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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祐党籍碑 元祐奸党 北宋 · 蔡京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六四、《金石萃编》卷一四四、《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二二、一三一、《道命录》卷二、元祐党籍碑考、《六艺之一录》卷九三、嘉庆《广西通志》卷二一九、嘉庆《临桂县志》卷九、民国《融县志》卷八、《桂林石刻》第二四○页
【文臣】曾任宰臣执政官:司马光(故)、文彦博(故)、吕公著、(故)吕大防、(故)刘挚、(故)范纯仁、(故)韩忠彦、曾布、梁焘(故)、王岩叟、(故)苏辙、王存、(故)郑雍、(故)傅尧俞(故)、赵瞻、(故)韩维(故)、孙固(故)、范百禄(故)、胡宗愈、(故)李清臣(故)、刘奉世、范纯礼、安焘、陆佃(故)、黄履(故)、张商英、蒋之奇(故)。曾任待制以上官:苏轼、(故)刘安世、范祖禹(故)、朱光庭(故)、姚勔(故)、赵君锡(故)、马默(故)、孔武仲(故)、孔文仲(故)、吴安持、(故)钱协、(故)李之纯、(故)孙觉(故)、鲜于侁、(故)赵彦若(故)、赵卨、(故)王钦臣、(故)孙升(故)、李周(故)、王汾、(故)韩川、(故)顾临(故)、贾易、吕希纯、曾肇、王觌、范纯粹、吕陶、王古、丰稷、张舜民、张问(故)、杨畏、邹浩、陈次升、谢文瓘、岑象求(故)、周鼎、徐绩、路昌衡(故)、董敦逸(故)、上官均、叶涛(故)、郭知章、杨康国、龚原、朱绂、叶祖洽、朱师服。
【馀官】秦观(故)、黄庭坚、晁补之、张耒、吴安诗、欧阳棐、刘唐老、王巩、吕希哲、杜纯、(故)张保源、孔平仲、(故)衡钧、衮公适(故)、冯百药、周谊、孙琮、范柔中、邓考甫、王察、赵峋、封觉民、(故)胡端修、李杰、李贲、赵令畤、郭执中、石芳、金极、高公应、安信之、张集、黄策、吴安逊、周永徽、高渐、张夙(故)、鲜于绰、吕谅卿、王贯、朱纮、吴朋、(故)梁安国、王古、苏迥、檀固、何大受、王箴、鹿敏求、江公望、曾纡、高士育、邓忠臣(故)、种师极、韩治、都贶、秦希甫、钱景祥、周綍、何大正、吕彦祖、梁宽、沈千、曹兴宗、罗鼎臣、刘勃、王拯、黄安期、陈师锡、于肇、黄迁、万俟正、许尧辅、杨胐、胡良、梅君俞、寇宗颜、张居、李修、逢纯熙、(故)高遵恪、黄才、曹盥、侯顾道、周遵道、林肤、葛辉(故)、宋寿岳、王公彦、王交、张溥、许安修、刘吉甫、胡潜、董祥、杨瑰宝、倪直儒、蒋津、王守、邓允中、梁俊民、王阳、陆表民、叶世英、张裕、谢潜、陈唐、刘经国、(故)汤戫、(故)司马康(故)、宋保国、(故)黄隐、毕仲游、常安民、汪衍、余爽、郑侠、常立、程颐、唐义问(故)、余卞、李格非、陈瓘、任伯雨、张庭坚、马涓、孙谔(故)、陈郛、朱光裔、苏嘉、龚夬、王回(故)、吕希绩(故)、吴俦、(故)欧阳中立(故)、尹材、(故)叶伸、(故)李茂直、吴处厚、(故)李积中、商倚(故)、陈祐、虞防、李祉、李深、李之仪、范正平、曹盖、杨綝、苏炳、葛茂宗、刘谓、柴衮、洪羽、赵天佐、李新、扈充(故)、张恕、陈并、洪刍、周锷、萧刓、赵越、滕友、江洵、方适、许端卿、李昭玘、向紃、陈察、钟正甫、高茂华、杨彦璋、廖正一、李夷行、彭醇、梁士能。
【武臣】张巽、李备(故)、王献可(故)、胡田、马谂、王履、赵希夷、任浚、郭子旂、钱盛、赵希德、王长民、李永(故)、王庭臣、吉师雄、李愚、吴休复、(故)崔昌符、潘滋、高士权、李嘉亮、李珫、刘延肇、姚雄、李基。
【内臣】梁惟简(故)、陈衍(故)、张士良、梁知新(故)、李倬、谭扆、窦钺、赵约、黄卿从、冯说、曾焘、苏舜民、杨称、梁弼、陈恂、张茂则(故)、张琳、裴彦臣、李称、(故)阎守勤、王绂、李穆、蔡克明、王化基、王道、邓世昌、郑居简、张祜、王化臣。
【为臣不忠】曾任宰臣:王圭、章惇。
陈祐甫罢相度河事诏(元丰二年五月壬辰) 北宋 · 宋神宗
出处:全宋文卷二四八六、《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九八
都水监主簿陈祐甫罢相度河事,止令逐路监司同相度以闻。都水监勾当公事孔平仲岁满减罢,更不补人。
次韵毅父提刑将至蒲见寄 北宋 · 晁补之
七言律诗 押东韵 创作地点: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
骑报山云见旗脚,吏趋原雪没靴翁。
朅来定坐玄犹白,捷去还忧易又东。
他日江湖空白首,只今关陇有清风。
登瀛契分南迁梦,十五年来事事同。
次韵毅父户部兄游栖岩寺 北宋 · 晁补之
七言律诗 押先韵
恐是初禅第一天,千秋龙象镇危巅。
坐看玉井莲飘叶,绝胜香垆日照烟。
点点蚁封知晋甸,纷纷雁背向秦川。
要须浩荡奇言称,付与南华旧老仙。
叙旧感怀呈提刑毅父并再和六首 其一 北宋 · 晁补之
七言律诗 押庚韵 创作地点: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
儿童豪气自堪惊,未入乡人月旦评。
叔向亦闻呼使上,子将一见便知名。
平生兰省追高步,老去秦川共此行。
赖有蒲城桑落酒,高楼条华慰人情(自注:补之初举进士,毅父为考官,即首送。)。
叙旧感怀呈提刑毅父并再和六首 其二 北宋 · 晁补之
七言律诗 押庚韵 创作地点: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
赋成庚子尚魂惊,往事如风未暇评。
长乐钟前偶相对,凌烟图上等浮名。
登车岂是君无意,襆被何妨我自行。
更许心亲遗貌敬,老来尤见旧交情。
叙旧感怀呈提刑毅父并再和六首 其三 北宋 · 晁补之
七言律诗 押庚韵 创作地点: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
二人射策几人惊,要与三苏共入评。
先圣子孙多异禀,累朝图牒有高名。
书传科斗犹须定(自注:安国。),钓拂珊瑚未可行(自注:巢父。)。
子墨文章豪气在,登临怀古一含情。
叙旧感怀呈提刑毅父并再和六首 其四 北宋 · 晁补之
七言律诗 押庚韵 创作地点: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
须弥纳芥事堪惊,千岁聊堪一日评。
世上相逢俱梦寐,古来何处是功名。
簿书听我依稀了,云水陪君浩荡行。
便与此山同不朽,不应惆怅复牵情。
叙旧感怀呈提刑毅父并再和六首 其五 北宋 · 晁补之
七言律诗 押庚韵 创作地点: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
郎潜如我未宜惊,户部须推宰相评(自注:曾丞相云户部不可无孔郎中。)。
他日碧山思却走,当年紫府已收名。
共知白发生青鬓,未废长歌续短行。
樽酒不空多坐客,君家馀事足陶情。
叙旧感怀呈提刑毅父并再和六首 其六 北宋 · 晁补之
七言律诗 押庚韵 创作地点: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
亲见扬雄自不惊,吾人要使后人评。
白圭未可轻三复,小草须防得二名。
太华耸天如剑立,黄河蹙野似军行。
栖迟自忆衡门后,可是登楼不称情。
呈毅父提刑 北宋 · 晁补之
七言绝句 押词韵第五部 创作地点: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
不酌公荣有意哉,可能元亮此公侪。
但读离骚政须酒,不应须为菊花来。
用谷字韵答提刑毅父治河桥 北宋 · 晁补之
押词韵第十五部 创作地点: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
两堤马头高作山,两津车路深成谷。
截川夭矫暮虹背,排浪参差动蚿足。
七牛蹴河犹怒目,一牛从能(自注:平。)往不复。
借牛使河此圣时,强饮不须求马玉。
次韵孔毅父种花因送海棠厅三大字求茶 北宋 · 晁补之
创作地点: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
东园老槐春不发,举头只见中条雪。
江梅去国亦悽然,一萼聊堪映庭月。
未信河滩宜海棠,十株立致非所望。
为君大字书堂榜,报我奁中越焙香。
再用发字韵谢毅父送茶 北宋 · 晁补之
创作地点: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
开门睹雉不敢发,滞思霾胸须澡雪。
烦君初试一枪旗,救我将隳半轮月。
不应种木便甘棠,清风自是万夫望。
未须乘此蓬莱去,明日论诗齿颊香。
闻文潜舍人出试院约毅父考功寻春 北宋 · 晁补之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上界官府多文书,我臞犹比山泽儒。
閒忙态异亡羊等,一月不见霜侵须。
虽无京兆白花沥,还有太官青玉壶。
武安曾孙我外弟,闻君得人助君喜。
可能饼果餍儿童,不有杯槃到邻里。
去年南归饮王家,把盏犹见黄梅花。
城南寻春成岁事,忍不省顾随泥沙。
世事何须还刺口,轻薄论交翻覆手。
自怜只似永州氓,归喜蛇存视吾缶(自注:柳子厚说永州氓为太医采蛇者曰:“视吾缶,而吾蛇尚存,则弛然而卧。”)。
以苍陵谷引水记呈毅父惠诗次韵 北宋 · 晁补之
押词韵第十五部 创作地点: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
与君暮从栖岩东,有泉锵然发深谷。
人言祥符行幸城无水,跨野疏泉此山足。
后来修废吴与李,谁其记者江休复。
我欲重铭章圣功,借君巨笔錾寒玉。
曾文昭公行述 宋 · 杨时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九四、《杨龟山先生集》卷二九 创作地点:福建省三明市将乐县
公讳肇,字子开,建昌军南丰县人。曾氏系出于鄫,少康之子曲列之始封也。更夏、商、周千有馀岁,微不见于经传。春秋之际,为莒所灭,其太子巫仕鲁,乃去邑为曾氏。巫生阜,阜生晰,晰生参,参生元、西。父子俱为孔门高弟,曾氏遂有闻于世。自是复晦而不显,又千有馀岁。至宋兴,公之皇祖密公始以文学仕太宗、真宗为名臣,于时荐登膴仕者,代不乏人。至公又以文学登进士第,调台州黄岩县主簿。邵安简公闻其贤,请为州学教授,四方之士盖有闻风重道接踵至者,蹐门授经无虚席。是时上方向用儒臣,欲以经术造士,近臣言公经行宜居首善之地,不宜淹留一郡,有旨延和殿赐对。公所陈皆上所欲闻者,酬问久之,殆将更仆矣,除崇文校书兼国子直讲。未几迁馆阁校勘,删定《九域志》,改大理寺丞,同知太常礼院,权判太仆寺、殿中省。元丰元年,除集贤校理,转殿中丞。久之,上读公所撰《曾鲁公行状》,称善。会修仁宗、英宗两朝正史,乃以公为国史院编修官。中书公巩入判太常,以亲嫌罢礼官,判登闻鼓。自秦以来,礼文残缺,先儒各以臆说,无所稽据,公在职多所釐正。亲祠皇地祇于北郊,盖自公发之。虽众议不同,而公独引经辨析,词旨精悫,故异论莫能夺。其议明堂配享遍及五帝,初虽不合,后亦卒见施用。官制行,除吏部郎中,每便殿引选人,上常目送之出殿门乃已。再迁朝奉郎,与修两朝宝训。国史成,锡宴。故事,非侍从官不坐殿上,特命进公,其眷遇之厚,盖示将用公也。未几,丁太夫人忧,居丧哀毁瘠甚,年未四十,髭发尽变。服除,入为户部郎中,复还吏部,迁右司郎中,覃恩赐绯衣银鱼。哲宗嗣位,宣仁太后垂帘听政,用司马温公、吕申公为宰相,士多傅时自效,公独挺然不为世变所移,由是诸公益贤之,知其有常德也。以公先帝史官,故命公充《神宗实录》检讨官。擢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数月,召试即真。迁实录修撰,赐三品服。初除未拜命书,会除叶康直直龙图阁、知秦州,公即上疏论康直素不闻有可用之材,昨在陕西,随军失亡为多,先帝常命械系,欲诛之。康直谄事李宪,卒赖以免,其人可知矣。正当黜退,以章先帝之明,岂可更加奖擢?执政讶不先白,言者承望协力攻之。范公纯仁在枢府,语人曰:「善人不见容,则纯仁辈不可居此矣」。诸公知公议所与,咸为之言,章请外,五上不听,乃出视事。门下侍郎韩公维面奏范百禄所为不正,及有非理事十馀件,帘中怒甚,以为辅臣奏劾臣僚,当公行具章疏明论曲直,既无明文,何异谗毁,黜知邓州。公不草制,两上章论之,曰:「维执政,为朝廷别白邪正是非,真得大臣体。虽案牍不具,出于口奏,岂可便谓之欺君?大臣参与国论,臧否人物,不必一切须形文字,顾所言当与不当,行之人心服与不服耳。今陛下责维徒口奏而已,遂谓有欺君之意,臣恐命下之日,人心眩惑,谓陛下以疑似之罪逐大臣,恐于陛下盛德不为无损。执政大臣自此以维为戒,无敢开口论议臧否人物,君臣上下更为形迹,恐非陛下推赤心待大臣之谊,亦非大臣展布四体以事陛下之道也」。竟以他舍人行下。事虽不从,士论韪之。谏官王觌言执政,忤旨,落职知润州,公封还词头,言:「觌之一身出入内外,不足为重轻,而陛下寄腹心于大臣,寄耳目于台谏,二者相须,不可阙一。今觌一言论及执政,即日去之,是何异爱腹心,涂耳目,岂不殆哉」!上悟,加觌直龙图阁。三省议更科举,公独建议,以谓:「三代两汉人材之盛,风俗之美,后世莫能及者,取士以行,不专以言故也。今虽诏内外官举经明行脩之士,中第之日优其恩典,不独取之以言,又本其行,庶乎近古。然徒使举之,而不由乡里之选,又无考察之实。与斯举者随众牒试于有司,糊名誊录,校一日之长,不惟士失自重之义,且于课试之际,无以别异于众人。则所谓本其行者,亦徒虚文而已。谓宜别立一科,稍仿三代两汉取士官人之法,因今之宜,斟酌损益,要之无失古意而已。至于投牒乞试、糊名誊录之数,非古制者,一切罢之。待遇恩数,尽居词赋经义等科之上,庶使学者尊经术,惇行义,人人笃于自修,则人材不盛,风俗不美,未之有也」。太皇太后受册,有司检用章献明肃太后故事,当御文德殿,奏疏曰:「伏见太皇太后听政以来,止于延和殿垂帘视事,受契丹人使朝见,亦止御崇政殿,未尝出践外朝。盖外朝天子之正宁,太皇太后崇执谦德,不欲临御,以为天下后世法。推此言之,受册外朝,殆非太皇太后之意,特以故事当然耳。窃详故事,天圣二年两制定皇太后受册于崇仁殿,仁宗自出圣意,特诏有司改文德殿,此盖人主一时之制,非典法也。愿下明诏,屈从天圣二年两制之议,受册于崇政殿,仰称太皇太后克己复礼、谦恭抑损之盛德」。中批令学士院降诏,如公所请。是岁坤成节,礼官建议于崇政殿上寿,其升殿赐酒并文武百官拜表班次,并用天圣三年故事。三省枢密院时降朝旨,不全用天圣三年故事及有司之议,乃引九年会庆殿上寿如乾元节之仪。公奏疏曰:「太皇太后昨降诏书,以谓不敢自同章献太后,今此举似与前后本末不相称,殆非太皇太后之意,特执政大臣出于不思耳」。疏入,从之。公之画规,太母之听言,前古靡俪焉。非主圣臣直,宁有是夫?皇太妃亲属有韦城县民侯称者,负官钱,内批特与宽展纳钱年限。公言:「此在县官事至微末,恐不足以上烦诏旨,以启倖门」。又言:「近日颇有干求内降特与差遣者,此虽未足仰累二圣大公至正之德,窃恐侥倖之人转相扳援,烦渎圣听。杜渐防微,宜自今日」。仍录仁宗戒敕内降入条以进,乞置之座右,少助省览。奉使契丹回,道过雄、瀛二州,百姓各经国信使副陈述役法不便事,公言:「臣于役法本不详知,乞明诏有司,更加考察,不惮增改,归于便民而后已。昔在熙宁中,更定役法,臣兄布实与其事,臣今言之,不为无嫌。但承乏从官将出使,亲见二州之民有所陈述,不敢顾避隐默为自全计也」。又言:「臣以使事还至河北,闻朝廷命王孝先开孙村口,回河东流,复故道。及见运使谢卿材言河流稍入地中,无可回之理,但当闭塞支流,纵之北去,正是行其所无事。卿材尝画八事闻于朝,简易明白,似有可采。乞下水官及河北监司公共讲求,及卿材所陈利害,孰为得失,具奏朝廷,择其善者断而行之,庶使论议早定。继闻召都水使者王孝先、河北转运使谢卿材、判官张景先赴三省询究利害,而三人所论不同,朝廷未敢臆决,遣官行视,然诏书但令相度孙村口有无未及利害,如孙村口不可修,即于不近界河踏逐一处。则是虽曰遣官行视,而必欲回河之意已先定于庙堂之上矣。然则遣二近臣,从数十官吏衔命而出,不知果何为也」。及二近臣还奏,如卿材说,遂出孝先知曹州,徙景先陕西路,公力疏其罪,执政不得已,为之改命。至绍圣初,时论益主东流,而河回辄决,公私受弊,卒如公言。秦王后止袭公爵,诏有司议所当立。公言:「诸侯有国,子孙以嫡相承,礼也。况承亮先朝所立,传国再世,可复议移夺乎」?四年春,旱甚,中丞李公常请罢春宴,执政难之。公率彭公汝砺上疏曰:「天灾方作,民食未充,正君臣侧身畏惧忧恤百姓之时,乃相与饮食燕乐,恐无以消复天变,导迎和气」。翼日有旨罢宴。二公在朝,论事数与时忤,至是浸不容矣。当是时,丞相范公纯仁、左丞王公存论议多是与二公合,异意者欲尽去之。会有以蔡丞相确安州诗上者,谏官交章以为谤讪,谪新州。范、王二公争之不能得,同时罢去。先是,公与彭公约,当制者必极论之。会公除给事中,未拜,彭公当制,言甚力。谏官多前日与公论异者,言彭公实公使之,诬以卖友。公不自辨,固辞新命请外,章四上,除宝文阁待制、知颍州。明年徙齐州,未至,改陈州。在颍,浚清河百馀里,以通东南物货,人至今赖之。部使者议开八丈沟,疏陈、蔡积水,颍人素以为患,公拒其议。使者以语訹公,公复移书折之。及徙陈,执论益坚,人于是知公非私于一州也。越明年,移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守当东南孔道,士大夫舟车衔尾,结辙而至,平时宴劳无虚日。公曰:「饰厨传以邀往来之誉,吾不为也」。乃积公帑之馀,大兴学校,亲加训导,养成人材为多。居数月,除中书舍人,命格不下。七年秋还朝,守尚书礼部侍郎。是岁哲宗初祀南郊,有诏合祭天地,如祖宗故事。公守前议论之,语甚厉,不报,乃拜章自劾。徙刑部,不拜,请去不已,降知徐州。在徐数月,徙知江宁府兼江南东路兵马钤辖。绍圣初徙知瀛州,充高阳关路安抚使。哲宗既亲政,追用旧臣,尽复熙丰之法,数称公议礼有守。及公入对,口不及垂帘事,所陈皆国家大体。尝谓:「人主虽有自然之圣质,必赖左右前后皆得其人,以为立政之本。唐太宗平定四方,有志治道,时引虞世南等聚于禁中,号十八学士。退朝之暇,从容燕见,咨询无倦,或至夜分。是以后世言治独称贞观。臣谓宜于此时慎选忠信端良博古多闻之士,置诸左右,以参谋议,以备顾问,与夫深处法宫之中,亲近亵狎之徒,其损益相去万万矣」。忤贵近意,故不得留。是时,元祐诸公皆流窜岭表,最后谪前史官范祖禹等,以实录讥讪为罪。初,实录成,公与陆佃、林希以尝在属,例转一官,公奏「臣不逮成书,不可因人之功以叨赏典」,累辞不许。至是,希为中书舍人,纳所迁官,在职。公耻自陈以觊幸免,遂与佃俱夺一官,降小郡,以公知滁州。御史言希不当与公异,佃与奏书,不当与公同。仍削佃职,除公集贤殿修撰,守滁。岁满,除知泰州,又二年徙海州。元符三年,上皇即位,钦圣太后权同听断。一日,二府奏事,帘中宣谕曰:「先帝在宫中,尝称曾某可用。鲁公为枢密,实与闻之」。先帝谓神宗也。召还,除中书舍人。即日请对,言:「治道在广言路而已。祖宗以来,数诏百官,使以次对。神宗举而行之,于熙宁之初,以兴起事功,为后世法。愿陛下迹神考之故事,修转对之制,下不讳之令,明诏百官,下及民庶,得极言时政,无有所隐。然后择其善者而行之,且报之以赏,大则加以爵秩,小则锡之金帛。其言不足采,若狂妄牴牾者,一切置之,不以为罪,庶以鼓动天下敢言之气」。会日蚀四月朔,故事当降诏求直言,特命公草诏,因具著所以言于上者,敷告中外。于是投匦者日以千数,故上得尽闻天下事。大臣有欲害公者,未有以发,乃改公所撰孔平仲复官制词,著平仲讥讪先烈之罪,激之使自辨,因以挤之。公录二词白上,言:「陛下既赦其罪,俱当明著圣恩叙复之意,不必更载前来贬谪之罪。万一可用用之,如不可用,则臣为不称职,即乞罢中书舍人职事,以允公议」。上察其非罪,促令赴省供职。及对,慰谕久之。元祐士大夫再以赦甄叙,或复旧职,典方面。公奏:「生者蒙恩已厚矣,唯是游魂枯骴未蒙圣泽,死而有知,岂得无望?请如寇准、曹利用故事,检会臣寮昨已死被追贬,或贬死未经叙复者,还其所夺官职及本蒙恩泽」。又乞如祖宗朝,每大赦后置看详编配罪人一司,命官典领,使流窜废锢之人均被恩施。皆见纳用,由是上恩溥及存没矣。累迁朝请大夫,擢翰林学士、知制诰,又数月,兼侍读。上尝从容谓公曰:「卿学术在廷无过之者,非玉堂之上不可以处卿」。公顿首谢,因言:「近世帝王善为治者,莫如唐太宗,善言治者莫如唐陆贽。太宗贞观之治,论者谓庶几成、康。史官掇其大者,别为一书,谓之《贞观政要》。陆贽事唐德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要其归必本于帝王之道,必稽于六艺之文。此二书,一代之文章,实百王之龟鉴。伏愿陛下退朝之暇,䌷绎经史之馀,取此二书置之坐右,留神省览。发言行事,以此为准,庶于盛德有补万一」。又言:「伏睹诏书,知州军辞见与文臣带一路兵钤及监司职任者,并须上殿指挥,皆罢而不见,愚窃所未谕也。今陛下初即尊位,方当厉精为治,日接群臣,以广聪明,以通众志之时。而遽有此变更,窃恐四方闻之,或意陛下倦于咨询,或意陛下略于待士。而为一监司长吏者,亦将苟且因循,无自励之志,非所以崇德美、兴治功也」。给事中二人相继封驳除目,三省进呈,令中书舍人书读行下,公言:「三省各有职守,不相侵踰。门下所以驳正中书违失,故中书舍人不兼给事中职事。恐因此隳坏官制,有损治体」。谏官陈瓘以言及东朝与政事被谪,公适馆伴虏使,事毕还家,即奏书两宫曰:「瓘昨日所论,臣虽不知其详,以诏旨观之,瓘言虽狂,其意则忠。何则?瓘以疏远小臣,妄意宫闱之事,披写腹心,无所顾避,此臣所谓狂也。皇太后有援立明圣不世之大功,有前期归政过人之盛德,万一有纤毫可以指议,则于清躬不为无累。瓘以爱君之诚,陈预防之戒,欲以开悟圣心,保全盛美,忘身为国,臣子所难,此臣所谓忠也。昔东汉明德马皇后常谓章帝曰:『吾但含饴弄孙,不复关政』。章帝亦能不顾所生,极其尊事之礼,故一时母子之贤,著之史册,为后世法。本朝慈圣光献皇后归政之后,游心物外,历英宗、神宗两朝,功隆德盛,称美至今」。公所以处上母子之间,委曲详尽,有人所难言者,不可缕载也。初,瓘得罪,左右无敢言者,公独尽言,请复瓘旧职,其犯颜婴锋率此类也。先是,礼部议哲宗升祔,宜于太庙殿增一室,公献议称:「《书》、《礼记》皆云七庙,国朝自僖祖而下至仁宗,始备七世。故英宗祔庙则迁顺祖,神宗祔庙则迁翼祖,三昭三穆,合于典礼。今大行皇帝祔庙,当与神宗为昭穆,上迁宣祖,以合礼文七世三昭三穆之谊」。时为礼部者方执政,故公议见绌。时议者又言上当为哲宗服期从兄弟之服,公在迩英读《史记》,至「尧崩,三年之丧」毕,因言:「尧、舜同出黄帝,舜且为尧丧三年者,舜尝臣尧故也」。侍读温益进言曰:「《史记》世次不足信,若尧、舜同出,则舜娶尧女为娶从祖姑」。公以《史记》世次、《礼记·祭法》、《大传》之说质于上前,益语塞。时有陈大中至正之论者,以元祐、绍圣均为有失。鲁公称上命,命公推此意为诏,明谕天下。公见上言:「陛下欲建皇极,以消弭朋党,须先分君子小人,赏善罚恶,不可偏废」。开说甚至。已而诏自中出,上命鲁公适视草禁中,因举数事为戒,所谓休息百姓,总核庶工,甄叙材良,敦奖正直,澄清风俗,振肃纪纲。退与鲁公言,未尝不丁宁反复以此也。本朝学士弟草兄制惟韩氏与公,无他比也,士论荣之。而公独以满盈为惧,力祈补外,章三上,三请对,引祖宗朝学士许避亲嫌故事,期于必得。上面谕曰:「朕初即位,首召用卿,岂可遽求出也」?除龙图阁学士、提举中太一宫兼集禧观公事,修撰《哲宗实录》,仍侍读如故。恳辞逾月,不受命,请郡益确。上封还乞外奏,乃出称谢,然犹申前请,上固彊之,故退而奏诏。朝廷更茶法,内侍阎守勤主之,公谓与民争利,不可为。是时守勤方用事,势倾中外,非守义弗渝,无敢忤其意也。元年,太史复奏,四月朔太阳当蚀,公请对,言:「今连年日蚀,皆在正月岁旦之夕,赤气亘天,变不虚生,必有所自」。因陈天人精祲之说,至诚恳激,言发涕下。退,力请外,得知陈州,徙知太原府、充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公奏:「西事素非所习,且臣兄布尝与措置,议论之际不无妨嫌」。力辞不赴,改知南京。公前自陈徙宋,遗爱未远,是行,稚耋送迎交于境上,宋人闻公再来,欢动城邑。徙知扬州兼淮南东路兵马钤辖,到官一日,徙知定州路安抚使。会元祐士大夫再被降黜,公义不独全,请与俱贬,言者继之,落龙图阁学士,谪知和州,道除舒州灵仙观,时崇宁元年七月也。鲁公已罢政,言路率公素所不合者,未敢诵言排公,乃言元符末有外臣上书议及宫禁,因疏大臣数人尝有是议,而窜公名其间,坐夺两官,徙居岳州。明年秋,治上封事异趣者千馀人,因追咎公草求言诏,贬濮州团练副使,汀州安置。在汀二年,杜门不与人接,日阅书数卷而已。室内仅容一榻,坐卧其中,若将终身焉。人不堪其忧,而公处之裕如也。手诏左迁官例许内徙,移公台州,鲁公亦自衡徙舒,会于途中。未及徙所,又例还爵秩,授公散郎,与鲁公还居润州里第,戴白相从,人所歆慕。岁馀,二公同时寝疾,公遽命诸子以生不及养太师,殁必返葬其墓下。自是旬日,语不及家事。鲁公薨,翼日公亦不起,实大观元年八月丙辰,享年六十一。累勋上护军,封曲阜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八宝恩追复朝请郎,后再以恩复朝请大夫、集贤殿修撰。公天资仁厚,而刚大之气睟然见于颜面,望之若不可犯,而即之则温然可亲,不问知其为盛德君子也。与人交,无远近疏戚之间,不为虚词饰貌,一以诚意。引掖后进惟恐不及,一经品目,人人自好。自少力学,于六经百氏之书无所不究,含英茹实,以畜其德,非如世儒徒摭其华,雕绘组织,为辞章而已。经纶之业,盖其素所蕴积也。故其在朝,则以论思之责为己任;出藩于外,则所至有成绩。瀛州救荒之政,全活者不可以数计。至其受代,则民挽留之,圮道阖门而不得去。更十一州,若此类不可悉数。然在公为不足道,故略而不载。平居于物无所嗜,惟藏书万馀卷,手自雠校,终老不倦。穷探博取,无所遗忘。虽外国山川道里远近夷险,无不洞悉。与辽使语,道其委曲,皆大惊服。及自朐山还朝,某官某送伴辽使,使者语某曰:「昨朝会日执某事者,非曾舍人耶?吾闻其名久矣」。其为夷狄钦慕如此。家素贫,未尝屑意有无,而以字孤振乏为急。由布衣以至处显,视其居处被服饮食无少异。殁之日,陈无新衣,荐无完衾帷,器用敝恶,阖门千指无所归。闻其风者,虽庸夫贱隶,皆叹息为之泣下。诸孤卜以二年十一月葬公于南丰县世贤乡梅潭之原,遵治命也。曾祖讳仁旺,累赠太师、沂国公。曾祖妣陈氏,楚国太夫人。祖讳致尧,尚书户部郎中、直史馆,赠太师、密国公。祖妣黄氏,赵国太夫人。考讳易占,太常博士,赠太师、鲁国公。妣周氏,周国太夫人;吴氏,吴国太夫人;朱氏,鲁国太夫人。娶强氏,累封和义郡君,尚书祠部郎中、三司户部判官讳至之女也。有贤行,能宜家。有子八人:长曰绲,通直郎、知扬州天长县丞事。次曰纵,承事郎、监太平州芜湖县酒税务。绚,宣义郎、监兖州东岳庙。统,将仕郎、监应天府柘城县税务。緎,将仕郎、监睦州酒税务。纬,承务郎、权知泗州招信县丞事。续、纁,举进士。女四人:长适宣德郎王律,次适宣义郎刘𫢝,二尚幼。孙男二十人:悰、恪、慥、悦、怀、悟、愔、悌、恂、愖、怡、恢、旨、恽、惠、忳、惔、懔、懙、憺。孙女六人。公以文学擅名,自结主知,朝廷每脩一书,必以公为选首。自仁宗至哲宗四朝大典,公悉与焉。有《曲阜集》四十卷、外集十卷、奏议十二卷、《迩英殿故事》一卷、《元祐外制集》十二卷《、庚辰外制集》三卷、《内制集》五卷、《尚书讲议》八卷、《曾氏谱图》一卷。公殁逾二十年,今天子即位,尽还元祐贬死人官职,复公龙图阁学士。绍兴二年,赐谥文昭。公久在论思之职,参订国论,献替为多。兵火之馀,朝廷载籍焚灭殆尽,虽至言显行著在天下,然日月逝矣,恐浸久或失其传,故掇其大节而详著之,以备异日史氏采录焉。
早行(豫章本题下注:“此篇《文鉴》载经父诗,据遗稿,乃毅父所作,但稿是毅父亲笔,当以为是,《鉴》似误也。”按:此说亦见明抄本、宋诗钞。) 宋 · 孔平仲
押词韵第十八部
客兴谓已旦,出视见落月。
瘦马入荒陂,霜花重如雪。
海风吹万里,两耳冻几脱。
岁晏已苦寒,近北(明抄本作北风)尤凛洌。
况当清晓行,溯此原野阔。
笠飞带绕颈,指强不能结。
农家烟火微,炙手粗可热。
岂能迂我留,而就苟且活。
仰头视四宇,夜气亦渐豁。
苦心待正昼,白日想不阙。
辨陷失官米事疏(绍圣中) 宋 · 孔平仲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七二
米贮仓五年半,陈不堪食,若非乘民阙食,随宜泄之,将成弃物矣。傥以为非,臣不敢逃罪。
按:《宋史》卷三四四《孔文仲传》附《孔平仲传》。
谢运使举京官启 宋 · 孔平仲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七三、《朝散集》卷一一
窃以天下之欲,莫不有求;人情之常,所贵难得。明珠沦于钜海,美玉閟乎深山,骊龙之宫所珍,白虹之气自照。探之者凌汗漫而徼幸,攻之者穷岁月以徒劳。惟其不可必取,故得之为难;惟其谓之难得,故获者为宝。拟之类则,盖有甚焉。恭惟某官抱间世超越之资,提一路黜陟之柄。风采震动,海内之所推高;器略深闳,天子之所倚重。其咳唾足以为荣辱,其指顾足以关戚休;素引拔者多至公卿,愿依附者莫非俊杰。幸见颜色,旷若睹乎青天;获侍语言,欣然踰于华衮。况当论荐,尤极宠光,宜有非常之奇,以充甚盛之选。如某者江西之陋,府下最卑,学不足以知至大之倪,才不足以答无穷之变。区区贱事,琐琐僻隅,众人皆诮其甚顽,明公独知其可教。谓其初习于文字,故奖其片词;谓其笃守于廉隅,故待之异数。不加谴逐,曲赐甄升,此众人之所难求,而平仲之所独得。感激之极,以至无言;喜抃之馀,窃忧有负。博观世俗之行己,多以岁月而自强。其异圣贤之论心,质诸鬼神而不愧。愚也不佞,择之已详,每希古人,今出门下。一官之进,由此渐阶;终身之修,誓以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