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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张齐贤等表请听乐不允诏咸平二年七月二日 北宋 · 宋真宗
 出处:全宋文卷二一五、《宋会要辑稿》礼三五之五(第二册第一三○二页)
祸酷上延,纂承是重,勉亲朝政,退守心丧,祥禫奄终,荼毒如昨。
卿等共循典故,旅拜囊封,冀徇群诚,聿陈备乐。
音惟可尚,情所未安。
张齐贤等举晓钱谷朝官诏咸平二年九月 北宋 · 宋真宗
 出处:全宋文卷二一五、《宋会要辑稿》选举二七之七(第五册第四六六五页)
宰相张齐贤已下,各举晓钱谷朝官一员,如不称职,连坐举主。
张齐贤罢相归班制咸平三年十一月丙申 北宋 · 宋真宗
 出处:全宋文卷二一七、《宋大诏令集》卷六五、《宋宰辅编年录》卷三
昨以阳律肇升,会朝展礼,笙镛备乐,冠剑在庭。
不意宰司,忽亏仪范,用明常宪,诞告具寮。
光禄大夫、行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清源郡开国公张齐贤,顷忤先帝,亟居外藩。
洎朕纂承,复膺委任。
位崇喉舌,职在钧衡
居三事之崇,享万钟之厚,属当大礼,表率周行。
而乃酣醟杯觞,欹倾冠弁,渎兹朝著,悖我盛仪,合寘典刑,用纠违慢。
念久更于显用,尚曲示于宽恩,期乃省躬,知予宥过。
可依前行兵部尚书归班。
张齐贤司制咸平五年十月丁亥 北宋 · 宋真宗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宋大诏令集》卷二○三、《宋宰辅编年录》卷三
右仆射、判永兴军府事张齐贤,早阶显重,荐陟公台
位居端揆之崇,任总藩维之剧。
官师之重,仪刑式瞻。
而乃悦媒氏之甘言,利寡妇之私帑,讼端是搆,物议交喧,宜用小惩,俾循深咎。
太常卿分司西京
王旦张齐贤告祭诸陵诏景德四年二月乙酉 北宋 · 宋真宗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九、《太常因革礼》卷四五、《宋大诏令集》卷一四三
朕以永怀列圣,躬诣寝园,俯徇群情,暂临鼎邑。
既尽哀于霜露,亦布泽于阳春。
而施轸都畿,式瞻陵阙。
仰威神而在望,志切奉辞;
稽简册之旧章,礼烦斯渎。
内惟罔极,曷表至城?
恭遣大臣,特陈明祀。
宜差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旦安陵永昌陵、永熙陵、元德皇太后陵祭告,吏部尚书张齐贤孝明孝惠、懿德、淑德、明德庄怀皇后诸陵,皆用香币酒脯祭告。
张齐贤等各举供奉官侍禁殿直有谋略武勇知边事者二人诏景德四年闰五月丙戌 北宋 · 宋真宗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五、《宋会要辑稿》选举二七之九(第五册第四六六六页)
三班使臣,颇有负材能者,朝廷虽加旌擢,恐未周悉。
宜令吏部尚书张齐贤以下三十人,各保举供奉官侍禁殿直有谋略武勇知边事者二人,当议优加进用。
张齐贤等举才堪御史者一人诏大中祥符二年七月甲寅 北宋 · 宋真宗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七、《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二、《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七之五(第三册第二七三六页)
右仆射张齐贤户部尚书温仲舒右丞向敏中御史中丞王嗣宗知杂御史卢琰各举材堪御史者一人。
张齐贤孔子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二日 北宋 · 宋真宗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三、《阙里志》卷一六、万历《兖州府志》卷二八、乾隆《曲阜县志》卷二四
朕以育事岱宗,毕告成之盛礼;
缅怀阙里,钦设教之素风。
躬谒尊于严祠,特褒崇于懿号。
仍令旧相,载达精诚,昭荐吉蠲,用遵典礼。
以衮国公颜子等配。
尚飨!
按:月日据《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补。
杨少卿书后 北宋 · 安鸿渐
七言绝句 押豪韵
端溪(一作州)石砚宣城管,王屋松烟紫兔毫。
更得孤卿老书札,人间无此五般高宋张齐贤洛阳搢绅旧闻记》卷一)
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工部侍郎致仕上柱国彭城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三百户食实封四百户赠刑部侍郎朱公行状 北宋 · 夏竦
 出处:全宋文卷三五五、《文庄集》卷二八
曾祖起,皇唐大理司直
祖泌,皇夏州安抚判官检校比部员外郎
父葆光,皇江陵府当阳县、累赠户部郎中
潭州衡山县紫盖乡云峰朱昂字举之,年八十三。
公,世京兆渼陂人,唐天复末,烈考避地穰中。
梁太祖革命,与唐旧臣颜充、李涛等数十家南趋衡岳下。
冬至岁旦,必序立于南岳司天祠前,北望号恸,日月昏曀,天地悽惨,殆二十年。
沦丧垂尽,唯李涛一族北归。
公以家世儒业,与进士熊若谷、邓洵美力学。
朱遵度好读书,人谓之大万卷,谓公为小万卷。
时中国多故,四方幅裂,躬侍老母,急于禄养。
尝与友婿张恽间行,路出庐陵,遇道士谓之曰:「非久,中原当有真主,混一天下,公仕至四品,安用南为」?
遂北游江淮,遇周世宗南征,招讨使韩公令坤扬州,公杖策军门,告以治乱方略
韩公器之,使知永真县事。
兵革之际,逋逃过半,公便宜绥辑,归者七千馀家。
公表授永真令。
秩满南归。
太祖皇帝即位,故相国公昉给事中出使湖外,物色异人。
公与东平吕夐入谒传舍,李公延见,甚喜,尤加赏识,撰《南征录》云:「朱、吕二君,甚可语道」。
洎李公就知衡州,奏公为录事参军
秩满调授襄州宜城,寻除太子洗马、知蓬州,又就知广安军
渠州妖贼聚众踰万,劫掠军界,公设策擒之。
果、台、渝、涪四州之民,连结为妖者,一切不问,賨人遂安
宰相薛公居正谓公有断而识体,迁殿中丞,知泗州
太宗嗣位,江表初平,李氏衔璧,吴越献地,使驲系道,舟车蜂午,共亿饷馈,仓卒毕给,聚淮滨流尸三千,为冢瘗之。
有戍卒谋乱,公止诛首恶,悉贷枝党,人感其惠。
淮南岁漕米三百万石,公督其程运,左右漕事,朝议美之。
就迁监察御史,充江南转运副使
职满,知鄂州
未几,加殿中侍御史,充峡路转运副使
就迁库部员外郎,充转运使
受代归阙,太宗问以夔、峡边事,敷奏称旨,命直秘阁,面赐金紫,时年六十有五。
在职二年,以衰老求郡,出知复州
宰相李公昉文馆近职皆以诗送行。
到郡期岁,上表乞致仕,不允。
次年郊祀,改元至道,迁水部郎中
复乞致仕,太宗宰臣:「朕知此人,可召赴阙」。
既至,再命直秘阁
又二年,兼越王府记室
公雅正好礼,王甚惮之。
真宗即大位,越王封雍王,公亦改雍府记室
明年,迁司封郎中知制诰、兼判史馆
时上以馆阁旧书编简散坠,命公同内臣皇城使胜州刺史刘承圭判昭文馆集贤院,完缉残缺,区分部类。
事毕上其目,加吏部郎中、职如故。
明年,以本官充翰林学士
周岁,公年七十七矣。
叹曰:「少值乱离,老遇清世,被知奖,顾邈畴列,草枯木朽,其将柰何」!
遂抗表请老。
便殿召对,敦谕再三,志不可夺,乃授工部侍郎致仕。
翌日命閤门祗候内殿崇班士宗就第赐器币。
旧制,致仕官授讫,放朝谢。
刑部尚书薛公映,时知制诰
上特命就公第召对,从容献纳。
漏下数刻,将退,复曰:「卿閒居多暇,无忘公家。
或有章疏,可附递以闻」。
又问以归老之地,公奏以尝从事江陵,有敝庐可以自蔽。
翌日命赐全俸,公恳让数四,方其请。
荆南官吏曰:「朕以朱昂素有儒学,方居内庭,拜章退身,其志不夺。
贰卿之秩,表尚齿之恩。
斯为贤臣,实可嘉奖。
仰本府候朱昂到日,常切存问,有表章附递以闻」。
仍诏公候秋凉戒路。
发日,命两制丞郎三馆臣寮祖道于南薰门,中使赐宴于玉津园
冠盖盈路,供帐甚隆,荣动中外,光震都国。
明年开封府秋试进士,遂以《玉津园宴送朱翰林渚宫》为诗题,为时所贵尚如此。
旧相张公齐贤洎诸近臣有诗五十三章,礼部尚书知开封府温公仲舒有长韵诗一章,和者一十三人,朝野荣之。
公始至家,病疟。
复有诏抚问之曰:「卿阁笔鳌禁,挂车渚宫,言归当隆暑之时,行迈有长途之役,谅因劳止,暂染微疴。
况卿自乐高年,素知善摄,宜加颐养,以就痊平」。
眷顾之怀,寝兴无已。
疾愈,但闭户静居,不交尘杂,专以读书养素为乐,深达释老之旨,自称退叟
所居东偏有官隙地数亩,诏以赐公。
遂建二亭,一曰「知止」,一曰「幽栖」。
有仲弟协,时为主客郎中,佩服金紫,以书招之。
协亦请老来归,时人荣之,比汉二疏。
数年,著《资理论》三卷,凡六篇,上之,论时政赏罚得失,及言天下至广,尤须贤才以为治具,若限以常牒,则英隽之士沈于下位。
上嘉之,降诏奖谕曰:「卿文学俱优,践历斯久。
竭节已彰于躬行,退身自保于安宁。
犹勤爱戴之心,以备讨论之典。
颇资理道,深体纯诚,勉顺休和,宜知颐养」。
其书仍付史馆
同州观察使李公士衡荆湖北路转运使,以公所得卿相饯行诗刻石于承天院
龙图给事中陈尧咨荆南日,视揭榜,以公所居里为东西致仕坊。
景德四年,公豫撰墓志,月而不日,以季夏二十三日捐馆。
朝廷哀悼、赙帛百匹,钱十万,米酒面有差,赐孙适同学究出身,非常典也。
门人私谥靖裕先生,礼也。
先有廖图者,与弟凝、侄融居南岳,皆工诗,有名于代,世有家法。
公娶女,封姑臧郡君
至次子正辞之升朝也,赠太原郡太君,公赠刑部侍郎
公善诲子弟,博贯儒术。
男五人:长正彝,进士及第,仕至光禄寺丞
次正基,今为殿中丞同判彭州
正纪,今为潭州湘乡
次正用,今为左侍禁、知钦州
次正辞,年十九进士及第,今为太常博士江南西路提点刑狱、劝农使赐绯鱼袋
侄頔,进士及第,今为司封员外郎、知随州
正旬,进士及第,终江陵府监、利县主簿
正臣进士及第,仕至太常博士三司户部判官
诸孙用荫见任殿中丞县令主簿者五人。
女二人:长左正言直史馆、兼直秘阁夏侯嘉正
尚书右丞集贤院学士冯公亮。
其积德至盛,有如此者。
公操履方重,志节清白,历官四纪,家无馀财。
淡于荣进,深耻流竞。
太子洗马十有五年,未尝屑意。
在禁林,非公事不至两府,所得之物取三之一散购奇书,躬自补缀,是正文字
及其退居,有书万卷。
太宗皇帝之在位也,制九弦琴、七弦阮,多士献颂,第公首,下诏褒美。
真宗皇帝初授徽册,公奉制撰文,辞体深厚,尤为大笔。
其馀述作甚多。
常钟爱今太博,以为绍我家事者此子。
公没后,太博历官皆有能声,孜孜为学,编次公平生所著为三十卷。
今相国司空太原公序引冠篇,见镂版行于世。
夫绂冕在躬,饰表所以招累;
公历事三朝,讫无玷毁,其清慎者也。
血气既衰,入朝所以忘返;
公恳辞近职,甘于退伏,其高尚者也。
死生之变,智者怵焉;
公豫决大期,顺物之化,其达生者也。
家庭之训,昔人难之;
公躬导诸子,厥后甚大,其善教者也。
举是四节,足为名臣。
恭叙遗芳,敢告太史
谨状。
大宋故推忠协谋守正佐理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河内郡开国公食邑一万二千七百户食实封五千一百户赠太师谥曰文简向公神道碑铭天禧四年 北宋 · 祖士衡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三、《龙学文集》卷一五
臣闻丽高穹者万象,而斗魁制其中;
构广厦者众材,而栋梁任其大。
民惟后而斯戴,后非臣而罔乂。
天地裁成之日,一二万机;
圣贤会道之期,旦暮千载。
若乃自天生德,业时奋庸,守正以持平,宣献以敷制,切劘当世之务,嘉靖有邦之正,便藩帷扆,繄之同心,照烂简编,与闳散而争烈者,其惟元宰河内公乎!
公讳敏中字常之,其先宋左师之裔也。
后世徙居大梁,子孙因家焉。
曾祖莱国公讳贻孙,祖许国公讳载烈,考曹国公讳瑀,皆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而国爵之命,凡五迁焉。
密印泥书,辉映里门。
曾祖妣张夫人,祖妣孙夫人,妣史夫人,以韩、魏、晋三国,申追封之典。
善庆之来斯远,哀荣之数兼极。
曾祖而下,皆感慨世故,优游天爵,诸侯不得友,万物莫能迁,乡里称为善人,子孙宜有达者。
而先曹公器局闳廓,志行洁修,好聚图书,多交贤俊,位匪充量,福成有基。
公生协贵祥,切怀夙智。
山庭月角,特崇于奇姿;
天球河图,居然于重器。
始就外传,文藻日新。
先令君治家尚严,知子为美,尝谓史夫人曰:「大吾门者,吾儿也。
勿漏吾言,恐堕其志」。
寓居近市,过往踵门。
有若儒生,适至傍舍,睹公风骨,视正行迟,因与邻母言,称有宰相之器,俄失所在,斯足异焉。
继丧二亲,善居得礼,比至除变,四壁萧然。
载逾加冠之年,始赴命乡之举。
太平兴国五年太宗亲御便坐,公以进士高等,面赐登科,一命将作监丞同判吉州
郊祀之庆,迁太子右赞善大夫
司空致仕张齐贤,时司外计,荐公治状,玺书褒之。
九年,代还,迁著作郎
觐见之日,奏事称旨,选于三司户部判官,赐五品服。
未几,为淮南转运副使
前此莅职,率尚刚决,析毫定制,破柱求奸。
公独不然,取一警百,甄明吏课,勤恤民隐。
属有言公沈雄多大略,可备文武之用者,驿召且至,将以八作使处之,非所好也,恳辞得免。
翌日,缮写平生笔述,献于公车。
亟乙牍以回观,固每篇而称善,得直史馆,遣还治所。
耕籍恩,超迁左司谏,入为户部判官
明年,以本官知制诰赐紫
当是时也,尧日光华,安安为德;
周家忠厚,郁郁成风。
畴咨之命亟行,润色之文尤重。
公以俊望,跻于禁垣,发挥大哉之言,裁成坦然之制。
称职之美,佥论归之。
俄同判大理寺
有妖尼道安者,诬告庭列。
谏议大夫张公去华京府判官,实公之外舅。
公抗疏请不预决谳,诏即许之。
既法僚悉罹谴黜,好事者因定公虽避嫌疑,犹涉党援。
上恶其言,不复问状,俾罢纶阁,出知广州
求对清閒之燕,罄陈感恋之诚:「今之此行,非敢惮远,幸生还于京阙,期瘁尽于国家」。
言发危心,漼然泣下。
天子感动,悯默久之。
且留公,业又不可,诏迁职方员外郎,以申奖任之意。
南粤旧邦,为一都会。
重溟伊迩,蛮蜑之人杂居;
国货所丛,掌握之珍可富。
控提封之五管,严守府之万兵。
公之至也,闾里怀恩,如得慈母。
堂皇决事,号为神明
期月有成,淳风革于殊俗;
异代相望,清节迈于古人。
逾年,就领广南东路转运使
寄任诚优,风宜且异。
刀耕火种,田农之利益微;
草伏木栖,物怪之名斯众
跋履山川之巇道,推行米盐之细务,辨官属之能否,齐市贾之贪廉,远民悉安,列国有化。
太宗察前咎之无状,惜杰才之处外,诏还,且以为工部郎中
一日,宸笔作飞白体书公及故礼部尚书张公咏之名以赐相府。
诘朝,二三执政进封,上曰:「斯二人,名臣也,卿颇知之乎」?
左右因盛称其才,上大悦。
公既至,即拜枢密直学士,与张公并命焉。
银台之制,存乎李唐,近代以来,归之枢府
公尝援引典故,请更设一官局,即诏与张公同领之。
上书之有六体,得以裁评;
施令之告四方,此焉关决。
出纳无壅,朝廷赖之,陟降左右以益亲,从容言事而甚众。
复有抉公任廷尉日,有国子博士皇甫侃掌无为榷务,以赇抵罪,受其私赃,为之末减。
事下宪府,乃侃尝写题尺蹄,公不启缄,亟遣持去。
别诏即讯,一介尚存,纳书竹中,瘗于传舍,穿掘斯获,封识宛然。
飞驿以闻,上惊叹,即时召见,慰劳久之。
公顿首,对以感会非常,虽死无报。
今此一节,本畏人知,飞语傍连,乃至上达,非遇覆盆之照,将兴投杼之疑。
词直气和,上为倾听。
心则不竞,几困于多言;
道之将行,弥隆于乃眷。
天其或者以是开之。
是月,拜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
不十旬之间,由外郎之秩,迁擢之速,当世罕偕。
甫再见而拜赵卿,未满岁而得汉相,用才之急,从古而然。
惟公奋厉亨辰,发舒盛业,道合明主,泽及生民,许之三贤,曾何足数,时淳化二年季秋也。
至道初,迁给事中
真宗即位之始,公适在假告,力疾入谒,得见东序,君臣感咽,悲不能胜。
徐奉慰安,俾即亲事
进封户部侍郎
会召曹王彬,自镇海节制入为枢密使,以公为副。
西北二鄙,烽烟未宁。
遣戍劳旋,曾无于虚月;
伐谋制胜,爰在于中堂
而公智本天资,略不世出。
为国远虑,或有告于徽言;
惟帝念功,荐盛推于宠数。
咸平元年,拜兵部侍郎参知政事
二年冬,毡裘犯塞,革辂省方,诏公兼知枢密院事
壁垒朝行,储胥夕舍,出入延见,动静咨询,选将练兵,戒器蒐乘。
机事尚密,率插羽以驰书;
谋士或多,殆蹑足而进计。
六裸潜遁,万旅凯还。
天子以两河之间,绵及塞下,师之所止,固荆棘之将生,岁比不登,念疮痍之未起,命公为河北河西宣抚使
黼帷饮饯,貂珰申谕,蕃庶之锡,莫匪珍奇。
仍以禁卒万人,俾为卫从,郡邑相望,凡数千里,官司肃给,车骑甚盛。
鸣笳清路,百姓争以纵观;
持节劳军,诸侯不敢仰视。
问闾里之疾苦,宣朝廷之恩德,幼艾胥悦,至于涕零。
离去乡里之氓,得室家而竞入;
跳梁山谷之盗,投弓矢而求哀。
乃至羌戎遗种、城郭诸国,闻公之至,驩噪竞臻,迎拜马前,或言吾父。
申严边堠,震叠天声,复命来朝,礼貌尤异。
明年三月,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
内则弥纶百度,外则镇抚四夷。
志勤劳于邦家,德光明于上下。
岩石之瞻斯属,鼎饪之味惟和。
岂势高之易倾,将功成而当去。
倏遘贷田之䜣,颇致饭煤之猜。
匪图辨明,深自劾责,以户部侍郎罢政事。
踰年,出知永兴军府事。
未几,就复兵部
高奴之壤,保界一隅,控大宛善马之来,为天下劲兵之处。
属羌酋之慕化,因疆吏以传言,辍我元臣,绥兹异党。
命知延州,兼兵马都部署
公作事谨始,开心见诚,纳其怀徕,许之即叙。
行险徼倖,固无尔从;
蓄疑败谋,适足自弃。
坎软之言惟信,庭旅之贡甚,戎索汔宁,军政增肃。
俄而阴山之虏,盛秋南牧,皇赫斯怒,旰食罢朝,王于出兵,宿食在野。
专以西事委之于公,密许从于便宜,诸侯皆听其节度,调发以补,不俟奏可。
公再拜奉诏,未尝漏露。
外御侮而有素,坐镇俗以同常,百郡几乎不知,四鄙终之无警。
公之定大事,得大体,率此类也,可胜言哉!
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
属图建封,被召归觐。
六龙时迈,以公东京留守司日几千里之广,居钥万户之严,政务简稀,令行禁止,善而无迹,天下称之。
礼毕,迁尚书右丞,俄兼秘书监
局禁凝严,盛开元之制度;
英髦杂集,主东壁之文章。
天子以下武应期,向学笃化,来金华侍讲之旧,躬石渠称制之
而公两朝柄臣,上所尊礼,思近耆德,乐闻诏言,即以为工部尚书资政殿大学士
属有事于汾脽,再命权东京留守司
礼成,拜刑部尚书
,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公本以平素于显,胥契神灵之运,遂践承弼之地。
尝罹疑似之谤,厥位惟危;
深思迟暮之年,大福不再。
而枚卜斯久,舆诵益归。
简在上帝之心,果为苍生而起,真祖下暨,渥泽其雱。
加拜中书侍郎、同参政务,加开府仪同三司
七年夏,兼枢密院
明年,又诏权莅驰道震方,潜龙旧馆。
自飙驭之招格,植殊庭而严奉,总斯重事,属于台衡,以公为景灵宫使
僝工毕,进位兵部尚书
感雹之区,考室底绩,命公为兖州景灵宫庆成使,奉册推尊,改元肆眚,典礼蔚缛,瑞应纷纶。
吏部尚书
天子推艺祖庆诞之方,实在宅;
疑汉家顾成之庙,崇建仁祠。
俨作绘之威神,奉将行之仪卫。
以公为西京应天禅院太祖圣容奉安礼仪使
亦既复命,剡奏避位,援礼经之将及,奉恩诏之弗俞,至于再三,终不得请。
天子以公耆明之德,宜师长于百寮,乃拜为右仆射
康济之术,久缉熙于皇极,命兼门下侍郎
鸿儒之才,能就成于大典,俾之监修国史
宠进之数,率有加焉,顾待之恩,举无与对。
天禧二年,充玉清昭应宫使,首冠四辅,奉承万枢。
协于友僚,恢张法度之政;
惠此黎献,跻致仁寿之域。
启乃之论甚精,毗予之托斯重。
终以衰疾,晚以退休,叠贡由衷,顾从还政,面命切至,黾勉视事。
三年重阳节,有诏近位,盛集禁园。
公伸主礼以尽欢,逮暮景而罢会。
趋驾还第,言笑自若,暴中风眩,初若昏醒。
俄顷有瘳,拜伏犹若。
中使交道,五返以宣言;
太医盈门,十全而责效。
会就阳有日,公弗克侍祠。
礼成,进位左仆射,加昭文馆大学士
闻命益惧,削牍固辞。
诏以「容礼交修,谋猷有素,茍守小逊,则非朝廷宠重宗臣、臣下以身徇国之意,宜即祗受,无复重烦」。
公不获面陈,但望阙顿首。
庚申岁旦,疾势骤加,汤剂并臻,继以针砭。
泣对传诏,手自封囊,愿达志诚,乞罢重任,非敢爱死,实恐辱国。
丝言荐降,皆不垂允,临轩轸虑,形于颜色。
暮春三月,风景恬和,少觉体佳,颇有恋思。
因召门下士授席围棋,吸茗闲话,及夕而罢。
比至中夜,疾不可起,乃明日己卯,以不起闻,享年七十有二。
上即时就临哭为恸,再赐白金五千两,辍视朝三日,册赠太尉中书令,命入内省太常丞直龙图阁冯元大鸿胪持节职丧
上又临次发哀,群臣奉慰。
自小歛至掩圹,内司宾凡三至其第。
奉常考行,谥曰「文简」。
录嗣子,遂及诸孙,傍逮姻戚之家,下周给使之列。
其年六月甲申,有司具卤簿鼓吹,葬我公于开封府县汴阳乡丰台里,从先曹公之茔也。
公阶崇三司,爵冠五等,封启万室,号登八字,徽宠之数,曷以加焉!
初娶安定梁氏,封本县君
再娶张氏,封南阳郡夫人
又娶广平氏,故毡毯使延昭之女,封祈国夫人
后娶太原王氏,故忠武军节度使同平章事追封秦王审琦之女
并夙承宫教,克著壸仪,辅佐宣劳,奄忽流叹。
五子:长曰传正,次曰传亮,并殿中丞,传正赐绯鱼袋
次曰传式,次曰传师,次曰传范,并大理寺丞
三女:长适金部员外郎李直方,次适如京副使王希范,次在室。
孙十人:长大理寺丞赐绯鱼袋绎,次大理寺丞绛,次卫尉寺丞绅、约、综,次大理寺丞纬,西头供奉官纯,次大理寺评事缓、纶、维。
孙女八人,曾孙四人,并幼。
公风度凝正,识局渊深,简言易从,守之以信,庄色难犯,即之也温。
不伐而功益高,有容而德乃大。
由布衣而作丞相,自委质而至归全,出处不离于令色,屯夷不失于正道,旷贵全盛,凡四十年,享用福履,大臣莫二。
始,令君罢符离邑宰,丁许公之忧,生计屡空,僦居辇下,惟公一子,旁无近亲,偶得鲜原,以营真宅。
俄有隐者过而窃叹,谓其后嗣当至公台。
岂英衮之崇,已高天之默定;
而青鸟之兆,亦吉地之冥符?
释褐临州,最号难治,刑清讼息,吉人宜之。
亟升表著之班,迭居要剧之务。
亨衢有渐,淑问攸归。
磅礴外邦,遵毓重器。
执庭中之法,见君子用心;
慕委珠之名,抗章辞设论。
入镇秉酌泉之节,罢郡无橐实之资。
密侍威严,陪于前马;
赞领枢务,责之坐筹。
属戎堠之尚严,讲兵钤之至众。
朝奏暮召,靡有间时;
夜思晨行,是称尽力。
雅善敷纳,言必诣理,方书简册,进读如流。
已事而还,上为目送。
或问温树,更答他言。
每下殿门,更有常处。
山川曲折之状,画地可成;
边防缓急之机,传檄乃定。
际于隆洽,预兹弼谐,百志憔熙,一德匪懈。
深惟朝家之大策,亲赞帝者之上仪。
黄霸长于治民,及为丞相,风采不及于魏,功名益损。
惟公外守方面,流岂弟之声;
内秉纪纲,茂经纶之业。
谢公有廊庙之量,而不闲将略。
惟公长辔远驭,帷幄而决胜;
轻裘缓带,谈笑以临戎。
周勃之谨厚可属,而椎朴少文
公言成典谟,学该韬略,常以经义而进退,好观故事而奉行。
薛宣之足以谋王体、断国论,而烦碎不称贤。
惟公持重有威,惇大成裕,公府未尝按吏,卿大夫各使任其职。
公孙脱粟一肉,宾客仰给衣食,而性忌害,外宽内深。
惟公致位三事,故旧不遗,赋禄万钟,自奉甚薄,推毂荐士,常若不及,虚心待物,豁然无疑。
张安世匿名迹,远权势,而父子封侯,在位大盛。
家童七百,皆有手技,以殖其货。
公子十有馀人,在公之时,无一釐务者。
禄赐之入,犹畏盛满。
躬以清德,率下化成。
杰然真王佐之材,所以成天下之务。
前后屡奉诏,撰宗庙尊谥及皇帝徽号册文,斯大手笔事,与穹壤相弊矣。
自馀论著,体大思精,遗橐仅存,成十五卷。
斋阁岑寂,挟策观书。
数岁以来,手抄唐史,孜孜雠校,朱墨洞分。
感疾之前,甫尔终帙,笔法遒劲,自成一家。
检饬闺门,教诲子侄,曰严与敬,极乎义方。
邓训在家,未尝赐席;
石庆入里,不敢乘车。
念肯构之为难,谅馀庆之斯在。
前岁属疾,涉于累旬,遍召家人,条约后事,裁置寿木,寓置僧坊。
及此奄然,终制已具,达人大观,其若是欤!
惟其未报主恩,不去相位,垂绪言而在耳,赍永恨以入冥。
若乃务经大猷,克庸祗德,有庇人之惠,包世之量,兹所谓岩廊肃哲之老,社稷表干之臣者也。
其一话一言,大功大行,固已藏之王府,载于国册,而诸孤等履霜露而永感,仰风烈之如存,顾纪丰碑,以表幽隧。
爰奉俞诏,属于下臣,惭匪当仁,庶于传信。
其铭曰:
天之气清,地之德宁,大昴储粹,维嵩降灵,䜣合嘉运,公之生兮。
舜咨于牧,汤选于众,出畋协卜,求野自梦,发舒盛业,公之用兮。
懿行嘉言,休勋美利,文致太平,武严守备,知无不为,事二帝兮。
七政以齐,五刑几措,丹青神化,金玉王度,时惟老成,居元辅兮。
其静也专,其动也直,保兹一人,建皇极兮。
刚亦不茹,柔亦不吐,式是百辟,遵公路兮。
路岩,助和鼎鼐,如其天下,想风采兮。
屹若崇山,湛如止水,终之宰相,自有体兮。
池凤方集,陈驹靡留,奄忽厚夜,生若浮兮。
行将赐几,不获归印,凛然馀风,没犹振兮。
容车秘器,衮服密章,送往无还,孝心伤兮。
德音孔遐,绪言如在,翼传子孙,令族大兮。
梁台南峙,浚波东走,真宅言归,名不朽兮。
国典禁樵,都人堕泪,穹石攸刊,辞无愧兮。
宋庠皇祐三年三月知谏院时作)1051年3月 北宋 · 包拯
 出处:全宋文卷五四三、《包拯集》卷六、《皇朝文鉴》卷四六、《国朝诸臣奏议》卷一六四、《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三三、《三续古文奇赏》卷九、《经济类编》卷三二、《文翰类选大成》卷一二七、《古今图书集成》铨衡典卷九三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臣等今日中书传谕,奉圣旨宣示宋庠自辩及求退等事。
臣等蒙陛下擢任,处之谏垣,惟采取天下公议,别白贤不肖,敷闻于上,冀陛下倚任常得其人,以熙大政,不使贪冒非才者得以胶固其位,害败于事,乃臣等之职分,陛下所责任者也。
固不敢缘私诋欺,变白为黑,惑乱陛下耳目,动摇大臣爵位,以取奇誉,巧资身计。
斯亦臣等所自信,陛下所明照者也。
臣等昨于二月二十二日,具劄子论列宋庠,自再秉衡轴,首尾七年,殊无建明,略效补报,而但阴拱持禄,窃位素餐,安处洋洋,以为得策。
且复求解之际,陛下降诏,未及断章,乃从容遂止其请,足见其固位无耻之甚也。
今乃自辩,谓臣等议论暗合己意,臣等亦谓宋庠本意暗合天下之议论,斯不近于欺乎?
陛下所深察矣。
且云无过,则又不然。
臣等窃以前代至于祖宗之朝,罢免执政大臣,莫不以其谟明无效,取群议而行也。
何则?
执政大臣与国同体,不能尽心竭节,卓然树立,是谓之过,宜乎当黜。
非如群有司小官之类,必有犯状挂于刑书,乃为过也。
唐宪宗朝,权德舆宰相,不能有所发明,时人讥之。
俄以循默而罢,复守本官。
宪宗,聪明仁爱之主也;
德舆文学德行之臣也。
当时罢免,只缘循默,不必指瑕,未致罪名而然也。
至如祖宗朝,罢免范质宋琪李昉张齐贤,亦只以不称职,均劳逸为辞,未尝明其过也。
近岁方乃摭拾细故,托以为名,扬于外廷,斯乃不识大体之臣,上惑圣听,有乖举措,非所以责大臣之义也。
宋庠岂无细过,臣等不言之者,盖为陛下惜此事体。
臣等所陈,惟陛下圣度详处,若以为是,则乞依前来劄子,早赐施行;
倘以臣等为谤讟时宰,敢肆狂妄,亦乞治正其罪,重行降黜。
臣等无任激切俟命之至。
论边将奏(一 为监察御史时作) 北宋 · 包拯
 出处:全宋文卷五四六、《包拯集》卷九、《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五七、《古今图书集成》边裔典卷一一三
臣近者累曾上言,以河北沿边将帅未甚得人,特乞精选,其代州尤不可轻授。
代州与云、应等州相去至近,路又坦平,古今最是难控扼之所。
太宗朝以骁将杨业守之,殁,继以给事中张齐贤守之,其慎重用人如此。
自后边鄙无事,然亦用武臣中有材略者。
今朝廷委任郭承祐,必恐败事。
承祐累任无状,朝野共知,物议喧然,以为不可。
且北虏请命,历年多矣,然恩过则生骄,安久则忘备,理之常也。
况西北二寇,自古尝恶其连盟协势,以为中国之患。
以今观之,衅端已兆,庙堂之上,所宜窥之未萌,而为国家锐意而远虑也。
今天下不患乏人,患在不用。
用人之道,不必分文武之异,限高卑之差,在其人如何耳。
必当考以应敌制胜之略,询以安边御众之宜,观辞气之瑰奇、举动之方重者,擢而用之,则取人之要,无大于此。
河北、河东同时地震,变异如此,不可不惧。
臣先进劄子,言之颇详。
承祐欲乞早令召还,别用能者。
沿边守将畏懦不胜任者,亦乞速赐移易。
若不预为之具,缓急图之,则无及矣。
惟陛下特留圣意,则天下幸甚。
时政十议 其四 议大臣 北宋 · 李淑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七
两府迁易稍频,固有倾邪上孤倚任者,然伤陛下简静之政矣。
夫大臣者,国之股肱,固须审择。
太祖定天下,用周朝三相犹五年,始以赵普代之,凡十年,始以薛居正沈伦代之。
太宗嗣位,惟一相卢多逊,又六年而用赵普,自后十八年中,虽三四易相,然所用者惟李昉宋琪吕蒙正张齐贤吕端五人。
当是时,进者竞于纳忠,退者惧而修省,盖进退宰相,皆出睿断也。
真宗景德以前,三次迁改,惟张贤齐、李沆向敏中吕蒙正毕士安寇准六相而已。
其后任王旦十二年,次则向敏中再相亦十年,此二人在位之日,非无疑似之说,诚以大度并容,推任无间,而不重以权故也。
且权太重则臣下难于久居,言易入则小人得以交斗。
太宗尝谓宰相曰:「今四方无虞,与卿等谨守祖宗经制,最为急务」。
此委相之大体也。
乞诸路正副都部署并罢经略使庆历三年正月 北宋 · 王尧臣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三九、《宋史纪事本末》卷三○、《续资治通鉴》卷四四
唐陇右、河西范阳、安西四镇,岭南五府节度兼领经略使
咸平五年,始以右仆射张齐贤为邠宁环庆泾原路经略使、判邠州,令环庆泾原路永兴军兵马并受节度
是岁,又以邓州观察使钱若水为并代经略使、判并州,自后更不除人。
陕西用兵,夏守赟夏竦陈执中并以两府旧臣,始为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韩琦范仲淹止为副使
既而张存延州王沿渭州张奎庆州,俱是学士待制之职,亦止管勾路部署司事。
夏竦陈执中既罢,四路置帅,逐路遂各带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等使,因而武臣副部署亦为副使
韩琦范仲淹庞籍既为陕西路都部署、缘边经略安抚招讨等使,四路当禀节制。
而诸路尚带经略使名者九人,各置司行事,名号不异,而所禀非一。
今请逐路都部署副部署并罢经略,只充缘边安抚使、副。
杜副枢 北宋 · 石介
 出处:全宋文卷六二一
枢密侍郎阁下:一夫不获,若己内于沟中,伊尹相汤之心也。
夫父不得暖,其子不获也;
兄不得饱,其弟不获也;
夫不得养,其妇不获也。
然此为不获,特匹夫耳。
若夫学、孔、孟之道,怀伊尹、周、召之志,文足以绥,武足以来,仁足以恩,义足以教。
用其术,国可以反覆乎霸,霸可以反覆乎王。
被其风,薄夫皆可以敦,贪夫皆可以廉,懦夫皆可以立。
行其教,风俗皆可以反古,天下皆可以复婴儿。
而乃穷饿布衣,蟠束珀穴,上不得施一毫一发以致于其君,下不得施一发一毫以及于其民,贫贱厄缚,气不得须臾舒,心不得一日乐,抱、孔、孟之道,伊尹、周、召之志,老于蓬蒿,此为不获甚矣。
噫!
谁其人哉?
泰山孙明复先生其人矣。
先生道至大,尝随举子干科名,希朝廷进用,以行其志,三退于礼部,一黜于崇政殿
知其道不与时合,不敢复进,乃筑室泰山之阳,聚徒著书,闲以取适。
《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
先生是也。
夫万物不得其宜,皆为不获。
责工以商之事,强农于士之业,负阴者使之在阳,就湿者使之仰高,山者使之居泽,翼者使之反角,此不得其宜也。
先生,宜左右天子,发舒其事业,流福泽于四海,树功名于无穷,年四十七而发尽白,盝迟于山阿,岂其宜也?
故曰此为不获也。
伏惟阁下之心,伊尹之心也,有伊尹之心,得伊尹之位,岂容海内有不获者矣?
一夫不获,伊尹如己内于沟中,如先生大贤而憔悴珀野,阁下宜当如何?
种放终南,当时公卿间,若故相张公齐贤翰林王公禹翱、集贤钱公若水,皆极力援荐,故太宗一降鹤板之命,真宗二诏遂起,至今以为国家希旷之事。
先生之道,无谢明逸
阁下之心,岂让于数公哉?
伏惟阁下留意。
先生山中所与往来游好者,故王沂公、蔡二卿、李秦州孔给事,今李丞相范经略张杂端、明子京、富彦国士建中张方平祖无择
执弟子礼而事者,石介刘牧、张竳、姜睶、李鄈。
明子京顷年罢京东转运使入朝,在殿上举先生经术道德,乞赐召用。
沂公、蔡、孔意尤厚,未及言而没。
杂端安抚回,尝许论奏。
阁下今能荐之于上,数公之美,收于阁下矣。
县吏粗俗可憎鄙,不知经,不涉道,但能任巧智辨一狱,用材力干一务,如等辈者,阁下所举几百人矣。
举一有道,上有以佐君父,裨政教;
下可以厚天下风俗,劝有德而惩贪薄,为利不细。
阁下无忽狂言。
不次,顿首(《徂徕石先生全集》卷一四。)
陈植锷校:「孙复生于淳化三年(九九二),年四十七为宝元元年(一○三八),然据《宋史·仁宗纪》,杜衍枢密副使乃在康定元年(一○四○),『年四十七』当为『年四十九』之误刊」。
洛阳牡丹 其二 花释名第二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三、《欧阳文忠公集》卷七二、《山堂肆考》卷一九七、乾隆《河南府志》卷八四
牡丹之名,或以氏,或以州,或以地,或以色,或旌其所异者而志之。
姚黄、牛黄、左花、魏花以姓著;
青州丹州延州红以州著;
细叶粗寿安潜溪绯以地著;
一擪红鹤翎红、朱砂红、玉板白、多叶紫、甘草黄以色著;
献来红、添色红、九蕊真珠、鹿胎花倒晕檀心、莲花萼、一百五、叶底紫皆志其异者。
姚黄者,千叶黄花,出于民姚氏家。
此花之出,于今未十年。
姚氏居白司马坡,其地属河阳,然花不传河阳,传洛阳洛阳亦不甚多,一岁不过数朵。
牛黄亦千叶,出于民牛氏家,比姚黄差小。
真宗汾阴,还过洛阳,留宴淑景亭,牛氏献此花,名遂著
甘草黄,单叶,色如甘草。
人善别花,见其树知为某花云。
独姚黄易识,其叶嚼之不腥。
魏家花者,千叶肉红花,出于魏相仁溥家。
始樵者于寿安中见之,斲以卖魏氏。
魏氏池馆甚大,传者云:此花初出时,人有欲阅者,人税十数钱,乃得登舟渡池至花所,魏氏日收十数缗。
其后破亡,鬻其园,今普明寺后林池乃其地,寺僧耕之以植桑
花传民家甚多,人有数其叶者,云至七百叶。
钱思公尝曰:「人谓牡丹,今姚黄真可为王,而魏花乃后也」。
鞓红者,单叶深红花,出青州,亦曰青州红。
张仆射齐贤有第西京贤相坊,自青州以馲驼驮其种,遂传洛中。
其色类腰带鞓,故谓之鞓红
献来红者,大,多叶,浅红花。
张仆射罢相居洛阳,人有献此花者,因曰献来红。
添色红者,多叶花,始开而白,经日渐红,至其落乃类深红。
此造化之尤巧者。
鹤翎红者,多叶花,其末白而本肉红,如鸿鹄羽色。
细叶、粗寿安者,皆千叶肉红花,出寿安锦屏山中,细叶者尤佳。
倒晕檀心者,多叶红花。
凡花近萼色深,至其末渐浅。
此花自外深色,近萼反浅白,而深檀点其心,此尤可爱。
一擪红者,多叶,浅红花,叶杪深红一点,如人以手指擪之。
九蕊真珠红者,千叶红花,叶上有一白点如珠,而叶密蹙其蕊为九丛。
一百五者,多叶白花。
洛花谷雨为开候,而此花常至一百五开,最先。
丹州延州花,皆千叶红花,不知其至洛之因。
莲花萼者,多叶红花,青趺三重如莲花萼。
左花者,千叶紫花,出民左氏家。
叶密而齐如截,亦谓之平头紫。
朱砂红者,多叶红花,不知其所出。
有民门氏子者,善接花以为生,买地于崇德寺前治花圃,有此花。
洛阳豪家尚未有,故其名未甚著。
花叶甚鲜,向日视之如猩血。
叶底紫者,千叶紫花,其色如墨,亦谓之墨紫花。
在丛中,旁必生一大枝,引叶覆其上,其开也,比他花可延十日之久。
噫,造物者亦惜之耶!
此花之出,比他花最远,传云唐末有中官为观军容使者,花出其家,亦谓之军容紫,岁久失其姓氏矣。
玉板白者,单叶白花,叶细长如拍板,其色如玉而深檀心。
洛阳人家亦少有,余尝从思公至福严院见之,问寺僧而得其名,其后未尝见也。
潜溪绯者,千叶绯花,出于潜溪寺
寺在龙门山后,本唐相李藩别墅,今寺已无此花,而人家或有之。
本是紫花,忽于丛特出绯者,不过一二朵,明年移在他枝,人谓之转枝花,故其接头尤难得。
鹿胎花者,多叶紫花,有白点如鹿胎之纹。
故苏相禹圭宅今有之。
多叶紫,不知其所出。
初,姚黄未出时,牛黄为第一;
牛黄未出时,魏花为第一;
魏花未出时,左花为第一。
左花之前,唯有苏家红、贺家红、林家红之类,皆单叶花,当时为第一,自多叶、千叶花出后,此花黜矣,今人不复种也。
牡丹初不载文字,唯以药载《本草》。
然于花中不为高第,大抵丹、延已西及褒斜道尤多,与荆棘无异,土人皆取以为薪。
唐则天已后,洛阳牡丹始盛。
然未闻有以名著者,如之流,皆善咏花草,计有若今之异者,彼必形于篇咏,而寂无传焉。
刘梦得有《咏鱼朝恩牡丹》诗,但云「一丛千万朵」而已,亦不云其美且异也。
谢灵运永嘉竹间水际多牡丹,今越花不及洛阳甚远,是洛花自古未有若今之盛也。
南唐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四、《欧阳文忠公集》卷一三○
某此一砚,用之二十年矣。
南唐有国时,于歙州置砚务,选工之善者,命以九品之服,月有俸廪之给,砚务官,岁为官造砚有数。
其砚四方而平浅者,南唐官砚也。
其石尤精,制作亦不类今工之侈窳
此砚得自今王舍人原叔原叔家不识为佳砚也,儿子辈弃置之。
予始得之,亦不知为南唐物也。
江南人年老者见之,悽然曰:「此故国之物也」。
因具道其所以然,遂始宝惜之。
其贬夷陵也,折其一角。
按:自此篇至《王济张齐贤》篇原总题为《试笔》一卷,属杂记,故编于此。《试笔》中另有《晦明说》等三篇移入论说类。
王济张齐贤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四、《欧阳文忠公集》卷一三○
张齐贤形体魁肥,饮食兼数人,然其为相尝有边功,国朝宰相宋琪齐贤知边事。
然其常与王济不相能。
,刚峭之士也。
其后齐贤罢相归洛阳,买得午桥裴晋公绿野堂,营为别墅。
一日京师,公卿间有问及齐贤午桥别墅者,忿然曰:「昔为绿野堂,今作屠儿墓园矣」。
闻者皆笑。
尚书户部郎中右谏议大夫曾公神道碑铭1046年夏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六、《欧阳文忠公集》卷二一、《名臣碑传琬琰集》上卷一六、正德《建昌志》卷一一、同治《南丰县志》卷四三 创作地点:安徽省滁州市
公讳致尧字某抚州南丰人也。
少知名江南,当李氏时,不就乡里之举。
李氏亡,太平兴国八年,举进士及第,为符离主簿,累迁光禄寺丞、监越州酒税。
数上书言事,献文章。
太宗奇之,召拜著作佐郎直史馆,使行视汴河漕运,称旨,迁秘书丞,为两浙转运使
谏议大夫魏庠苏州,恃旧恩,多不法,吏莫敢近,公劾其状以闻。
太宗惊曰:「是敢治魏庠,可畏也」!
卒为公罢
洛苑使杨允恭以言事见幸,无不听,事有下公,常厝不行。
允恭以诉,太宗遣使问公,公具言其不可,事卒不行。
公既绳其大而人所难者,至其小易,则务为宽简。
岁终,其课为最,徙知寿州
寿近京师,诸豪大商交结权贵,恃其声势,号为难治
公居岁馀,诸豪歛手,莫敢犯公法,人亦莫见其以何术而然也。
夫敢以法加诸豪,乃彊吏之所能尔。
使诸豪不敢干其法,此为法之本意,而人之难也。
故公于寿,尤有惠爱。
既去,寿人遮留数日,以一骑从二卒逃去,过他州,寿人犹有追之者。
再迁主客员外郎判三司盐铁勾院
是时,李继捧以银、夏五州归朝廷,其弟继迁亡入碛中为寇。
太宗遽遣继捧往招之,至则诱其兄以阴合,卒复图而囚之。
自陕以西,既苦兵矣。
真宗初即位,益欲来以恩德,许还其地,使听约束。
公独以谓继迁反覆,不可予。
继迁已得五州,后二年,果叛,围灵武
议者又欲予之,公益争以为不可。
言虽不从,真宗知其材,将召以知制诰,而大臣有不可者,乃已,出为京西转运使
王均伏诛,奉使安抚西川,误留诏书于家。
其副潘惟吉教公上言「渡吉柏江,舟破亡之」,以自解。
公曰:「为臣而欺其君,吾不能为也」。
乃上书自劾,释不问。
其后惟吉入见禁中,道蜀事,具言公所自劾者真宗嗟叹久之。
继迁兵既久不解,丞相张齐贤经略环、庆以西,署公判官以从。
公曰:「西兵十万,皆属王超
材既不可专任,而兵多势重,非易可指麾。
若不得节度诸将,事必不集」。
真宗难其言,为诏陕西经略使得自发兵而已。
公度言终不合,乃辞行。
会召赐金紫,公谢曰:「臣尝言丞相某,事未效,不敢受赐」。
由是贬黄州团练副使
公已贬,而王超兵败,继迁破清远军,朝廷卒亦弃灵州
公贬逾年,复为户部员外郎,知泰州
丁母忧,服除,拜吏部员外郎,知泉州,徙知苏州,又徙知扬州
上疏论事,语斥大臣尤切,当时皆不悦,又徙知鄂州
坐知扬州误入添支俸多一月,虽尝自言,犹贬监江宁府酒税。
用封禅恩,累迁户部郎中
大中祥符五年五月某日,卒于官,享年六十有六。
遗戒无以佛污我,家人如其言。
公之曾祖讳某,某官。
曾祖妣某氏,某县君
祖讳某,某官。
祖妣某氏,某县君
考讳某,某官。
妣某氏,某县君
子男七人,曰某。
女若干人。
用其子易占恩,再迁右谏议大夫
初葬南丰东园,水坏其墓,某年月日,改葬龙池乡之源头。
庆历六年夏,其孙巩称其父命以来请曰:「愿有述」。
遂为之述,曰:维曾氏始出于鄫,鄫为姒姓之国,微不知其始封。
春秋之际,灭鄫,而子孙散亡,其在鲁者,自别为曾氏。
盖自鄫远出于禹,历商、周千有馀岁,常微不显。
及为曾氏,而蒧、参、元、西始有闻于后世,而其后又晦,复千有馀岁而至于公。
夫晦显常相反覆,而世德之积者久,则其发也,宜非一二世而止,矧公之有,不得尽施,而有以遗其后世乎?
是固不宜无铭者已。
公当太宗真宗时,言事屡见听用,自言西事不合而出,遂以卒于外。
然在外所言,如在朝廷而任言责者,至其难言,则人有所不敢言者。
予于其论议,既不能尽载,而亦有所不得载也,取其初不见用、久而益可思者,特详焉,所以见公之志也。
铭曰:
公于事明,由学而知。
先知逆决,有若蓍龟。
告而不欺,不顾从违。
初虽不信,后必如之。
公所论议,敢人之难。
古称君子,有德有言。
德畜不施,言犹可闻。
铭而不朽,公也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