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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无外(王者天下,何外之有。) 北宋 · 范仲淹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八、《范文正公别集》卷二、《历代赋汇》卷四一、《古今图书集成》皇极典卷一
穆皇皇,为天下王。
宅六合而化何有外,育兆民而道本无疆。
广若乾坤,曷有能踰之者;
明借日月,曾无不照之方。
当其保安宗社,混同夷夏。
运德车而无不至焉,辟义路而何其远也。
普天率土,尽关宵旰之忧;
九夷八蛮,无非臣妾之者。
其仁荡荡,其道平平。
视之不见,寻之无边。
诚厚载之象地,亦洪覆之配天。
令出惟行,宁分乎远者近者;
德广所及,但见乎无党无偏
若然,则包括八纮,牢笼九野。
惟善守于域内,乃化成于天下。
万邦同式,孰谓乎限蛮隔夷;
四海为家,莫闻其彼众我寡。
故得五兵不试,四国是讹。
于以见上下交泰,于以见远近咸和。
九霄之皇泽下施,无远弗届;
万国之黔黎受赐,其乐如何。
故知覃及鬼方,守在海外。
书同文而车同轨,地为舆而天为盖。
如春之德,广育而万物咸亨;
若海之容,处下而百川交会。
大矣哉,自南自北,覆之育之。
见兆民咸赖,信一人不遗。
五霸何知,据山河而一战;
王有道,流声教于四夷。
今我后寅奉三无,光宅九有。
播皇风于无际,守鸿图而可久。
夫如是,四海九州,咸献无疆之寿。
父继宗赠兵部尚书宜特赠制 北宋 · 余靖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六、《武溪集》卷一一
敕:朕昭事上帝,怀柔百神,继孝宗祏,荐诚吉土。
仰荷纯祐,爰霈茂恩,内外之职,存亡被泽。
某,名臣之子,贤行著闻,早垂绅而立朝,尝象河而命秩。
粤有令淑,备于嫔嫱,祗事先朝,协赞内职
肆惟追贲,殊于外庭,宜进天台之班,式为泉壤之耀。
可。
庆历民言三十篇 其四 防蔽 北宋 · 李觏
 出处:全宋文卷九一一、《直讲李先生文集》卷二一
人主不知乱作者,左右蔽之也。
彼岂不爱于君,幸其灭亡耶?
盖惧诛耳。
平居以佞邪席其身,养君之欲,迎君之非,君有问焉,必曰安于泰山也。
然而乱且起,国且危,是昔者欺吾君也,君一怒焉,则死不待顷,于是纩君之耳,不使闻危乱。
姑缓吾死,何暇虑长久也?
陈后主沈客卿隋炀帝虞世基,势驱之然,曷足怪也!
故邪臣非不爱其君,不得其事君之道也;
昏主非不爱其国,不得其守国之术也。
不得事君之道者,始不正也;
不得守国之术者,终不明也。
若曰:臣之爱君而终用之,不照之以明,则虽欲孝宗,其如宗庙何!
谢皇太后 北宋 · 苏颂
 出处:全宋文卷一三三○、《苏魏公文集》卷四七
伏以祭泽疏恩,孚号肆覃于海宇;
国藩增赋,徽章不间于稚蒙。
拜贶殊优,仪年岂称中谢。)
窃以开国之制,周人分列于五侯;
实封之名,唐室等差于千户。
逮今赋禄,视爵加田。
每缘庆赐之行,遂有陪敦之数。
虽云并逮于亲戚,亦将表显于勋贤。
恩典所加,官仪尤重。
伏念臣才微质薄,属近地亲。
粤自胜衣,即叨赐命。
卫昭晋穆,已同启于庙封;
沛《易》楚《诗》,尚未从于师训。
更被馂神之惠,泛增多邑之荣。
匪以职劳,坐蒙国宠。
此盖伏遇皇太后殿下睿慈博爱,圣度兼容。
亲贤而怜无能,式彰母道;
有泽则惠及下,深助政经。
致兹误恩,曲加蕞陋。
敢不勤修志意,靡怠晨昏。
冀少长之有成,思靖共而守位。
曾太师公亮行状 北宋 · 曾肇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八二、《名臣碑传琬琰集》中集卷五二
维曾氏系出于禹,为姒姓
其后有封于鄫者,历夏商周,传国不绝。
春秋时,见灭于太子巫奔鲁,去邑为曾氏。
巫孙蒧,寔事孔子,至参,又以孝闻。
曰元、申、西,继见经传。
其后久晦不显。
唐广明中,有自光州固始县避乱徙家闽越,遂为泉州晋江县人者,公之七世祖也。
又三世而生瓒,是为公高祖
高祖而下,三世皆仕闽越。
高祖泉州录事参军
曾祖秦公,为司农少卿泉州节度掌书记
皇祖魏公,为泉州德化县
皆奕世载德,畜而不发。
至魏公,始归朝为殿中丞致仕;
皇考楚公,遂以文学政事显名朝廷。
至公而曾氏遂大显矣。
楚公进士太宗朝,与陈文忠公试于廷,文皆杰出,并授光禄寺丞直史馆,而楚公文忠公为第二。
俄特迁殿中丞、知宣州赐绯衣银鱼。
近世进士起家之盛,未有如此者也。
尚书刑部郎中集贤殿修撰
公既贵,赠楚公而上三世皆至公、师封大国
又封曾祖妣秦国太夫人萧氏;
祖妣韦氏、辛氏,韩国、魏国太夫人;
妣吴氏、黄氏,秦国楚国太夫人。
公少力学问,能文章,乾兴初仁宗即位,时楚公池州,以公持表入贺,授试大理评事,不赴调。
进士第五人中第,授太常寺奉礼郎、知杭州临安县
未行,改知越州会稽县
公初试吏,即能听决狱讼,吏莫能欺。
县有鉴湖溉民田,湖溢则反为田病。
公为即曹娥江堤,疏为此门,泄湖水入江,田以不病,民至今赖之。
坐亲戚置田部中,公寔不知,左迁监湖州酒务
归,迁光禄寺丞、监在京曲院
岁课大溢,特迁秘书省著作佐郎
明道改元,覃恩迁秘书丞
楚公忧,服除,监在京都商税院,迁太常博士
近臣荐公学行,授国子监直讲
是时,元昊叛西边,朝廷议出兵讨之。
公自以任博士,得以古谊迪上,且夷狄反覆桀骜,宜以德怀柔,不率,然后加兵。
著《征怀书》一篇奏之。
其后,元昊请臣中国,卒不出兵。
诸王府侍讲,兼睦亲宅北宅讲书、潞王宫教授,迁尚书屯田员外郎
故事,王府侍讲,岁满进记室直史馆,赐三品服。
公以积累而迁,非其好也,献所为文,召试学士院,授集贤校理
发解别头进士,得人为多,后有至公卿者。
俄兼天章阁侍讲史馆检讨,还尚书兵部员外郎修起居注、当试知制诰
宰相贾文元公,公友婿也,以亲嫌为言,除天章阁待制,迁尚书刑部郎中
文元公罢,遂知制诰,兼史馆修撰
丁楚国太夫人忧。
服除,召入翰林学士,迁中书舍人
公自校理以至为学士,皆兼待诏
是时,仁宗励精稽古,博延儒学之士,讲论六艺,有不任职,往往罢去。
独公以道德劝讲,历十馀年。
事有可以趣时为之者,多傅经启迪,繇是眷奖加厚。
一日,召执政侍从之臣策访政事,时公侍楚国太夫人疾,谒告家居,亟以手诏就问。
公条六事以献,其略以谓:完堡栅,畜兵马,使主兵者久于其任,则夷狄不敢窥边;
取之得其要,任之尽其材,则将帅不患无人;
损冗兵,汰冗官,节财用,省徭役,不专在农,则耕者劝。
又陈古者取六郡良家子为宿卫,及府兵番上十六卫之制,以明今宿卫之失。
言狂者似直,爱憎似忠,以明听言知人之难。
而人君得其言,则当审覆而后行,以消谗谀之风。
盖皆取当世之所先急,而便于施行者以为说云。
既以经术开导人主,至于朝廷典章故实,律令文法,无不练习,而临事明敏果敢。
判尚书刑部兵部吏部流内铨知审刑院太常礼院判太常寺兼知礼仪事、句当三班院
异时领省事者,多以贵达,且数迁徙,类不省事,吏得并缘为奸。
公周览诏条,考校簿书,分别是非可否,不为苟简,故所至举职,皆有能名。
其在刑部,果于直人之枉。
选人以驱父妾得罪,其实为妾所驱,拒之,因误伤妾,非驱也。
诉于刑部,公欲直之,同列之长者不从,乃独请对,卒与之直。
三班吏员冗杂,吏非赇贿不行,又第贵戚权要子弟,恃势请谒。
公至,尽取前后条目,为之区处,按以从事,吏束手无能为,而人亦不敢干以私,后至者莫能易也。
其治他司亦然。
欧阳文忠公不妄许人,至三班,尝以不敢易公旧事为言,其为世所服如此。
与详定编敕,《武经总要》,多所裁定。
又尝专奉诏《游艺集》,书成,赐一子官,辞不受。
数以疾请外,改端明殿学士、知郑州
郑居数路要冲,冠盖旁午,州将疲于应接,鲜能及民事。
公独询访闾里,为之除害兴利。
转运使岁多无名率敛,而辅郡尤甚。
公至,一切不报。
有不得已者,使民以常赋代之,民以不扰,至今思之。
公为政惠和,而尤能钩考情伪,禁戢奸盗。
郡故多寇攘,公至,悉窜他境,路不拾遗,民外户不闭,至号公为「曾开门」。
尝有使客亡橐中物,移文求盗,公谕以境内无盗,必从者自为也。
索之,果然,使客惭服,以为神明。
未几,复召入翰林学士知开封府
其政如为郑时,而人亦习闻公所为,不劳而治。
强宗大姓,莫敢犯法,畿内之盗,遁逃远去,京师肃然。
居三月,擢为给事中参知政事提举《唐书》,嘉祐三年六月也。
明年,加礼部侍郎
明年,除检校太傅,充枢密使兼群牧制置使
六年闰八月,拜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公既执政,益感激奋励。
其为枢密使纪纲,除弊事,数裁损冗兵。
又更制图籍,以周知四方兵数登耗、三路屯戍众寡、地理远近。
及在相位,与韩忠献公戮力一心,更唱迭和,其所更革废举尤多。
以谓政事以仁民为先,故其志尤急于去民所疾苦,而补助其穷乏。
罢弛茶禁,归之于民。
籍户绝田,收其租为广惠仓,以廪食穷独。
其他施设,多此类也。
当是时,天下无事,仁宗委政大臣,垂拱仰成,而海内充实,朝廷谧清,群工百司,奉法循理,刑罚宽平,黜陟有序,田里无召发之役,四方不见兵革之事者,宰相辅佐之力也。
尝与韩忠献公力赞仁宗蚤建皇子,以为天下万世之本。
前此固有言者,未之开纳,至是感悟,储贰乃定。
八年三月英宗即位,加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
英宗哀疚感疾,太皇太后权宜听政,公调护镇附,夙夜不懈。
户部尚书
治平二年英宗不豫,即床下奉手诏,立今上为皇太子
明年正月今上即位,加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俄拜尚书右仆射提举英宗实录》。
熙宁二年十月,富郑公辞疾去位,又拜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译经润文。
初封英国公,后改兖国公,又改鲁国公
在位久,熟于朝廷政事,尤矜慎决狱。
异时,四方以狱来上者,委成有司,二府总领纲纪而已。
公得奏谳,必躬自省览,原情议法。
密州银发民田中,盗往强取之,大理当以强盗,应死,执政皆欲从之。
公独以为:此禁物也,取之虽强,与盗民家物有间。
固争不决,遂下有司议,如公言,比劫禁物法,盗得不死。
先是,东州地产金银,坐强取者多抵死,繇公一言,自是无死者。
盖公推折律意,不差毫釐,而主于平恕,类皆如此。
谓夷狄骄于姑息,屈于理折。
契丹纵边人渔界河,边吏不能禁拘;
又数通盐舟,益患之。
或谓与之校,且生事。
公曰:「不可因循不禁,后将为患,独可委之强臣」。
且言:「赵滋雄州,其人强勇有谋,可任」。
因谕以风指,果能明约束,设方略,绝其盐舟,而渔者亦皆远去。
谍告虏欲遣泛使,又沮之曰:「泛使非誓约,虽至不敢上闻」。
卒不至。
契丹贺正使在馆,故事赐宴紫宸殿
英宗不豫,命宰相就馆宴之,使者以非故事,不就席。
公责以赐宴不赴,是不虔君命也。
人主不豫,必待亲临,非体国也,使人处之安乎?
遂拜赐。
夏人犯大顺城,朝廷忧之。
公以为彼方荐饥,姑绝其岁赐,遣使诘问,必窘急谢罪。
或曰:「得赐尚尔,况绝之乎」?
公曰:「彼虽戎狄,固能择利而处也」。
卒遣使,皆如公言。
羌酋嵬名山举族来归,且言可率他族内附。
种谔乘其势取绥州,又欲因其谋招致他族。
或谓夷狄怀诈,未可信,且欲弃绥州
上以问公,公言:「举族而来,决非诈。
绥州,我故地也,既得之,何可不守?
然遂欲招置他族,则我素无备,非仓卒可为,未宜摇动其众」。
后遣习边事者计之,不能易公说。
公更践二府,以至为相十有五年,近世处高位者莫如公久。
其事君接人,语默动静,一皆有法。
而尤小心恭慎,不立朋党,推远权势,未尝纳请,谒市私恩。
对家人子弟,不语及公事。
每为密奏,辄削其稿。
其忠言正论,与夫推贤扬善,谋大事,定大策,凡语于上前者,退而不伐,亦不言于人,故人亦莫能尽知也。
仁宗末年,大臣一咈公议,往往免去,公终其世,内外无间言。
再被顾托,历事三朝,至今上时,受遗辅臣,独公久于其位。
上亦笃于信任,不为流言所惑。
尝有朝士上书言,两浙漕河,废置埭闸,非便。
特以旁郡有公田园,赖以为利。
上虽不入其言,公固请辨之。
使者按验,其言果谬。
公亦自言其人尝私谒不遂,今其书具在,并以奏焉,遂黜言者。
公复固请宽言者罪,上繇是益贤公,眷待有加。
盖公遇事,不为姑息,数裁抑侥倖,不以毫发假借。
小人不便,思有以中伤,而莫能得其隙,故欲以是累公云。
公自处显,每思止足,尝因亢旱引咎,累章祈罢免。
上以手诏谕公曰:「虽十百章上,犹不听也」。
年七十,即上书还政,不从,自是数以为言。
又三年而后许之,犹未得谢。
司空,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兼侍中,为集禧观使五日一朝时三年九月也。
公春秋虽高,筋力尚壮,时方出师西讨,欲得元老大臣镇关中以为重,强起公为永兴军路安抚使、判永兴
庆州卒盗弄武库兵,且有外应,虽已伏诛,而馀党散逸。
自陕以西皆警,教阅义勇,置官提举,以备非常。
疆陲益兵,转运使又请移内地赋税以实边,人情骚然,不安其居。
公至,曰:「叛者诛矣,胡为张皇如是」?
一以镇静待之。
提举教阅义勇官,委之州郡;
训练三将以备边,分屯于河中府及邠、泾州,不烦馈运,遂又奏罢移税。
由是州郡晏然。
乃益缮治城壁戍器,增修政事之阙者。
雍郊山林阻深,奸人依以为盗,取富人物如己有,一不厌其欲,则并其家害之,为患久矣。
公至,购以厚赏,分兵搜捕,不数月殆尽。
部多豪右,喜为飞语,以动摇在位,且邀姑息。
有声言营卒谋结外寇,以上元夜起兵为乱,至闻京师
州人大恐,兵官阴为备,请公毋出游,公不为动。
是夜,特率宾佐,置酒遨观,夜艾而归。
人情遂安,飞语亦息。
陕西既无事,乞还,许之。
复为集禧观使
固纳节请老,许其归,仍进太傅
公之归也,上欲赐公第,公辞以旧庐粗庇风雨,于寒族为称,不敢当。
上不夺其志,然使者存问,日月不绝。
谓高年宜肉食,数赐羔。
公遇同天节,则必入朝上寿,慰抚良厚。
上祠南郊,亦奉诏陪祠,卒事无废礼。
其后得末疾,不能朝。
上再祠南郊,以公不能从,特诏赐赉,依陪祠故事,固辞不得。
盖上之优老念旧,于公尤笃,故恩礼之厚如此。
公虽不能朝,上犹遣中使,诏问北陲备御之策。
公历述近世及祖宗已试之略有验于今者,凡千馀言以对。
公既家居,日与宾客族人置酒弈棋为乐,或使诸孙诵读文章。
间乘篮舆,惟兴所适。
每岁首,执政大臣连骑过公,饮酒赋诗,以为故事。
既退四年,次子孝宽为枢密直学士起居舍人签书枢密院事
时公寿考康宁,食其养禄。
论者谓父子世为公辅,天下固以为荣,然世或有之;
至如公罢政事才六年,亲见其子嗣登政府,而其子入则侍帷幄、赞国论,退而承颜侍膳,雍容膝下,一时之盛,虽古未有也。
初,其子迎公居西府,久之,公曰:「吾老矣,一旦被病不起,不宜污官寺」。
遂葺旧庐以归。
未几,而公属疾矣。
元丰元年闰正月戊戌,薨于正寝。
公为人力厚庄重,沉深周密,平居谨绳墨,蹈规矩;
及处大事,毅然不惑。
至其成功,欿然如未尝有为也。
居家谨严无惰容,虽在高位,常屈己下士
宾客至者,人人尽其说,然亦不曲从也。
其处富贵,以清约自持,自布衣以至公相,凡所奉养,亡甚异也。
其家人子弟,帅公之教,不为骄侈;
子弟修廉隅,力学问,如寒士,不知其为势家贵族也。
性尤恺悌,待故旧不以富贵易意。
任子恩多推与旁宗外族,及致仕而归,诸孙多未官者。
平生喜读书,至老不倦,博识强记。
晚年精明不衰,对宾客谈论,诵旧学,引朝廷故事,传国不绝,听者忘疲。
晚探佛书,造性命之理。
寝疾,家人数劝勉进药饵,公却之,曰:「物盛则衰,固其常也,非药饵所能」。
终,辞色不乱。
有文集三十卷。
公累阶开府仪同三司、勋上柱国,号推诚保德崇仁守正协恭赞治忠亮翊戴功臣食邑一万三千五百户,食实封四千九百户。
娶陈氏,武信军节度使康肃公尧咨之女,先公卒,封郑国夫人
以子贵,封鲁国
子三人:长孝宗尚书虞部员外郎
次孝宽;
次孝经,殿中丞
女一人,适光禄寺丞周汰。
孙七人:谞、诜、说、诚、咏、讷、谊。
讷为秘书省校书郎,馀皆太常寺太祝
谞先公一日卒。
公之去西府居也,诏许其次子往来就养,而其子三请解机务,不许。
方继有请,而公薨矣。
自公寝疾,上遣中使太医诊视,又命辅臣至第存问。
讣闻,特辍视朝三日,车驾临哭尽哀。
三月丙子,又为素服哭于苑中。
太师中书令,配享英宗廷,赙恤加等。
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韩缜摄鸿胪卿,同入内内侍省都知利州观察使张茂则典护丧事。
五月庚寅,葬于开封府新郑县东里乡北赵村之原。
鲁国夫人祔。
维公以儒术吏事见推一时,履和蹈义,笃行不怠,故能奋于小官,不繇党援,周旋侍从,致位宰相
佐佑三世,有劳有能。
定策受遗,功施社稷。
知止克终,老而弥劭。
为一代之宗臣,可谓盛哉!
是宜铭书太常,配食清庙,诔行易名,传之史官,以信后世,称主上褒显勋旧、垂于无穷之意。
谨具公历官行事,状上尚书省,以移太常,以告太史
谨状。
召试馆职 北宋 · 毕仲游
 出处:全宋文卷二四○一、《西台集》卷六、《王文公年谱》附存一
臣闻不循于理,不合于变,不适于用而使之言,则行道之人皆自以为
先循于理,次合于变,卒适于用而使之言,则虽有所不能尽。
故论无美恶,惟变之合;
言无得失,惟用之适,言至于用而止矣。
自嘉祐以来,天下之士常患乎科举之累,而尤以诗赋为无用,故废去偶俪破碎之辞,而进以通经义理之学,庶几乎有用。
而十数年之间,缀文之士号为通经者,偶俪破碎反甚于诗赋。
至合天下为一体,如适莽苍之野,而观蓬蔂之多,第见同色耳,孰能形小大美恶于其间哉?
诗赋则曼词以自售,经义则曲论而求通。
取士之法虽分,而科举之累如一。
无他故也,上之人道之不善尔。
今朝廷复修三馆之制,使公卿大臣荐延天下之士,因试以言。
既不取诗赋之曼词,又不为经义之曲论,而策之以仁祖神考齐、鲁、文、宣之治者,似欲闻有用之言,则承学者讵敢以无用为说?
虽策之者未必真取其有用,要之非昔时之诗赋,今日之经义,则自当不为无用之说尔。
周公治鲁,尊尊而亲亲,岂不知举贤而上功?
太公治齐,举贤而上功,岂无尊亲之道?
使鲁不举贤而上功,齐无尊亲之道,则齐、鲁岂可以为国?
盖尊尊而亲亲,近乎周之弱,而道无弱也;
举贤而上功,近乎秦之强,而道无强也。
久而偏于弱,齐久而偏于强,后世从其偏而失之。
齐、鲁之后知其偏之所在,以齐之所偏者治鲁,以鲁之所偏者治齐,各举其偏者救之,则鲁不至于衰,齐不至于夺,非谓尊尊亲亲、举贤上功为召衰夺之端也。
仁宗皇帝之治天下也,优礼大臣而听用御史谏官之言。
盖大臣者,天子之辅也。
不优为之礼,则无以励其节,尽其心。
而听用御史谏官之言,所以存天下之公议而禁制大臣,使不得自放之术。
故大臣起居进见,未尝不恭己而待之,若将久于其位而不可动。
御史谏官一有论列,则十言之中行其七八,虽故老大臣必正其罪,以是而去位者,盖可数矣。
治平以前大臣,平日足以致君臣之欢,礼貌之隆,而私门奸利则破胆而不敢为。
至于神宗皇帝承久安之运,因累圣之业,欲兴利除害,富国强兵而服四夷。
凡可以兴利除害,富国强兵,服四夷之事者无不举,凡人可以行其富贵者用之无不至。
孝宗,仁九族,隆儒重道,常有以自励也。
老臣旧德谏说虽切,而不忘尊奖严惮之心,终为天下之用。
仁宗之道本无心于使之媮,神考之世未尝欲其刻也。
师仁祖则有媮之防,法神考则有刻之虑者,以风俗出于观望之致尔。
故有言某事之利民者,上不知其利而使视之,视之者必为观望曰:「是欲我言利也」。
则言其利,不言其害。
上不知其害而行之,故朝廷以为利者,天下以为害。
有言某事之害民者,上不知其害而使视之,视之者必又为观望曰:「是欲我言害也」。
则言其害,不言其利。
上不知其利而去之,故朝廷以为害者,天下以为利。
推本而言,岂朝廷之所望于下哉?
且天下之士,固有赞青苗,誉免役,歌市易,颂盐法。
至于今日,闺门之内,道路之间,皆以为青苗为可除,免役为可罢,市易为可改,盐法为可废。
至于其他新法,无不言可更者。
是岂真知其不善而可更哉?
亦出于观望而已。
盖今日之言不善,有前日以为善而欲奉行之人也。
则朝廷明日欲复新法,彼又将言青苗可举,免役可行,市易可置,盐法可作。
至于其他新法,无不言可为者也。
由观望之心,成观望之俗,故师仁祖则事或至于媮,法神考则虑或入于刻,盖皆不在媮、刻之间,而观望使之然也。
今如取夫守道固穷、不为观望、众人之所共知者尊用,而亦取夫背公向私、专事观望、众人所共知者退免,使天下晓然知观望之无所用也,则师仁祖而不至于媮,法神考而不流于刻,而忠厚励精,孝文孝宣之治可以兼举矣。
昔秦人之为俗也,贱仁义,尚诈力,尊法令,禁儒学,勇者威怯,壮者凌弱,天下耗乱。
孝文之时去秦未远,元元之民出于涂炭,故镇之以厚,养之以宽。
吴王不朝则因赐几杖,张武受赂发觉而赏以金钱,啬夫喋喋利口则以释之谏而不用,其宽至矣,而终无怠废不举者,以秦在其前也。
孝昭之时霍光为政,虽承师旅衰耗之后,与民休息,而不学无术,因权用势,居以不逊之道,在廷之臣有忤意而诛者,便辟而生者。
是以孝宣于闾里知民事之艰难,薨之后,五日一听政,拜刺史守相必亲见问,观其所由,退而考察以质其言,有名实不相应,必知所以然,其勤至矣,而无督察过甚之失者,以乘霍光之后也。
然则赦吴王,赏张武,弃啬夫似宽矣,而孝文之事本不至于弛。
刺史守相必亲见问,考其名实,似勤矣,而孝宣之事本不至于察。
则文无怠废之风,宣无督察之失者,亦良有道。
今国家上不承嬴政之苛,下无霍光之弊,则周公之所治鲁,太公之所治齐,举夫仁祖之忠厚,神考之励精,惟其所择,而当其行事,则去观望之俗而已矣。
夫前古之君有难与为治者,以任用亲党,女谒公行;
游宴弋猎,不恤国事;
赋敛无艺,使民困穷;
深严自居,下情隔塞。
有一于此,则难与为治矣。
盖亲党、女谒、游猎、赋敛、隔塞者,人君之私也。
小人探君之私而道之于邪,既以趋于私邪,则公卿大臣虽欲开正言,陈正道,如陈梦中之语,告天外之事,泊然不以经意。
虽欲为治,从何而入哉?
所以难也。
而国家自祖宗以来,宗室戚里未尝用事而赐予有节,则无亲党之嫌;
主上明圣,未亲后妃之议,则无女谒之患;
苑囿鹰犬未有所幸,则无游猎之虞;
罢贡献,蠲逋欠,则无赋敛之弊;
听政之始即诏天下实封言事,惟恐下情之不通,则无隔塞之忧。
凡前古之难者,顾皆易矣。
而所难者,则在于观望之俗未衰尔。
盖为治而观望,则流入于淫。
苟无观望,则齐、鲁、文、宣、仁祖神考之治惟所行之皆可以成功。
苟有观望,则不失于媮,必失于刻。
万事之是非,何可备言!
谨对。
回王漕书 北宋 · 李复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二五、《潏水集》卷三
某启。
梁洋及其东西乃岐雍之南屏,旧有驿路,自岐雍可以直出而至。
曹孟德伐蜀,先取汉中,不能守而归,孔明欲图中原,亦自汉中出师,盖壤地相错也。
秦惠王时,先取汉而入蜀。
光武使吴汉伐公孙述司马宣王使邓艾刘禅晋穆帝使朱龄石伐谯纵梁武帝使邓元起刘季述周太祖使尉迟迥萧纪隋文帝使梁睿王谦唐宪宗高崇文刘辟
自秦至唐元和,九次伐蜀,四为水军溯江而上,秦与邓艾尉迟迥梁睿高崇文皆在斜谷骆谷出师南讨,德宗自奉天兴元,亦从斜谷去。
五代后唐庄宗王衍,本朝取孟昶,亦自此路入蜀。
今商贩亦自长安之南子午谷直趋洋州,自洋南至达州
若两路漕司差官会议于境上,画图以阅,旧迹可见。
但山路须有登陟,往日曾为驿程,今虽废坏,兴工想亦不难矣,惟裁度。
某启上。
金銮赋(并引) 北宋 · 李廌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四九、《济南集》卷五
苏先生中书舍人翰林学士,门人李廌以《金銮赋》贺之。
其词曰:
惟金銮之閟宇兮承明庐,天门九重兮直帝居。
青云邈为后尘兮,紫清绛虚。
履泰阶以布武兮,琼阙玉除。
侍上帝兮友真宰,赞造物兮俯璿枢。
视下土以为滓浊兮,徜徉乎河洛之图书。
代上帝以有言兮,作典谟。
曷谁尸之兮,畴咨明世之真儒。
惟令闻升闻于帝兮,有臣曰苏。
客曰:是超然之先生耶?
惟超然之先生,冠百世而称杰。
操忠而秉哲,执义而全节。
文章鲜俪于古今,德行争光于日月。
下士之兴谗,智相辽而欲轧。
不量厥才,徒自黥刖。
纯然粹玉,久苦埋涅。
濯之愈明,始鄙羽雪。
穆皇王,登崇俊良。
爰自谪逐,乃命作牧,乃命为郎,乃寘紫微,乃居玉堂。
佩服粲以有辉,舆卫俨以煌煌。
润色太平,黼黻玄黄。
先生之有荣,实吾道之有光。
猗欤先生,处斯金銮。
为龙为光,莫匪具观。
馈天饷于宝床,下昼漏于花塼。
尚衣之宫锦,分御座之金莲
缙绅具云,内相惟贤。
呜呼!
官随人以重轻,职因时而贵贱。
爰置翰林,近在贞观。
伎卜杂进,名同实眩。
吴筠太白,久待诏兮,竟无官封;
公辅乐天,苦俸薄兮,求兼府掾
惟眷遇之无常,故荣滞之相半。
乃若叔文、执谊,阴狠阳媚。
潜妖伏祸,城狐山鬼。
二吴争恩,甚于火水。
恃为巢社,公肆奸宄。
惟兹金銮兮,待太平而后重;
惟兹金銮兮,待贤者而后贵。
猗欤先生,处斯金銮。
方江湖之放逐,望魏阙以如天。
叫九阍兮靡诉,滨九死兮永叹。
惟阨穷而处忌,虽忠愤兮奚言。
今也侍帷幄兮朝夕纳诲,却视象魏兮夐以在外。
况举天下之重兮自任,遘兹辰兮嘉会
无使目为私人,无止习为三昧。
夙志可宣兮,时不易得。
时不易得兮,苍生跂踵而希泽。
将锡圭兮锡衮,聊假道以兹职。
孙令人墓志铭 北宋 · 赵鼎臣
 出处:全宋文卷二九八五、《竹隐集》卷一九
鲁国温靖孙公,以道德学问事神宗皇帝东宫,晚节致位枢府,为时耆臣。
有季女,爱之甚,与其妻鲁国王夫人高择其配,贵族家以少年公子自赞来请婚者,相比肩立,莫能当公意。
最后以归故大丞相忠献魏国韩王之第三子讳纯彦,字师质,今为徽猷阁待制,知开德府
温靖贤其人,以为足以当吾女者也。
魏王身相三帝,仍父子再秉钧
幼子嘉彦尚贤穆帝姬,拜驸马都尉,贵震天下。
令人以枢臣子,望匹势敌。
年十八,适韩氏。
入门执妇礼卑甚,事其姑贾硕人,屏气鞠躬,求其意之所欲而迎承之
硕人老病,凡膳羞寒温药饵增损,非其躬所调尝弗进也。
待制公自其少时喜从布衣诸生治章句,校艺文,闭门读书,一室萧然。
令人能将顺其意,躬治家事,细钜有无,一不关逮,故得专精问学,卒成其志。
既策进士第,数剖符竹,为大藩守臣
令人佐之饮食,所当市之物,裁当而已,他不以烦人,故所至吏民服其清。
天子察九卿中治行洁修无如韩某者,遂擢常僚,列侍从
宗族乡里持羊酒诣门下奉谒,贺者在堂,而令人病不能兴矣。
年五十七,以政和八年四月十七日卒于兴道坊之赐第。
待制公拊棺而哭曰:「子昔与我同处其约,今不共享其泰,岂不酷哉」!
闻者悲之。
令人柔顺悟敏,工组紃,善笔札,居亲与其姑之丧,率几于毁。
友睦娣姒,敦厚宗族,曲折有恩意。
亲妾媵,若子姓然,无毫发妒忌心。
都尉待制公同产弟也,既受室而病,赐告家居。
贾硕人忧之,令人调护之甚力。
逮瘉还第,时从其姑过焉,贤穆以家人礼待令人,修前后之好,相得欢甚,然未尝有一言干以私人。
两贤之女兄嫁马氏,既各生子,因相约为婚。
他日,大长帝姬为子求之,贤穆助为请,终谢不许,曰伯氏有曩言矣,吾不忍食也。
后马氏甥夭,始醮别族。
令人初封同安县君,后以夫贵,拜令人。
一男曰裕,文林郎
女嫁左司郎中姚宗彦,早卒。
孙男女八人。
宣和元年九月十七日葬于相州安阳县丰安魏王之墓次。
孙公讳固郑州管城人
魏王讳琦,其世系勋烈咸载国史。
赵鼎臣曰:「妇人无外事,闺门之善,史莫得以传载。
虽然,视其表可以察其里」。
余观韩公立朝恂恂,士大夫无识与不识,皆推其真长者,则其化之行于家可知矣。
余固宜为铭。
铭曰:
令人之庆,席于温凊。
择偶之难,来匹于韩。
丕显韩公,相国之子。
耕于笔端,蓻此书史
我预燥湿,卒溃于成。
侍帝左右,儒者之荣。
而不餔啜。
涕滂良人,恸此临穴。
其逝已矣,而德音存。
我作铭诗,慰其后昆。
常州州学奖谕敕碑大观二年1108年 宋 · 程俱
 出处:全宋文卷三三四二、《北山小集》卷一九 创作地点:江苏省常州市
皇帝临御之七年,实大观元年,诏班学令于天下。
教养之数,劝沮之方,有目有凡,毕协理义。
简大如江汉,明信如四时,灏灏恢恢,咸出天翰。
于是郡县百吏奔走厥职,宣达圣志,小大丕应,荒陬绝徼,一变邹鲁。
二年,辟廱会试,郡国贡士无虑数千人。
其升诸司马、命于天子者百四十人,而常州得士之多为天下最。
皇帝嘉之,诏三省亟论功加赏焉。
十月,制下,知州事若蒙进官朝请大夫州学教授虙以宣德郎充职如故。
于是诸生侈上之赐,相与言曰:「进贤之诏,载在令甲,播之天下,岂惟一邦宠休,凡士与荣焉。
若具石表刻明诏,列词其下,祗颂上德之万一,与夫劝学报功之意,惟明有孚,郡国诸侯徯承不怠,师儒之官训率有叙,惟允惟公,迄有成绩,以饬稚昧于无穷,岂不益显」!
咸曰唯唯。
则系以词曰:
惟古有学,惟治之原,何以先之?
德教是宣。
《泮水》之诗,有据有游。
六艺具焉,以文厥修。
秦汉以来,倚吏为治,本之不图,绳其已至。
天肇神考,见道之赜,斡神之机,鼓舞群物。
作我多士,一开其天。
以澡以摩,今三十年。
穆皇帝,遹广圣猷。
渊跃鲔鲂,山有杞枢。
声教溥渐,穷日所照。
目睨指摽,万邦是效。
惟邦有常,士子之区。
雷风所覃,不约而趋。
都试辟雍,俊造是罗。
论定而官,莫与常多。
皇帝曰都,承宣有劳,实惟师儒,乂我俊髦。
是达是化,以礼以文。
奉我新书,以迄有成。
惟守暨师,既受上赏,天语有嘉,四方是仰。
倬彼宸翰,虽在四方,揭之龟趺,俾人不忘。
士之不忘,惟上之赐。
潭潭学区,大烹以饫。
岂惟养之,择师以教。
车服稍徒,以酬有造。
岂惟官之,于以旌之,显示万邦,以劝厥来。
上德之怀,惟称厥求。
惟克有为,有守有猷。
多士之修,有邦之休。
洋洋德音,万世由之。
湖州安吉县新建东岳天齐仁圣帝行宫碑 北宋 · 彭修
 出处:全宋文卷三一一九、《吴兴金石记》卷八、《两浙金石志》卷七、同治《湖州府志》卷五五、同治《安吉县志》卷一四
五方皆有名山以作镇,其东曰泰山,穹窿巀嵲,嶵隆岪郁,睥日睨月,轶云带霓,岌然拔立,以倾拭天下之心目。
又曰天孙,为天帝之孙。
又曰岱宗,言东方万物始交代之处。
其上有金匮玉策,知人寿命短长。
威神所被,震爚有耀,宗长群岳,会朝百灵。
夫居杳默冥漠之间,察天下善恶之萌蘖而祸福之,是必其聪明正直,有以运精神之妙,参造化之几,故能旋转乾坤,开辟宇宙,指挥风云,呼吸雨旸,潜行密移,变化莫测。
《传》曰:「山川有能润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
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雨遍天下者,其唯泰山乎!
自古圣王莫不光昭祀事,史称封禅之君七十有二。
秦、汉以降,穷宠极崇。
于赫我宋,诞膺显命。
艺祖太宗圣文神武,不假戈革,混一区宇。
民脱五季之毒螫,复见三代之风流。
真宗缵承鸿绪,用底丕平,封泰山之高以报天,禅梁甫之趾以报地,剖天神符,合地灵契,卜年有永,卜世无疆。
圣圣绳绳,炳炳炜炜。
今皇帝禀睿圣之资,丁熙洽之运。
以孝事神考,而绍丕显之谟;
以弟事哲宗,而述丕承之烈。
欢交三神,道越百王。
上暨日月星辰,下至山川草木,幽及鬼神,微逮虫鱼,罔不用乂
内自九州,外薄四海,延颈企踵,以承教化。
生民以来,太平之盛,未之闻也。
惟天祚我国家,昌明隆熙,沕潏曼羡,故其昭报,虔恭寅肃,唯恐或后。
于时山川之载在祀典者,泰山为最尊贵,名号视上帝,且天下咸得祀之。
虽穷山幽谷,要荒不毛之地,皆饰祠严奉。
湖之安吉,群峰回环,嵱嵷崨嶪,长溪萦带,靡迤溶漫,地富丝枲,人用饶益。
豪商杰贾,万里辐辏,为东南大邑
宜其架构凌敲,多侈宫室,绣楹云栭,蟺蜎蠖濩,以妥安神明。
而曾无赤寸之地,仍岁聚集浮薄,为社送迎而已,顾琐陋不称。
跨溪而南,有金仙氏之居曰等慈,民尝立嘉应侯以祀之。
后更塑岳帝之像,祈答蚃曶,如谷应声。
川航陆乘,肩摩足叠,寺僧戒遇启思以佛祠,非岳帝之所宜居,乃施寺西之地,俾经营之。
民大和会,相与锄治,凿山构基。
始得圆石,背隆而窟,浑然天成,不见痕迹,上有七星,列若斗柄,其次二星,如相先后而拱于上,其次四星,两两相比。
考之传记,星陨于地,化而为石,实天以启于民衷,非人能惎厥谋。
地不爱宝,发现于外,以表休祥。
贵贱耸观,远近戄听。
贫者施力,工者荐巧,靡由号召,莫不毕至。
崇宁丙戌夏六月,洪水暴涨,是用不溃于成,因废为荆棘瓦砾之场,虹梁彫棼,丹髹浸剥,华墀扣砌,圮缺斯,楣颠棂仆,垣倾墄夷。
岁时水旱疾疫,县官与邑之士民,凡有祷请,必造其下。
载瞻神灵居处不虔,乃相与而言,曰:「生人何依?
惟神是恃。
福我寿我,衣我食我。
夫夫妇妇,父父子子,兄兄弟弟,神之所以庇祐生人者既已厚矣。
而我报不虔,神虽莫我悔咎,我宁不愧负厥心」?
于是相率复踵前功。
凡为三门两庑,中大殿一,寝殿一,旁小殿二;
为坛一,为池一。
高下相望,如翚斯飞。
涂金间碧,璘珣璀璨。
绘画鬼神,罗列四壁,焜熀潚□,若视若言。
贪愚险狠,顾瞻詟慄。
天旄星旃,夭矫配藜。
耽耽渠渠,翼翼严严。
过者下,登者拜,明明岳帝,如在上下,如在左右。
于是祝史跪而告于令曰:「惟令在公尽忠,教民以孝,忠孝之诚,格于上下,故时和岁丰,民康物阜。
伊宫之成,惟民之力,实令之德」。
承事郎刘望以语修曰:「是宫建于元符庚辰十二月己酉通直郎龚群经其始,成于政和壬辰十一月壬申落其终。
董役办事者,施晔、范守琼、俞仲宁、范天式、施徽等。
庚辰迄于壬辰,春秋凡十有三。
比年以来,时和岁丰,神之佑于我国家也。
民康物阜,上之所以敷赐厥庶民也。
祝史不知,乃归德,甚无为,何德以堪之!
尝询作宫之意于民,咸曰:『将祈福于神,以报于上,俾盘石之基不拔,日日新又日新,于万斯年,为天下主』。
惟《天保》之诗曰:『天保,下报上也。
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
不肖,获见民能报上,比隆成周,实与荣焉」。
于是相与率宾僚,斋心洁诚,诹日之良,造于宫庭,大合乐以落之。
金石丝竹,铿鍧锵洋,牲腯酒馨,神其醉饱。
祥氛郁郁,以显帝灵。
飞廉敛□,屏翳肃驭,乾端坤倪,清明泬寥。
神斯盻蚃,人心载欣。
修沿檄来兹,亦更三时,聿观厥成,获与在列,谨拜手稽首而叙之。
既叙之,又为之词,以遗邑人,使岁时荐献,歌以祝帝。
词曰:
穆皇帝,绍休七圣兮。
垂拱南面,庶政清净兮。
仁洽道丰,品物涵咏兮。
百神受职,四方无竞兮。
鄣山苍苍,苕溪沄沄兮。
中建灵宫,揭虔妥灵兮。
风马云车,帝狩于庭兮。
凤盖棼离,龙旂峥嵘兮。
帝佑皇帝,永主神器兮。
以臣以妾,罄天亘地兮。
珍符灵祥,日升川至兮。
授策泰元,寿万万岁兮。
帝惠我民,时和岁丰兮。
十雨五风兮。
稍魖柣狂,荡穰灾凶兮。
孕皋生夔,跻世熙隆兮。
荡荡下土,帝司其职兮。
蚩蚩之氓,孰知帝力兮。
明明岳帝,聪明正直兮。
钦我民祀,与宋无极兮。
政和三年岁次癸巳,壬寅朔建。
承事郎、知湖州安吉县、管勾学事、兼管内劝农公事刘望立石。
杭州助教范天□施财。
住持、管勾:御前赐紫道士虞辅真
表白:赐紫戴尹方。
乾道圣德颂 宋 · 曹勋
四言诗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六
臣恭惟皇帝陛下膺上圣之期,继中兴之统。绍登四载,恭勤百为。乃乾道改元,政事具举,营戍罢屯,黎民于变时雍,廷臣小大率职。致淮北之蝗,入境自毙;秋成之积,岁登大有。是皆陛下圣德昭著,虽黄童白叟,所不待言而知。臣以草芥之贱,迫之年,际遇四朝,叨尘二府。岂不知清明之时,方深贪恋?大惧荣禄浮实,莫允清议。故控露忱悃,仰渎天聪,特蒙赐俞,以幸晚境,安处閒退,日听康衢熙熙之谣。顾老臣不当以翰墨辄尘宸扆,然抃蹈之馀,有不能自已者。谨拟元和之作,极思选言,撰成乾道圣德颂,昧死上进。虽未能形容圣德之万一,庶少伸臣子归美之诚。其辞曰:
维圣有作,绍隆兴运。
天经地义,宗尧越舜。
风俗惇厚,日星清润。
冰天桂海,咸祗成训。
皇矣艺祖,肇开宗祊。
用集大命,再造群生。
卜世卜年,周室与京。
德懋圣孙,区宇载宁。
龙潜出震,握符御极。
恭俭慈仁,已隆燕翼。
励精治具,群工惟辟。
斯皇圣德,以受方国。
躬秉要道,化成斯民。
问寝侍(四库本作视)膳,克勤日新。
刑于四海,率土兴仁。
至矣圣孝,悦安严亲。
猾夏馀种,久失我重。
稍恢雄略,尽还尊奉。
复修绛乐,亟续骞贡。
昭圣武,式皇钜宋。
洪宣景命,爰振皇纲。
诏令谕旨,粉泽八荒。
宸奎逸彩(四库本作藻),龙凤骞翔。
焕乎圣文,彬彬日彰。
诞敷武节,克柔强鸷。
风静边柝,烟沉晚燧。
穑夫力田,塞马垂辔。
巍巍圣功,允格康济
光启元良,鹤禁建储。
遴择端方,赞翊诗书。
哲文思,日亲睿谟。
于赫圣明,有开令图。
当天执箓,了无玩好。
贵异献输,荡然一扫。
力敦嘉靖,询谋政要。
丕铄圣断,坐臻是奥。
从容总揽,用体乾刚。
文武一道,督以经常。
王化溥博,景风丕祥。
格天圣治,时雍时康。
咫尺威颜,豁达方寸。
日角珠庭,金声玉振
穆皇皇,天仪明润。
洪惟圣表,万宇朝觐。
乃武乃文,止戈好生。
华夏蛮貊,底于丕平。
罔或反汗,克断惟明。
长策远驭,奕奕天声。
宝绪重光,密答纯祐。
既协皇极,昭报方茂。
尧父舜子,抚封增旧。
行复九有,亘万万寿。
大哉乾元,万物资之。
赫赫明世,吾君继之。
炽昌隆祚,惟皇造之。
亿万斯年,惟皇保之。
按:《松隐文集》卷二八。
汉光武晋穆帝御戎是非策 宋 · 王之望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六八、《汉滨集》卷一四
用兵者必知彼己之强弱,然后可以定攻守之计。
知我之可以战,而不知敌之不可与战,则在兵法为不知其所攻;
知敌之可战,而不知我之不可以战,则在兵法为不知其所守。
夫不知攻守之计者,小而用之一军,大而用之一国,又大而用之天下,未有不败者也。
古之王者不幸而与外国相持,必审乎此,以为制御之术。
外国强而中国弱,则能下之;
中国强而外国弱,则能服之;
外国中国俱弱,则自守而已。
盖外国之人尊尚勇力,便习骑射,生长于戎阵之间,然刚暴而不知退让,无亲爱以相固,无礼义以相维,故骤强而易衰。
方其盛强,虽圣王在上,犹被其患,侵轶纵暴,其锋不可当。
及其既衰,则内相攻残,而中国坐制其弊。
此其势然也。
譬犹勇悍之夫,疾呼奋臂以张其威怒,诚不可与之校。
及其气衰力竭,疲惫而偃仆,则三尺童子可制其命。
呜呼!
有国者能审乎此,则可与语中外强弱之形势矣。
请因此以论古今之变。
光武王莽之乱,中国疲弊,匈奴之寇岁岁不绝。
其后饥疲并兴,自相分争,臧宫马武之徒抚剑抵掌,志驰于伊吾之北。
然是时北狄虽衰,汉亦新复,彊弱之势未有所分也,故光武以为北狄尚彊,传闻失实,不如姑息吾民。
此其知彼己也审矣。
至显宗时,承平既久,辟土益广,黎民岁增,而匈奴内侵,边城尽闭,于是纳耿秉之议,而诸将扬兵于漠北矣。
然则耿秉诸将所以建功者,以汉于中兴之初,能固守其文德也。
晋穆帝时石季龙死,北方大乱,士民襁负而来归,议者以为中原指期可复。
然是时石氏虽亡,晋亦不振,彊弱之势未有所分也,故蔡谟独谓所亲曰:「胡灭诚为大庆,然恐更为朝廷之忧」。
此其知彼己也审矣。
其后殷浩进据洛阳桓温战于林渚,皆无功而反。
然则殷浩桓温所以致败者,以晋当中微之际,欲力争于武功也。
夫汉晋之成败相去绝远,惟在乎知彼知己、审与不审之间。
将欲制御敌国,可不察夫强弱之分哉!
国家遭金人之乱,一纪于此矣。
搢绅之儒介、胄之士,相与议论于朝野之间者,或谓前此用兵皆我自败而敌不足畏者有之,或谓金人之彊振古无比而我不可图者有之,二者胥失也。
契丹与中国抗衡垂二百年,圣明之君、忠智之臣,朝谋夕虑,思有以屈之,迄不得志。
西夏习战,数有武功,方其盛时,北抗契丹南寇中国,我师百万聚于陕西,而救死扶伤之不暇,亦桀黠之雄也。
然而金人起东北,不二十年契丹、臣西夏,遂悉从引弓之国,长驱于中原。
国家败于河东,又败于京师,又败于陕西,又败于淮扬。
岂特我之不能哉,盖亦其至彊也。
观其行师治众之力,料敌制胜之谋,举无遗策,略不世出,加以器械之利,形势之便,兼中国之所长而有之。
愚谓汉唐全盛之时,得不世之将,犹未能轻此敌也,况今日乎!
虽然,以为不可图者,盖亦不察矣。
尝料金人之众,本不当吾一大郡。
以女真之师劫契丹而用之,以契丹之师劫燕人而用之,以至诸国之属从者,皆非心服,力劫之而已。
契丹、燕人怀其父兄骨肉之雠,怨之切骨,部族既异,人各有心,其势岂能久耶?
加以耶律氏之族,往往当权用事,皆有兴复社稷之心。
以为北南罢兵,则金人守胜而无事,英雄无所用武,故使穷兵黩武,以外敝其众,因乘风尘之变,庶几于得骋焉。
盖其势有类苻坚者。
之盛时,擒姚襄、破慕容炜,皆释其亲而用之。
其征江南王猛苻融深以为谏,独姚苌慕容垂劝成之。
淝水一败,之徒果乘间飞扬,卒灭苻氏。
金人之祸殆将类此。
矧得中国玉帛子女以乱其志虑,上有惑志,下有争心,外无彊敌,内多功臣,士马疲于战斗,仇雠聚于心腹,不过数年,内变必起。
我以全制其后,可以万全。
此兵家所谓其易弱者也,何不可图之有哉!
图之之术奈何?
亦乘其变而已。
知其未有变也,则法光武之言而固守文德,何虑于贻后日之患乎?
知其有变也,则违蔡谟之论而力争武功,何疑于致朝廷之忧乎?
虽然,方匈奴之分,固有变之可乘矣,而光武犹以为非时者,盖以中原初定,民力未任于征役也。
季龙之死,固有变之可乘矣,而蔡谟犹忧于致患者,盖以公卿之间,人才不足以办此也。
诚能蓄养民力,搜选人才,以待敌人之变,则若窦宪勒燕然可也,耿秉诸将之功,何足道哉!
虽若刘裕之平关中可也,殷浩桓温之败何足忧哉!
执事乃使承学之士,权轻重之势,度可否之时,酌其宜施于今者。
顾愚不敏,何足以权大事乎?
尝闻古之英雄之主欲求非常之功者,必有规模先定于中。
若事之成否,则有非人力所能致者矣。
勾践之报吴,是骄其敌而已;
昭王之图齐,是俟其衅而已。
骄敌而敌可骄,俟衅而衅可乘,天也。
孙权称臣于魏,受其封爵,至欲乞身交州以保馀年,亦所以骄其敌也。
刘备跨有荆益,保其岩阻,天下有变则欲下宛洛以出秦川,亦所以俟其衅也。
骄敌而不骄,俟衅而无衅,亦天也。
传曰:「圣人非生时,时至而弗失」。
使孙权刘备而图句践燕昭之功,则覆亡之不暇,尚何燕越而能保哉!
愚愿国家修四君之术,以俟二国之变,规模一定,勿为浮议所摇。
其济与否,视天之何如,吾不敢取必焉,可也,然执事之言曰「上天悔祸,北敌相残」。
呜呼,天意固有在矣。
明堂前一日朝飨太庙祖宗帝后册文绍兴三十一年九月一日庚午 南宋 · 宋高宗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四五、《中兴礼书》卷七七
嗣承圣统,寅奉明禋。
爰修大飨,以穆帝亲。
敢伸诚悃,祗谒于神。
绍兴淳熙分命馆职定撰十七首 太宗位奠币用《宗安》 宋 · 郊庙朝会歌辞
四言诗 押东韵
穆皇祖,丕昭圣功。
声律身度,乐备礼隆。
祗荐量币,祀于合宫
玉帛万国,驩心载同。
乾道元年皇太子四首 其一 宋 · 郊庙朝会歌辞
四言诗 押阳韵
宋受天命,圣绪无疆。
惟怀永图,乃登元良
涓选休辰,册书是将。
黼坐天临,穆穆皇皇。
富沙傅运使自得乾道九年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九、《省斋文稿》卷二四 创作地点:江西省
鹢退飞者六,正倦抟风;
龟左顾者三,屡勤刻印。
戴上恩之弥厚,省愚分以何安?
属困负薪,未遑削牍。
乃屈乘轺之重,先贻执讯之书。
大贶逆施,感悰中积。
恭惟某官家声赫奕,天韵高明。
文华足以穆皇猷,智略足以参国论。
问津锦帐,将久拜于琐闱;
迁辙绣衣,聊昼行于闽部。
公既知人之情伪,人亦稔公之声猷。
谅无刺举之劳,坐奏澄清之最。
遂班迩列,益告远猷。
某久矣倾风,行焉受察。
居闲从仕,一生自笑于苦心;
多病非才,二事恐烦于并案。
依归之至,敷述奚殚?
记甘露李文饶 南宋 · 张栻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三八、《南轩集》卷一八
予过京口,登北固山甘露寺,访求旧迹,及观曾畋所编《丹阳类集》,载熙宁中寺僧应夫因治故殿基,获舍利并李文饶手记云:「宝历间创甘露刹,以资穆皇之冥福」。
文饶有《祭言禅师》文云:「因甘露之降瑞,立仁祠于高标」。
与此记合。
予尝怪文饶不乐释氏,毁其室庐貌像,沙汰其徒,若真疾恶之者,至其谕张仲武之辞,则又疑其太甚;
而观其奉道士法甚至,则文饶岂真知恶异教者哉?
今考甘露刻,所谓建刹以资冥福,此在释氏说为最陋者,文饶方且惑之,以此崇奉其君,则文饶之欲绝弃释氏又岂其本心也哉?
以予观之,文饶虽有才气,然富贵中人耳。
武宗素重道士,故其势必排释氏;
文饶极力为此,不过逢迎其君之意云耳。
不然,与建刹藏舍利之事何大不类耶?
孰知数百载之后,断刻出于土中,其不可掩,有如此者!
或曰:「文饶谓建刹可以资福,而宁不畏毁刹之招祸乎」?
殊不知富贵移人之意,岂独此哉!
嗟乎,异端之为害烈矣,文饶乃以此心蕲胜之,不亦难乎?
宜其复之之速且益炽也,予重为之叹息云。
问任相 南宋 · 程珌
 出处:全宋文卷六七八八、《洺水集》卷五、《新安文献志》卷三八
问:代天惟君,助君惟相,宣天縡,穆皇猷,陶民极,繄相责也,顾不重欤?
故方论之也,稽众叶下,上合下符,以示其不敢轻。
比得之也,延置左右,礼绝百僚,以示其不敢慢。
既任之也,披心腹,一休戚,都俞唯诺,纤芥亡嫌,以示其不敢疑。
盖以为不若是非所以重宗祧、隆国体也。
是以道尊禹、皋,勋华用昌,德崇说、旦,殷周用显,华辰丕祚,有自来者。
独怪秦汉而下,登进多途则选拔轻,名称不一则位望损,宴见不冠则名节坏。
甚者请苑方闻而辄下廷尉者不恕,责以吏事而灾异策免者不伦。
成王畏相,亡具甚矣,而其间随世以成功名,史不乏书,何耶?
唐祀三百,谓非明君良弼扶持之力,可乎?
而稽厥任人则慊然千载。
箴规朕失,不可或离,其相与之真似矣,而退朝未几,怒形于色,画指书空,愤语深甚,何亟予亟夺若是邪?
进见大臣,官而不名,其待遇之盛似矣,而奸佞得志,忠直见疏,抑何文至实衰若是邪?
欲与宰相参决大事,不欲以烦碎为言,若知大体者,至奏除郎吏,辄他顾不答。
傥进退黜陟一不与闻,则何者为君相职业邪?
在君者姑置勿言,而在臣者抑当自厉耳。
朝廷有政,傅经以对,言多法义,上以为任公卿,则择之不为不审;
而奸人用事,不时白奏,附下罔上,无大臣辅政之义,辄与平生论议相反,何耶?
彼起自流人一岁至宰相者,诚不足言,顾乃有意诛宦官,复河湟,举贤望,翕然慰人心,绝不类往进,何邪?
论相以道,德次之,人望次之,而近代以还,或由文艺,或因劳功,皆得以坐庙堂而号丞弼
公餗既覆,身名摈落,其何能弼成主德,震慑奸心,上弭天变,下镇物望哉?
虽然,代未尝乏才也,天未尝不欲平治也。
展经世之闳谟,扶中天之景运,蹑前贤之轨范,还盛古之流风,则将何以邪?
唐人有言:开元初辅相率三考辄去,虽姚崇宋璟不能逾,至李林甫秉权乃十九年,遂及祸败,乃知亟进数罢诚治本也。
信斯言也,则任房玄龄十六年魏徵十五年非邪?
果贤邪患其不久,非人邪一日已甚。
然则久速之论,孰从邪?
人主虚衿以求贤,海县饥渴而望治,繇古然也,盍相与茂明之?
皇帝诣寿康宫上寿颂 南宋 · 度正
 出处:全宋文卷六八七一、《性善堂稿》卷一二
皇帝祗承内禅,兢兢业业,夙夜不敢康。
五年八月,皇帝若曰:「于戏!
惟天佑于我家,太上皇帝圣躬清明,我其率由家法」。
丙戌,遂入觐于寿康宫,亲奉玉卮上万年寿。
于是天地神人,下至昆虫草木,无不欢喜怡豫。
汉宣帝丙吉魏相,遂跻中兴,乡人王褒实颂歌之,载之万世,至今荡人耳目。
况今皇帝陛下圣孝日隆,神功伟行,揭若日月,而雅颂不作。
愚不肖,窃以经术分教远方,辄慕王褒述作之义,寓之比兴,斐然成章,固不足以发挥光明,贻之诸生,俾歌于庠序,以彰圣朝孝治之美焉。
其词曰:
赫赫艺祖,受命作君。
惟孝惟悌,惟俭惟勤。
裕我后圣,大纲振振。
上帝眷祐,于穆不已。
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如埙如篪,如角如徵,如春溶溶,如水㳽㳽。
亦越孝祖,高宗是嗣。
乃继乃志,乃述乃事。
用迪乃猷,用传万世。
爰及太上,有隆无替。
太上勤止,乃命嗣皇。
皇受慈训,于启有光。
兢兢业业,不敢怠荒。
皇惟五年,百度孔彰。
皇曰圣父,其康其强。
皇祖有训,承颜荐觞。
皇曰休哉,我其肃将。
仲春丙戌,载载良。
乃冠通天,衮衣绣裳。
乃驾鸾辂,乃朝寿康。
乾清坤宁,日光月明。
百工后先,八鸾锵锵。
亦既见止,欢声载扬。
圣父欣欣,圣子洋洋。
皇拜曰休,惟天降祥。
四海会同,年谷丰穰。
庸阐寻仪,仰惟旧章。
圣父曰俞,美哉允臧。
其酌维何,维天之浆。
其脩维何,维琼之肪。
其实维何,维山
其祝维何,万寿无疆。
天地咸喜,宗祖嘉止。
三宫愉愉,百僚济济。
亦有黄童,亦有齯齿
自东徂西,孔乐恺悌。
于以享帝,何神不恪。
于以导人,何人不服。
皇帝一举,四方穆穆。
穆皇帝,千禄百福。
子子孙孙,时万时亿。
昔韩、富、欧公,相我英宗,殚竭一心,毕协两宫。
今尔群公,既孝且忠,以忧以劳,以弥以缝。
允对王休,卒茂乃功。
正拜稽首,永播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