其恩典。
后言者论公尝为谢景初辨理罪名,又降通议大夫
今上即位,连进左正议大夫
建中靖国元年七月辛未,薨于正寝,有星陨于其第,享年七十有九。
讣闻,上辍视朝一日,赠左银青光禄大夫
九月乙酉,葬丹徒之义理乡仙风里。
累勋上柱国,爵丹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四百户。
公性宽厚,仪状伟然,平居恂恂,不为诡激之行,至有所守,确不可夺。
议论平恕,无所向背。
司马温公尝曰:「并驰万马中能驻足者,其王某乎」!
故自束发起家,以至大耋,历事五世,而所恃一心,屡更变故,而其守一道。
与人交,久而益亲;
视孤藐流落者,恩意尤笃。
少时师事颍川陈浚死无子,公贵,求得其弟之子官之,且恤其家终身。
其自奉甚约,而喜厚宾客
扬、润相去一水,公守扬,援故相例,得岁过家上冢,乃出赐钱五十万,赒给闾里,又具牛酒会父老数百人,亲与酬酢,皆欢醉而去,乡党以为美谈。
尝悼近世学士贵为公卿,而祭祀其先,但循庶人之制。
及归老筑居,首荣家庙,如古法。
公唯一兄,蚤世,事寡嫂甚谨,拊其子如己出,又官其二孙。
退居丹阳且十年,不以一毫扰人。
既殁,乡人哭之皆哀,而四方有识之士,又为朝廷惜也。
呜呼!
可谓大雅君子,不吐不茹者矣。
曾大父讳某,赠太子少师
妣朱氏,昌元郡太夫人
祖父讳,赠太子少傅
妣包氏,太原郡太夫人
莫氏,丹阳郡太夫人
父讳,赠太师、崇国公
妣陈氏,吴国太夫人
初娶谢氏,知制诰绛之女,赠永嘉郡夫人
后娶胡氏,兵部侍郎则之孙,今封吴兴郡夫人
妇顺母慈,咸著善问。
子男八人:彻、徯、术、微、律、复、从、衎,皆孝谨好学,能守家法。
术,通直郎
律,宣议郎
衎,承奉郎
馀或仕或不仕,皆先公卒。
一女:嫁朝请郎张琎。
孙男五:怿、恺,承务郎
惕、悌、悱,未仕。
孙女九:嫁者一人,南丰曾续其婿也。
公为文典实,不事浮靡,如其为人。
有集五十卷,藏于家。
铭曰:
士奋孤艰,必于仁义。
一获所求,视同传置
孰能无违,终食之间。
耄期不乱,公也尤难。
公生江南,其始则微。
释耒从师,如川有归。
方苞方皂,卒饱吾饥。
乃筑乃削,宫成巍巍。
始集书林,逡巡戢翼。
晚遇明圣,终跻陪侧。
陟降两朝,忠言正色。
不比为同,不沽为直。
如绳之缩,如砥之平。
彼有赘亏,我无将迎。
岂惟不回,势利之际。
可质死生,扪心无愧。
贵富而寿,在人岂无,鲜克如公,以有终初。
右门峨峨,江水在下。
万世奉尝,是韩公墓。
留别龟山白禅老兼简杨居士介癸酉十一月癸巳,溯风下淮,晚次龟山。白禅老见临,乃历阳之旧也,因赋此诗以别)1093年11月 北宋 · 贺铸
 押词韵第四部 创作地点: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汴尾望龟山,人烟了可数。
长淮断(自注:音锻。)日风,浩若千里阻。
舟无百石载,两腋忧双橹。
鹢首荡颓波,中流几翔舞。
维梢迫曛暮,坎坎禅林鼓。
曳锡辱来过,依然识眉宇。
青荧灯火畔,再得亲软语。
多惭晚闻道,忠义夙自许。
刚肠愤激际,赤手搏豺虎。
过壮缠百痾,馀生托儿乳。
羸躯假缓死,岂复胜冠组。
会约子云孙,西岩庵主
颍昌中立(一作杨时诗) 北宋 · 游酢
七言绝句 押鱼韵
萧条清颍一茅庐,魂梦长怀与子居。
五里桥西杨柳路,至今车马往来疏(自注:龟山末句作可能鞭马复来无。)
陈居士传1112年4月 北宋 · 游酢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五八、《游定夫先生集》卷六 创作地点:湖北省武汉市
扬子云称蜀人之贤,以李仲元为畏人。
想见其人,信顺之气积于中而畅于外,盖黄叔度之流。
惟以生于远方,不闻于中原士大夫,独因书而名载于后世。
今陈居士含德隐厚,沉溟于七闽之下邑,未有能知之者。
吾友中立为发其蕴以诏其子孙,吾知其与仲元俱不朽矣。
此于名教,岂小补哉!
政和二年孟夏中浣书。
齿落书怀 宋 · 杨时
七言律诗 押词韵第一部
身上萧条事事空,齿牙凋落剩衰翁。
渴心尚欠冰凌解,病骨长思药力攻。
文几倦亲尘土暗,断编慵理蠹鱼封
南床稳卧陶公宅,枕上悠扬一榻风(以上《龟山集》卷四一)
乐语口号 其二 宋 · 杨时
七言律诗 押寒韵
灵槎初泛斗牛间,隐隐晶光照夜寒。
况是春城多乐事,果逢星节驻征鞍。
使藩暂屈留旌旆,云路均同接羽翰。
已写风猷传乐府,更磨琬琰一时刊(《龟山集》卷二七)
春晓(一作张载诗) 其二 宋 · 杨时
七言绝句 押真韵
浮花浪蕊自纷纷,点缀苔作绣茵。
独有猗兰香不歇,可纫幽佩系馀春(以上清光绪刊本《龟山集》卷四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