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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出后告庙临轩议 南朝宋 · 徐爰
 出处:全宋文卷四十
营阳继体皇基,身亡封绝,恩诏追封,锡以一城。
既始启建茅土,故宜临轩告庙。
今歆继后南丰,彼此俱为列国。
长沙南丰,自应各告其祖,岂关太庙,事非始封,不合临轩(《宋书·礼志》四,大明元年六月,诏以前太子步兵校尉祇男歆绍南王朗,有司奏继体不告庙临轩,殿中郎徐爰议。)
王子出后告庙临轩议 南朝宋 · 朱膺之
 出处:全宋文卷五十一
南丰嗣爵封已绝,圣恩垂矜,特诏继茅土,复申义同始封,为之告庙临轩(《宋书·礼志》四,大明元年六月,诏以前太子步兵校尉祗男歆绍南王朗祠部郎朱膺之议。)
王子出后告庙临轩议 南朝宋 · 王燮之
 出处:全宋文卷五十四
南丰昔别开土宇,以绍营阳,义同始封,故有临轩告庙之礼。
今歆奉诏出嗣,则成继体,先爵犹存,事是传袭,不应告庙临轩(《宋书·礼志》四,大明元年六月,诏以前太子步兵校尉祗男歆绍南王朗太学博士王燮之议。)
陈政事启 南齐 · 崔祖思
 出处:全齐文卷二十一
《礼》、《诰》者,人伦之襟冕,帝王之枢柄。
自古开物成务,必以教学为先。
世不习学,民忘志义,悖竞因斯而兴,祸乱是焉而作。
故笃俗昌澡,莫先道教,不得以夷祸革虑,俭泰移业。
今无员之官,空受禄力。
三载无考绩之效,九年阙登黜之序。
国储以之虚匮,民力为之凋散。
能否无章,泾渭混流。
太庙之南,弘修文序;
司农以北,广开武校。
台州列国,限外之职,问其所乐,依方课习,各尽其能。
月供僮干,如先充给,若有废堕,遣还故郡。
殊经奇艺,待以不次,士修其业,必有异等,民识其利,能无勉励。
汉文集上书囊以为殿帷,身衣弋绨,以韦带剑,慎夫人衣不曳地,惜中民十家之产,不为露台
刘备取帐钩(《南史》作构。)铜铸钱以充国用,魏武遣女,皂帐,婢十人,东阿妇以绣衣赐死,王景兴以淅米见诮。
宋武节俭过人,张妃房帷(《南史》作唯。)碧绡蚊帱,三齐仙截席,五盏盘桃花米饭。
殷仲文劝令畜伎,答云:「我不解声」。
仲文曰:「但畜自解」。
又答:「畏解,故不畜」。
历观帝王,未尝不以约素兴,侈丽亡也。
伏惟陛下,体唐成俭,踵虞为朴。
寝殿则素木卑构,膳器则陶瓢充御。
琼簪玉箸,碎以为尘,珍裘绣服,焚之如草。
斯实风高上代,民偃下世矣。
然教信虽孚,氓染未革,宜加甄明,以速归厚
详察朝士,有柴车蓬馆,高以殊等;
雕墙华轮,卑其称谓。
驰禽荒色,长违清编,嗜音酣酒,守官不徙,物识义方,且惧且劝,则调风变俗,不俟终日。
宪律之重,由来尚矣。
曹参去齐,唯以狱市为寄,馀无所言。
路温舒言「秦有十失,其一尚在,治狱之吏是也」。
实宜清置廷尉,茂简三官,寺丞狱主,弥重其选,研习律令,删除繁苛。
诏狱及两县,一月三讯,观貌察情,欺枉必达。
使明慎用刑,无忝大《易》;
宁失不经,靡愧《周书》。
汉来治律有家,子孙并世其业,聚徒讲授,至数百人。
故张、于二氏,洁誉文宣之世,陈、郭两族,流称武、明之朝。
决狱无冤,庆昌枝裔,兖相袭,蝉紫传辉。
廷尉律生,乃令史门户,族非咸、弘,庭缺于训。
刑之不措,抑此之由。
如详择笃厚之士,使习律令,试简有征,擢为廷尉僚属。
苟官世其家而不美其绩,鲜矣;
废其职而欲善其事,未之有也。
刘累传守其业,庖人不乏龙肝之馔,断可知矣。
乐者,动天地,感鬼神,正情性,立人伦,其义大矣。
前汉编户千万,太乐伶官方八百二十九人,孔光等奏罢不合经法者四百四十一人,正乐定员,惟置三百八十八人。
今户口不能百万,而太乐雅、郑,元徽时校试千有馀人,后堂杂伎,不在其数,糜废力役,伤败风俗。
今欲拨邪归道,莫若罢杂伎,王庭唯置钟虡羽戚、登歌而已。
如此,则官充给养,国反淳风矣。
论儒者以德化为本,谈法者以刻削为体。
道教治世之梁肉,刑宪乱世之药石,故以教化比雨露,名法方风霜。
是以有耻且格,敬让之枢纽
令行禁止,为国之关楗
然则天下治者,赏罚而已矣。
赏不事丰,所病于不均;
罚不在重,所困于不当。
如令甲勋少,乙功多,赏甲而舍乙,天下必有不劝矣;
丙罪重,丁眚轻,罚丁而赦丙,天下必有不悛矣。
是赏罚空行,无当乎劝沮。
将令见罚者宠习之臣,受赏者仇雠之士,戮一人而万国惧,赏匹夫而四海悦。
籍税以厚国,国虚民贫;
广田以实廪,国富民赡。
尧资用天之储,实拯怀山之数,汤凭分地之积,以胜流金之运。
近代魏置典农,而中都足食;
晋开汝、颖,而汴河委储。
今将扫辟咸、华,题镂龙漠,宜简役敦农,开田广稼。
时罢山池之威禁,深抑豪右之兼擅,则兵民优赡,可以出师。
古者左史记言,右史记事,故君举必书,尽直笔而不污;
上无妄动,知如丝之成纶。
今者著作之官,起居而已;
述事之徒,褒谀为体。
世无董狐,书法必隐;
时阙南史直笔未闻。
又废谏官,听纳靡依。
虽课励朝僚,征访刍舆,莫若推举质直,职思其忧。
夫越任于事,在言为难;
当官而行,处辞或易。
物议既以无言望己,已亦当以吞默惭人。
中丞虽谢咸、玄,未有全废劾简;
廷尉诚非释之,宁容都无讯牒。
故知与其谬人,宁不废职,目前之明效也。
汉征贡禹谏大夫,矢言先策,夏侯胜狂直拘系,出补讽职,伐柯非遐,行之即善
天地无心,赋气自均,宁得诞秀往古,而独寂寥一代,将在知与不知,用与不用耳。
夫有贤而不知,知贤而不用,用贤而不委,委贤而不信,此四者,古今之通患也。
今诚重郭隗而招剧辛,任鲍叔以求夷吾,则天下之士,不待召而自至矣(《南齐书·崔祖思传》。)
昭明太子集序 南梁 · 刘孝绰
 出处:全梁文卷六十
臣窃观大《易》,重明之象著焉,抑又闻之,匕鬯之义存焉。
故书有孟侯之名,记表元良之德,历选前古,以洎夏周,可得而称,启诵而巳。
虽彻圣挺贤,光乎二代,高文精义,阒尔无闻,汉之显宗晋之肃祖
昔自春宫,益好儒术,或专经止,于区易,或持论穷于贞假。
子桓虽摛藻铜省,集讲肃成,事在藩储,理非皇贰,未有正位少阳,多才多艺者也。
粤我大梁之二十一载,盛德备乎东朝,若乃有纵自天,惟睿作圣,显仁立孝,行于四海,如圭如璋,不因琢磨之义;
为臣为子,宁待观喻之言。
惟性道难闻,而文章可见,故俯同志学,用晦生知。
以弦诵之馀辰,总邹鲁之儒墨;
绨缃于七阁,弹竹素于九流,地居上嗣,实副元首。
皇帝众拱岩廊,委咸庶绩,时非从守,事或监抚。
虽一日二日,摄览万机,犹临书幌而不休,对欹案而忘怠。
况复延纳侍讲,讨论经纪,去圣滋远,愈生穿凿,枝分叶散,殊路偆驰。
灵台辟雍之疑,禋宗祭社之缪。
明章申老之议,通颜理王之说。
量核然否,剖析同异。
察言抗论,穷理尽微。
于时淹中稷下之生,金华石渠之士,莫不过衢樽而挹多少,见斗极而晓西东,与夫尽春卿之道,赞仲尼之宅,非贾谊苏林,问萧何枣据
区区前史,不亦恧欤。
加以学贯总持,辨同无碍,五时密教,见犹镜象,一乘纱旨,观若掌珠。
及在布金之园,处如龙之众,开示有空,显扬权实。
是以遍动六地,普雨四花,岂直得解璎须提?
舍钵瓶沙,腾昙言德,梵志依风而巳哉。
若夫天文以烂然为美,人文以焕乎为贵,是以隆儒雅之大成,游雕虫之小道,握牍持笔,思若有神,曾不斯须,风飞雷起。
至于宴游西园,祖道清洛,三百载赋,该极连篇,七言致拟,见诸文学
博逸兴咏,并命从游,书令视草,铭非润色。
七穷炜烨之说,表极远大之才,皆喻不备体,词不掩义,因宜适变,曲尽文情。
窃以属文之体,鲜能周备,长卿徒善,既累为迟。
少孺虽疾,俳优而巳。
子渊淫靡,若女工之蠹;
子云侈靡,异诗人之则。
孔璋词赋,曹祖劝其修今;
伯喈笑赠,挚虞知其颇古。
孟坚之颂,尚有似赞之讥;
士衡衡量之碑,犹闻类赋之贬。
深乎文者,兼而善之,能使典而不野,远而不放,丽而不淫,约而不俭,独擅众美,斯文在斯。
假使王朗报笺,卞兰献颂,犹不足以揄扬著述,称赞才章,况在庸才,曾仿佛。
然承华肇建,滥齿时髦,居陪出从,逝将二纪。
譬彼登山,徒仰峻极,同夫观海,莫际波澜。
但职官书记,预闻盛藻,歌咏不足,敢忘编次。
谨为一帙十卷,第目如左,日升松茂,与天地而偕长;
壮思英词,随岁月而增广。
如其后录,以俟贤臣。
奏请议王子出后告庙临轩 南北朝 · 有司
 出处:全宋文卷五十九
朗先嗣营阳,告庙临轩。
检继体为后,旧不告庙临轩,下礼官议正。
《宋书·礼志》四,大明元年六月,诏以前太子步兵校尉祗男歆绍南丰王朗,有司奏。
王僧辩 陈朝 · 徐陵
 出处:全陈文卷八
太清六年六月五日,孤子徐君顿首,昔者云师火帝,非无战阵之风,尧誓,咸用干戈之道,至于摇山荡海,驱电乘雷,歼厥凶渠,无亏皇极,若夷羿,周厄犬戎,汉委珠囊,秦亡宝镜,然则皆闻之矣;
未有膺龙图以建国,御凤邸承家,二后钦明,三灵交泰,而天崩地折,妖寇横行者也。
自古铜头铁额,兴暴皇年,梼杌穷奇,流灾中国,王弥石勒,吞噬关河,绿林青犊之群,黑山白马之众,校彼兵荒,无闻前史,八王故事,曾未混淆,九州春秋,非去祸乱。
我皇爱命中兴,光宅天下,泰宁琐琐,安敢执鞭,建武栖栖,何其扶毂?
抑又闻之,陶唐既作,天归鸟啄之臣,丰毕将兴,特挺鹰扬之佐,明公量苞金铉,神表玉璜,俪衮钦才,平阶伫德,固以留连,惆怅风云,濡足维时,投竿斯在。
去岁凶徒不骋,言次巴丘,鼓声闻一柱之台,烽火照三休之殿,公则悬麾羽扇,犹对投壶,戎羯咸奔,鲸鲵俱剪,楼舡万轴,还系昆明,胡马千群,皆输长乐,于是乎夏首西浮,云行电迈,彭波东汇,谷静山空,扼鹊尾而据王畿,登牛头而埽天阙,渐台伪帅,仍传首于帝京,郿坞元凶,咸刳肠于军市,青羌赤狄,同畀豺狼,胡服夷言,咸为京观
公园陵尽拜,忠贯长沙,神主咸安,勋逾高密,重以秦宫既获,鲁殿犹存,辟绿草于应门,开青槐于武库,长安五陵之族,鄠杜六迁之民,襁负而归,都廛斯满,鬻脂藏脯,游骑击钟,故市新城,飞甍华屋,东莞旧宅,人识桑榆,南顿荒田,家分禾黍,岂以乡名谷熟,邑号禾兴而已哉?
若夫卦起龙文,书因鸟迹,劬劳王室,大拯生民,自开辟以来,未之有也。
虽十六才子,明允笃诚,八百诸侯,专心同德中宗佐命,俱画丹青,光武功臣,皆悬星象,栈道木阁,田单之奉霸齐,绾玺将兵,周勃之扶强汉,壤虫之比黄鹄,辙鲋之仰河宗,未足云也。
孤子阶缘多幸,叨造皇华,乡国屯危,公私燋迫,邳肜之切,长乱心胸,徐庶之祈,终无引允。
既而屏居空馆,多历岁时,衅犯幽祇,躬当剿灭,何图衅咎,灾极苍旻,号慕烦冤,肝肠屠殒,酷痛奈何!
无状奈何!
惟桑与梓,翻若天涯,杖栽松,悠然长绝,明明日月,号叫无闻,茫茫宇宙,容身何所,穷剧奈何?
自忝膺嘉聘,仍属乱离,上下年尊,偏婴此酷。
昔人迎门请盗,恒怀废寝之忧,当挽与亲,犹有危途之惧,况乎逆寇崩腾,京师播越,兴居动止,长隔山河,朝夕饘𩛆,谁经心眼,程糜不继,原何资,瞻望风云,朝夕鸣咽,固乃游魂已谢,非复全生,馀息空留,非为全死,同冰鱼之不绝,似蛰虫之犹苏,良可哀也!
良可哀也!
东都绍汉,南亳兴殷,修好徵兵,弥留星琯,韩宣范武,方驾连镳,苏秦张仪朱轮华毂
而孤子三危是摈,四罪同科,听别马而长号,杖归旌而永恸,王稽反命,既无托乘之恩,椒举相逢,谁为班荆之位?
昔人违齐处鲁,时降徵求,亡晋奔秦,犹蒙招请,问管宁于辽左,追王朗于浙东,并物誉时贤,卿门公族,悬须应务,深挟情祈,斯岂庸贱之俦邪?
非馀生之敢望也。
但预在輶轩,诚为过误,圭璋特达,通聘河阳,貂珥雍容寻盟漳水,差有黄门启封,非无青纸诏书,郡将州司,郊负弩乡亭里候,饰馆陈兵,岂是复介而奔齐,宁当窃妻而逃晋?
已焉哉!
羌难得而言也。
汉之谷吉,捐躯者几人,楚之申胥,埋魂者何极,孤子何所叹焉。
但顿伏苫庐,徒延光晷,夫以啁噍燕雀,踯躅鸣号,含识怀灵,未有其痛。
且夫曾耕雨雪,犹尚悲歌,苏使幽囚,无驰哽咽。
公履忠弘孝,冠冕搢绅,化感烟云,量标海岳,行糜仲月,王政无塞,分谷高年,仁风斯远,固以衣缨仰训,黎庶投怀。
今日憔惶,弥布洪泽,虽复孤骸不返,方为漠北之尘,营魄知归,终结江南之草,孤子徐君顿首(《文苑英华》六百七十七。)
天保五年秀才对策 北齐 · 樊逊
 出处:全北齐文卷七
五年正月,制诏问升中纪号,孝谦对曰:「臣闻巡岳之礼,勒在《虞书》,省方之义,著于《易象》。
往帝前王,匪唯一姓,封金刊玉,亿有馀人。
仲尼之观梁甫,不能尽识;
夷吾之对齐桓,所存未几。
然盛德之事,必待太平,苟非其人,更贻灵谴。
秦皇无道,致风雨之灾;
汉武奢淫,有奉车之害。
文叔受命,炎精更辉,四海安流,天下辑睦,剑赐骑士,马驾鼓车,乃用张纯之文,始从伯阳之说。
至于魏、晋,虽各有君,量德而处,莫能拟议。
蒋济上言于前,徒秽纸墨;
袁准发论于后,终未施行。
世历三朝,年将十祀,启圣之期,兹为昌会。
然自水德不竞,函谷封途,天马息歌,苞茅绝贡。
太祖宝鸡之瑞,握凤皇之书,体一德以匡朝,屈三分而事主,荡此妖寇,易如沃雪。
但昌既受命,发乃行诛,虽太白出高,中国宜战,置之度外,望其迁善。
伏惟陛下以神武之姿,天然之略,马多冀北,将异山西,凉风至,白露下,北上太行,东临碣石,方欲吞巴蜀而埽崤函,苑长洲而池江汉。
复恐迎风纵火,芝艾共焚,按此六军,未申九伐。
夫周发牙璋,汉驰竹使,义在济民,非闻好战。
至如投鼠忌器之说,盖是常谈,文德怀远之言,岂识权道
三台子,六郡良家,蓄锐须时,裹粮待诏
未若龙驾虎服,先收陇右之民,电转雷惊,因取荆南之地。
昔秦举长平,金精食昴,楚攻钜鹿,枉矢霄流,况我威灵,能无协赞。
但使彼之百姓一睹六军,似见周王,若逢司隶
然后除其苛令,与其约法,振旅而还,止戈为武,标金南海,勒石东山,纪天地之奇功,被风声于千载。
若令马儿不死,子阳尚在,便欲案明堂之图,草射牛之礼,比德论功,多惭往列,升中告禅,臣用有疑」。
又问求才审官孝谦对曰:「臣闻雕兽画龙,徒有风云之势;
金舟玉马,终无水陆之功。
三驾礼贤,将收实用,一毛不拔,复何足取。
是以尧作虞宾,遂全箕山之操;
周移商鼎,不纳孤竹之言。
处士盗名,虽云久矣;
朝臣穷位,盖亦实多。
汉拜丞相,便有钟鼓之妖;
魏用三公,乃致孙权之笑、故山林之与朝廷,得容非毁;
肥遁之与宾王,翻有优劣。
至于时非蹈海,而曰羞作秦民;
事异出关,而言耻从卫乱。
虽复星干帝座,不易高尚之心;
月犯少微,终存耿介之志。
自我太岳之后,克广洪业,禹至神宗,舜格文祖。
陛下受天明命,光华日月,爰自纳麓,乃格文祖,仪天地以设官,象星辰以布职。
汉家神凤,惭用纪年;
魏氏青龙,羞将改号。
上膺列宿,咸是异人;
下法山岗川,莫非奇士。
所以画堂甲观,修德日新,庙鼎钟歌,王星岁委。
循名责实,选众举能,朝无铜臭之功,世绝《钱神》之论。
昔百里相秦,名存《雀箓》;
萧、张辅沛,姓在《河书》。
今日公卿,抑亦天授,与之为治,何欲不从。
未必稽首天师,方闻牧马之术;
膝行山上,始得治身之道。
但使帝德休明,自强不息,甲夜观书,支日通奏。
周昌之论,欣然开纳;
刘毅桓、灵之比,终自含弘。
高悬王爵,唯能是与,管库靡遗,渔盐毕录。
无令桓谭非谶,官止于郡丞
赵壹负才,位终于计掾。
则天下宅心,幽明知感,岁精仕风伯朝周,真人去而复归,台星坼而还敛。
《诗》称多士,《易》载群龙,从此而言,可以无愧。
又问释道两教,孝谦对曰:「臣闻天道性命,圣人所不言,盖以理绝涉求,难为称诣。
伯阳道德之论,庄周逍遥之旨,遗言取意,犹有可寻。
至若玉简金书,神经秘录,三尺九转之奇,绛雪玄霜之异,淮南成道,犬吠云中,子乔得仙,剑飞天上,皆是凭虚之说,海枣之谈,求之如系风,学之如捕影。
而燕君、齐后、秦皇、汉帝,信彼方士,冀遇其真,徐福去而不归,栾大往而无获。
犹谓升遐倒影,抵掌可期,祭鬼求神,庶或不死。
江璧既返,还入骊山之暮;
龙媒已至,终下茂陵之坟。
方知刘向之信洪宝,没有余责;
王充之非黄帝,比为不相。
又末叶已来,大存佛教,写经西土,画像南宫。
昆池地黑,以为烧劫之灰。
春秋夜明,谓是降神之日。
法王自在,变化无穷,置世界于微尘,纳须弥于黍米。
盖理本虚无,示诸方便。
而妖妄之辈,苟求出家,药王燔躯,波仑洒血,假未能然,犹当克命。
宁有改形易貌,有异生人,恣意放情,还同俗物。
龙宫余论,鹿野前言,此而得容,道风前坠。
伏惟陛下受天明命,屈己济民,山鬼效灵,海神率职。
湘中石燕,沐时雨而群飞;
台上铜乌,愬和风而杓转。
以周都洛邑
治在镐京,汉宅咸阳,魂归丰、沛,汾、晋之地,王迹维始,眷言蓐幸,且劳经略
犹复降情文苑,斟酌百家,想执玉于瑶池,念求珠于赤水
窃以王母环,由感周德,上天锡佩,实报禹功。
二班勒史,两马制书,未见三世之辞,无闻一乘之旨。
帝乐王礼,尚有时而沿革;
左道怪民,亦何疑于沙汰」。
又问刑罚宽猛,孝谦对曰:「臣闻惟王建国,刑以助礼,犹寒暑之赞阴阳,山川之通天地,爰自末叶,法令稍滋,秦篆无以穷书,楚竹不能尽载。
有司因此,开以二门,高下在心,寒热随意。
《周官》三典,弃之若吹毛;
汉津九章,违之如覆手。
遂使长平狱气,得酒而后消;
东海孝妇,因灾而方雪。
诏书挂壁,有善而莫遵;
奸吏到门,无求而不可。
皆由上失其道,民不见德。
而议者守迷,不寻其本。
钟繇王朗,追怨张仓;
祖讷、梅陶,共尤文帝
便谓化尸起偃,在复肉刑;
致治兴邦,无关周礼。
伏惟陛下昧旦坐朝,留心政术,明罚以纠诸侯,申恩以孩百姓。
黄旗紫盖,已绝东南;
白马素车,将降轵道
若复峻典深文,臣实未悟。
何则?
人肖天地,俱禀阴阳,安则愿存,扰则图死。
故王者之治,务先礼乐,如有未从刑书乃用,宽猛兼设,水火俱陈,未有专任商、韩而能长久。
昔秦归士会,晋盗来奔;
舜举皋陶,不仁自远。
但令释之、定国迭作理官龚遂文翁继为群守,科间律令,一此宪章,欣闻汲黯之言,泣断昭平之罪。
则天下自治,大道公行,乳兽含牙,仓鹰垂翅,楚王钱府,不复须封,汉狱冤办囚,自然蒙理。
后服之徒,既承风而慕化
有截之内,皆蹈德而咏仁。
号以成、康,何难之有」?
又问祸福报应,孝谦对曰:「臣闻五方易辨,尚待指南;
百世可知,犹须吹律。
况复天道秘远,神迹难源,不有通灵,孰能尽司。
乘楂至于河汉,唯睹牵牛
假寐游于上玄,止逢翟火。
造化之理,既寂寞而无传;
报应之事,固难得而妄说。
但秦穆有道,句芒锡年;
虢公凉德,蓐收降祸。
高明在上,定自有知,不可谓神冥昧难信。
若夫仲尼厄于陈、蔡,孟轲困于齐、梁,自是不遇其时,宁关报应之理。
子胥无首,马迁腐下,受诛取辱,何可尤人。
至如协律见亲,擢船得幸,从此而言,更不足怪。
周王漂杵,致天之罚;
白起诛降,行己之意。
是以七百之祚,仍加姬氏;
杜邮之戮,还属武安
昔汉问上计,不过日蚀;
晋策秀才,止于寒火。
前贤往士,咸用为难。
推古比今,臣见其易。
然草莱百姓,过恩私,三折寒胶,再游金马,王言昭贲,思若有神,占对失图,伏深悚惧(《北齐书·樊逊传》)
五等论 初唐 · 朱敬则
 出处:全唐文卷一百七十一
昔秦废五等。崔实仲长统王朗曹囧等皆以为秦之失。
余窃异之。试通其志云。
盖明王之理天下也。先之以博爱
本之以仁义。张四维。
尊五美。悬礼乐于庭宇。
置轨范于中衢。然后决元波使横流。
扬薰风以高扇。流恺悌之甘泽。
浸旷荡之膏腴。正理革其淫邪。
淳风柔其骨髓。使天下之人。
心醉而神足。其于忠义也。
立则见其参于前。其于进趋也。
皎若章程之在目。礼经所及。
等日月之难踰。声教所行。
虽风雨之不辍。圣人知俗之渐化也。
王道之已行也。于是体国经野。
庸功勋亲。分山裂河。
设磐石之固。内守外御。
有维城之基。连结遍于域中。
胶葛尽于封内。虽道昏时丧。
泽竭政塞。郑伯逐王。
申侯弑主。鲁不供物。
宋不城周。吴徵百牢。
楚问九鼎。小白之一匡天下。
重耳之一战诸侯。无君之迹显然。
篡夺之谋中寝者。直以周礼尚存。
书不陨。故曰不敢失坠。
天威在颜。自春秋之后。
礼义渐颓。风俗尘昏。
愧耻心尽。疾走先得者为上。
夺攘投会者为能。加以八世专齐。
三家分晋。子贡之乱五国
苏秦之斗七雄。苛刻繁兴。
经籍道息。莫不长诈术
贵攻战。万姓皆戴爪牙。
无人不属觜距。所以商鞅欺故友。
李斯囚旧交。孙膑丧足于庞涓
张仪得志于陈轸。一旅之众。
便欲称王。再战之雄。
争来奉帝。先王会盟之礼。
昔时樽俎之容。三代元风。
扫地尽矣。况始皇削平区宇。
殊非至公。李斯之作股肱。
罕循大道。人无见德。
唯虐是闻。当此时也。
主猜于上。人骇于下。
父不能保之于子。君不能得之于臣。
欲使始皇分土。奸雄建侯
薄俗若喻晋郑之可依。便借贼兵而资盗粮。
寄鱼龙而助风雨。不可行也。
是以秦鉴周德之绵深。惧已图之不远。
置守。高下在心。
天下制在一人。百姓不闻二主。
直是不得行其世封。非薄功臣而贱骨肉也。
高皇帝揭日月之明。怀天地之量。
算材不足以分赏。论功不足以受封。
邑皆百城。土有千里。
殷国富。地广兵强。
五十年间。七国同反。
贾谊忧失其国。晁错请削其地。
若言由大而反也。不若召陵之师。
践土之众也。若言有材而起也。
刘濞非王霸之材。田禄无先管之略也。
且齐晋以逆礼为惭。吴楚以犯上非愧。
衅由教起。其所由来远矣。
自此之后。杂霸又衰。
中兴不能改物创图。黄初不能深谋远虑。
缅乎汉魏之际。寻其经纬之初。
未有积德重光。泽及万物。
观其教。偷薄于秦风。
察其人。豺狼于汉日。
魏太祖曰。若使无孤。
天下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明窃号谥者触目皆是。欲以此时开赐履之祚。
垂万代之封。必有通车三川以窥周室。
介马汾隰而逐翼侯王司徒屡请于当时。
曹元首又勤于宗室。皆不知时也。
对往代为刑是非策 唐 · 刘藏器
 出处:全唐文卷一百六十三
问。乾灵著象。
圣人仰则。左生右杀。
天之道也。先宽后猛。
王之度焉。何则。
反鲁删诗。下车而诛少正
入关约法。缔构而封雍齿
为往迹之浮言。为后涂之令则
若云刑法不施于淳朴。杀戮必用于凋讹。
则感电前皇。不应染刃。
望云后帝。方示草缨。
沈吟久之。未知孰是。
至于宜狱宜犴。五刑九刑。
清室黄沙之肇基。执秩仆区之创迹。
墨幪抵罪。点服记刑。
误法理而挥刀。谬刑名而伏剑。
咸晦胎祖。侧伫根由。
方听安于之言。复迓温舒之奏。
景慕埋桐之术。欣闻观璧之规。
欲揆何人。得阶斯理。
钟繇王朗。尚且相持。
叔向郑侨。犹疑竞爽。
度长絜大。谁最指南。
胜躅高踪。何代为是。
对。天道未醨。
混彼我于非马。上德云失。
迫聚散于驱鸡。所以圣照几先。
贤图事始。创礼崇敬。
攸开揖让之端。设法明威。
用度奸邪之路。然则昌户受历。
斩凶残于凤墟。寿邱驭图。
剪奸回于鹿野。将衔勒以控奔马。
兴堤防以给偫流。既系事以惨舒。
亦随时而赏戮。遂使仲尼反鲁。
先诛少正高祖入秦。
遽封雍齿。上如黄神摄运。
丹陵纂历。步骤之轨。
髣髴殊途。亭毒之规。
依稀一致。况乎时屯竞逐。
理便于干戈。道泰让夷。
义归于玉帛。斯则铜兵玉玦。
固可举于轩皇。艾服草缨。
岂谬施于唐帝。至于宜狱宜犴。
诗人因赋以诫时。五刑九刑。
晋臣贻书以训俗。卯金启汉。
诏请室以惩奸。典午承曹。
建黄沙而肃物。晋疏执秩
楚设仆区。令尹之调驭长安
点服化探丸之子。唐侯之光宅天下。
墨幪致凿顶之夫。法或谬加。
李离伏剑。刑疑滥及。
勾践挥刀。属以安于绝简之词。
温舒缓刑之奏。候埋桐以察理。
拟观璧以照奸。擅彼高踪。
虽云可尚。自我作古。
夫复何远。且魏朝御史
议驳钟繇之疏。晋室大夫
书谴郑产之丑。荷校灭耳。
迷悔吝于六爻。骋辙荒心。
垂钦恤于三锾。欲允时须。
议将安属。未若践咎陶之胜躅。
诏于公以度长。详彼刑书
无溺情于爱恶。揣兹心称。
不挠法于重轻。自然束影还淳
并三皇以比迹。削彫归朴。
并五帝而遐踪。谨对。
通命二 唐 · 李师政
 出处:全唐文卷一百五十七
或曰。
圣人陈福以劝善。
示祸以戒恶。
小人谓善无益而不为。
谓恶无伤而不悔。
然有殃有福之言。
乃华而不实。
无益无伤之论。
则信而有徵。
何以言之也。
伯夷馁矣。
启期贫矣。
颜回夭矣。
冉耕疾矣。
或侈侈隆富。
言罕及于义方
或皤皤寿考。
名不称而没世。
仁而不寿。
富而未仁。
书契已陈。
不可胜纪。
仲尼殃庆之言。
徒欺人耳。
文命影响之喻。
殆难信乎。
有敦善行而不怠者。
嗟斯言之长惑焉。
乃论而释之曰。
夫殃福盖有其根。
不可无因而妄致。
善恶当收其报。
必非失应而徒已。
但根深而报远。
耳目之所不该。
原始而究终。
儒墨之所莫逮。
故随遭之命。
度于天而难详。
夭寿之年。
考于人而易惑。
人之为赏罚也。
尚能明察而不滥。
天之降殃福也。
岂反淆乱而无伦哉。
故知有理存焉。
不可诬矣。
非夫大觉而遍知者。
孰能穷理而除惑哉。
卜商贾谊之为言。
班彪李康之著论。
但知混而谓之命。
莫辨命之所以然。
何异见黍稷于仓廪。
而不知得之由稼穑。
睹罗纨于箧笥。
而未识成之以机杼。
马迁嗟报施之爽。
积疑而莫之通。
范滂惑善恶之宜。
含愤而无以释。
皆睹流而弗寻源。
见一而不知二。
唯观释氏之经论。
可以究其始终乎。
为善为恶之报。
穷枝派于千叶。
一厚一薄之命。
照根源于万古。
辨六趣之往来。
示三世之殃福。
乃知形役而业无朽焉。
人死而神又焉。
或贤圣而受宿殃。
六通乏适口之膳。
或禽兽而馀福。
四足怀如意之宝。
为业既非一绪。
感报实亦千变。
业各异而随心。
报不同如其面也。
原其心也。
或先迷而后复。
或有初而无终。
或恶恒而罔悔。
或善悴而常崇。
或为功而兼咎。
或福微而慧隆
或罪均而情异。
或功殊而志同。
故其报也。
有先号而后笑。
有既得而患失。
有少贱而卒凶。
有始荣而终吉。
有操洁而年夭。
有行鄙而财溢。
有同罪而殊刑。
有齐德而异秩。
业多端而交加。
果遍酬而缕悉。
譬如画工布丹青之彩。
镜像应妍媸之质。
命招六印。
达季子之游谈。
业引万金。
果朱公之计术。
取青紫如俯拾。
有昔因之助焉。
达礼乐而固穷。
无宿福之资也。
读论者继踵。
而张文独享其荣。
说诗者比肩。
匡衡偏高其位。
或功勤可记。
而禄不及于介推
或咎隙当陈。
而爵先加于雍齿
韦贤经术。
远胜黄金之匮。
赵壹文籍。
不如盈囊之钱。
此岂功业之异哉。
故由宿命之殊耳。
或材小而任大。
宰衡无赫赫之功。
或道著而身微。
有栖栖之辱。
亦有德位俱显。
元恺列唐虞之朝。
才命并
吕受盐梅之寄。
二因双殖。
则兼之也如此。
一业孤修。
则其偏也若彼。
管仲释囚而登相。
李斯为相而被刑。
范睢先辱而后荣。
邓通始富而终馁。
非初讷而末辩。
岂昔愚而今智。
由果熟而泰来
以福尽而迍及。
若言败伍胥者宰嚭也。
非由昔殃。
张苍王陵也。
何关往福。
此为见缘而不知因。
有断见之咎矣。
若言业縻好爵。
不念同升之恩。
命偶仁风。
无愧来稣之泽。
此为知因而不识缘。
有背恩之罪矣。
若兼达其旨。
两遣其累。
进德修业。
岂有阂乎。
春种嘉谷
方赖夏雨以繁滋。
宿值良因。
乃藉今缘而起发。
膏泽而荒芜。
不垦之地也。
遇明时而贫贱。
无因之士也。
因缘之旨。
具诸经论。
触途而长。
皆此类焉。
若唯见其一。
不会其二。
咎累之萌。
伤其德矣。
观释典之所明也。
白黑之业。
有必定之与不定。
祸福之报。
有可转及于无转。
为德为咎。
唯禳可转之业。
若贤若愚。
无移必定之命。
夫大善积而灾销。
众恶盈而福灭。
理之必然。
信而不忒。
譬如药石胜而疾除。
水雨注而焚息。
巨堤之堰涓流。
萧斧之伐朝菌。
但疾处膏肓。
良药有所不救。
火炎原隰。
滴水固其无解。
邓林之木。
非只刃而可尽。
长江之流。
岂一块之能塞。
大德可以掩微瑕。
微功不足补大咎。
镌金石者难为功。
摧枯朽者易为力。
其业微者报不坚。
行坚者果必定。
不坚故可转。
必定则难移。
可转之难。
故三唱息巨海之波。
难移之厄。
则四果遇凶人之害。
刘昆小贤。
致反风而灭火。
唐尧大圣。
遭洪水之襄陵
准此而论。
未足惑矣。
晋文增德。
殄长蛇于路隅。
景兴言。
退妖星于天际。
此不定之业也。
邾文轻已而利民。
有德而无应。
楚昭引灾而让福。
言善而身凶。
乃必定之命也。
或同恶而殊感。
或善均而报异。
皆昔因之所致也。
何足怪之于一生哉。
孔子曰。
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
又曰。
不知命。
无以为君子。
佛之所云业也。
儒之所谓命也。
盖言殊而理会。
可得而同论焉。
命系于业。
业起于人。
人禀命以穷通。
命随业而厚薄。
厚薄之命。
莫非由已。
怨天尤人。
不亦谬乎。
诗云。
下民之孽。
匪降自天。
传曰。
祸福无门。
唯人所召。
此云天之不可推而责之于人矣。
孟轲于鲁。
不憾臧仓之蔽。
仲由仕季。
无恚伯寮之谗。
则谓人之不可责而推之于天矣。
其言若反。
其致匪殊。
要而论之。
同归进德。
克已戒人。
以勖乾乾之志。
乐天知命
蠲其戚戚之尤。
夫然。
故内勤克念之功。
外宏不诤之德。
上无怨天之咎。
下绝尤人之累。
行之中和。
于是乎在。
古之善为道者
从事于斯乎。
昔者初闻释典。
信之不笃。
拘其耳目之间。
疑于视听之外。
谓前因后果之说。
庄周之寓言。
天上地下之谈。
相如之乌有。
睹奸回之漏网。
则为非而不惩。
闻忠直之逢尤。
则轻善而无劝。
甚哉此惑也。
知业则不然。
达业之君子。
无私而委命。
仰圣贤之清德。
敦金玉之高行。
无闷于陋巷之居。
忘怀于名利之竞。
所以毕既往之馀
启将来之长庆。
不顾流俗之嗤毁。
岂求乡曲之称咏哉。
夫种植不见其长。
有时而大。
砥砺莫睹其亏。
终损厥厚。
今形善恶之报。
为时近而未熟。
昔世吉凶之果。
须数终而乃谢。
譬如稼穑作甘。
不朝种而夕稔。
蒺藜为刺。
亦春生而秋实。
不耕而饱饫者。
因昔岁之馀谷。
不贤而富寿者。
前身之旧福。
天道无亲疏。
有盈缩。
由斯以推天命。
可得除疑惑矣。
若夫虞夏商周之典。
之言。
道唯施于一生。
言罔及于三世。
则可惑者有六焉。
无辞以通之矣。
示为善之利。
谓爵赏及名誉。
陈为恶之害。
明耻辱与刑罚。
然逃赏晦名之士。
以何为利乎。
苟免无耻之夫。
不受其害矣。
何足以为惩劝哉。
可惑者一也。
云天与善。
降之以百祥。
谓神糺淫。
加之以六极。
伯牛德行而有疾。
天岂恶其为善乎。
盗蹠凶暴而无殃。
神岂善其为恶乎。
何祸福之滥及哉。
可惑者二也。
若云罪随形而并灭。
功与身而共朽。
善何庆之可论。
恶何殃而当戒。
若善恶之报。
信有而非无也。
食山薇以饥死。
何处而加之福。
脍人肝而寿终。
何时而受其祸。
何善恶之无报哉。
可惑者三也。
若云祸福由其祖祢。
殃庆延于子孙。
考之于前载。
不必皆然矣。
伯宗羊肸之嗣。
绝灭于晋朝
庆父叔牙之后。
繁昌于鲁国
岂祖祢之由乎。
可惑者四也。
若云观善察恶。
时有谬于上天。
故使降福流灾。
遂无均于下土。
然天之明命。
宁当闇于赏罚乎。
曾谓天道。
不如王者之制乎。
可惑者五也。
若云祸福非人所召。
善恶无报于后。
而百王赏善而刑恶。
六经褒德而贬过。
则为虚劝于不益。
妄戒于无损何贵孔子之宏教。
何咎嬴政之焚书乎。
可惑者六也。
然则善恶之所感致。
祸福之所倚伏。
唯限之于一生。
不通之以三世。
其理局而不宏矣。
何以辨人之惑乎。
防于恶也未尽。
导于善也多阙。
其取义也尚浅。
其利民也犹微。
比夫十力深言。
三乘妙法。
济四生于火宅。
运六舟于苦海。
高下之相悬也。
若培塿之与昆崙。
浅深之不类也。
匹潢污之与江汉。
何可同年而语哉。
维摩诘之明达。
及舍利弗之聪辩。
经论详之。
可得而校。
足以逾项橐
超孔某。
迈李老。
许由
墨翟
庄周
吞百氏。
该九流。
书籍所载。
莫之与俦。
然受诸异道。
不毁正信
虽明世典。
常乐佛法。
师事释迦
伏膺善诱。
岂不识其道胜而钻仰之乎。
余知古秀才散卓笔十管软健笔十管书859年 唐 · 段成式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八十七 创作地点:湖北省襄阳市
窃以孝经援神契。夫子搢之以拜北极。
尚书中候。周公授之以出元图
其后仲将稍精。右军益妙。
张芝遗法。庾氏新规。
其毫则景都愈于中山。麝柔劣于羊劲。
或得悬蒸之要。或传痛颉之方。
起自蒙恬。盖臻其妙。
不惟元首黄琯之制。含丹缠素之华。
软健备于一床。雕锼工于二管而已。
跗则大白麦穗。临贺石班。
格为仙掌之形。架作莲花之状。
限书一万字。应贵鹿毛。
书纸四十枚。讵兼人发。
前寄笔出自新铨。散卓尤精。
能用青毫之长。似学铁头之短。
况虎仆久绝。桐烛难成。
鹰固无惭。兔或增惧。
足使王朗遽阁。君苗欲焚。
户牖门墙。足备其阙也。
寒夜文宴得泉字 唐 · 皮日休
七言律诗 押先韵
分明竞襞七香笺王朗风姿尽列仙。
盈箧共开华顶药,满瓶同坼惠山泉。
蟹因霜重金膏溢,为风多玉脑鲜。
吟罢不知诗首数,隔林明月过中天。
使契丹元宗蜡书 五代 · 公乘镕
 出处:全唐文卷八百七十
臣镕自去年六月离罂油。
七月至镇东关
王朗奉表契丹
九月乃有番官彝离毕部牛车百馀乘及鞍马沿路置顿。
十月至东京
留三日。
契丹主遣闲厩使王庭秀称诏劳问。
兼述泰宁王燕王九月同行大事。
兀欲即世。
母妻并命。
辽东西水潦坏道。
数百里车马不通。
今年方至幽州
馆于悯忠寺
先迎御容入宫。
言先欲见唐皇帝面。
乃引见如旧仪。
问国书中机事。
臣即述奕世欢好。
当谋分裂之事。
契丹主喜。
问复有事否。
臣曰。
军机别有密书。
契丹主接至袖间。
乃云。
吾与唐皇帝一如先朝往来。
因置酒合乐。
又谕臣曰。
使人泛巨海而至。
不自意变起骨肉。
道路有闻亦忧恐。
手斟一玉钟酒。
先自啜。
乃以劝臣令饮釂。
自旦至日餔始罢。
自时数遣使宣劳。
三日一赐食。
谨遣王朗赍骰号子归闻奏。
衣赋 北宋 · 吴淑
 出处:全宋文卷一一五、《事类赋》卷一二
黄帝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
若夫缟衣綦巾,聊乐我员,或以取睢涣之丽,或以象翚翟之文。
无褐而宁能卒岁,不衷而还复灾身。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纩为茧而缊为袍,袂应规而袷如矩。
中山则悟其颠倒,若敖则始于蓝缕。
短毋见肤,长毋被土,襜则蔽前,幅闻在下。
周瑜于百领,南粤亦蒙于三褚。
耿恭之穿决,讶张融之粗故。
范晔致思以精微,到溉显名于率素。
袭此黼领,被兹绣裳。
我韨兮子佩,上玄兮下黄。
笑何容之焦背,惊陈暄之上堂。
楚庄既见于博袍,沈庆俄闻于急装。
尔其更始诸于,申生偏裻,衯裶戍削,纡馀委曲。
被以曳娄,乐兹安燠。
戴《礼》既明于五法,齐国亦供其三服。
至于彦回罗𧟌,边让襜褕,聊以旌礼,期之暖肤。
朱勃之方领,伟江充之曲裾。
意恻西华,价腾王导之练。
至夫法圭刀之形,列雕雁之制,刺彼维鹈,戒其在笥。
既顺序而有文,亦从容而不贰。
或被之而象天,或断之而离地。
尹、范则互为出入,侨、札则交相赠遗。
三命有衡之锡,一箧慰寒泉之思。
则有显宗之嘉郭贺,宋高之喜超宗
或挂神武之门上,或烂郭文之户中。
伏俭德于晏子,挹清节于祭彤
载寝而暗惊持玉,长裾而乍喜陵风。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庄子之对魏王豫让之报智伯。
亦闻美管宁之俭,叹王允之清。
荣启之县蓑,见董威之结缯。
若夫展白无文,绿黑有里,授之九月,戒其三褫。
齐国而曾闻至骭,入汉宫而未尝曳地。
子夏既困于县鹑,林既亦传于衣苇。
绂见方来,绣闻直指。
观采错于张嵊,喜烂斑于莱子
复有袁忠之诣王朗魏文之待杨彪
江湛浣之而称疾,子服言之而见囚。
至若朱博大袑,隽生盛服,齐桓恶紫,晋文矫俗。
析沦之网,频斯之玉。
宋景之于翡翠,田文之讥绮縠。
乘大车者如,祭先蚕者如鞠。
委委蛇蛇,象服是宜。
狐尾、虎文之饰,雉头、火浣之奇。
正色、间色之异,执衽、扱衽之仪。
商火、夏山之制,前方、后剉之规。
识唐帝之三浣,辨汉高之五时。
逢山甫而见补,遇武公而改为。
商纣投火以蒙宝,宋明憎风而用皮。
三世方知其被服,五采则见其彰施。
马援都布,仲尼逢掖。
粗疏既讶于马后,鲜明复称于王吉
或振之而因浴,或题之而见易。
王敦脱故而自如,桓冲怒新而理屈。
韬文而尚褧,亦用兵而去韨。
斯盖后圣有作而治其麻丝,变上古羽皮之质。
狗盗狐白裘赋(以心计所成,知得归国为韵。) 北宋 · 夏竦
 出处:全宋文卷三三三、《文庄集》卷二三
智士多机,群心莫知。
念狐裘之可致,非狗盗以难期。
窃粹白之珍,宁宜鼠首;
杂重(原缺)疑。
当其禁卫方严,珍奇莫得,爰凭齐客之计,庶买秦姬之力。
掖垣徒峻,虽崇百雉之高;
宫藏非深,必遂千金之饰。
俄而犹豫心决,狐趋计成,越虎门而潜伏,映麟殿以宵征。
悄过獬豸之庭,无惭狗态;
默傍狻猊之柱,敢作豺声?
已而内府潜通,天阍不阻。
闇启扃鐍,遍搜囊褚。
疑羔袖之难辨,喜豹袪之我与。
鼠偷既遂,乍怀轻暖之资;
狼顾何忙,便出深严之所。
是知四卫非谨,千门岂深?
既得闇欺之便,讵闻夜吠之音?
渐下螭阶,觉忘蹄而有意;
犹憎桂影,知顾兔以无心。
盖其志在忘身,诚思报德。
潜开箧笥之固,果窃蒙茸之色。
明眸素齿,既私狐貉之衣;
轻盖轺轩,遂脱虎狼之国。
故得鹰扬前席,扈从东归,犬马之劳既立,貔貅之勇皆微。
关吏难留,不愧鸡鸣之智;
秦谋既失,曾无虎视之威。
则知小道不遗,殊功遂济,翻因守御之类,特作穿窬之计。
故先王严管籥,谨宫闺,惧有慢藏之弊。
御试制策一道熙宁三年 北宋 · 吕陶
 出处:全宋文卷一六○三、《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四九、《宋史》卷三四六《吕陶传》、《历代名臣奏议》卷三八、同治《重修成都县志》卷六
皇帝若曰:在昔明王之治天下,仁风翔洽,德泽汪濊。
四序调于上,万物和于下。
兵革不试,刑辟弗用。
内则俊贤居位,以熙于王职;
外则夷狄向风,以修于岁贡
建皇极以承天心,歛时福以锡民庶。
然后日星雨露、鸟兽草木,效祥荐祉,书之不绝,朕甚慕之。
其何术以臻此欤?
朕承祖宗之业,托士民之上,明有所未烛,化有所未孚,而任大守重,艰于负荷。
故详延魁垒之士,思闻谠直之言,以辅不逮,庶几乎治。
盖人君即位,必求端于天,而正诸己,惟王事得其常则,庶證协其应。
朕享国以来,靡敢自肆,而和气犹郁,大异数见。
乃元年日食三朝,洎仲秋地震数路,而冀方之广,为灾最甚。
岂朕弗德之致欤?
夙寤晨兴,思其所以。
是故图讲政务,则日至中昃,而犹多茍简之习;
烝进人才,则官无虚假,而颇乏绩用之美。
种羌非不怀徕也,而边候或时绎骚,以至临遣辅臣,憺明神武;
烝民非不爱养也,而生气或未完富,以至外驰使者,宣布惠教。
国用虽节而尚烦于调度,兵籍虽众而未精于简稽。
宽关梁之禁而商靡通,捐器玩之巧而工弗戒。
夫风俗厚薄,根于取士之无本,道教之不明。
而博询台阁之论,所执者不一,岂无救弊之道焉?
刑罚烦重,出于设法之多门,沿袭之不革。
而将加恩仁之政,使死者少缓,必有可行之术焉。
予欲兴乎七教,兼乎三至,以厎圣人之道,则宜条其先后之次;
予欲明乎六亲,尽乎五法,以极天下之治,则宜叙其本末之要。
乃至仲舒之言,班固谓切于当世,其可施于今者何策?
崔寔之论,范晔谓切于政体,其有益于时者何事?
毋以谓古人陈迹既久而不可举,毋以谓本朝成法已定而不可改,惟其改之而适中,举之而得宜,不迫不迁,归于至当。
《书》曰:「言之非艰,行之惟艰」。
子大夫其悉心以陈,朕亦不惮于有为焉。
臣对曰:臣闻大智者圣人之德,而虞舜察迩言,盖万事之统,顾省不遗而虑之深也。
中行者君子之能,而仲尼与狂狷,盖匹夫之志固守难夺而不可弃也。
此二者施诸君臣之际,而要其归,则上有求善无厌之美,而下不失为尽节不欺之士。
各崇所尚,义何亏焉?
今陛下席太平之基,运独化之术,元臣良辅讲磨原本于内,庶官群吏奔走职业于外,经制立而可以庇万嗣,号令出而可以肃四方,治定功成,信有日矣。
然犹诏举贤良方正之士,亲策于庭,退托不明,延访得失者,岂非虚己好问,求尽天下之情欤?
臣愚不肖,不足以备当今之下执事
虽竭尽倾写,安能补陛下万分之一乎?
然不敢以荒略无取为解,而逆探朝廷之意,愿献于前者,盖以为贤良之义,贵犯而不贵隐,恶斯义之废自臣始也。
且人各有异能,而所以取之者必主于一。
将帅主于勇,求守令主于廉,求法吏主于文,而求贤良主于直,舍是则虽有异能,而亦不取矣。
将帅不言其勇而言其仁,守令不言其廉而言其通,法吏不言其文而言其朴,则陛下取之欤?
臣虽不肖,而所以进者贤良也,敢不一于所主,而求伸其志哉?
恭惟圣策有曰:「昔明王之治,仁风翔治,德泽汪濊,四时调,万物和,兵革不试,刑辟不用,隽贤居位,戎夷向风,建皇极以承天,歛时福以锡民,日星雨露、鸟兽草木,效祥蔿祉」。
陛下甚慕之,而访臣以致之之术者,此陛下深思治体,而究其所由,欲均大利于四海也。
臣愚何足以知之?
然臣闻人事有本末,物理有始终,王道之施设,固有先后。
端本所以治末,慎始所以图终,施之宜先,则不可后于一日,乃治体之所起也。
昔《春秋》以五始明王法,谓一为元者,视大始而欲正本,深探其本,而所贵者始也。
然则人君之即位者,天下之大本,而王道之始乎!
兆民亿姓延颈企踵,而觊其抚养也,则必有以慰其望;
公卿辅佐致忠竭节而副其任使也,则必有以结其心,羌戎夷狄悚意慑虑而仰其怀徕也,则必有以悦其情。
古之贤王深知端本慎始之义,而施设之具,无先于此。
蕴之而为盛德,发之而为大政,如日月之照临,雨露之润泽,使人人闻之,率皆耸动鼓舞。
以为吾君之有某善,则吾之幸也,吾君之业某事,则吾将享其利焉。
是故散而为仁风,霈而为德泽,幽可以调四序,明可以和万物,兵不试而威立,刑弗用而政成,俊杰在位而百职举,羌夷款塞而九贡集。
大中之道建而上顺乎天,五韪之福应而下休于民,日星雨露、鸟兽草木,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毕至,而王道终矣。
《书》称高宗之德曰:「作其即位」,「嘉靖商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
《诗》称成王之嗣政,则以小毖慎微,恭之进戒为先务,岂非端本慎始之意乎?
及其明验大效之见于后,则德业昭著,教化深厚,措世父安,传祚永久,得不盛哉!
今陛下承五圣之统,讲求治具,而以任大守重为之忧,故臣敢以端本慎始为献。
愿陛下不惑理财之说,以慰生民;
不间老成之谋,以结公卿;
不兴疆埸之事,以怀夷狄。
惟陛下深思而切究之,则之治可以积久而致,何在昔明王之足慕哉!
圣策曰:「人君即位必求端于天而正诸己,惟五事得其常,则庶證协其应。
享国以来,靡敢自肆,而和气尤郁,大异数见,乃元年日食三朝,洎仲秋地震数路,而冀方之广,为灾最甚」者,此陛下畏天命而求所以顺之也。
臣闻天人之际,精祲有以相感,《洪范》之陈五事,《春秋》之书灾异,皆其微也。
然世之说者有两端焉,一曰彼穹然居上者,何预于人事乎?
日月星辰之凌错,阴阳旱水之愆亢,皆大数使之然,未必发于政事,是天之与人离为二而言,非严恭寅畏之道也。
一曰灾变之来,率以类应,某政之失则召某祥,某事之非则感某异。
盖自两汉请儒,若刘向董仲舒郎顗襄楷之徒,皆指时事一二以明之,牵联迁合,务必其验,是不能推明天人之大端以启导世主,而徒溺于禨祥也。
臣以谓之不然。
夫天之降命于君而付以大器者,必有扶持全安之心,警惧告戒之意矣。
示以灾沴,谕以变怪者,欲其饬躬而务德,慎事而图宁也,非无预于人事也,非指其一二之失而致也。
天人之际如是而已。
陛下即位以来,劢精庶政,虫鱼草木率被煦养,而改元之岁,日食三朝者,天心之爱陛下,而告以始终之义也。
改元者,陛下踰年颁政之始,更新万事之时。
日者至明之物,不可辄晦。
天意若曰:陛下宜慎之于始,辉光盛德,而不可少亏也。
仲秋之后,九州之地,太半震动,大至裂陷,小亦覆压,京师亦震,冀方最甚者,天心之祐陛下,而示以安危之端也。
地者至静之物,常处其安者也,一失其常,动而不已。
天意若曰:静而失常则安,动而失道则危,愿陛下居安而虑危也。
祖宗由河朔而起,则冀方如本封;
陛下以四海为家,则京师如堂室,震动之变,形于斯者,非独外忧可虞,抑亦内患可虑也。
夷狄之忧生于绥御之失术,军旅之忧生于威爱之偏任,环卫之患生于防禁之疏略,近习之患生于任使之过重。
此四者,世尝有之非臣之私忧过计也。
至于虹贯日,地生毛,太白经天,荧惑失度,此又警戒之深也。
教化有未备乎?
德泽有未至乎?
赋税过重乎?
刑罚失滥乎?
干戈可虞乎?
盗贼不戢乎?
大檕必有以感之,故天意谆谆而不已也。
《易》曰:「其亡其亡,繄于包桑」。
言恭通之世,深念其危,则悔吝不生矣。
《诗》曰:「肇允彼桃虫,拚飞惟鸟」。
言涖政之初,慎其小,则祸败不至矣。
愿陛下思天人之交,穷《诗》《易》之戒,则大异弭去,而和气感召。
如影向焉。
圣策曰:「图讲政务,则日至中昃,而尤多茍简之习;
烝进人材,则官无虚假,而颇乏绩用之美」者。
臣闻古之圣人未赏不勤,文王之治,日至中昃而不遑暇食,然至于庶言、庶狱、庶慎,则罔收兼之,惟有司牧夫之是任,盖劳于求才,逸于任贤故也。
且帝王之道与天地参,天地之化,分任四时以生成万物,而不专于一草一木之长育,盖元气统于上,而万物无不遂者矣。
帝王之道,慎择群贤,以翊辅万政,而不偏于一物一事之修饰,盖至权归于中,而万政无不举矣。
恭惟陛下体乾之刚以运动,法离之明以照达。
既得群贤以任之,又举纲要以济之,则文王勤治之德偕美于古,而虞舜无为之功,复见于今也,苟简之习何虑不革哉?
若夫烝进人才,而乏绩用,则臣略究其端矣。
夫唐虞之盛,九年而黜陟;
姬周之隆,三岁而大计,盖磨以岁月而观其能否,然后进退之,深慎名器而不妄与也。
今之自选部而升京秩者,为考六七,为举三五六人而后得;
自京秩而至郎官者,凡四岁一迁焉,其于名器不轻而重也信矣。
陛下至诚待物,急于得人,拔擢俊民于微贱之中,而置在高位者数矣。
此皆贤能不次而用,非若向之碌碌者限以岁月也。
然贤能不次而用。
王政之一端,其人之能否,可不察哉?
孟子曰:「左右皆曰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
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
盖小人之性役于利禄,而好于趋时希世之事,揣知人主之意,而务求其合。
茍可以取宠于上,则不暇量己之材能与否也。
陛下念贤而用,不次进之,则其心何负于天下之士哉?
然天下之士则有负陛下者,此众心之所惑也。
盖尝以边几进者,而将帅辨其搆怨于外羌也;
又赏有可任御史者,而言者谓其薄于孝也。
始而听其言,中而试其事,终而验其能否,则天下之士不敢负陛下,而绩用不乏矣。
圣策曰:「种羌非不怀徕也,而边候或时绎骚,以至临遣辅臣,憺明威武」者。
臣闻中国之于四夷,若天地之于万物,偏覆包函,而使之自遂耳,安用较其力之勇怯,责其心之去留哉?
厥或悔慢不庭,则征伐亦不得已而用也。
朝廷之于西羌可谓厚矣,加之王爵而袭其土,赐之金缯而未赏阏。
然自近岁以来,逆心日甚,多遣介使以申难塞之请,起犯边吏以求克捷之效,此固宜俘擒以殄戮之矣。
是以陛下临遣辅臣,而将伸九伐之令也。
然臣愚以为中国之力有盈虚,羌虏之势有强弱,则必量而后动,度而后行焉。
至道中,天下之全盛也,兵之彊,民之富,将之豪杰,足以威制四夷而无惮矣。
然犹五路之入,卒无成功,此长驱深入得失之验也。
康定间,比于至道则三者皆不及矣。
是以边声一动而远近骚然,以四海之力事一方,而犹为汲汲馈运之劳,累岁不息,而朝廷深有厌兵之心,卒用间谋与之和解,而生民始知休息之渐,则兵不易动亦明矣。
以今之兵、今之将,拟于康定则未必过之,而民力又不及矣。
向者陛下即政之岁,乘谅祚残忍之极,旱饥相仍,部族怨贰,是以王师一举而辄复绥城之地,然人之战没者盖已万计,财之耗坏者凡几百万耶?
近者秦、庆二路,寇入辄胜,臣窃疑其势力非复向时旱饥之馀矣。
金汤之固,非不守,而塞下之积,多者止再岁,少者不数月也。
审篱之户,倚以为援,而彊者逋逃而无几,弱者不足恃也。
宽文法则豪纵之将可以致死,而细过多从于吏议也;
饱金帛则觇候之士可以知微,而薄惠不足以使人也;
广屯田则可以丰军食,而有司旷废其事也;
恤土兵则可以助戍,而平居未尝少宽也。
此皆我之未备矣。
以我之未备,乘彼之未易量,则莫若讲求守御之具,而徐为之谋也。
朝廷必有以制之,臣愚不能处也。
陛下谓威而必报邪,则威亦有未服,谓战而必胜邪,则战亦有未胜。
就使必报必胜,则生民供馈亦已劳矣。
若犹未也,则兵连祸结,何时而息乎?
关陕一扰,则寇盗必乘而起。
种羌之患未解,则西宜备蜀,北亦虑胡矣。
夫远夷之不讨,与元元之重困,孰为轻重?
起一方之事,而召三隅之忧,孰为得失?
愿陛下权量其宜而行之。
汉宣帝欲击匈奴,而魏相以为不可报怨远夷,是以享三世称藩之效
唐太宗欲征突厥,而长孙无忌愿且戢兵,是以终贞观太平之绩。
臣故曰愿陛下权量其宜而行之也。
圣策曰:「蒸民非不爱养也,而生业或未完富,以至外驰使者,宣布惠教」。
臣闻陛下爱民之心均于赤子矣,而生业或未完者,其大弊有三焉。
一曰,郡吏之不足,役及上农,而使之破产竭财,而毙于冻馁,此天下之深不平也。
今人细民之家,牛羊耒耜、糇粮裘褐,茍有数十金之直,则举而藉之于公,以备役之之费矣。
方其役之将至,而知其必及于死也,则其心如避重诛,其力如捍巨寇,焚减屋庐戕伐祏,以求其不及。
甚者乃服浮图,隶兵籍,以一身自陷于非类,而觊幸于斯世。
又其甚者,子嫁其母,而昆弟得以离居,父子谋为自经,而求省其丁口,此暴役之弊也。
二曰,天灾间作,穑事不登,则有除赋之令,以恤其流亡。
而有司以掊克为劳,而务足功利。
霜雹旱蝗,五种之入无分毫矣,而输入之数十犹五六。
此重赋之敝也。
三曰,负于公而情不欺者,赦宥为之蠲释,以宽其贫穷,而主者网罗疑似,索求罅缺,幸其少戾于法,而督之益严。
及其委弃沟壑而势不可得,则犹能鞭笞其子孙,缧械其邻里,而有望于下。
此积逋之弊也。
臣愿陛下慎择忠厚之吏以为守宰,而使之不妄举,立为宽通之制以便众庶,而使之不重困,则休养生息,皆陛下之实惠矣。
使者冠盖不交于道,而惠教安有不宣者乎?
舍是则虽朝遣一使,暮置一官,又何益于治乎?
陛下不先务此,徒刻薄更张之为,臣愚之所未谕也。
圣策曰「国用虽节而尚烦于调度,兵籍虽众而未精于简稽」者,臣亦粗闻其说矣。
天下之财常有,而国家有馀不足之无常者,盖取财与用财之道异也。
善取则财虽多而常不足,善用则财虽寡而常有馀。
今天下之所谓利,凡四总二十八品之馀,百物有禁,盖尽之矣,而出无馀者,未明节之之要也,未慎用之之道也。
节其可已而备其不可已,用其不费而可以足费,则善矣。
国之大费六,宗支之禄也,万官之养也,冗兵之食也,二虏之赐也,郊祀之锡也,河防之备也,皆不可一日而节。
若乃赐与有横滥,服用有侈靡,掖庭燕私廪给之盛,百工技巧冗食之多,此皆可节之矣。
臣愿量时制宜,一切减损,以蕃货财,以备六费之大,此之谓节其可已,备其不可已。
若夫兴利者功易见,省事者效难知。
易见则取信于人,难知则置疑于众。
惟其易见难知,而疑信之两出,此财之所以日匮也。
今天下之利有博于解池者乎?
岁入百馀万缗耳。
有百万之利献陛下者,傥从而榷之,则其人之功,岂不易见哉?
绥城之兵一用而费六百万,是四岁解池之利去矣,有以绥州之不足城告陛下者,傥从而榷之,则是能置四岁之解池矣。
然其言主于省事,而不主于兴利,则其功岂不难知哉?
究其归,则兴利之利,不如省事之为利,愿陛下反求其端而虑焉。
是之谓用其不费而可以足费。
知此二者而不竞于锥刀之末,则调度将不烦而民力宽矣。
臣又闻国家患兵之冗而讲求其术已久矣。
向者容其癃老,今则黥其壮子弟;
向者简阅之不密,今则毫毛不敢欺;
向者慢于训习,今则朝夕从事以金鼓。
此三术者,方今以为练兵之要矣,臣复何言哉?
然臣之言者,继于三术之后,而究其情状耳。
夫四方凶悍之徒,群聚而安闲,骄惰而不足用,盖有年矣。
今一旦遽责之以去留,立辨之以彊弱,则其心岂免于怨乎?
孰谓怨不损于王治,而不恤也?
《诗》曰:「悦以使民,民忘其死」。
岂有驱人于死,而先啖之以怨乎?
施诸用兵,尤非全胜之道也。
三路者,用兵之地也。
今未老者多黜而失其归,壮者则忧其将老而见黜。
臣愿有以动其徒类之心,乘其生变,不足御寇而足以为寇,甚非朝廷之利也。
昔唐之中世,建销兵之策,岁限以逃死不复补,而克融、廷凑乘之,遂为大患;
洪经纶之一出,田悦之一言,而万众大呼。
此往事之可鉴者也。
嘉祐中,亦赏选天下之兵,而有司以谓朝廷欲省郊祀之费,处之过甚,远近詾詾,赖朝廷有以制之。
此近事之在人耳目者也。
臣愿陛下慎守三术,以为制兵之具,垂听臣之说以虑其未然,则军政立而天威畅矣。
圣策曰「宽关梁之禁而商靡通」者,臣谓关梁之禁,岁羡长而不知止,货法屡变而下不为信,此商之所以壅也。
审天下征商之法,课有不足者一切损之,货法之始,有小利而终召大弊者,慎勿辄变而用,则天下之商愿出于涂矣。
圣策曰「损器玩之巧而工弗戒」者,臣谓非独法禁之不密,亦教化未之至也。
夫民之于上,从其好,不从其令。
高髺大袖,其说旧矣。
今陛下虽行纯俭以风天下,而百工之肆,日夜谋奇巧,求利于时,是必有以导之也,且法之行自近始,教之至自上率,愿澄其源以洁其流,则天下之工无不戒者也。
圣策曰「风俗浮薄,根于取士之无本,教导之不明,台阁之论所执不一,岂无救弊之道」者,臣谓非土著而不任乡议,取浮文而不根经术,较工拙而不考素行,今日取士之大弊矣。
比者朝廷讲求,群议而思有以救之,虽论有异同,而所以为敝者,不过此也。
夫待人以薄者不可责其厚,今养之取之之制大异于古,则安怪其廉耻衰息哉?
臣愿量时而立法,贵其可以适用,则莫若大均荐送之目,而使众寡适其平,无幸与不幸,则土著莫能迁矣。
限以一艺之习,而试之家法高说,上第义参于文而取之,则经术孰敢废矣?
复孝悌之科,诏监司郡守时加询察,秩满而荐之一二,则素行可得而知矣。
本庠序之教,而继以三者,则取士之道庶几无失。
又何必变常动众,而求为纷纷欤?
圣策曰「刑罚烦重,出于设法之多门,沿袭之不革,将加仁恩之政,使死者少缓,必有可行之术」者,臣谓治而有刑,非养威务刻而求胜斯民,盖欲使之畏罪而迁善也。
后世忘其本原,而峻文密法以笼四海,民之手足殆将无所措,此世主所以裁量揆叙,而损益其间也。
陛下患刑之密而重报者,众将少缓焉,此好生之德也。
然臣愚犹有献焉。
夫所谓缓之之术者,得非以他罪抵死,则斩其左趾欤?
得非欲复古之肉刑欤?
夫他罪抵死而斩其左趾则仁矣,孰若出于权断而贷其一死之快?
彼幸而不死,又为完人,则岂不天地陛下之赐哉?
安俟施诸刀锯以为罪次?
景兴之论愈于钟繇也。
天三代既衰,而养民教民之具不可复见,民之触罪者盖亦有不幸矣。
此肉刑难施于后世也,养之薄而责之厚也,教之疏而禁之密也。
昔汉之去周未远,一罢肉刑而笞有至死者,民犹不以为怒,是知肉刑之重而笞刑之轻也。
今笞不至死,去汉又千馀年,一日复之,民岂以为宜乎?
卫展之论不及孔融也,愿陛下详其折衷而已。
圣策曰「欲兴七教,兼乎三至,以底圣人之道」者,臣谓七教者生民之先务,陛下举为治本,而济以三至之用,力行于上,则圣人之道尽矣,何愧于曾参之言乎?
若乃欲民「明六亲,尽乎五法,以极天下之治」者,臣谓六亲者人伦之大原,陛下奉为政体,而奉以五法之具,周施于下,则天下之治毕矣,何违于管氏之说乎?
圣策曰「仲舒之言,班固谓切于当世,可施于今者何策」,臣谓仲舒之对,本于《春秋》,以陈王道,故班氏美之。
就求其说,而有曰任德而不任刑,损文而用忠,则亦可施于今也。
圣策曰:「崔寔之论,范晔谓明于政体,有益于时者何事」?
臣谓崔寔之论极于理要,不泥一隅,故范晔称之,就求其说,而有曰补绽决坏,枝柱倾邪,则亦有益于时也。
圣策曰:「无以古人之陈迹既久而不可举,无以本朝之成法已定而不可改」者,臣谓先王之政久必有弊,不革而救之,非所谓知变也。
然革之当否,安可不慎乎?
《易》曰:「穷则变,变则通」。
此救弊之说也。
《书》曰:「各守尔典,以承天休」。
言法之不可易也。
使革而当邪,则虽古人之迹,有可举而用矣。
使革不当邪,则本朝之成法,有不可改者矣。
谓古人之迹皆可举,则周之井地可行于汉,之九州可复于魏矣;
谓本朝之法皆可改,则成王不必宪文武之旧章,孝景不必遵文帝之业矣。
圣策曰「言之非艰」,臣以是不敢侈言而夸说。
凡天下之利病,所谓可行与否者,臣既略陈于前,皆其迹之粗者。
《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故臣于终也,愿陛下思所以神明之。
孔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既而曰去兵,又曰去食,而民之信之也,卒不可去。
是以古之圣人纵横反覆,无所往而不遂者,岂有他哉?
惟民信之而已。
是故汤为匹夫报仇而民不以为暴,文王以民力为台沼而民不以为为己。
及其不信,则行仁义,作礼乐,而民始疑矣。
今陛下行假贷之政,孟子所谓耕歛也,岂有举息之心哉?
平准之法,禹稷所谓贸迁也,岂有争利之心哉?
复租庸之制,《周礼》所谓大均也,岂有困鳏寡之心哉?
拔士于贫贱之中,汉高帝唐太宗之用人也,岂有尚功利之心哉?
增宫庙之员,优致仕之禄,此三代之养老也,岂有退耆茍之心哉?
损律定令,皋陶之明刑也,岂有废法行意之心哉?
并军蒐卒,五伯之制兵也,岂有轻士重禄之心哉?
其措意立法,则皆几于,可谓盛矣。
陛下之心如此,而天下之论乃如彼,陛下见其纷纷而以咎天下之议者,臣愚以为未安也。
盍亦反而思之,岂未有以深信之欤?
先之以至廉,则虽取之而不疑其贪,况与之乎?
首之以至仁,则虽杀之而不疑其暴,况生之乎?
二者皆陛下之先务,而未之深信,则常平之议,肉刑之法,宜乎元元无知而惧之也。
《诗》曰:「左之左之,君子宜之。
右之右之,君子有之」。
《记》曰「至诚如神」,夫君子之于物,左右而无不宜者,惟诚而已矣,臣敢以此献。
臣昧死惶恐上对。
谨对。
言三省胥吏优秩过厚奏元祐元年十月十三日 北宋 · 胡宗愈
 出处:全宋文卷一六五○、《宋会要辑稿》职官三之二八(第三册第二四一一页)
尚书省劄子,右司谏王严叟言:三省胥吏岁累优秩,日给肉食,月享厚禄。
寒暑有服,出入乘官马。
使令得营卒,郊礼沾赐赉,又许引有服亲为吏,如士大夫任子无以异。
而曾不限年,得禄尤平。
其供职事,则月一之间,盛仅遝两旬,一日之间,常不满半日。
点检诸司文字差错,乃是职分,当然,何至字字论功,日日计赏。
或升名次,或检磨勘,或添料钱,支或银绢。
又每遇朝廷举勘事,曾行一纸文书,则复妄叙劳能,别希恩泽。
望抑侥倖以除蠹,绝姑息以识奸,弃近制禁换法,复讲治平以前条格。
诏令给事中中书舍人左右司郎官裁定以闻。
臣等按,治平以前诸房缘事陈乞件数不多,近年酬奖,乃有岁转官者,其他因事陈乞回授等率多,如请比治平前委是过厚。
今将治平以前及熙宁从来条例,省详参酌到令行裁定事。
东林广惠禅师(二)1088年 北宋 · 苏轼
 出处:全宋文卷一九二四、《苏文忠公全集》卷六一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古人字体,残缺处多,美恶真伪,全在模刻之妙。
根寻气脉之通,形势之所宜,然后运笔,亏者补之,馀者削之,隐者明之,断者引之。
秋毫之地,失其所体,遂无可观者。
王朗文采、梁鹄书、钟繇镌,谓之三绝。
要必能书然后刻,况复摹哉!
三者常相为利害,则吾文犹有望焉尔。
乞不就试状 北宋 · 刘安世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四六、《三朝名臣言行录》卷一二
王景兴师事杨赐傅燮,以郡将堂举孝廉,后闻其丧,皆去官行服。
而近世臣僚荐辟磨勘,举者亡没,亦皆报罢。
臣少学于光,晚蒙推荐。
今光薨谢,臣既不能效古人之节,去官送丧,而遽饰固陋之辞,以干荣进,实所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