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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程给事越州 北宋 · 赵抃
七言律诗 押阳韵
千骑从君临照水,双旌复我守钱塘
当年已共攀蟾桂,今日休辞醉羽觞。
行听歌治誉,好追递诗章。
分符况与寻常异,彼此东西是故乡(自注:公辟(原作茔,据陈本改)于杭而予于越,皆有祖茔存焉。)
常语(上) 北宋 · 李觏
 出处:全宋文卷九一二、《直讲李先生文集》卷三二、《宋元学案》卷三
或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
吾子何为与之」?
曰:「衣裳之会十有一,《春秋》也,非仲尼脩乎?
木瓜》,《卫风》也,非仲尼删乎?
正而不谲,《鲁论语》也,非仲尼言乎?
仲尼亟言之,其徒虽不道,无歉也。
呜呼!
霸者岂易与哉?
使齐桓能有终,管仲能不侈,则文王太公何恧焉?
《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
盖圣人之意也」。
或问:「伊尹太甲,有诸」?
曰:「是何言欤!
君何可废也?
古者君薨,百官总己以听于冢宰三年。
成汤既没,二十五月中,伊尹之知政,太甲之居忧,固其常也。
不宫于亳而宫于桐,近先王墓,使其思念。
名之曰『放』,儆之之至也。
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二十六月而即吉也。
太甲之为君,何尝一日废矣哉」?
或曰:「然则霍光昌邑王,非欤」?
曰:「霍光之罪,灭族晚矣!
知之不明,行之不慎,视君如玩物,去取在诸掌。
董卓效之东京桓温用之江左
宋、齐以下,覆车方轨,职光之罪也」。
「敢问为者,宜如何」?
曰「皇曾孙高材好学,而不知;
王贺放从,而不察。
既委质而臣事之矣,庸可悔乎?
卫灵公之无道也,有仲叔圉、祝鮀、王孙贾而不亡。
昌邑群臣有王吉龚遂,忠直人也。
吉谏游猎而加礼。
捽大奴善,属卫士长行法,而不禁。
贺之资朴,犹可为也。
大将军秉天下权,其谗谀者举放逐之,如者使居左右。
若夫汉廷固多士矣,岂无辅弼之益哉?
受皇帝玺绶二十七日而解之,何其暴也?
贺之言曰:『天下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
而学也,惭恨死矣」!
或曰:「伊尹太甲而天下厌然,周公成王而国有流言。
何也」?
曰:「周公武王弟也,有次立之势;
其至亲也,易以生怨。
以怨济疑,理固然也」。
「敢问太甲不能终允德成王不见金縢之书,则奈何」?
曰:「太甲贤也,不得不改;
成王亦贤也,不得不悟。
太甲成王果不贤耶,则汤、武不以托亦不受之于汤、武」。
或曰:「知人盖未易也,周公不知,安知成王」?
曰:「事有小有大,有缓有急。
武庚之国,其任人也,常事也。
天下之政多矣,譬诸日月,犹有所不照。
夫以新造之周,而谋嗣焉,其用心奚若?
尧不知四凶,可也;
至于丹朱,其有不知者乎」?
徐羡之傅亮谢晦宋少帝,立文帝
迎大驾于江陵,道路赋诗,有悔惧之辞,已而果诛。
夫三子者,有功于文也,何疾之为」?
曰:「疾之必也。
由其悲号呜咽而后悔惧,见事迟耳。
女之贼其夫而私于我者,其可以纳之室乎?
是亦将贼我也。
宋文岂不谋其身?
不尔,则为后嗣也。
汉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光骖乘,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
故曰:『威震主者,不畜』。
霍氏之祸,萌于骖乘也」。
成济刺杀高贵乡公司马文王闻之,自投于地,乃收家属付廷尉
夫弑逆非文王意耶」?
曰:「弑逆之名,何可当也?
有其意者,必假手于人而归罪焉。
养犬者,固欲其御人也,客来而伤,则击犬;
惭于客,不得不有说也。
为大恶而得大利,既外于人伦矣,况父母妻子狼藉都市者乎?
智矣哉!
王僧辩也。
其对湘东王曰:『平贼之谋,臣为己任;
成济之事,请别举人』」。
孰谓汉孝文恭俭而已乎?
其有帝王之材者也,知权者也。
周勃诛诸吕,迎立之。
即日入未央宫,夜拜宋昌卫将军,领南北军,张武郎中令,行殿中,然后坐前殿
之掌握,已无物矣。
许勃归相印,既又使率列侯就国,何其决也!
或曰:「孝宣之初曷不然」?
曰:「势未可也。
宣为庶人,依许、史而已,不若文之有代资也。
汉廷诸臣未始相识,谁可与言哉?
既踰年矣,而光稽首归政,不因此谢之,顾谦让委任焉,过也。
幸光速死,不尔,殆哉」!
敢问:「光虽无术,其志忠矣,抑可疑乎」?
曰:「使光未死而阴妻之语泄,则将何焉」?
权乎权,君所以废兴,国所以存亡。
戒之!
戒之!
一失之而不可复也。
惟至明然后可以权与人,惟至忠然后能以权归上。
「敢问何谓也」?
曰:「大权在己,大祸随之。
夫其用事日久,刑人之父,杀人之兄,绌削人之爵位者多矣
言而弗听,求而弗得者又多矣。
怨者几人邪?
怒者几人邪?
我一日而去其权,则彼无动邪?
譬诸骑虎,下则死矣。
富贵尚不足惜,其如我身何?
其如我家何?
舍隆盛而就夷灭,人情之所难。
其附离者,又欲尺寸功,则斯人也,能不异虑邪?
魏武有言曰:『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
信矣!
其惟君子无求生以害仁者,斯可谓至忠也已矣」。
或曰:「古之至忠者,谁欤」?
曰:「其皇甫嵩朱俊乎?
平黄巾,威震天下,梁衍说之而不肯从,陶谦推之而不肯应,闻命驰走,就拘朝廷,其忠不可及也」。
「敢问不有郭子仪者乎」?
曰:「子仪,可人也。
然唐室虽衰,人心未去,程、鱼虽巧言,肃、代犹出命。
君命而违,不反则叛矣。
反叛之名,中人惮诸,况子仪乎?
则不然。
董卓李傕之猖狂,献帝虽在,无献帝矣。
因兵威,乘众欲,以伐其罪,孰不曰宜也?
彼以君命来,遂不敢拒。
衰哉!
二臣之心,吾尝为之痛哭矣」!
或曰:「范晔,以为『舍格天之大业,蹈匹夫之小谅,卒狼狈虎口,为智士笑』,何如」?
曰:「申生不敢爱其死,使天下知有父也;
狼狈虎口,使天下知有君也。
人以君命召我,我以矫诏拒之,其非矫者,亦足以为之辞矣。
夫除君侧之恶,恶殛而君兴可也;
不幸投鼠而器丧焉,安得面目见天下哉?
是二臣者,所以自归于陷阱也。
范晔,弑君贼也,宜乎其笑之矣」。
谢加勋表1065年 北宋 · 蔡襄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言:今月二十六日,进奏院递到敕牒各一道,以南郊礼毕,加臣护军食邑五百户者。
大飨举修,方毕肇禋之礼;
徽章稠沓,均加在位之臣。
俯偻承荣,震惶知愧。
中谢,)伏念臣器质甚浅,学术非优。
徒遘休辰,遂跻清贯。
内历禁林之邃,外专方面之雄。
非矫矫以出人,但渠渠而饬己。
之在上,何以为功;
使之复生,仅能自守。
况臣衰拙,安在拟伦!
护侍慈亲,幸叨便郡。
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讲明大典,备锡庆私,念持橐之旧臣,进宠勋之异数。
虽葵藿之心尽吐,仰对大明;
然《蓼萧》之泽溥覃,岂遗一物!
誓捐顶踵,以答乾坤。
臣伏限守任在远,不获奔诣阙庭,臣无任。
按:《蔡忠惠集》卷二○。又见清抄一百五十卷本《圣宋名贤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二一。
杂说 北宋 · 蔡襄
 出处:全宋文卷一○一六、《蔡忠惠集》卷三一
李靖称:「苻坚之败,非谢玄之善。
秦诸军皆溃败,唯慕容垂一军独全,以千馀骑赴之。
之子宝劝,不果。
此所以秦师之乱,慕容垂独全,盖所陷明矣。
为人所陷,而欲胜敌,不亦难乎」?
予观秦伐江南,唯曰:「武平吴,唯张杜而已,若昧群臣,岂能成功」?
以此谓陷坚未尽矣。
知进讨之为利,不能料坚之材堪与不堪办事,此所以劝之也。
谢玄肥水为阵,夫兵半渡而击之利,以是许却军也。
以八千之众当百万,渡水而薄人,兵家所忌,岂不知此乎?
盖料坚之阵大槩难整,然后观形势也。
既而坚阵果动,济而战,众遂溃。
使坚之阵难却而整,必不济矣。
此玄之料事合于机变。
若以军独为陷坚,当其以千骑赴,信子宝之言,取坚如振替叶,之不为,足验无陷坚之意。
夫善用兵者虽败不亡,一军之全,法制在焉。
不能知坚之材则可罪,谓之陷坚,诬矣。
王景略之亡,唯劝勿伐江南景略盖知坚之材,故云耳。
福唐水居船,举家栖于一舟,寒暑食饮,疾病婚姻,未始去是,微哉其为生也!
然观其趣,往来就水取直以自给。
朝慕饭蔬一柈,不知鼎饪烹调之味也;
缊衣葛服,不知锦纨粲粲之美也;
妇姑荆簪,不知涂脂粉黛之饰也;
蓬雨席风,不知大宇曲房之适也。
相羊穷年,少而老,生而死,一事不入于中矣。
与夫阴怀贼险,乘利求倖,盛时翕翕,其败熄灭无种,孰为胜负耶?
开元中,《霓裳羽衣》盛行于时。
唐末兵戈,浸以微灭。
今河中有旧谱,而其字形与世之谱字,觱栗、笙皆不合,无从而得;
唯法曲散序无拍,谓《霓裳》之遗音,未必然也。
守程精通音律,悼其亡缺,仿像法曲造之,寄林钟商。
华日新亦造《望瀛》、《怀仙》二曲,世人罕得其本也。
庆历间,予在馆阁,尝见《九仙经》,会修《崇文总目》,凡怪诞之说摈而不取,故家无传本。
及来泉山,抱病数年,颛读医方药石之说,渐入修生之要,以精气神为妙用,故仙经丹诀亦历览焉。
然取其可以资身者,若神仙云云,吾不与也已。
《孙子》书,其文有三代风,而其致旨,一切取胜,盖战国事也。
至于精思明决,数千年以来兵家成败未始有出其畔域者,信绝世之高智乎。
予爱其无智名、无勇功之说,故录之。
或曰:晁错景帝谋削诸侯以尊汉,而陷于仇人,身死都市。
事适未就而遭谗被祸,其诚忠矣。
扬子云乃以为愚,何哉?
而孰为忠耶?
曰:诚忠矣,然为汉谋诸侯,则曰削亦反,不削亦反,非愚而何?
主父偃贾生推恩以分地,乃谋者之长策。
乌孙公主七十馀,持携男女还汉。
人生匹耦,故有常理,而楚主嫁异国、配胡人,岂独楚王之不才?
汉之丑无时可灭,又后世和亲外夷之端,张骞之罪也。
汉通外国,以弊羌氐,斯其无策之甚。
抚安外国而威制之,盖虑为边患耳,岂致意于天马、氂牛异物诡说哉?
过犹不及也。
甚哉,爱之蔽人也!
唐太宗指麾而定天下,及夫拔佩刀、议太子,何其不明以至是乎!
甚哉,利之移人也!
汉高祖父妻男如此不顾,则利能夺爱。
妇人于爱为最深,而武后自杀其子以固权。
嗟乎,孰可与论是耶!
夫人明慧禀于天资,不可强而学,士当尽心于其间。
金铁之磨砺,既鍊其质,又从而成器。
太阿、龙渊资夫人力者,故鍊而成器。
学者勉之。
士之习末也久矣。
今为诗赋者尚不知何等事为文章,况文章,士之末耶?
欲人之兴行如曾、颜,治民如者,难矣。
子自閒居,日造吾门者道对偶事,以为才不才。
嗟乎!
治道何从而兴?
士亦罕有自立者,其理然也。
古之人言命者,亦云归之于天,盖非人之所能测云尔。
异乎今之言命者,有阴阳日月星辰岁时异端之术,幸而时合,则莫不推引以为验也。
甚哉,人之好怪也久矣,古之人不语也。
卜筮最古,春秋时有相骨、日者,后世尤盛。
唐初乃有论命之说。
今之三命,星、算分为二门,而善七曜,多本胡法,此日者所以博济耳。
予少时治经书,观圣人于刑狱尤谆谆,《尚书》所载最为详密。
私心以为,天下万务,若生民不得其平,又岂专在刑狱乎?
及仕宦二十年,历事日久,然后知生民之患莫大于狱失其情、官巧文律。
呜呼,圣人之意深矣!
予每读《易》,至于决狱用刑之说,其卦多有《离》象,而用在刚阳之爻,盖非明不烛,非刚不决。
君子有是二者,济以仁恕,斯可谓士矣。
乐自王朴之后无述作。
仁宗时李照重造乐器,废钟磬。
其后复用阮逸胡瑗更作新乐,房庶又为异议,迄今无定论。
林氏巽之学通《易》卦,太阳太阴,以定律管,先儒所未言。
超然台子瞻学士 北宋 · 司马光
 押词韵第十四部
使君仁智心,济以忠义胆。
婴儿手自抚,猛虎须可揽。
出牧为,廷议乃陵黯。
万钟何所加,甔石何所减。
用此始优游,当官免阿谄
向时守高密,民安吏手敛。
(四库本作投)闲为小台,节物得周览。
容膝常有馀,纵目皆不掩。
山川远布张,花卉近缀点。
筵宾殽核旅,燕居兵卫俨。
比之在陋巷,为乐亦何歉。
可笑夸者愚,中天犹惨惨。
论财利疏嘉祐七年七月上) 北宋 · 司马光
 出处:全宋文卷一一八二
月日,具位臣光谨昧死上疏尊号皇帝陛下:臣闻昔楚庄王以无灾为惧,曰:「天岂弃不谷乎」?
范文子曰:「唯圣人能外内无患」。
然则岁小不登,边鄙有警,未必非国家之福也。
伏见今春天久不雨,陛下忧劳于内,公卿惶恐于外。
岂不以公私之积素不充实,若遇饥馑,将无以相恤乎?
一朝京师得雨,远方未遍,则君臣释然相庆,不复以民食为念。
陛下安知来岁之旱不甚于今岁乎?
盖天降灾沴,蛮夷猾夏,寇贼奸宄,此所不能免也。
即不幸有大水大旱,方二三千里,戎狄乘间而窥边,细民穷困而为盗,军旅数起,久未有功,府库之蓄积已竭,百姓之生业已尽。
陛下当此之时,将以何道救之乎?
臣不知陛下与公卿大臣以此为必无而不足忧乎?
将以为有之而不为之备,俟事至然后忧之也?
若俟事至然后忧之,虽以陛下之圣明,得益、稷、太公以为辅佐,臣以为不及矣。
何则?
圣贤之治,皆积以岁月,然后有功。
欲天下之家给人足,固不可一日具也。
《周易·既济》之《象》曰:「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此其时矣。
失之愈远,救之愈难。
奈何日复一日,取适目前而已乎?
晋武帝时,何曾谓其子孙曰:「吾每见主上所说,皆平生常语,未尝及经远大计。
吾子孙其及于乱乎」?
其后五胡构乱,中州覆没,生民涂炭,几三百年。
由是观之,上下偷安,不为远谋,此最国家之大患也。
《诗》曰:「哀哉为猷,匪先民是程,匪大猷是经。
维迩言是听,维迩言是争。
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
方今之政,何以异此?
此臣之夙夜所为痛心疾首者也。
古之王者,藏之于民,降而不能,乃藏于仓廪府库。
故上不足则取之于下,下不足则资之于上。
此上下所以相保也。
今民既困矣,而仓廪府库又虚,陛下傥不深以为忧,而早为之谋,臣恐国家异日之患,不在于它,在于财力屈竭而已矣。
今朝廷不循其本而救其末,特置宽恤民力之官,分命使者,旁午四出,争言便宜,以变更旧制。
米盐靡密之事,皆非朝廷所当预者,张设科条,不可胜纪。
或不如其旧,益为民患。
朝三暮四,移左于右。
其间果能利民者,不过放散县官之物以予民耳。
是诚损上益下,王者之仁政也,然臣闻古之圣王,养之有道,用之有节,上有馀财,然后推以予民。
是以上下交足,而颂声作矣。
今入者日寡,出者日滋,是所谓厌其原、开其渎、其竭可立而待也。
公家既竭,不取诸民,将焉取之?
是徒有利民之名,而无利民之实,果何益哉!
夫宽恤民力,在于择人,不在立法。
若守令得人,则民力虽欲毋宽,其可得乎?
守令非其人,而徒立苛法,适所以扰民耳。
自置此官以来,于今累年,臣访之民间,未闻其困弊小瘳于前也。
然则为今之术奈何?
曰:在随材用人而久任之,在养其本原而徐取之,在减损浮冗而省用之。
何谓随材用人而久任之?
夫人之材性,各有所宜,虽之材,不能遍为人之所为,况其下乎!
固当就其所长而用之。
今朝廷用人则不然,顾其出身、资叙何如耳,不复问其材之所堪也。
故在两禁则欲其为严助司马相如,任将帅则欲其为卫青霍去病,典州郡则欲其为龚遂黄霸,尹京邑则欲其为张敞赵广汉,司财利则欲其为孔仅桑弘羊
世岂有如此人哉?
故财用之所以匮乏者,由朝廷不择专晓钱谷之人为之故也。
国初,三司使或以诸卫将军诸司使为之,判官朝士晓钱谷者皆得为之,不必用文辞之士也。
先朝以数路用人,文辞之士寘之馆阁,晓钱谷者为三司判官,晓刑狱者为开封府判官
三者职业不同,趣舍各异,莫相涉也。
然后人主以时引对,访问以察之,使令以试之,积久以观之。
覈其真伪,辨其臧否,考其功效,然后进之退之,未必历其职者皆须进用,不可复退也。
故群臣各宣其用,而万事交举矣。
夫官久于其业而后明,功久于其事而后成。
是以古者世官相承,以为氏姓。
先朝陈恕三司十馀年,至今称能治财赋者以为首。
之材智独异于人哉?
盖得久从事于其职故也。
至于副使判官,堪其事者亦未数易也。
是以先帝屡行大礼,东封西祀,广修宫观,而财用有馀者,用人专而任之久故也。
近岁三司使副使判官,大率多用文辞之士为之,以为进用之资涂,不复问其习与不习于钱谷也。
彼文辞之士,习钱谷者固有之矣,然不能专也。
于是乎有以簿书为烦而不省,以钱谷为鄙而不问者矣。
又居官者出入迁徙,有如邮舍,或未能尽识吏人之面,知职业之所主,已舍去矣。
臣顷者判度支勾院甫二年耳,上自三司使,下至检法官,改易皆遍,甚者或更历数人。
虽有恪勤之人,夙夜尽心以治其职,人情稍通,纲纪粗立,则舍之而去。
后来者意见各殊,则向之所为,一皆废坏。
况怠惰之人,因循茍且,惟思便身,不顾公家者乎!
如此而望太仓有红腐之水衡贯朽之钱,臣未知其期也。
凡百官,莫不欲久于其任,而食货为甚。
何则?
二十七年耕,然后有九年之食。
今居官者不满三岁,安得有二十七年之效乎?
臣愚以为朝廷宜精选朝士之晓鍊钱谷者,不问其始所以进,或进士、或诸科、或门荫,先使之治钱谷小事。
有功则使之权发遣三司判官事
及三年而察之,实效显著者,然后得权三司判官事。
又三年更有实效,然后得为正三司判官
其无实效者,皆退归常调,勿复收用。
其诸路转运使,不复以路分相压,使之久于其任。
有实效者,或自权为正,自转运副使转运使
无实效者,亦退归常调,勿复收用。
三司副使阙,则选三司判官及诸路转运使功效尤著者以补之。
三司使阙,亦选于副使以补之。
三司使久于其任,能使用度丰衍、公私富实者,增其秩,使与两府同,而勿改其职。
如此,则异日财用之丰耗不离于己,不得诿之它人,必务为永久之规矣。
其文辞之士,则自有资涂,不必使为钱谷之吏以轻之也。
何谓养其本原而徐取之?
善治财者,养其所自来,而收其所有馀。
故用之不竭,而上下交足也。
不善治财者反此。
夫农工商贾者,财之所自来也。
农尽力,则田善收而谷有馀矣;
工尽巧,则器斯坚而用有馀矣;
商贾流通,则有无交而货有馀矣。
彼有馀而我取之,虽多不病矣。
今之有司自谓能治财者,臣见之矣。
冻馁其民而丰积聚者也,扫土以市禄位而不恤后人者也,捃拾麻麦而丧丘山者也,保惜一钱而费万金者也,不操白刃而为寇攘者也,奸巧簿书而罔君上者也。
必曰养其所自来而收其所有馀,则闻者以为笑矣。
夫使稼穑者饶乐,而惰游者困苦,则农尽力矣。
坚好便用者获利,浮伪侈靡者不售,则工尽巧矣。
公家之利,舍其细而取其大,散诸近而收诸远,则商贾流通矣。
农、工、商贾皆乐其业而安其富,则公家何求而不获乎?
夫农,天下之首务也。
古人之所重,而今人之所轻。
非独轻之,又困苦莫先焉。
何以言之?
彼农者苦身劳力,衣粗食粝,官之百赋出焉,百役归焉。
岁丰贱贸其谷,以应官私之求,岁凶则流离冻馁,先众人填沟壑
如此而望浮食之民转而缘南亩,难矣。
彼直生而不知市井之乐耳;
茍或知之,则去而不返矣。
故以今天下之民度之,农者不过二三,而浮食者常七八矣。
欲仓廪之实,其可得乎?
臣愚以为,凡农民租税之外,宜无有所预。
衙前当募人为之,以优重相补,不足则以坊郭上户为之。
彼坊郭之民,部送纲运,典领仓库,不费二三,而农民常费八九。
何则?
儇利戆愚之性不同故也。
其馀轻役,则以农民为之。
岁丰则官为平籴,使谷有所归;
岁凶则先案籍赒赡农民,而后及浮食者。
民有能自耕种积谷多者,不籍以为家赀之数。
如此,则谷重而农劝矣。
彼百工者,以时俗为心者也。
时俗贵用物而贱浮伪,则百工变而从之矣。
时俗者,以在上之人为心者也。
在上好朴素而恶淫侈,则时俗变而从之矣。
其百工在官者,亦当择人而监之。
以功致为上,华靡为下,物勒工名,谨考其良苦而诛赏之。
取其用,不取其数,则器用无不精矣。
彼商贾者,志于利而已矣。
县官数以一切之计变法更令,弃信而夺之。
彼无利则弃业而从佗,县官安能止之哉!
是以茶盐弃捐,征税耗损,凡以此也。
然则县官之利,果何得哉?
善治财者不然,将取之,必予之;
将歛之,必散之。
故日计之不足,而岁计之有馀。
此乃白圭猗顿之所知,岂国家选贤择能以治财,其用智顾不如白圭猗顿邪?
患在国家任之不久,贵近效而遗远谋故也。
夫伐薪者,刈其条枚,养其本根,则薪不绝矣。
若并根本而伐之,其得薪岂不多哉,后无继矣。
是非难知之道也。
然则有司不为者,彼其心曰:「吾居官不日而迁,不立效于目前以自显,顾养财以遗后之人,使为功,吾何赖焉」?
是非特有司之罪也,亦朝廷用人之法驱之使然也。
何谓减损浮冗而省用之?
太祖初得天下之时,止有一百一十一州耳,江南、两浙、西川富饶之土,皆为异域。
又承五代荒乱之馀,府库空竭,豪桀綦布于海内,戎狄窥觎于边境,戎车岁驾,四方多虞。
当是之时,内给百官,外奉军旅,诛除僭伪,赏赐钜万,未尝闻财用不足如今日之汲汲也。
陛下承祖宗之业,奄有四百馀州,天下一统,戎狄欸塞,富饶之土,贡赋相属,承平积久,百姓阜安。
是宜财用羡溢,百倍于前,奈何竭府库之所蓄,罄率土之所有,当天下无事之时,遑遑焉专救经费而不足?
万一有不可期之灾患,将何以待之乎?
夫以国初之狭隘艰难,财用宜不足而有馀;
今日之广大安宁,财用宜有馀而不足,陛下亦尝熟思其所以然之理乎?
得非太祖所养者,皆有功有用之人,陛下所养者,未必尽有功用乎?
臣窃见陛下天性恭俭,不好侈靡。
宫室苑囿,皆因祖宗之旧,无所更造,或隳顿荒翳,不加修治;
饮膳衣服、器皿帷帐,适足供用,不极精华,或苦恶弊绽,亦不更易。
虽唐虞之土阶三尺,茅茨不剪,殆无以过。
然左右侍御之人,宗戚贵臣之家,第宅园圃,服食器用,往往穷天下之珍怪,极一时之鲜明,惟意所欲,无复分限。
以豪华相尚,以俭陋相訾,愈厌而好新,月异而岁殊。
是以费用不足,则求请无厌,丐贷不耻。
甚者或依凭诏令以发府库之财,假托供奉以靡县官之物,真伪莫辨,多少不会。
陛下圣度宽仁,不欲拒塞,恶闻人过,不加案诘。
至于颁赐外廷之臣,亦皆踰溢常数,不循旧规。
如向者皇女初生,所散包子之类,费用不可胜纪。
臣尝闻耆旧之人言,先朝公主在宫中,俸钱不过月五千。
其馀后宫月给,大抵仿此。
非时未尝轻有赐予,赐予亦不甚丰。
窃闻近日俸给赐予,比于先朝,何啻数十倍矣。
汉明帝曰:「我子岂宜与先帝子等乎」?
夫等犹不可,又况过之!
是以祖宗之积,穷于赐予,困于浮费。
臣不能知其详,以外望度之,什耗七八矣。
内藏以虚,而浸淫于左藏矣。
夫府库者,聚天下之财以为民也,非以奉一人之私也。
祖宗所为置内藏者,以备饥馑兵革非常之费,非以供陛下奉养赐予之具也。
内藏库专以内臣掌之,不领于三司
其出纳之多少,积蓄之虚实,簿书之是非,有司莫得而知也。
若皆以奉养赐予而尽之,一旦有饥馑兵革之事,三司经费自不能周,内藏又无所仰,歛之于民,则民已困竭,得无狼狈而不支乎?
此臣夙夜所懔懔也。
今陛下所以有唐虞之德,而无唐虞之治者,其失在于不忍而好予。
不忍,则不诛有罪;
好予,则不待有功。
不诛有罪,则奸邪欺罔而不忌;
不待有功,则贪佞徼幸而无厌。
治道之所以不格于上下者,凡以此也。
韩昭侯有弊裤,命藏之。
侍者曰:「君亦不仁者矣。
不赐左右而藏之」。
昭侯曰:「吾闻明主爱一嚬一笑。
嚬有为嚬,笑有为笑。
今裤岂特嚬笑哉?
吾必待有功者」。
彼小国诸侯,犹能慎赏如是,而国以富强。
况以四海之主,不行无功徼幸之赏,杜塞甘言悲辞之请,则唐虞之治,何远之有哉!
夫府库金帛,皆生民之膏血。
州县之吏,鞭挞其丁壮,冻馁其老弱,铢铢寸寸而聚之。
今以富大之州,终岁之积,输之京师,适足以供陛下一朝恩泽之赐,贵臣一日燕饮之费。
陛下何独不忍于目前之群臣,而忍之于天下之百姓乎!
夫以陛下恭俭之德拟于唐虞,而百姓穷困之弊钧于秦汉。
秦汉竭天下之力以奉一身,陛下竭天下之力以资众人。
其用心虽殊,其病民一也。
此臣之所以尤戚戚者也。
又宫掖者,风俗之原也;
贵近者,众庶之法也。
故宫掖之所尚,则外必为之;
贵近之所好,则下必效之,自然之势也。
是以内自京师士大夫,外及远方之人,下及军中士伍、圳亩农民,其服食器用,比于数十年之前,皆华靡而不实矣。
土之所有,今人见之皆以为鄙陋而笑之矣。
夫天地之产有常,而人类日繁,耕者寖寡,而游手日众。
嗜欲无极,而风俗日奢。
欲财力之无屈,得乎哉!
府史胥徒之属,居无廪禄,进无荣望,皆以啖民为生者也。
上自公府省寺,诸路监司、州县乡村、仓场库务之吏,词说追呼,租税繇役,出纳会计,凡有毫釐之事关其手者,非赂遗则不行。
是以百姓破家坏产者,非县官赋役独能使之然也,太半尽于吏家矣。
此民之所以重困者也。
又国家比来政令宽弛,百职隳废。
在上者简倨而不加省察,在下者侵盗而恣为奸利。
是以每有营造贸买,其所费财物什倍于前,而所收功利曾不一二,此国用之所以尤不足者也。
又自古百官皆有常员,而国家用磨勘之法,满岁则迁。
日滋月益,无复限极。
是以一官至数百人,则俸禄有增而无损矣。
又近岁养兵,务多不务精。
夫兵多而不精,则力用寡而衣粮费。
衣粮费则府库耗,府库耗则赐赉稀。
是以不足者岂惟民哉,兵亦贫矣。
策之失者,无甚于此也。
凡此数者,皆所以竭民财者也。
陛下安得熟视而无所变更邪?
臣愚伏愿陛下观今日之弊,思将来之患,深自抑损,先由近始。
凡宗室外戚后宫内臣以至外廷之臣,俸给赐予,皆循祖宗旧规,勿复得援用近岁侥倖之例。
其踰越常分,妄有干求者,一皆塞绝,分毫勿许。
若祈请不已者,宜严加惩谴,以警其馀。
文思院后苑作所为奇巧珍玩之物,不急而无用者,一皆罢省。
内自妃嫔,外及宗戚,下至臣庶之家,敢以奢丽之物夸眩相高,及贡献赂遗以求悦媚者,亦明治其罪,而焚毁其物于四达之衢。
专用朴素,以率先天下,矫正风俗。
然后登用廉良,诛退贪残,保佑公直,销除奸蠹,澄清庶官,选练战士,不禄无功,不食无用。
如此行之,久而不懈,臣见御府之财将朽蠹而无所容贮,太仓之将弥漫而不可盖藏,农夫弃粮于圳亩,商贾让财于道路矣。
孰与今日汲汲以应目前之求,懔懔以忧将来之困乎!
夫食货者,天下之急务。
今穷之如是,而宰相不以为忧。
意者以为非己之职故也。
臣愿复置总计使之官,使宰相领之。
凡天下之金帛钱谷,隶于三司及不隶三司,如内藏、奉宸库之类,总计使皆统之。
小事则官长专达,大事则谋于总计使而后行之。
岁终则上其出入之数于总计使总计使量入以为出。
若入寡而出多,则总计使察其所以然之理,求其费用之可省者,以奏而省之。
必使岁馀三分之一以为储蓄,备御不虞。
三司使副使判官转运使、及掌内藏、奉宸等库之官,皆委总计使察其能否,考其功状,以奏而诛赏之。
总计使久试无效,则乞陛下罢退其人,更置之。
议者必以为宰相论道经邦、燮理阴阳,不当领钱谷之职,是皆愚人不知治体者之言。
舜举八恺,使主后土,奏庶艰食,贸迁有无,地平天成,九功惟叙。
《周礼》冢宰以九职、九赋、九式、九贡之法治财用。
唐制以宰相领盐铁、度支户部
国初亦以宰相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等使。
是则钱谷自古及今,皆宰相之职也。
译经润文,犹以宰相领之,岂有食货国之大政,而谓之非宰相之事乎?
必若府库空竭,闾阎愁困,四方之民流转死亡,而曰我能论道经邦、燮理阴阳,非愚臣之所知也。
臣不胜狂愚,冒犯忌讳,惟陛下裁察。
臣光昧死再拜上疏(《司马公文集》卷二三。又见《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九六,《国朝诸臣奏议》卷一○二,《太平治迹统类》卷九,《九朝编年备要》卷一六,《玉海》卷一八五,《璧水群英待问会元》卷七八、八○,《群英会元截江网》卷九,《历代名臣奏议》卷二六四,《右编》卷三三,《续资治通鉴》卷六○。)
弘:原无,据右引补。
送赵宏序1046年5月 北宋 · 曾巩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五○、《元丰类稿》卷一四、《曾文定公集》卷七、《曾子固集》卷二三、《南丰曾先生文粹》卷三、《皇朝文鉴》卷八九、《方舆胜览》卷二三、《文编》卷五四、《古文关键》卷二、《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卷一二一五 创作地点: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荆民与蛮合为寇,潭旁数州被其害。
天子、宰相以潭重镇守臣不胜任,为改用人。
又不胜,复改之。
守至,上书乞益兵。
诏与抚兵三百,殿直天水赵君希道实护以往。
希道雅与予接,閒过予道潭之事。
予曰:潭山川甲兵如何,食几何,贼众寡强弱如何,予不能知。
能知书,书之载,若潭事多矣。
或合数道之兵以数万,绝山谷而进,其势非不众且健也,然而卒歼焉者多矣。
或单车独行,然而以克者相踵焉。
顾其义信如何耳。
致吾义信,虽单车独行,寇可以为无事,龚遂张纲祝良之类是也。
义信不足以致之,虽合数道之兵以数万,卒歼焉,适重寇耳,况致平邪?
阳旻裴行立之类是也。
则兵不能致平致平者,在太守身也明矣。
前之守者果能此,天子、宰相乌用易之?
必易之,为前之守者不能此也。
今往者复曰:「乞益兵」。
何其与书之云者异邪?
予忧潭民之重困也,寇之益张也。
往时潭吏与旁近郡蕲力胜贼者,暴骸者、戮降者有之。
今之往者将特不为是而已邪?
抑犹不免乎为是也?
天子、宰相任之之意其然邪?
潭守近侍臣,使抚觇潭者,郎吏御史博士相望。
为我谂其贤者曰:今之言古书往往曰迂,然书之事乃已试者也。
事已试而施诸治,与时人之自用,孰为得失耶?
愚言倘可以乎,潭之患,今虽细,然大中咸通之间,南方之忧常剧矣,夫岂阶于大哉?
为近臣、郎吏御史博士者,独得而不思也?
希道固喜事者,因其行,次第其语以送之。
庆历六年五月□日,曾巩序。
京东盗贼奏治平二年四月 北宋 · 赵瞻
 出处:全宋文卷一一一五、《国朝诸臣奏议》卷一四四、《历代名臣奏议》卷三一八、《大学衍义补》卷一三八、《经世八编》卷二四六、《右编》卷二六
臣伏见群盗杀害辅郡之官吏,系囚叛起京畿之狱,此皆前古祸乱之萌,朝廷腹心之虑,为最急务。
政府唯不过发关移为督责之状,州郡亦不过备游徼为期会之迹而已。
文书一报,恬为是事,但用习常,茍求按问,未有为国家穷渊薮积奸之原,塞万一不测之计也。
谨按两汉故事,胶东盗贼起,宣帝即用张敞胶东相;
渤海左右郡盗起,丞相御史即举龚遂太守
颍川盗贼起,光武即以寇恂太守
南山群盗起,大将军王凤即荐王尊行京兆尹事。
两汉时,盗贼奏至,天子与大将军丞相御史擢举守臣,复尚蠲去繁文,假以一切,而后激劝吏民,镇安风俗,莫不即著成效也。
平时国家列官校任,即一路有安抚、总管钤辖、兵马,一郡有知州、丞尉、提举巡检,一县有令、尉,此皆盗贼之司也。
今一旦不逞之人数十相聚,至贼杀官吏,顾诸备位,谁有受斯责者?
环视俟变,无一援救,其间甚者,则必有罪。
其死战之忠,以为贪功辱命,然则是无有公家竭力之人矣。
且昔用一郡守,则盗贼屏息;
今联官数十员,而尤不能禁者,何哉?
盖昔之责人以实效,而今之官司用空文也。
今盗一发,符牒四走,则曰:「吾有文书下一路矣」。
帅府则曰:「吾有文书下郡矣,按具则吾无责也」。
郡则曰:「吾有文书下巡逻、、尉矣,关白即吾无责也」。
令,尉则曰:「吾有文书下坊里保伍矣,期会即吾无责也」。
此其由来,得非自朝廷之守空文邪?
使因循巽愞之吏,传执曹按,而与趣公疾恶之人,挈度讣校,是终无以成实效也。
今知曹州得贤不能禁盗贼,致成徒党;
濮州戚舜元年力衰老,素无才术。
唯此二州,为贼所聚,臣今欲乞先于曹、濮专责知州通判,且令条陈方略,更明赏罚,许其规画,悉就讨捕,督以近限,约以重劾,如其逗遛无所建明,即下有司责以无状,别更辅臣,举用才吏。
京东应诸旁郡悉可依此更张,且须成绩,乃议酬擢,处置之宜,俾先图上朝廷,委为裁择,官吏自无茍简,足以肃清内郡,震帖外夷。
臣愚不胜恳激之至。
睦州朱少卿葛闳 宋 · 张伯玉
七言律诗 押支韵
何幸乡枌托使麾,忆曾淮澨见风仪。
泉分龙岫成新酿,庙锁琼蕤换旧枝(自注:维扬后土庙琼花。)
二水清涵潭月夜,千峰晴捲雪云时。
向来萧洒称名郡,少缓次补期。
上致政蒋侍郎二十六韵 北宋 · 强至
五言排律 押阳韵
忆昔初登第,公时再镇杭。
诸生尽宾礼,贱子正亲丧。
顾在齐衰下,难瞻棨戟傍。
无依绕树鹊,欲进触藩羊
岂谓二千石,容趋数仞墙
襟怀一虚接,位貌两俱忘。
复坐蒙严诲(自注:公尝教至以忠孝之大节。),穷居庇末光。
寒踪深退省,感遇剧中藏。
俄解武林印,复怀吴郡章。
重经所憩杜,俯近必恭(自注:毗陵(原作林,据活字本改)旧隐在焉。)
政续前遗爱,州存旧大纲。
风骚揖韦白,术业驾
众有台衡议,朝推治状良。
栋材抡杞梓,庙器荐圭璋。
(活字本作卓)马还非远(自注:公甫尔代还剧,有退休之请。),冥鸿趋莫量。
傥来轻弁冕,思去傲沧浪
俞诏优贤降,安车就第康。
鸿枢辞密辅,碧落应文昌。
世外风波息,斋中日月长。
静怜诗酒地,回笑利名场。
愚也生无似,公乎惠未偿。
昨官从一掾,去德越三霜。
逖听解(原作褫,据同治本改)华绂,末由称贺偿(活字本作觞)
旅巢今甚迩,恩馆密相望。
倾仰心摇旆,兢惭背负芒
功成何以祝,五福具无疆。
代元给事回知兖州学士 北宋 · 强至
 出处:全宋文卷一四五一、《祠部集》卷三一
总漕符之烦使,寸虑日劳;
企书殿之清流,尺缄坐旷。
敢期谦矩,首贶音函。
审素籥之贯辰,保粹襟而迪吉。
伏惟某官器函刚实,识际几深。
久辍䌷书之才,累彰行事之效。
守麾易地,殿邹鲁之巨藩;
民颂载涂,蹈之遐躅。
行祗迅召,归映近班。
朝奉大夫曹振可权知恩州 北宋 · 刘攽
 出处:全宋文卷一四八九、《彭城集》卷二一
世称龚遂之为良吏,以其乘饥馑之馀,安辑齐地也。
今夫河决水溢,汎滥滔陆,濒河之荡析离居,贝邱为当其冲,择守付治,汝丁是选。
其亦以古人为法,帅而行之,冀伫成效。
赵州杜绅可知滨州太朴寺丞朱勃权发遣虢州滨州张奕可知赵州虢州张仲容可知建昌军 北宋 · 刘攽
 出处:全宋文卷一四九一、《彭城集》卷二二
吏治弗修,民用离散,轻去田亩,起为劫夺,此岂元元之素心哉!
吾甚闵之。
虢略关西之岩邑;
渤海,东齐之奥区。
二邦之人,今或失职。
,以干敏著称,是以选择,往莅抚之。
昔太叔诛萑苻之盗,以安郑国,以猛治者也,胜之而已。
龚遂谨农桑之课,以厚齐俗,则允安之,是为美焉。
景行前人,庶必有立。
夫事上者不一,其宜亦有工于此而短于彼,度材而处,孰不致治?
仲容试吏之久,俾其易地,勉思竭力。
程给事越州 北宋 · 黄君俞
七言律诗 押灰韵
夕郎清贯籍殊材,曾宠南州刺史回。
通职更联群玉府,分符仍得小蓬莱
民间威爱政,笔下文章李杜才。
天子鼎新天下法,和羹方是用盐梅(《续会稽掇英集》卷五)
陕州知府大夫 北宋 · 范纯仁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五三、《范忠宣公集》卷八
某比者蒙恩假守,取道之官,既获望于下风,复骤承于异眷。
伸讲故人之好,盛敦主礼之优。
逮尔暌违,徒布之治;
入参近侍,行并徐、严之游。
某方税单车,适遥外屏,末缀荒芜之恳,先垂华藻之音。
愧荷所丛,敷陈罔罄。
张复礼提刑 北宋 · 范纯仁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六〇、《范忠宣公集》卷一一
天生贤杰,将翊昌辰。
圣运龙兴,多士云臻。
侃侃张公,才识迈伦。
邑政殊尤,超升部使
更典济阴其治。
按刑畿右,察廉是职。
举善如饥,化奸以德。
三载忠劳,熙然美绩。
盗发申郊,戕民败吏。
申无城兵,比屋惊惴。
公来指踪,歼厥凶类。
千里获安,繄公是赖。
予方左迁,始获公遇。
推借维持,危乃弗仆。
轺车所临,讴颂洋洋。
天宜报公,昌炽寿臧。
胡夺民望,而公云亡?
哲人之萎,孰不痛伤。
家有令子,庆泽之长。
朝有令名,后世之光。
公亦何憾,歆此一觞。
韩端明 北宋 · 吕陶
五言排律 押阳韵
要道根皇极,纯王揽懿纲。
域中洪造广,天下大形彊。
臣主同千载,藩宣奠四方。
乾文耀参井,地镇耸岷梁。
景谷馀波迥,灵关古塞荒。
限蛮唐节制,析部汉封彊。
石穴延通道,山扃设巨防。
利源充内帑,兵势压巴羌。
付畀关休戚,权宜任弛张。
紫封传墨敕,金印坐黄堂
自昔都俞重,其谁德业彰。
乖崖施远略,忠献绍前良。
乐得中和职,人跻富庶乡。
含生知化力,永日载春阳。
渗漉渊源在,醲醇骨髓藏。
深和流耳目,盛事载缣缃。
岁月徒为久,风猷信不忘。
恩褒贾逵祀,人爱召公
有乔枝茂,宜后叶芳。
惟公真辅翼,与世会明昌。
间发乾坤秀,亲逢日月光。
国华增黼黻,地宝献琳琅。
尹道存先觉,轲心蕴至刚。
朝廷尊阀阅,士党贵文章。
高视云霄路,遐飞翰墨场。
鹏图指溟渤,骥步得康庄。
藩会初关决,仙瀛已践扬。
本元游秘府侍从陟清厢。
伟望全康济,周才历浩穰。
中天承帝选,南国抚民伤。
使范资勤恤,君言务肃将。
绣衣新文渊阁本作恩)灿灿,大旆远皇皇。
赈惠常闻黯,澄清乃识滂。
疲羸起沟壑,暴滥去豺狼。
大节坚持守,纯忠自激昂。
还登文石陛,频上谏书囊。
人鉴分今古,神龟宪否藏。
斯猷三接告,至理一言详。
柱下尊良史,螭头立左郎。
纂修该七法,注录擅三长。
午夜星垣迥,南风省户凉。
挥毫纶䌽烂,垂佩玉声锵。
春老常联萼,云晴雁缀行。
雄名出苏李,公论美常扬(原作阳,据文津阁本改)
眷倚隆矜式,咨询行赞襄。
得人居内相,有道辅明王。
大手凭才识,深谋协典常。
五花曾执判,七宝屡登床。
燕见趋东阁,优容对未央。
仪刑真謇謇,谟训极洋洋。
重委台纲正,终图国体康。
至诚频启导,大事费裁量。
多僻消芽孽,群邪洁肺肠。
谆谆闻药石,凛凛畏冰霜。
论议他奚恤,猷为己所当。
安危一身系,出处万民望。
蔡俗嗟延哺,尧心虑纳隍。
建侯崇屏翰,选德庇灾殃。
异政乘时立,清飙与惠翔。
界中生稆谷,境上散飞蝗。
儒将能专阃,神兵岂顿铓。
十连循节钺,四面固金汤。
拓地归充国,谋军得子房
天威神臂指,戎气窒喉吭。
属国恬怀抚,函书耻谩狂。
具赡宜庙幄,遐福合陵冈。
乃顾西南远,明如左右旁。
大门堪世守,舆颂愿时飏。
命策荣千矢,封圭判二章。
物传家乃旧,刀应梦为祥。
善事知弓冶,奇毛识凤凰
百寻标落落,万顷汪汪
庙瑟馀音静,庖刀发刃钢。
阔难求畛域,微不误毫芒。
雅意儒为宝,宏规沼象璜。
鲁公先请学,高䀢文津阁本作敞)力崇庠。
教化惟敦奖,衣冠敢怠遑。
七经登讲舍,数仞企师墙。
乐善无遗,惩非易去稂。
百城损慱塞,万井绝贪攘。
牧厩宽收敛(自注:许收刍之积,罢敛一岁。),穷阎饱岁粮(自注:岁穷发廪以贷,周及贫窭。)
吏奸藏瓜吻,人瘼愈膏肓。
昔谓庖厨侈,徒矜口体尝。
爱心加俎豆,和气落壶觞。
蔀屋晴曦烛,枯荄湛露瀼。
盛时逢,奕世见
至矣纾宵旰,熙然协雨旸。
里闾敦悌让,原野竞农桑。
指顾宁陬落,生成及梁。
边声息金鼓,民室富囷仓。
共乐亲荧座,佥期辅峻廊。
定登贤相器,行促舍人装。
奕奕驱轺传,喈喈饰镂钖。
矢谟勤翼舜,纳诲永隆商。
郑武高风盛,韦成懿迹相。
洪炉专鼓铸,大鼎荐烹鬺。
浩汤跻民域,安平援世航。
诗人褒绣衮,坤道吉黄裳
歌舞真贤进,光华至治香。
欲知能事毕,四海处陶唐。
贾山路温舒同传论 北宋 · 吕陶
 出处:全宋文卷一六○九、《净德集》卷一八
自《春秋》之法绝笔于获麟之一句,而褒贬重轻之义,进退是非之训,卒不可得而复见邪!
其大权大法,幽深隐奥,则不可得而见矣!
其祖述圣人之绪馀,而立为一家之学,裁成义例,以示后世,庶几得其髣髴者,犹可见焉,之史是也。
马迁始改编年之旧,而为纪传之书,以帝王继统而谓之「纪」,以公侯传国而谓之「世家」,以卿大夫列位而为之「传」,而善恶褒贬之意寓于其中,其为功亦勤矣。
班固则又继其法而成一代之史。
夫二百年间,天下国家君臣事物之变,可谓广且多矣,以八十万字之文可胜载邪?
向非裁之以义例,则错乱糅杂,而莫能究其体要,知其统类,乌足以称为良史哉?
故纪言其略,而传载其详,而传之先后,抑有义焉。
以功之大小而次之,则之后,当继之以卫、霍也;
以人之贤愚而次之,则之后,当继之以也。
而世之远近,殊不接矣,亦非记事之体也。
传之所次,服虔谓不以功之大小、人之贤愚,惟以时之先后;
颜师古亦曰又以事类相从。
夫时之后相继,而事之义类相从,则一时之本末,众人之是非,举其端而可以推之矣。
贾山之《至言》,皆借秦以为喻;
路温舒之抗疏,则亦曰「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
二人之志,皆指明秦氏之乱亡,以劘切世主,而欲其除烦救弊,岂非事类之一邪?
传而同之,不为失矣。
不独此而已也,欲观其变诈之迹,则见于张耳陈馀
欲观其开陈治乱之道,则见于徐乐严安
欲观御边之策,则见于贾捐之严助
欲观抚民之要,则见于龚遂召信臣
凡为此者,皆类而从之之谓也。
师古之言槩举一二以明之,信乎之称良史也。
颖叔 北宋 · 徐积
七言律诗 押侵韵
一从西郭恩初重,又至南庠义更深。
自恨杜微无所听,若忘龚遂是何心。
已知霜露情弥感,更值淮湖气作阴。
昨夜起来无月色,谁知我为蒋公吟。
叶祖洽 北宋 · 徐积
 押鱼韵
叶公有高义,常叩茅茨居。
不嫌杜微病,更附荆州书。
龚遂合驰传,郭伋方驻车。
海人受公赐,约在秋风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