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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临平道中坡老雪中长韵答刘寺簿 宋 · 胡铨
 押支韵
从来无逸为元龟,艰难稼穑诚宜知。
奚为三老冻且馁,不以仁政勤嘘吹。
澹庵野人错料事,苦吟对雪空掀髭。
苏仙漫解赋晓浩,韩子亦徒歌晚澌。
两翁句法岂不好,祇欠鲠语书安危。
先生忍寒蹋凛冽,著屐步步如爰丝
忧民未减胼胝叟,挟纩拥貂吾忍为。
斲水长哦压,令我玩味终朝持。
肯同侠窟暖金帐,不说庄生姑射肌。
平生浮云睨卿相,往往羞谈蔡克儿。
向来编研国朝事,典刑一一裨明时。
侧闻玉音犹在耳,记录姓名标殿帷。
遄归承明定不日,启沃要领亲凤姿。
莫将篇什助雪虐,好吐忠嘉淳俗漓。
致君宜许尧相稷,活国未惭唐宰墀。
嗟予三黜从此逝,已觉别袖风披披。
扁舟却忆剡溪老,梦寐早逐心旌驰。
古风永秘此囊锦,恶语勿笑吾言卮。
行行自爱保明哲,咄咄贤业追规随。
况复君家有故事,元城先生刘器之(同上书卷一四六○七)
携具赏石渠酴醾用坡韵呈同舍 宋 · 胡铨
 押阮韵
酴醾殿春,得路未为晚。
露叶张翠伞,月蕊明玉幰。
洗妆雨亦妍,暗麝风更远。
唐时真宰相,劲气凌谏苑。
危言工切劘,壁立万仞巘。
帝为酿此花,以赏硕画婉。
清芬濯千古,天河岂须挽。
不妨便醉死,闻香定魂返(以上宋王十朋梅溪后集》卷七附)
盛德堂绍兴二十六年六月 宋 · 胡铨
四言诗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二三、《舆地纪胜》卷一二七、正德《琼台志》卷二五
猗欤朱耶,儋守裴公。
震风凌雨,大厦帡幪。
迁客所庐,丞相赵公
后来云谁,庐陵胡铨
三宿衔恩,矧此八年。
绍兴丙子夏六月镌。
谨独斋铭(为黄世永作) 宋 · 胡铨
四言诗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二三、《古文集成》卷五○
谨独伊何,请条其目。
安而行之,如颜之浴。
利而行之,如颜之宿。
勉而行之,如褚之烛。
由勉至安,信道乃笃。
猗欤哲人,盱江黄先。
戒谨恐惧,闇不愧天。
非利非勉,得之自然。
作铭者谁,庐陵胡铨
渊明归去来辞(并引)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九九、《古文集成》卷七一
子瞻谪居儋耳,追和渊明《归去来辞》。
邦衡新兴,亦追和之。
东坡无何有之乡为家,予则以醉乡为家,虽在岭外,未尝不归云尔。
归去来兮,醉乡吾家奚不归?
盖自赋形于大块,常少乐而多悲。
念隙驹之忽过,惊脱兔之难追。
自号曰亡是,冠奚名于却非。
寄天地以为宇,何室庐之作衣。
犹太空之一尘,悟此生之甚微。
乐哉痛饮,万象崩奔,惊惧死生,皆不及门。
大道自通,非目而存,万壑雕俎,百川洼樽。
尽鲸汲于一吸,海扬尘而酡颜。
固弗知于乘坠,亦何有于危安。
不南望于冥山,奚西出阳关
得壶觞之三昧,忘露电之六观。
付万劫于一喘,了群迷于八还。
既何思以何虑,亦无堂而无桓。
归去来兮,邈无期而独游。
如去国之流人,返故都兮焉求!
孰为寝而不梦,孰为觉而无忧?
农人问余以田园,视八荒而同畴。
悠然浮云,汎然虚舟。
非假道于曲封,曷回车于糟丘。
蝶自适于化城,鱼相忘于清流。
任夫物之芸芸,独予心之休休。
已矣乎,是中真乐无尽时,万户不必须择留。
胡为御风欲何之?
姑射宁足羡,华胥非所期。
自耕耘于何有,岂稊稗之堪耔。
默超无眼之禅,妙入无声之诗,聊优游卒岁,坦然归路复奚疑!
此句下原注:「一云『静不闻于雷霆,妙不容于声诗』。」
戊午高宗封事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胡澹庵先生文集》卷七、《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二三、《宋史》卷三七四《胡铨传》、《文章轨范》卷四、《文章辨体汇选》卷一四三
绍兴八年十一月日,右通直郎枢密院编修官臣胡铨谨斋沐裁书,昧死百拜,献于皇帝陛下。
应诏言事状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
臣闻位卑而言高,罪也;
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耻也。
七月二十三日伏准省劄,七月十六日三省同奉圣旨:「秋阳亢旱,飞蝗在野,星变数见,朕心惧焉。
意者政令多有所阙,赏罚或至不当。
朕惟侧身求应以实,卿等各思革正积弊,勿徇佞私,务塞灾异之原,称朕寅畏之意」。
七月二十一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劄与侍从台谏两省官照会,仍依今月十五日已降指挥,各条具时政阙失奏闻」。
臣伏读圣训,中夜以兴,思所以对。
欲遂言之,则惧位卑言高之罪;
欲嘿而已,则又恶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之耻。
退自惟念,与其忍耻以生,曷若获罪以死!
况圣明在上,容受强直,万无获谴以死之理,臣何忌而不言?
伏读圣训,曰:「秋阳亢旱,飞蝗在野,星变数见,朕心惧焉」。
臣有以见陛下遇灾而惧畏天戒之切也。
谨按《春秋》书不雨、书旱,夫旱亦不雨,奚又书旱,得非旱比不雨加甚乎?
且《春秋》书旱,必于夏秋,不雨皆于春冬。
周之夏秋,则建午建未建申,皆其月也。
是时天或不雨,则盛炎曝物,立致枯槁,故《诗》云:「旱既太甚,赫赫炎炎」。
不雨虽无是酷,然甚者亦兼旱焉。
如文二年十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十年十三年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是也。
虽皆历而不言旱者,盖事起春冬,不可书旱;
已书不雨,则不可中变言旱。
故但撮其月总言之,欲人观之则知旱居其间,且见其灾之久也。
若不为灾,经自不书,故经无书一时不雨者,不为灾也。
惟庄三十一年不雨者,盖讥庄公不雨犹不惜民力,明年春又城小谷也。
其他不雨必踰时而后书,为灾之深浅睹文则辨焉。
冬十月不雨至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者,则见犹有救也僖公二年。)
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文公二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文公十年十三年。)
是一岁之望尽失也。
八月虽雨,已后时无益,故略而不书。
不为灾者但书时庄公二十一年。),为灾轻者书首月僖公二年、三年。),重者总始末而言文公二年十年十三年。)
书法如此,正欲别为灾之轻重,而传云「不雨不为灾」。
夫万物须雨而生,须雨而成,一时愆亢,犹有所损,且不雨有几,称年者三文公二年十年十三年。),安可谓不为灾乎?
《谷梁》谓一时不雨为闵雨,历时不雨为不闵雨。
僖公果有志于民,则必不爱牲币,恳请祷祈,经亦必书,如《诗》之《云汉》,以著其善。
今但云不雨,则爱民之意于何见乎?
陛下深问秋阳亢旱,诚得《春秋》书不雨之微旨。
宣王忧旱之诚,不过祷于先祖以及山川鬼神,盖祀典之正,非若今徼福于佛老氏,为异端之教也。
臣愿陛下熟观《春秋》不雨之旨,躬行周宣忧旱之诚,以应天可也。
飞蝗在野,臣又请以《春秋》明之。
谨按鲁隐五年书螟。
《释虫》云:「虫食苗心曰螟,食叶曰螣,食节曰贼,食根曰蟊」。
李巡曰:「食禾心为螟,言其奸冥冥难知也;
食禾叶者,言其假贷无厌,故曰螣也;
食节者言其贪狠,故曰贼也;
食根者言税取民财货,故曰蟊也」。
孙炎曰:「悉贪残所致,因以为名」。
郭璞以食处为名。
陆玑疏云:「旧说螟、螣、蟊、贼,一种虫也,如言寇、贼、奸、宄,内外之言耳」。
《会议》曰:谷,民之司命也,《春秋》书灾异,虽螟之为害,必详而录之,此亦重民命之至也。
汉平帝时,天下大蝗,河南二十馀县皆被其灾,独不入密县界。
建初七年,郡国螟伤稼,犬牙缘界,独不入中牟
今州县吏贪墨残民,远朝廷万里,近亦数百里,陛下不得而见之也,怨嗟之声陛下不得而闻之也。
故天出灾异,自淮以南,飞蝗蔽天,以告陛下耳。
守令之间,岂无一人如密县中牟者乎?
臣愿陛下严戒监司守令,有贪墨残民者,必罚无赦,是应天以实也。
星变数见,臣又请以《春秋》明之。
谨按鲁文公十四年,有星孛入于北斗,刘向以为君臣乱于朝,政令亏于外,则上浊三光之精,五星赢缩,变色逆行,甚则为孛。
北斗人君象,孛星乱臣类也。
时中国既乱,夷狄并侵,兵革纵横之应也。
鲁昭十七年,有星孛入于太辰,刘向以为时楚强,宋、卫、陈、郑皆附之,此孛彗流灾所及之效也。
鲁哀公十三年冬十一月,有星孛入于东方,董仲舒刘向以为其后楚灭陈之应。
是春秋星变,皆以夷狄陵中国也。
今年正月壬辰其日岁旦,风从乾位来,风为号令,乃号令不时之沴。
戊午雪,阴盛阳微之沴。
三月丙申,日有背气如仰瓦,其夜大雨雹。
癸卯夜,月入大微。
己酉,日复有背气。
丁巳立夏,其日风从艮位来。
五月癸卯夏至,风亦从艮位来。
皆与正月壬辰同占。
七月丙申太白经天,法曰昼见午上,星家谓去日四十七度差远,故见。
臣谓不然,《易》曰「日中见斗」,岂谓去日远也?
其夜月入氐。
壬寅夜,月掩垒壁阵星,又流星出天市。
癸卯夜,月入羽林军
乙巳,日左有珥。
丙午夜,汉星出天市。
癸丑夜,流星出织女,又月犯井。
丙辰夜,流星出辇道。
此皆《春秋》之所畏也。
又如六月庚寅朔,日有食之,此又变之大者。
臣谨按隐三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其后戎执天子之使。
庄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宿在毕,主边兵夷狄象,后狄灭邢、卫。
二十六年十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时戎侵曹。
三十年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后狄伐邢,徐取舒,楚灭弦。
僖五年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后楚伐郑,狄灭温,楚伐黄。
十二年三月庚午朔,日有食之,时楚灭黄,狄侵卫、郑。
十五年夏五月,日有食之,后秦晋侯,楚败徐于娄林。
文元年二月癸亥,日有食之,楚灭江灭六。
文十五年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楚灭舒
宣八年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楚庄遂强诸夏,观兵周室。
十年四月丙辰,日有食之,后楚灭萧、成。
十七年十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后楚灭舒、庸。
襄二十四年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比食又既,象阳将绝,夷狄主上国之象也,楚子果从诸侯伐郑。
二十七年十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八年之间,日食七作,祸乱将重起。
昭七年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后楚灭陈、灭蔡。
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时吴灭徐,楚围蔡。
定十二年十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后楚灭顿,吴败越。
定十五年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周室大坏,夷狄主诸夏之象也。
明年,中国诸侯从楚围蔡,以楚为京师
由是推之,日食皆为夷狄侵中国之应也。
臣愿陛下熟观《春秋》书日食星变之旨,躬行宋景一言之善,以应天可也。
臣伏读圣训,曰:「意者政令多有所阙,赏罚或至不当」。
臣有以见陛下遇灾而惧畏天戒之切,而修政事以恭御厥罚也。
臣又请以《春秋》明之。
谨按鲁昭七年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晋士文伯晋侯曰:「不善政之谓也。
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谴于日月之灾,故政不可不慎也」。
是天变系于政令之阙也明矣。
鲁庄元年,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啖氏云:「王宠篡逆以黩三纲,不能法天正道,故去『天』字以贬之」。
斯言当矣。
夫圣王砺世之术,惟赏罚而已,赏当功则锡命一人而万邦怀,若《师》之九二是也。
若宜罚而赏,则一篡弑而乱臣贼子接迹而起矣,然则去「天」字以贬之,以明赏罚天之公理也。
是天变系于赏罚之不当也明矣。
政令之阙有十:监司牧守数易,一也;
州县差役不公,二也;
孤寒困于举将,三也;
吏员太冗,四也;
任子太滥,五也;
朝令夕改,六也;
衣服无章,七也;
狱讼多冤,八也;
酷吏残民,九也;
部胥阨塞衣冠,十也。
至如赏罚不当,殆有甚焉。
如近日宿州诸将,臣窃谓赏太重、罚太轻。
太祖皇帝亲征晋阳,北戎来援,太祖何继筠分精骑数千拒之石岭关,斩首千馀级,其后遂平并州
其功可谓大矣,止拜建武军节度而已。
李汉超太祖李重进,关南之功亦大矣,及卒,太宗皇帝止赠太尉、忠武军节度而已。
宿州之役,比之晋阳、关南之功,不啻九牛之一毛,而诸侯超拜官爵,加继筠汉超数等,有如平北虏、恢复中原,不知何以赏之?
周世宗屡为刘旻所败,遂大燕将士,斩败将何徽、樊爱能等七十馀人,军威大震,果败高平,取淮南,定三关。
夫一日戮将七十,岂复有将可用?
世宗终能恢复如此,得非巽懦者去则勇敢者出耶!
太祖初有天下,尝谓:「唐庄宗姑息将士,朕则不然,惟有剑耳」。
诸将股栗。
削平僭乱,捷如破竹。
自靖康板荡,将四十年,国势不竞,日就多靡,宁有他哉,罚不必行,将不用命。
近者宿州之败,士死于敌及为庸将所误而死者数千人,积尸如丘,馀胔满野;
而误国败军之将,乃以宿州所得之金厚赂权贵,巧为游说以自解,偃然安处善地而戮不加焉。
籍没不行,诛戮不加,上天见变,昭然甚明。
愿陛下信赏必罚,以太祖为法;
号令将士,以五代为戒。
断然必行,正心诚意,以应天可也。
臣伏读圣训,曰:「朕虽侧身求应以实,卿等各思革正积弊,勿徇佞私,务塞灾异之原,称朕寅畏之意」。
臣又有以见陛下遇灾而惧畏天戒之切,而去华务实,求实言以自儆也。
臣又请以《春秋》明之。
谨按鲁庄七年四月辛卯夜,常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
刘向以为天垂象以视下,将欲人君防患远害,非以自全安也。
如人君有贤明之才,畏天威命,若高宗祖己成王泣金縢,改过修政,立信布德,存亡继绝,修废举逸,裁什一之税,复三日之役,节用俭服,以惠百姓,则诸侯怀德,士民归仁,灾消而福兴矣。
呜呼,之言可谓深切著明,求应以实者也!
人君如堂,人臣如陛。
堂岌乎其高,其情与下辽绝,固难以喻;
陛隤乎其卑,其情与上辽绝,固难以通。
岂上下之情不合也,其患有十焉,上之患七,下之患三:愎谏以拒人,饰辞以文过,作威以临下,恃智以衒物,矜慧以取胜,自广以狭人,耻过以作非,君之患也。
便辟、善柔、便佞,臣之患也。
愎谏以拒人,晋惠是也;
饰辞以文过,文皇是也;
作威以临下,汉宣是也;
恃智以衒物,德宗是也;
矜慧以取胜,显宗是也;
自广以狭人,汉武是也;
耻过而作非,灵帝是也。
人主有一于此,则便辟之臣进矣,善柔之臣进矣,便佞之臣进矣。
便辟之臣进,衣冠皆逢迎也;
善柔之臣进,俯仰皆媚悦也;
便佞之臣进,语言皆捷给也。
如此而欲臣下各思革正积弊,勿徇佞私,是犹植曲木而望其影之直也,不亦难乎?
自古听言纳谏,莫若
恶直丑正,莫如
明四目,辟四门,达四聪,虽有共、鲧,不能塞也。
醢谏臣梅伯,剖直臣比干,虽有关龙逢,三人不能救也。
秦二世赵高为腹心,刘、项横行而不得闻;
汉成帝王章,王氏移鼎而不得闻;
灵帝陈蕃,天下横溃而不得闻;
梁武朱异,贼臣斩关而不得闻;
隋炀帝虞世基李密称帝而不得闻;
唐明皇张九龄,安、史胎祸而不得闻。
陛下自即位以来,号召逐客,时与臣同召者,张焘辛次膺王大宝王十朋
已去矣,次膺去矣,十朋去矣,大宝行将又去,惟臣在耳。
今臣复以瞽言妄发,是臣又将去也。
人臣上书不激切,不能启人主意,一激切则近讪谤。
辛甲七十五谏,刘安世胡宗愈至二十四章,谏者不餍其黩,而听者不厌其烦。
今言一出而亟迁,疏朝奏而夕罢,言者不得尽其意,闻者莫不骇其迁。
张震王十朋之去,士莫不扼掔结舌,以言为讳,而欲塞灾异之源,称寅畏之意,臣知其必不能也。
臣愿陛下熟观《春秋》之旨,亟改前日之弊,推诚务实以应天可也。
臣伏读圣训曰:「劄与侍从台谏两省官照会,仍依今月十五日已降指挥,各条其时政阙失奏闻」。
臣终有以见陛下至诚忧灾,思闻时政阙失而惕厉以自改也。
臣闻之《诗》曰:「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
《传》曰:「命百官箴,箴王阙失」。
夫古之圣帝明王,衮职不云无阙,而欲补其阙。
王政不云无阙,而欲箴其阙。
大哉言乎,此亦陛下闻阙失之意也!
臣终请以《春秋》明之。
谨按鲁庄三十年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
明年三筑台,圣人书以恶之,谓其不畏天戒而劳民也。
今天变屡见,而土木之役踵相蹑,怨讟嗷嗷,口众我寡,台谏不敢指陈,侍从不敢睥睨,陛下居渊涓蠖密之中,必不尽知也。
陛下天资仁俭,岂肯知而不戒耶?
臣又闻道路之言,诸军阴遣悍卒,白昼于市井捉人,手执挺以度人长短,有及则者即三数卒拥入军中,谓之拖军。
怨愤之声,所不忍闻,士民相戒,不敢入市。
辇毂之下,有此冤抑,况千万里之外乎?
臣又闻陛下即位之初,大赦天下,文臣自承务郎以上各转一官,斯言一传,天下鼓舞。
今乃以一人之言,格二百员朝请大夫转行之命。
夫议赦之日,知其太滥,削之可也,勿许转行可也。
大赦已行,方以为滥而格之,失大信于天下,复有大于此者乎?
《传》曰:「主贤臣直」。
《语》曰:「邦有道,危言危行
邦无道,危行言孙」。
夫非主之圣则臣不容直,非邦有道则言不敢危,惟陛下上法,留意裁择(《胡澹庵先生文集》卷七。又见《宋史》卷三七四《胡铨传》,《历代名臣奏议》卷三○六。)
「劄」下原有「典」字,据文意删。
孝宗封事隆兴二年八月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胡澹庵先生文集》卷八、《宋史》卷三七四《胡铨传》、《历代名臣奏议》卷三四九
隆兴二年八月日,右奉议起居郎、兼权中书舍人、兼国史院编修官国子祭酒侍读兵部侍郎、充淮南东路淮南西路边制置使、措置控扼海道点检人船节制兵马大使臣胡铨,奉诏言阙政急务。
自靖康始迄今四十年,三遭大变,皆在和议,则丑虏之不可与和彰彰矣。
肉食鄙夫,万口一谈,牢不可破,非不知和议之害,而争言为和者,是有三说焉:曰偷懦,曰苟安,曰附会。
偷懦则不知立国,苟安则不戒酖毒,附会则觊得美官,小人之情状具在此矣。
今日之议若成,则有可吊者十;
若不成,则有可贺者亦十。
请为陛下极言之。
何谓可吊者十?
真宗皇帝时宰相李沆王旦曰:「我死,公必为相,勿与虏讲和。
吾闻出则无敌国外患,如是者国常亡。
若与虏和,自此中国必多事」。
殊不以为然,既而遂和,海内乾耗,始悔不用文靖之言。
此可吊者一也。
中原讴吟思归之人,日夜引领望陛下拯溺救焚,不啻赤子之望慈父母。
一与虏和,则中原绝望,后悔何及。
此可吊者二也。
海、泗,今日之藩篱咽喉也,彼得海、泗,且决吾藩篱以瞰吾室,扼吾咽喉以制吾命,则两淮决不可保。
两淮不可保,则大江决不可守;
大江不可守,则江浙决不可安。
此可吊者三也。
绍兴戊午,和议既成,秦桧建议遣二三大臣路允迪等,分往南京等州交割归地。
一旦叛盟,劫执允迪等。
遂下亲征之诏,虏复请和。
其反覆变诈如此,犹不悟,奉之如初,事之愈谨,赂之愈厚,卒有逆亮之变,惊动辇毂。
太上谋欲入海,行在居民一空,覆辙不远,忽而不戒,臣恐后车又将覆也。
此可吊者四也。
绍兴之和,首议决不与归正人,口血未乾,尽变前议,凡归正人一切遣还,如程师回赵良嗣等聚族数百,几为萧墙忧。
今必尽索归正之人,与之则反侧生变,不与则虏决不肯但已。
夫反侧则肘腋之变深,虏决不肯但已则必别起衅端,卒有逆亮之谋,不知何以待之?
此可吊者五也。
当国,二十年间,竭民膏血以饵犬羊,迄今府库无旬月之储,千村万落生理萧然,重以蝗虫水潦,自此复和,则蠹国害民,殆有甚焉者矣。
此可吊者六也。
今日之患,兵费已广,养兵之外,又增岁币,且少以十年计之,其费亡虑数千亿。
而岁币之外,又有私觌之费;
私觌之外,又有贺正、生辰之使;
贺正、生辰之外,又有泛使。
一使未去,一使复来,生民疲于奔命,帑廪涸于将迎,瘠中国以肥虏,陛下何惮而为之?
此可吊者七也。
侧闻虏人嫚书,欲书御名,欲去国号「大」字,欲用「再拜」。
议者以为繁文小节,不必计较,臣窃以为议者可斩也。
四郊多垒,卿大夫之辱;
楚子问鼎,义士之所深耻;
「献纳」二字,富弼以死争之。
今丑虏横行与多垒孰辱?
国号大小与鼎轻重孰多?
「献纳」二字与「再拜」孰重?
臣子欲君父屈己以从之,则是多垒不足辱,问鼎不必耻,献纳不必争。
此可吊者八也。
臣恐再拜不已,必至称臣;
称臣不已,必至请降;
请降不已,必至纳土;
纳土不已,必至衔璧;
衔璧不已,必至舆榇;
舆榇不已,必至如晋帝青衣行酒然后为快。
此可吊者九也。
事至于此,求为匹夫,尚可得乎!
此可吊者十也。
窃观今日之势,和决不成,倘乾刚独断,追回使者魏杞、康湑等,绝请和之议以鼓战士,下哀痛之诏以收民心,天下庶乎其可为矣。
如此则有可贺者亦十:省数千亿之岁币,一也;
专意武备,足食足兵,二也;
无书名之耻,三也;
无去「大」之辱,四也;
无再拜之屈,五也;
无称臣之忿,六也;
无请降之祸,七也;
无纳土之悲,八也;
无衔璧舆榇之酷,九也;
无青衣行酒之冤,十也。
去十吊而就十贺,利害较然,虽三尺童稚亦知之,而陛下不悟。
《春秋左氏》谓无勇者为妇人,今日举朝之士皆妇人也。
如以臣言为不然,乞赐流放窜殛,以为臣子出位犯分之戒。
孝宗论兵书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胡澹庵先生文集》卷八、《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三四、《南宋文范》卷一五
起居郎胡铨进故事曰:隋文受周禅,令贺若弼江南,擒陈叔宝
先是请沿江防人交代必集历阳,大列旗帜,陈人以为大兵至。
既知防人交代,其众复散,后不复备。
及是,以大兵济江,陈人弗觉,遂平陈。
臣闻兵法曰「兵出诡道」,又曰「兵以奇胜」。
何谓诡?
变诈百出、以计取敌曰诡,请沿江防人交代必集历阳是也。
何谓奇?
出其不意、使人莫测曰奇,以大兵济江陈人弗觉是也。
国由正道,夷狄诡道。
中国以正胜,夷狄以奇胜。
正道者常不得志,道者常得志
以正胜者常少,以奇胜者常多。
此自古及今,中国所以见陵于夷狄也。
建炎戊申,虏人请和,声言提兵百万,有事河北,初无窥维扬意。
宰相黄潜善汪伯彦真以为不吾袭也。
既而以精兵万人直捣扬州,而汪、黄安中书,犹不知虏兵之至也。
一旦六飞蒙尘,仓皇出奔,几不免虎口。
自靖康迄今凡四十年,虏人未常不由诡道,未尝不以奇胜,而我终不悟也。
前车覆,后车戒,前事之失,后事之师。
窃闻道路之言,虏人款我以和,潜师窥伺,或言多造战舰,海道以进,或言实塞下,间道以来。
虽未必可信,然弼之沿江防人必集历阳前事之验也,丑虏之计安知不出于此?
而陛下前日奋然诏下,谓和决不可成,有识咸鼓舞,以谓圣神远虑,洞见犬羊之情,有如蓍蔡。
近日边臣遣兵官孙造往返境上,疲于奔命,竟不能得虏人要领,其愆期爽约亦可见矣。
臣愿陛下坚守前日和不可成之诏,力修政事,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如越之图吴,则社稷幸甚,生灵幸甚。
孝宗论撰贺金国启隆兴二年七月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胡澹庵先生文集》卷八
隆兴二年七月日,臣胡铨奉诏撰大金国贺冬至启。
内中用「再拜」、用「献纳」、书御名,此三大事也,已经二十馀年,臣下皆不能正其非。
今臣年过六十,官逾三品,收岭峤海岛之遗骸,为陛下侍从之尊职,复因循而书,不正救之,恐天下后世谓陛下何如主,谓臣何如人。
三王之臣主俱贤,迄今史臣称为美谈。
宰相汤思退集议中书堂,臣终坐以三事为说,而思退罔然不答。
臣窃以为思退又一秦桧也,思退不去,国体弱矣。
臣手可断,臣笔不可摇;
臣头可去,臣笔不可去,而臣字不可写。
庶使远夷知中国之有人,是亦彊国之一端。
谨具奏闻,乞外而宣示臣章于朝堂,使奸夫佞子不敢肆其恶;
内而宣示臣章于史馆,使天下后世有所知。
然后窜臣于海岛,以为臣子敢言之戒。
干渎天威,不胜战慄。
遗表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胡澹庵先生文集》卷八、《宋四六选》卷一○、《南宋文范》卷二七
有生必死,何必动心;
无路报恩,实不瞑目。
兴言气郁,恋阙神驰。
窃念奋自孤生,早陟膴仕,不识忌讳,自取颠跻。
太上赦臣于万死一生之中,陛下擢臣于九卿六官之列,曾何补报,徒积罪尤!
久违阙廷,待尽田野,屡升真祠之逸,复叨秘殿之崇。
收召节以遂其愚,许挂冠以优其老。
身涂草野,虽自誓于平生;
命在膏肓,恨不获其死所。
强支微喘,更毕馀忠。
伏愿皇帝陛下舍己从人,安民和众大秦襄复雠之义,监周公《无逸》之书。
任忠直之士,而勿亲便佞之人;
守祖宗之法,而勿听纷更之说。
益坚初志,懋建丰功,混胡越于一家,壮基图于万世。
臣莫瞻九陛,行即三泉
如草《封禅》以贡谀,切所不敢;
张巡有厉鬼以杀贼,死亦不忘。
论臣僚陈乞子弟差遣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三、《历代名臣奏议》卷一四二
臣勘会铨司近年选人倍多,员阙常少。
待阙者多是孤寒贫乏之人,得替住京,动经年岁。
遇有合入阙次,多被权贵之家将子弟亲戚陈乞,便行冲改。
或已注授,却令待阙。
或才到任者,即被对移,只就权贵干当家私,不问孤寒便与不便。
兼臣所见臣僚陈乞,多非急切事故。
或云近便乡里,或云看觑坟茔,侥倖希求,妄托名目。
孤寒阻滞,徒益怨嗟。
臣欲乞今后臣僚须有急切事故,如委任边计,不许般家,及致仕、分司丁忧、病患之类,方许陈乞子弟差遣
其馀虽无事故,自将恩泽陈乞者,许铨司勘会,如已注人者更不注,已到任者更不冲移。
并令别具陈乞,仍不许连并陈乞两任。
如允臣所请,乞下铨司遵守施行。
左右史四弊疏隆兴元年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四
臣误蒙亲擢,承乏左史
自供职以来,检讨记注故事,窃见今之史职废坏者非一,其尤甚者有四焉:一曰进史不当,二曰立非其地,三曰前殿不立,四曰奏不直前。
何谓进史不当?
臣闻唐褚遂良知起居注太宗问人君得观之否,对曰:「史记善恶以为戒,庶几人主不为非法。
不闻帝王躬自观史」。
魏谟起居舍人,文宗遣中使取记注欲观之,谓:「史官书事以存鉴戒。
陛下所为善,无畏不书;
不善,天下之人亦有以记之」。
帝止。
遂良可谓能守官矣。
至国朝梁周翰李宗谔左右史,乃建言每月起居注,愿先奏御,后付史馆,国史书之曰:「进起居注,自周翰等始」。
岂不愧唐二子哉?
庆历中欧阳修起居注,尝论其失曰:「自古人君皆不自阅史。
今撰述既成,必录本进呈。
前事有讳避,史官虽欲书而不敢。
乞自今起居注更不进本」。
仁宗皇帝从之。
厥后佞臣执笔,乃复进史,沿袭不革,遂至于今。
欲望陛下遵仁宗之训,革周翰之失,自今记注不必进呈,庶使人主不观史之美,不专在于李唐二君也。
何谓立非其地?
臣按唐制,每皇帝御殿,则左右二史夹香案而立,善恶必书。
其后许敬宗李义府用事,动必怀奸,惧为史官所记,遂废左右史侍立之职,凡谋议皆不与闻。
文宗复贞观故事,每入閤,命左右史执笔立于螭头之下,由是宰相奏事得以备录,故开成之政,详于史书。
国朝故事,天子坐朝则记注臣立于御座之后,欧阳修以谓起居者当视人君言色举动而书,若立于后,则无以尽见,乃徙立于御座之前。
罢职,修注者乃复立于其后。
今立于殿之东南隅,言动未尝或闻,可谓立非其地,有愧于修多矣。
臣又闻元丰三年修起居注王存奏,欲追贞观故事,使左右史得尽闻天子德音,傥二府自有时政记,即乞自馀臣僚登对,许记注侍立。
神宗皇帝曰:「人君与臣下言,必关政理。
所言公,公言之。
自非军机,何必秘密?
盖人臣奏对,或有颇僻,或肆谗慝,若史官书之,则无所肆其奸矣」。
大哉王言!
然未及施行,至今议者惜之。
今史徒有左右之名,而不知天子言动之实,群臣奏对,并以无所得圣语关报。
职记注者但不过录诸司供报公文而已,何名曰史邪?
臣欲乞陛下复欧阳修侍立故事,庶几言色举动皆得以书。
宰执造膝之日,自有时政记,亦乞如王存所请,凡馀臣奏对,许令侍立,亦足以伸神宗之志也。
何谓前殿不立?
历观古左右史未尝不侍立于天子之侧,亦未尝有前后之分。
唐制但云左右史分立于殿下螭头之侧,和墨濡翰,皆就螭之坳处。
有命则临陛俯听,对而书之,不闻后殿立而前殿不立也。
又闻欧阳修奏请:「自今前后殿上殿臣僚退,令少留殿门,俟修注出,面录圣语」。
以此知国朝旧制,前后殿皆侍立矣。
夫人主之言,不独后殿有之而前殿无也。
宰执奏事、百官进对之言,不独后殿有之而前殿无也。
今独后殿侍立,而前殿不与,义果安在邪?
后殿侍立,虽立非地,然独立焉,亦爱礼存羊之意。
前殿不立,是饩羊亦去,而礼意俱亡矣。
左右史分日而立,无言动之异。
臣欲乞于前后殿皆分日侍立,庶几一言一动皆得以书,以备一朝之典谟,光千载之史册,诚非细事。
何谓奏不直前?
臣闻唐文宗魏谟曰:「事有不当,毋嫌论奏」。
对曰:「臣顷为谏官,故得有所陈。
今则记言动,不敢侵官」。
帝曰:「两省属皆可议朝廷事,而毋辞也」。
故国朝左右史许直前奏事。
虽以奏史事为名,而朝廷事亦可议焉,盖亦文宗魏谟之意也。
熙宁中修起居注,张号奏曰:「近日缘例须牒閤门然后上殿,窃见枢密承旨每于侍立处尚得奏事,起居注既得侍立,或有敷奏,乞便面陈」。
诏从之。
臣自领职之后,初欲直前奏事,閤门以臣不预牒却之。
臣又尝预牒矣,又谓今日无班次。
臣每见閤门奏事未尝以班次为拘。
左右史职言勋,当日有敷奏,乃必欲预牒閤门,又欲必有班次,则事有当奏而不得奏,其为失职多矣。
臣又闻皇祐中御史唐介宰相文彦博仁宗怒之。
蔡襄起居注直前论救。
事出一时,又曷尝预牒閤门与必俟班次耶?
况今来后殿奏对,未尝无班次,如是则记注之臣虽有直前之名,而无可奏之时矣。
臣欲乞自今左右史奏事,当令直前,不必预牒閤门及以有无班次为拘也。
臣所陈四事皆近日记注失职之大者。
臣滥居是职,敢不尽言!
伏望陛下考古验今,循名责实,断然行之,不胜幸甚。
按:《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七七。又见《宋会要辑稿》职官二之二○。第三册第二三八一页《宋史》卷三七四《胡铨传》。
遗从子维宁书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一一
古之君子,学欲其日益,善欲其日加,德欲其日起,体欲其日强,行欲其日勉,心欲其日休,道欲其日章。
以为未也,又日知其所亡,见其所不见,一日不使其躬怠焉。
其爱日如是足矣,犹以为未也,必时习焉,无一时不习也;
必时敏焉,无一时不敏也;
必时中焉,无一时不中也。
其竞时如是,可以已矣,犹以为未也,则曰夜者日之馀也,吾必继晷焉。
灯必亲,薪必燃,膏必焚,烛必秉,蜡必濡,萤必照,月必带,雪必映,光必隙,明必借,暗则记。
呜呼,如此极矣!
然而君子又曰,终夜不寝,必如孔子
鸡鸣而起,必如大舜;
坐以待旦,必如周公
然则何时而已耶?
范宁曰:君子之为学也,没身而已矣。
按:文渊阁四库全书本《澹庵文集》卷六。
温彦侄 其一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一一
告:秋爽,想与诸幼康健。
领字,甚慰老抱。
昨辱赠别佳句,如「南朝欲相身方上,北国闻风骨已寒」,不敢当。
谨藏十革,以无忘蓼萧。
数日前,传侄妇违和,未的,殊在虑。
叔此粗常,唯侍立修史,无暇奉讯。
脱然驰想,不若是恝。
未间,力职爱厚。
按:文渊阁四库全书本《澹庵文集》卷六。
温彦侄 其二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一一
告:宠寄佳篇,如「已听恩波生茗碗,更看皇泽下鸡竿」,意味皆妙。
「难甘不是唐工部,窃效犹堪艳绣鞍」,似觉慊然,何也?
上庠诸俊有见访者,谈吾侄不容口,董子羽参入亦称道不置,一第直溷子耳,何慊乎哉!
著鞍一来,是望是望。
按:文渊阁四库全书本《澹庵文集》卷六。
中书舍人劄子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一一、《续书画题跋记》卷三
伏蒙台慈朌赐细肋上樽,敢不跽受,然颜有腼矣。
朝夕奉诣砚庐以谢,伏幸台炤。
右,谨具呈宫使中书舍人台坐。
正月日,左奉议郎赐紫金鱼袋胡铨劄子。
活国本草序绍兴三十年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一三、《胡澹庵先生文集》卷一五
汉元始五年,徵天下通知逸经古记、天文、历算、钟律、小学、史篇、方术、《本草》,及以五经、《论语》、《孝经》、《尔雅》教授者,在所为驾一封轺传,遣诣京,至者数千人。
夫汉以《本草》与五经同科,《本草》之重于世尚矣。
然人皆知医之有《本草》,而不知医国之有本草也。
衡阳乡贡进士刘君德泽明医国之术,尝作《忠本草》以见遗,其文典,其事核,蔚有古意。
惜其略而未尽,为作《活国本草》以广之,而冠以序云。
绍兴三十祀岁在上章执徐澹庵老人胡某
葛圣功文集序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一三、《胡澹庵先生文集》卷一五
大抵两汉文章若司马子长扬子云刘子政班孟坚张衡之徒,率自《离骚》、《楚词》出。
灵均所著则曰《离骚》,后之依放而作者则曰《楚词》,而《离骚》为至。
韩退之屈原有「首轲」之目,柳宗元亦云「参之《离骚》,以致其幽」,诚为笃论,然未尽底蕴,何则?
《离骚》之蕴十有九,奇、古、辨、怨、闵、澹、洁、雅、雄、深、枯、淡、丰、腴、劲、正、忠、直、清。
「指九天以为正兮」,奇也;
帝高阳之苗裔兮」,古也;
「就重华而陈词」,辩也;
「国无人莫我知兮」,怨也;
「聊逍遥以相羊」,闵也;
「和调度以自娱」,澹也;
「朝濯发乎洧盘」,洁也;
「奏九歌而舞韶」,雅也;
「饮予马于咸池」,也;
「何所独无芳草兮」,深也;
「登阆州而偞马」,枯也;
「结幽兰以延伫」,淡也;
「思九州之博大兮」,丰也;
「两美其必合兮」,腴也;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劲也;
「彼之耿介兮」,正也;
「阽予身而危死节兮」,忠也;
「何之昌披兮」,直也;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清也。
《楚词》清蕴十有二:险、怪、艰、窘、隐、约、褊、急、巧、谲、豪、放。
「乘日月兮上征」,险也;
「弃鸡骸于箱簏」,怪也;
「犯颜色而触谏兮」,艰也;
「执棠溪以刜蓬兮」,窘也;
「筐泽写以豹鞟」,隐也;
「愿假簧以纾忧」,约也;
「破荆和以继筑」,褊也;
「孰契契而委栋」,急也,「仳催倚于弥槛」,巧也;
「同驽赢与桀驵」,谲也;
「来撚枝于中州」,豪也;
「律魁放乎山间」,放也。
此《离骚》、《楚词》之辨也,要皆本乎幽忧而作,故曰「参之《离骚》,以致其幽忧」,其不然乎?
庐陵孝友先生葛圣功,其学渊源多根乎《离经》楚些,而世之知之者鲜。
杜子美云「君意人莫知,人间夜寥阒」,有味其言之也。
虽然,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辞有枝叶,载记尚矣。
行与文恒相须,而行为先。
韩子谓行以为本,文以为华,言重本也。
四科之设,德行,游、夏文学
西汉四科,德行则唐林文学杜钦
史家先卓行后文学,而谥法亦以正惠冠文,此诚圣门设科之本意。
然则先生之没,门人以孝友易名,其德行之卓卓,亦岂专以文为华哉!
先生之从孙潨,属予为集序。
顾予才非夐雅,固辞久之,而潨请益力,辄为发《离骚》、《楚词》之蕴,以原其文之所由出,而归之于德行,庶有益于后人。
夫圣门远矣,有志乎古者,由先生而求焉,而汉四科独可及也已。
先生讳敏修字圣功乾道柔兆阉茂之七月谷朔,澹庵野叟胡某谨序。
卢溪先生文集序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一三、《皕宋楼藏书志》卷八二
昔人以文章比珠玉,六经言珠玉多矣,然《易》不过《乾》《鼎》之卦,《诗》不过瑱佩、六珈、衡、琚、瑀,《书》不过璿玑、玉衡、蠙珠、璆琳、琅玕、天球而已,《春秋》不过宝玉、龙辅、剥圭、纪瓛、玉鬯、佩蕊而已。
唯《戴纪》《周官》之书,言之为详且悉。
有以璧为贵者,如谷璧,蒲璧、苍璧、圭璧、加璧之类;
有以圭为贵者,如土圭、镇圭、桓圭、信圭、躬圭、青圭、琢圭、珍圭、驵圭、琬圭、琰圭、祼圭、谷圭、端圭、白圭、广大圭之类;
有以玉为贵者,如玉敦、玉齍、玉帛、玉爵、玉几、玉豆、玉兆、玉笄、玉瑱、玉簋、玉璂、玉璅、玉瓒、玉盏、玉斝、玉戚、玉镇之类;
又如服玉、佩玉、祼玉、苍玉、赤玉、白玉、玄玉、瑜玉、嘉玉之类;
有以璋为贵者,赤璋、琢璋、圭璋、牙璋、驵璋、大璋、边璋、中璋之类;
有以璜为贵者,如玄璜、琥璜、大璜、夏后氏之璜之类;
有以多为贵者,如两敦、两圭、四琏、四圭、六瑞、六瑚弁、十有二玉璅、十有二旒之类;
有以瓒为贵者,如玉瓒、璋瓒、圭瓒之类;
有以奇为贵者,如山玄、水苍、瓀玟、衡牙、衡笄、郁鬯、不琢、有邸、璧羡、渠眉之类;
有以大为贵者,如大圭、大璋、大璜之类;
有以长为贵者,如信圭、躬圭、谷圭、边璋七寸,瑑璋、圭璋八寸,桓圭、琬圭、琰圭、璧琮、大璋、中璋九寸,镇圭、祼圭、四圭尺有二寸,土圭尺有五寸,大圭长三尺之类。
又有五德焉:润泽以温,仁之方也;
䚡理自外,可以和中,义之方也;
其声舒长,知之方也;
不挠而折,勇之方也;
锐而不技,洁之方也。
又有十一德焉:温润而泽,仁也;
缜密以栗,知也;
廉而不刿,义也;
垂之如队,礼也;
扣之其声清越以长,乐也;
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
孚尹旁达,信也;
气如白虹,天也;
精神见于山川,地也;
圭璋特达,德也;
天下莫不贵者,道也。
呜呼,珠玉之可贵如此,而以文章空言配之,不已誇乎!
卢溪先生明经中科而宦不达,落落与时左,凡忧悲愉快,窘穷喜怒,思慕怨恨,无聊不平,有感于怀,必于诗文发之。
绍兴壬戌秋,铨坐不肯与丑虏和议,且乞斩主议大臣二人,铨削爵窜岭表,先生送行诗有云:「名高北斗星辰上,身落南州瘴疠间」。
人争传诵,至达权臣耳,奏下江西帅司鞫治,久之,窜辰州时绍兴己巳秋七月壬午也。
先生贬八年,会权臣薨,得旨自便。
先生思益苦,语益工,盖如杜子美到夔府后诗,韩退之潮阳归后文也,人得其片言只字,宝藏十革,虽玉府所谓珠盘玉敦,未足为珍。
由是观之,以文章比珠玉,未足过论。
先生隆兴癸未乾道辛卯凡两赐对,对必坐,免拜,玉旨谆谆,问劳款款,退则赐茗、药、束帛不赀,书生之荣至矣。
铨顷于榻前论先生人物云:「虽老,宰相材也」。
盖用狄梁公张柬之语,上不以为过。
然则上之知先生深矣,倘未死,其见用于时,殆未易量也。
乾道壬辰六月长沙布衣刘君光祖与其弟绍祖寓书安成彭君叔夏,走千馀里抵庐陵,乞为先生集序,固辞弗获,遂书以畀叔夏
先生姓王名庭圭,字民瞻云。
敷文阁直学士、降授左通直郎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庐陵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胡铨序。
按:《卢溪文集》卷首,文渊阁四库全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