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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熊公待制生辰 北宋 · 刘弇
五言排律 押阳韵
天上麒麟瑞,人间杞梓良(原校:一作祥)
扶周崧孕秀,开汉昴腾芒。
月清和半,桑弧决拾傍。
云旌初验昉(自注:任昉母裴梦五色旌,四角悬铃,自天降而入怀,生,登梁显仕。),水渚忽临张(自注:张兴家世临水,无有岛屿。兴生,门前忽有岛生,后绵历贵仕。)
汗血来西极,长离下女床
决科霄汉上,著姓斗牛乡。
伊昔闻遭遇,维时适凯康。
辅臣推练达,天子赐辉光。
政府初更赞,农曹亦荐扬。
仰窥惟白日,稳步是银潢。
西液常杨笔,同天舜禹觞(自注:神考诞圣日,公亲上寿觞。)
岷峨欣惠字,邛笮入寥狼。
襦裤谣南海,韬钤肃桂阳
有为皆,无地不
藩服今连楚,江城故压章。
熊凭新传轼,鸡馥旧含香。
贾召行前席,曹归定束装。
钧中挥造化,川际起舟航。
贱子惭庥庇,佳晨倍激昂。
松椿先众祷,块止诚将。
和逐薰弦远,欢同畏日长。
椒浆持满斝,何计上公堂。
广州蒋待制 北宋 · 刘弇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四九、《龙云集》卷一四
伏审祗奉明缗,荣升内阁,伏惟庆慰。
窃以儒臣之选,待制乃达官;
御书所藏,宝文为近事。
上仿龙图天章之号,至比金马玉堂之游。
文物相望于百年将相此出者大半。
自非擅天下誉,结人主知,则何以骛厉昌辰,雍容法从。
恭以某官学臻圣阃,望蔼朝绅。
智其存物之所为,厚也有功而不德。
椽笔驰骋,连捷三科
轺车光华,荐更数路。
霜台旧倾于风采,泽国晚最于输将。
顷者加直禁庐,出藩南服,殄披猖之妖党,夺气魄于裔蛮。
徼柝夜沉,海澜秋晏。
龚遂之出为渤海,固欲安之;
汲黯卧治南阳,今君召矣。
果跻清切,俾究将明
以是知公论所归,斯可为大用之验。
某阻趋旌棨,窃快风云,曲踊兹多,诵言曷既。
守令议 北宋 · 刘弇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五六、《龙云集》卷二六
国家内起畿甸,外薄四海,以烟火万里之郊,而肃然无狗吠之警,则不可谓无其地。
垂髫之童,华发之老,相与沐浴乎百年休明之膏泽,而生齿之隶籍日益以夥,则不可谓无其民也。
地如此其广,民如此其众,将欲挈而畀之治,舍守令,尚焉重乎?
盖堂上远于百里,堂下远于千里,人君耳目之所闻见,初不出乎一堂之上下,而摇足之顷,已移于千百里之远,则物之所利疚,民之所疾苦,宜有不得而遍知矣。
举一郡之大,而任之守,守者谁乎,而必足以塞千里之责,然后方面委焉。
举一县之广,而任之令,令者谁乎,而必足以当百里之寄,然后民托焉。
夫方面之所委,民社之所托,每每如此,则孰且为失位之人乎?
欲天下弗治,不得已。
在《易》,阳长之卦谓之《临》,而孔子之门人,独以雍也为可使南面,若曰惟仁者,惟足以临人故也。
夫临人以仁,则是不仁者终以贼民而已矣。
建事功,黜淫怠,赴百利之会,取其不吾疚者,举之如摄羽,其古之人所谓健吏者乎。
以其身爱其民如子,使其民爱其身如父母,不亟成也,期勿扰而已,其古之人所谓良吏者乎。
得良吏者安,得健吏者治,安且治,固有天下者之所急,则彼所谓守令,尚焉取而不重乎!
三代而上,其迹不可见矣。
由汉迄唐,有稽者焉。
方其盛时,君子长者之风休然布于上,而故家遗俗之美蔼然充乎下。
五裤成谣,千室鸣弦,蒸和气于动植,而瑞应以之效,收晚晖于桑榆,而寿考以之得。
雉驯乎微步之径,而未丱之童子与有仁焉;
兽从于无人之境,而带犊之末业与有革焉。
犹以为末也,至登为丞相,则黄霸之治颍川也。
拔赤子于黄池之中,而孝宣慰荐之不暇,则龚遂之宁渤海也。
杖箠不设,诉牒交寝,则德秀之化鲁山也。
祠之不足也,辄碑以纪之,则韦丹之于豫章也。
且其爱民利物,贵宁谧而简苛碎,岂独吏之天性然哉,上实使之而已。
是故公卿缺则选诸所表,以次用之,则孝宣之责成功也。
郡守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则显宗之急图治也。
裒姓氏之不一,揭诸躬临之座隅,则太宗之重爱也。
三省侍郎缺,择尝任刺史者,郎官缺,择尝任县者,则明皇之贵显庸也。
此其民所以婆娑田里,浮游卒岁,而事事之人,非京兆三王之比,则颍川四长之徒也。
虽然,岂特汉唐之君为然哉。
是以祖宗比稽阅择之详,而三岁殿最之考,犹辄出其终。
至纠之以监司,督之以安抚。
其贤否之杂揉也,或取保任五人者而升其秩;
患其功罪之相掩也,给历纸于遣行之日,而使之致肃心焉。
又况布德音,洒天翰,使朝夕考览,有如大中祥符之士条者乎。
呜呼,其爱民而重守令之意,亦可谓至矣!
主上绍格天之丕绪久矣,夫其能举天下而措诸覆盂之安也。
前日仪臣患守令之未尽得人,而泽弗下遍也,至为之说曰:「轻与人官,而重与人职」。
兹诚确论也。
今其说具在,苟一二举而行之,泽生民、福天下,殆将见于斯乎,故愚姑取以献。
代谢敕书奖谕表1089年6月 北宋 · 秦观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七三、《淮海集》卷二七、康熙《上蔡县志》卷一四 创作地点: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
臣某言:今月日进奏院递到敕书一道,伏蒙圣恩以臣(云云),特赐奖谕者。
捕剪凶徒,盖守臣之常职;
降颁温诏,实圣世之异恩。
祗服宠灵,重增愧惧中谢。)
伏念臣禀材绵薄,受性颛愚,因缘肺腑之亲,昧冒藩宣之寄。
浩穰十邑,每怀旷败之虞;
僶俛再期,敢起觊觎之望?
忆昨凶年乏食,狂盗干诛,初鼠窃于村墟,俄鸱张于道路,杀伤吏卒,攘夺印章。
居民以此震惊,列郡为之骚动。
至烦庙论,申命使车。
辍悍将于山东,募骁兵于陇右。
尚且游魂疆埸,假息朝昏。
臣志欲扫除,日思方略
忽知囊橐之处,近在股掌之间。
窃以为稽讨荡则荏苒而蜂屯,待会合则张皇而鸟散。
遂令募吏,潜引将兵,从间道以兼行,指孤巢而突击
渠魁格斗,既就歼夷;
馀党散亡,寻皆殄灭。
臣既不能如子贱任德,使民不忍欺
又不能如龚遂却兵,致盗亦皆罢。
仰惭睿化,方虞黜责之严;
岂谓宸音,遽有旌嘉之宠?
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至仁天覆,盛德海涵,欲庶职之咸修,虽微劳其必录。
是致铅刀之割,亦膺衮字之褒。
臣敢不效萤爝之光,竭犬马之力?
麋捐于躯命,期补报于恩私。
臣无任。
盗贼(中) 北宋 · 秦观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八一、《淮海集》卷一七、《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二八、《大学衍义补》卷一三八
臣闻自古盗之所以兴,皆出于仍岁水旱,赋歛横出,徭役数发,故愚民为盗,弄兵于山海险阻之间,以为假息之计。
自陛下即位以来,轻徭役,薄赋歛,善气既应,年谷胥熟,是宜外户不闭,道不拾遗。
而郡县之间,枹鼓或惊,游徼旁午,未见休已者,何也?
以臣思之,盖不任吏之弊也。
夫任法不任吏,为弊至多,而于盗贼尤甚。
何则?
今盗贼之法可谓密矣,强盗得财满匹,及伤人者,辄弃市;
杀一家三人以上,若支解人者,论如律;
案问欲举者,得减重论;
杀并徒伴,及告获它盗者,降除其罪;
为之囊橐、通行饮食者,从末减。
若文致于法而人心不厌者,辄谳考之。
若此之类,与夫捕获亡逸赏罚之格,凡数十条,然皆画一之制也。
夫民之所以为盗贼者,其情不一,或闾里恶少,自负其气,椎埋鼓铸,不复齿于平人;
或骄兵惰卒,穷苦无聊,亡命啸聚;
或执左道转相诳惑,以为徒党;
或困于饥寒,迫于逋负,剽夺衣食,以延一日之命;
故吏善家子,失计随流,轻举妄动。
若此之类,特盗贼之大情耳。
其间夤缘曲折,可矜可疾者,盖不可胜数。
夫以画一之法,御不可胜数之情,而吏莫敢为轻重,则宜杀而生、宜生而杀者有之矣。
吏果于生杀而不察其宜,则威惠不行,盗贼所以充斥也。
臣尝观古之能吏,盗贼之课尤异者,其术不过数端而已。
盖有使吏民杂举少年恶子,鲜衣凶服之人,悉籍记之,一旦收捕,纳于虎穴中者,尹赏之治长安也。
有明设购赏,令相斩捕,吏追胥有功,而上名尚书,调补县令者,张敞之治胶东也。
有耳目具知主名,区处穷里空舍,坐语未讫,捕吏已至者,赵广汉之治京兆也。
有择县之豪杰,用以为吏,一旦窃发,则移书诡责,取办其人者,朱博之治渤海也。
有置正五长,闾里阡陌有非常,吏辄闻知,奸不得舍者,韩延寿之治颍川也。
省遣发之兵,罢捕逐之吏,单车独行,务以德化抚之而安之者,龚遂之治琅琊也。
此数子者可谓善治盗贼矣,然以今日之法绳之,则彼将皇恐救过之不暇,尚何功名之有哉!
何则?
非贼杀不辜,则故纵反者也。
夫以龚遂韩延寿张敞朱博赵广汉尹赏为吏于今之时,犹不能最盗贼之课,又可责于常人乎?
为今计者,莫若宽法而任吏,稍重郡守之权,责以大纲而略其小过。
凡重法之地,皆慎择其人,听于法外处置盗贼,有司覆按,不得劾以出入。
其所赐缉捕缗钱,使得益以酿酒,赏格之外,得酒数百石,亦足以布设耳目而畜养爪牙。
如此则守臣之威权稍重,而盗贼可以清矣。
王嘉曰:「国家有急,取办于二千石
尊重难危,乃能使其下」。
呜呼,二千石能使其下,则虽有黄巾、赤眉无足畏也。
送越帅程给事赴诏 北宋 · 华镇
七言排律 押阳韵
清华仙殿图书府(自注:公职集贤殿修撰。),贵近东台侍从郎。
宠被买臣荣遇绂,来临安石宴游乡。
下车建设先条教,暖席施为尽纪纲。
鉴物净明齐上水,临机锋锐踰干将
威棱直为摧奸宄,德惠阴知佑善良。
意匠经营真有趣,轴机裁处动非常。
谨严庭讼情无失(自注:公迁都厅于府内西楼下,以旧所近外,狱情多泄。),检察民输弊已亡(自注:公创和买夏税场于府门左右,以绝往日之弊。)
坐使奸胥难用巧,默令雅俗尽知方。
淳和只有兴廉逊,肃治应无敢寇攘。
莲幕终朝閒笔削,圜扉经岁绝桁杨。
精蓝振起都城(自注:公重建宝林寺,寺为城中胜槩。),新馆增延使者(自注:公筑馆以待往来使者,目为皇华馆。)
剪拂散材充大匠,吹嘘寒谷变春阳(自注:镇自公荐送,即遂尘忝。)
三年治最腾歌颂,千里声和协雨旸(自注:时累年风雨时若。)
何但编氓称五裤,已令比屋有千箱(自注:时年谷屡登。)
风流自得篇章乐(自注:公当世诗匠,在越尤多唱和。),閒暇人惊日月长。
彩舫有时罗绮绣,朱轓到处拥丝簧。
寻穷万壑幽深趣,踏遍千岩紫翠芳(自注:公政成多暇,云门、兰亭常得游从。)
绝唱未饶元相国(自注:元微之在越,与副使窦巩赓和,号兰亭绝唱。公与僚属实继之。),遗风独揖贺知章(自注:贺公故宅颓毁已久,公命缉之。)
香山图画知尝预(自注:公与致政少师、致政少保赵公,绘为三老图。)魏阙心诚想未忘。
下国可能留近侍,雄材自合在岩廊。
祥光一夜生台座,优诏平明出未央。
汉殿果深思董贾,越人那久得
丹书东下随秋雁,画鹢西征拂晓霜。
不独飞章留去辙(自注:时监司交章乞公再任。),况多扶老拥归艎。
已知子翼终难借,犹拟曹侯且缓装。
送目未能看竹马,倾思惟只咏甘棠
既当帝阙盐梅望,可恋吴门绣画堂(自注:公姑苏方成新第。)
前席虚心方注想,据鞍壮气正康强。
七城异绩虽云远(自注:会稽经总浙东七州。),万室苍生伫有望。
蹇步有心随轨辙,梦魂终夜倚门墙。
次韵酬桂阳知监怀乡见寄 北宋 · 华镇
七言排律 押庚韵
南北周旋事屡更,剖符才喜慰苍生。
米盐无滞纲条密,雀鼠难欺狱讼平。
樽俎有馀今北海,篇章多暇古宣城
桃源善庆时难拟,金谷风流世有名。
荣拥双旌忘自得,永怀三径念同情。
乡闾分义千钧重,笔墨才华一座倾。
官异微之惭未称,报殊平子愧非精。
折腰寂寞将何遣,稔听布政声。
守令论(上) 北宋 · 华镇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五○、《云溪居士集》卷一五
覆载之间,有一物不得其所,则圣人以为耻,而况于民乎?
故施德布政,有先后之伦,若惠泽之所浸被,则内外远近一而已矣。
天下方知万里元元之民,散乎山林川谷中,异趣殊尚,情状万态;
然而利害之端,虽在数千里之外,必闻于上,良法美意,虽出于九重之深严,必达于下者,郡邑之官有其人也。
人情之所难通,德泽之不易及,常在远不在近,在小不在大。
远、小之官,尤人主之所宜慎。
近治而远弗洽,内见德而外有受其弊者,未可以言功业之成也。
千里之命制于一守,百里之事听于一令。
善郡邑之官者,亦善其守令而已。
守令善,则天下之民受其赐矣。
守令之官,得贤者而为之则善,否则旷而不治。
人主易其事而弗慎,汎然与人,而不加择,则贤不肖并进,而莫能尽善。
积资累任,人人可以循致。
世之所谓豪杰茂异之士,取而聚之于中,有不称者,乃以补外,未可以言慎而有择也。
一郡之大,一邑之小,当有弊事遗利,使贤者为之,必将更张兴造,去其所病,而建经久之业。
上下牵制,而不得有为,虽有善者,无所骋其才,无以异于不贤者也。
操成法以从事,进退之权制于上官,宜于民者或戾于法,关于法者或弗当于上官之意,后时而失利者,十常八九,未可以言不牵制而得骋也。
事有速成而功浅,利溥而效迟者。
贤者之所为,宁迟而不欲速,慕溥而践事浅。
数更易而不得久于其事,则事浅者或成,而慕溥者不效。
守令之官,远者不过三岁,近者一再期而已,未可以言久于其事也。
人情劝赏惩罚,诱之以所好,则贤者尽心,而能者尽力;
随之以所恶,则奸憸易虑,而偷堕抗志。
勤弗见异,旷者无害,谁不解体?
公卿有阙,取之台省近侍,不及乎二千石之贤者。
贤牧良宰与断断自守之人同条共贯,疏怯愚堕、憸巧奸欺弗见黜罚,未可以言惩劝也。
任人以事,得其心,笃于所务,则坚致而有成;
心不得,则啙窳偷脱,无所不至。
去来有时,进不待公,人谁尽心?
守令之官,未得者计日而望得,既得者计日而思去,譬如行人之更逆旅传舍尔,非志意之所止,未可以言得其心也。
五者之弊,有一于此,不足以驾驭豪杰,经世而济功,而况兼有之哉!
故法不可不慎。
昔之人以侍从之贤、九卿之贵牧养远民,郎官高第、外吏积功乃得为邑,知不可以非其人也。
子贱去掣肘之法,龚遂奉便宜之诏,知不可以有所牵制也。
汉宣之时,守令有劳则增秩赐金,玺书劳问,未尝辄迁徙,知不可以数更易也。
刺史课最天下,则入为三公,令长政绩尤异,则升为刺史,高者或以治三辅,否则放弃斥逐,不复顾视,知不可以无惩劝也。
守令之官,非以功迁,非以罪废,无辄去之理,不以序进之法诱之,知不可以引其心也。
、鲁,非有大过人之才,际会以成其名尔,后世岂无其人哉?
所以驾驭之法异也。
辀之良者,马力虽尽,辀犹能一取焉。
法之于人,无异辀之于马,操良法以驭奇士,所就非直、鲁而已,当有可观者焉,不可不勉也。
古王朝之官,尊者止于八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所以重诸侯也。
重诸侯者,为其与天子牧养下民也。
后世与天子牧养下民,如古诸侯者,守令也。
守令之官,亦宜在所尊重乎!
夫督税租,配力役,听词诉,决刑狱,不足以尽牧养之道。
尽牧养之道者,必有宫室户牖以居之,米谷鸡豚以食之,蚕桑麻枲以衣之,百货器用以利之,教化训道以善之,好恶礼法以制之。
使民无冻馁之患,而渐仁义之训,入有父子兄弟之恩,出有君臣上下之义,不冒宪禁,而有耻且格,然后及于租税、力役、词诉、狱讼,乃牧养之功也。
然守令不见尊重,则牧养之功不立。
何则?
尊者,其势卑;
不重者,其势轻。
守令之官卑而轻之,则吏民不训。
尊者,人弗荣;
不重者,人弗怀。
为守令者弗荣而怀之,则贤不尽才。
以不尽之才临不训之民,牧养之功无时而立矣,又况非其才者乎?
故守令之官贵尊重。
若计任举以为令,积资考以为守,长才雅望,擢任台阁,列为监司
循默之徒,分处郡邑,依资补授。
守令高第,未尝褒进;
清要不称,出为外官。
执政大臣盘渊进退者,悉典上郡
为小邑者,既以疏浅而废功业;
据名都者,自谓流落而不事事。
中下之郡,上中之邑,因资驯致者,苟简岁月,指日待去,不以吏民为心;
有肯为者,或牵制上官,逼迫迁代,谋不得遂。
制置如彼,风俗若此,皆非所以尊重之也。
执政大臣重劳以事者,留之京师奉朝请可也;
清要之官有不称者,置之散地,示沮劝可也,何必剖符分竹,寄以民事乎?
邑长吏,宜一切选才,去资考任举之格。
称职者使久于其事,展尽底蕴。
监司上官,董领大略,勿为苛细,如汉刺史六条之制,使得驰骋,略小节,旌片善。
令长高第,擢补守倅
郡守尤异,入为公卿。
则守令尊重,而牧养之功立矣。
兹数事者,皆世之可行者也。
不知变守令之法以图治,皇皇然求天下之平,难以言智矣。
夫公输子,工之巧者也,无规矩斧斤,则虽有楩楠豫章,不能成器械;
无目力臂指,则虽有规矩斧斤,不能致其巧。
天下者,人君之楩楠豫章也;
良法善政,天下之规矩斧斤也。
不得良吏奉承而颁宣之,何异公输子而无目力臂指乎?
今之郡守县令,人主之目力臂指矣。
成周之时,以六官之属分治乡遂,中郡之吏犹足以训导千里。
宫城之外,则尹之职也;
国门之外,则令之任也。
人主岂直正朝廷之上,釐百司之事而已哉,必将协和万邦,使黎民于变时雍也。
天下方制万里,州郡以百数,县邑以千计,星陈棋布,遍于海内,远去京师数千里,近者亦百馀里,川谷异制,风俗异宜。
为君,不能家至户晓而道其善,为相,不能身为人给而致其惠,亦选贤任能,黜陟幽明,振其纲领,要其成效而已。
千里之命,制于一守;
百里之俗,宰于一令。
使贤者为之,则诚心正意,尽公屏私,不以位卑而弗勤,不以地远而弗敬。
识虑明达,周知利害情伪。
事至必断,动无过举,奸黠佥佞,不能营惑。
术业赡富,政事淹练,足以长善惩恶,宣明教化,劝相劳来,抚循吏民。
朝廷有善政良法,则悉心尽力达之于下,虽山谷僻陋之地,海隅荒忽之俗,必使受其赐。
有不便者,请之于朝,不以挠民。
敬君之事,如父之令;
爱君之民,若保赤子。
苟利于国,苟便于民,虽触忌讳,冒威怒,不敢顾望,徇私忘公,以求便安。
如是,则户口滋息,财用赡足,率礼训德,而有耻且格矣。
使不肖之人为之,不肖之人猥琐蒙蔽,浅陋轻脱,已不足以周物之利害,照人之情伪,立政立事,胜残去杀矣。
加以无向公之心,挟徇私之意,不量材,不度德,惟利是嗜,苟得无耻,思虑经营,不及所职。
朝廷虽有良法美意,不能推明宣布于下,具为虚文,使民不被其赐。
有不便者,民虽甚病,顾望畏避,不以上闻,专务以趋和为事。
时务辩治,则肆为惨毒,残剥生齿而不顾;
济以宽厚,则法之所禁者,一切纵弛,败坏纲纪而不问。
以谓不如是,则不足以奉朝廷之意,趋时变之宜。
彼其心非通知治道之理,真有意乎奉朝廷之法也,直奉迎时事,干誉慕进以成其私耳。
所使承流而宣化者若是,而欲使天下之民富庶以善,底于平治,其可得乎?
唐元紫芝鲁山明皇大酺,召郡县声伎,捋较胜负。
时守令人人争饰倡优,为瑰丽之玩,紫芝将乐工数十人而歌于蔿。
李德裕观察浙西,敬宗命造脂盝妆具,索盘绦缭绫千匹,谏而弗进。
阳城道州岁贡矮奴,奏而罢之。
此皆近世守令之贤者,无顾望趋和之心者也。
故当时赖其德,前史载其美。
使为守令者忠于国,爱其民,皆若是三人,何虑不治?
鲁国之政未及于善,子贱为宰,单父之民弹琴而化;
汉宣之治不为无术,龚遂未用,渤海盗贼弥岁不解。
故知人主之吏,惟守令为急。
守令善而郡县治,郡县治则天下无事矣。
世或有谓两汉多循吏者,去古未远,世质民淳,故俗易训而政易成。
此殆不然,试粗论之。
夫民犹水也,水之为物,疏高以注下,则隤崇崖,转巨石,无所不至;
潴之以为渊,则湛然澄寂,寄遗箨、汎脱羽而不运。
是岂水之不同哉,驱制之势异也。
在上,百姓鄙夭;
汤武因之,跻于仁寿。
若曰古则淳庞,历世既远,浸以彫丧。
自有生民以来,迄至于兹,不识几千岁矣,天下之人当为魑为魅,诡谲变怪,不可复治;
何今日之好恶趋舍,曾不少异于古之人?
是知民无有不善,亦无有不恶;
世无有不厚,亦无有不薄,视训道者何如耳。
太上示之以德,故淳厚之风立;
季末牖之以刑,故佻薄之俗成。
使今以商周之政治民,虽使为商周之民可也,何但两汉而已哉!
循良之绩,盛于二京,后世守令,鲜或可拟,有自来矣。
昔秦人以烦苛密察,吏民罢瘵,丧其大宝。
刘氏得之,以秦为鉴,矫枉便民,道崇宽大,政尚简易,故虽建守令以分治郡邑,而驾驭维制之方,不异于古。
分符竹者擅一郡之政,绾铜墨者专百里之权,贤能之士得举以自辅,奸猾之党得诛以正法。
久于其任,民吏服习,虽丞相遣吏分部按刺,所问止于六条,纠其大过而已。
法既美矣,加以闳规夷旷,禁网疏阔,期会簿书,目不烦数。
郎吏贤者,始得补令;
郡守高第,入备三公
两汉之盛,其制若此,故抗清尘于前,、鲁振高风于后,其馀英猷茂绩,应时而造者,不可胜纪,咸足以光华帝载,表著方来。
鲁邑为政,先虞掣肘;
渤海胜残,终以便宜。
郡邑之势,古今之情,未之或异。
后世驭县以两汉之术,则两汉之吏出矣;
不由其术而冀其效,何异指燕然而驰辕,庶游目于七泽乎?
守令论(下) 北宋 · 华镇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五○、《云溪居士集》卷一五
心不灵者,神志瞀乱;
腹不宁者,血气淫衍;
目不见者,不识日月;
耳不闻者,不知雷震;
鼻不通者,膻香不分;
口喑呜者,疾痛不言;
手不遂者,食饮不执;
足跛躄者,跬足不前。
五官四体,心腹六脏,皆得其类,不失故常,则生理足而无憾。
一物有一疾,一事委废,虽未遂殂殒,不得为康宁完具之全人,生生之意无聊矣。
故君子内外并爱,而小大兼养。
然则世言手足之病可缓,而心腹之疾不可不养者,非欤?
曰:存性保命,运脏荣气,以立生理;
涵精养神,发挥思虑,以役手足者,心腹也。
此身之本也。
经营往来,传心腹之意,达于事物,秉执践履,采物滋之美以养心腹者,手足也。
此身之末也。
心腹手足不幸而皆病,势不可以兼治,则先心腹而后手足,急其本也。
若心腹和宁,靡有疵疠,手足之末,或失其平,又恶可缓而弗治乎?
此养生之大略也。
古之人观养身以养天下,斯可以言养天下之术乎。
夫朝廷,天下之腹心也;
郡县,天下之手足也。
腹心安而手足病者,不得为完人;
则朝廷正而郡县有不洽于理者,未可以为纯治之世。
郡县之本,系于守令;
守令之才,何代不生?
弱鲁之微,而有宓子;
童子之智,而有子奇
、赵、张、卓茂鲁恭之徒,皆非有大过人者,而名实之美,后世若不可及,何哉?
今畎垄之上,圭荜之人,有一亩之园,环堵之室,必索绹乘屋,筑理藩垣,育鸡豚,殖桑麻,虽勤而不舍者,己之有也,非此则无所归也。
乘轩服冕之使,籯金怀璧之贾,更传舍,过逆旅,视其室宇之颓落,垣墉之圮毁,器用之敝乏,草木之荒萎,如目不见,虽易而莫肯为者,暂托宿之地也,晓则舍此而进于彼也。
此岂人心之不类哉,物使之尔。
故驱道之势,君子慎之。
使为守令者视郡邑如野人之视一亩之园,环堵之室,无若使者之更传舍,商贾之过逆旅,托宿于此而希进于彼,将见宓贱子奇、张、赵、卓茂鲁恭之才续续而出矣,不独称于齐鲁二汉之世矣。
张万户征闽凯还 北宋 · 李复
七言律诗 押词韵第一部
瘴雨蛮烟远蔽空,只将谈笑荡群凶。
旌旗夜捲妖星殒,鼓角秋高杀气雄。
已喜张良灞上,更须龚遂闽中
凯歌声动天颜喜,金虎三珠拟报功。
书陈唐父绵州遗爱事后 北宋 · 晁补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二三、《鸡肋集》卷三三、《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七○、《八代四六文钞》第三一册、《四续古文奇赏》卷一九、《奇赏斋古文汇编》卷一八○、无咎题跋
孔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
孔子之所谓「善人」者,盖尝叹息,以为吾不得而见之,夫若是其重且难遭也。
然使其得位而为之,其功犹在于百年之后。
今方百里如千里者,皆邦也。
古皆诸侯世守,而今以守令治,远者二三岁,近者满岁,又其近者,数月而徙。
幸而治且有闻者,则徙逾亟,曰一人去,有一人焉充之则已矣。
子产为郑,一年而人歌之曰:「取我田畴而伍之,取我衣冠而褚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
三年而人又歌之曰:「我有子弟,子产教之;
我有田畴,子产殖之。
子产而死,谁其嗣之」!
子产,古之遗爱,亦可谓善人者非耶?
而用其民,一年不惟未信而已也,至相与讼怨而蕲杀之。
三年而后,怨者化而怀,仇者慕而如父母。
然使孔子论之,至于胜残去杀,犹未也,则责治之效,欲其缓而远者如此。
唐卢怀慎亦深言数易地之弊,以谓人知吏之不久,则不从其教;
吏知迁之不远,则不尽其力。
至于礼义之不兴,风俗之不一,户口之所以流散,仓库之所以空虚,患皆由此。
而后世官日以冗,迁易旁午,民不得休。
盖其初尝怪三代虽远,圣人之事不传,下汉而言,如、鲁,政事之才亦岂乏?
遂不可得而见,吏治苟且滋甚如此。
特责其古人百年之事于后人不暖席黔突之间,夫岂惟遂、霸、恭、茂之徒敛手而未得施,而贤如子产,方用以得杀,无足怪也。
而况奉法循理之吏,类皆仁厚君子,不暴而裕者。
如陈公之守绵,盖更六考,而后仅得施其髣髴,修庠校,损庸役,便转输,劝赒贷,绥背蛮,折留狱,兴圩堰,缮郛垒,皆有次序,而一时大人君子皆以循吏称之。
虽陈公之所学而未施者不止于是,然使不得六年而为之,虽绵州之政事,亦未易志也。
陈平有兴汉平难之功,而其自讼,以谓我多阴谋,子孙不昌。
阴谋虽有功,神所不报;
而循吏不欺君子,不贼民,其事显在阳德
夫显有施于物者,则物亦将显以报,故君子知臧孙达之必有后于鲁也。
公之子唐从吾游,亦长者,似其先人云。
策问一 其五 欲守令如汉故事 北宋 · 晁补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二六
问:《易》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
三王之治时,用是维天下,外薄四海,咸析之土,秉圭戴璧,世世承式,何其盛也!
秦灭六国,罢封建,置郡守县令,而有人民者,任自此轻。
于是藩篱决弛,民散不保。
汉起而收之,因秦所立,损益济治,郡守县令遂置不废,而天下亦赖以安宁。
盖有刺史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者,此其为法之得,惟其任守令犹诸侯,不使堇堇按文书、赴期会,如此而已。
惠赐得专,刑罚得省,有利得行,不便得改,然后、鲁俊民出焉。
而后世进取多门,士累于名高,而官郡县者皆号俗吏,至以龌龊自爱名称职,此何为者也?
国家稽古建官,凡郡县之任,其选盖已慎矣。
今欲如汉故事,守令重禄,出长入治,且尊表之,使人不得以岁月之格取成,有司群假而辈授,则凡前所是,亦几于可行而无害,以谓如何?
策问三 其二 用威爱之道 北宋 · 晁补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二八
问:德惟善政,政在养民。
王者务养民以德而已。
德不足,有威爱。
然而「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
后世不原于德而务威爱,或失则猛,或失则宽。
盖爱克而罔功者有矣,未有威克而济者也。
始皇方斧,将相方刀,沛公入关,民之望之,犹鲋逢西江也。
文景恭俭,继以休息,天下滋殖,刑用不试,而循吏出焉。
吴公、文翁皆谨身帅先,居以廉平
王、黄、朱、龚、郑、邵之徒,所居民富,所去见思,呜呼盛矣!
而治优柔,网漏吞舟。
民衣食有馀,豪杰少年或相与椎埋饮酒乱齐民。
自瞷氏、两高、定襄、寺门诛,死者跆藉,国中股弁,而吏治亦从而酷矣。
夫数十年间,上所以为治,下所以为俗,未大异也,而吏缘之,宽猛殊势,若战冰炭,其故何也?
岂其上赏罚好恶之偏,亦有以致此耶?
将吏以一切相师成风,遂往不反耶?
抑所谓循吏如者,使之在三代时,其治安所比也?
而伉直若郅都,守正若赵禹,又安得名酷吏而已哉?
或曰:奉法循理,亦可以为治,则髋髀之所固已莫胜。
不然,鹰击毛挚,又不可以为治。
将求先王所以用威爱之道,宜必有说也。
祁州新修学记 北宋 · 晁补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三八、《鸡肋集》卷二九、《苏门六君子文粹》卷六八、《四续古文奇赏》卷二四、《奇赏斋古文汇编》卷一九一
先王以礼为天下,礼行而民有耻;
以乐为天下,乐行而民乡方;
以庠序养天下之才,而君子之学洋溢于四海。
先王之须数者以治如此,而自后世视之,则常若迂远而不切于治之情。
夫古与今一也,而先王之用礼乐,则如帛缕之于衣、谷米之于食,每须而常效。
而后世之用之,则如观殊类之好,而名异国之物,虽存而犹亡。
射乡、食享、裼袭之文而笾豆之器,钟磬、柷敔、缀兆之容而搏拊之节,是先王之所朝夕用以为礼乐者也。
而行之于后世,则文龃龉而情不安,若度十指而合方圆,非圣人复生不可得而定,是先王之礼乐终不可用于后世也。
然而后世亦何尝一日而无礼乐?
贤君良吏诚心于为治,各因其世所用者而用之,以合恭敬而交欢欣,亦不见其少。
虽声音服器灭裂于已坏之馀,而参差于不同之绪,至杂野人里巷之说而用之。
盖礼乐自此而亡,然亦或自此而存,何则?
其文异,其实在也。
至于庠序,先王之所以教人事父兄、亲宗族、而善乡党,内之于治心行己,外之于事君牧民,盖亦如此而止矣。
而世之为士者,闻先王之教,则漠然若非其身之所当任,而惟其文词记诵所以干有司者为师,储辟屋而俟之。
三岁而一取士,集于堂者如市,否则掉臂而不顾,盖仅有存者。
夫如是,则州里之有学,特以为求仕者之舍耳,而于治诚何补哉!
然尽弃而不举,专以文法赋歛目前之所急者为务,则民益野。
一州而有学,则一州之为士者多;
一邑而有学,则一邑之为士者多。
使夫世之所谓贤有知者不出于士则已,贤有知者而必出于士,则为士者多,盖先王之教所以在也。
河北五代兵革迁徙之馀而士日少,至本朝百有馀年,朔方之民得安于衣食,而伟人巨公间出于其地,仕于四方,以文学政事显者往往而有。
祁州又支郡,而求举于有司者率常百馀人。
旧有学,不复葺,学者至散而入他郡。
宫苑使董侯之为守,始至,慨然以为先务。
而郡贫,力不足以为,乃歛菜圃之课当入于守者日二千钱,举而新之,籍其圃之入,以其半为学者之食,其居处安,其资粮足,而无患矣。
复得前进士彭城赵君怀之以教授学者,学者日至,弦歌之声远闻,使其子逌以书抵补之,求为记。
补之以谓自三代之亡,由秦汉至于今,所以教养人材者,固无复先王之旧,凡几百千年矣。
而忠臣孝子仁义之人、操守廉洁之士,器足以任重而致远,明足以解疑而释惑,彊足以胜难而处剧,朝廷用之则重,舍之则轻,天下有之则治,无之则乱者,亦凡几何人,而岂其必出于先王之庠序?
亦各因其世所有取之。
长才秀民杰然于众人之中,若物之精华,不可得而掩,终不以教养非是,晻暧而不出,亦何必曰春夏教礼乐、秋冬教诗书,十有三年而舞勺,成童而舞象,中年考校,九年大成,论辨而升黜之,一切皆如先王时而后得哉?
有诚心若古之人,则处今之事而要古之效,何适而不可?
龚遂黄霸,汉之良二千石
此两人何必文武之吏?
其教民成俗,亦何必文武之法?
正使文武之用吏,亦不过如此,归于治而已。
虽然,此可为通人道,难为守文不知变者言也。
董侯以文法中第而不用,顾以其才雄于诸将武人之间,而其政事施设先后如此。
惜也其试之小,不获试之大也!
故序其意而刻之。
中大夫提举南京鸿庆宫李公生祠1102年9月 北宋 · 晁补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三九、《鸡肋集》卷三一 创作地点:浙江省湖州市
中大夫提举南京鸿庆宫陇西郡开国李侯棻,少以文词及进士第
所居官,官治,烨然有声于搢绅间。
公卿大臣若当涂之显人,言其才可用者以百数。
而侯于莅官,务尽其心力。
盖慕昔人奉法循理、不肯少如玉多如石者,故人不得而置亲疏,世亦不得尽其材,而侯亦超然自得于二累之上,守其操不改,外若不足,而中无愧焉者也。
尤长于治郡,有遗爱于同、华、商、邠四州。
而蒲又侯之里也,故士以其老成为矜式,民怀其旧,以谓知吾俗而不迕吾安,其治而不忘者莫如侯,乃相与谋其子弟若邦人之乐善好谊者,为侯立生祠。
补之尚书郎出守蒲,下车拜侯于里中,问民所疾苦,求施设之方,且诵秦穆公求黄发则无过之言以为请,而侯亦欣然倾盖俉语,与之忘年;
又因以教邦人诸生悌长而贵老。
此守之事,补之之志也。
或曰:以侯之才,虽官视九卿,年耋耄以康宁而食饮,犹为不遇。
补之曰:士有志,遇不遇有命。
若常情言者,仕而不至将相,皆不遇也;
以义,则一官而可以行志,皆遇也。
龚遂黄霸郡守也,而尊;
鲁恭卓茂县令也,而贵。
其同时公相位四人上者岂皆传?
然则贵且尊,果不在爵;
遇不遇,惟其所施。
屈吾指以数往行,而吾无愧焉者,则吾之遇不既有馀矣乎?
尝试过侯之居,升高以望其前,则太华削成四方,矗然倚立而参天;
右则黄河出于龙门,汹乎跆蹙而鸣地;
南则首阳,危颠不毛,伯夷叔齐之所登也;
东则王官,深谷绝迹,司空图之所藏也。
因顾侯而语,想见古昔之盛,夸夺相雄,间不容息,与二三君子之遁逃一世,寂寥长往,虽势相什伯,皆忽然而过,如吹剑一吷,何有得失?
而侯乃以少壮陈力,有政四州,老乃休此,固异于斯人者。
儿童流辈,如风中烛,而侯独白首笑傲,康宁食饮如平时,有何不足而慕夫世之役役、生趋荣而没有恨者以为愧哉?
因举酒而起,为侯寿曰:「乐哉,非不遇也」!
崇宁元年九月旦日记。
刑部侍郎杜公墓志铭元符二年四月 北宋 · 晁补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四五、《鸡肋集》卷六七、《经义考》卷二二 创作地点:山东省济宁市金乡县
公杜氏,讳纮字君章京兆万年人,后徙濮州鄄城
曾祖尚书司封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赠刑部侍郎讳尧臣,妣永安县太君马氏,继万年县太君马氏。
尚书吏部郎中直史馆、赠吏部尚书讳曾,妣彭城县太君刘氏。
尚书虞部郎中、赠特进讳彭寿,妣太宁郡夫人朱氏。
公少颖迈,知自彊于学问,一上中进士第,调深州司法参军
朱夫人忧,服除,为永年县
岁饥,民将徙,公悉召父老语曰:「令不能使汝必无行,若留,能使汝无饥」。
民喜曰:「如令言,尚何行」?
乃悉与印券,使贷于兼并家,约岁丰偿;
即不贷,若偿不如约,令能治之。
于是民咸得食,无徙者。
会明年稔,民德公,皆先期偿,时熙宁二年也。
神宗方侧席异才,即召为大理寺详断官,兼删定编敕,改大理丞,权枢密院宣旨库检用官。
未几,擢权判尚书刑部
丁特进忧,服除,迁太子中允检详枢密院刑房文字,兼修《武经要略》,详定将官敕,又提举晋、汾州义勇保甲。
尝从容对上曰:「陛下寓兵于农,臣愚不足以知,然臣有不能默者」。
因条十馀事上。
初未俞,后卒知公。
判尚书兵部,兼提举枢密院宣旨库,迁太常丞,复以职事对。
翊日上语宰相曰:「杜纮论事明白,朕甚嘉之」。
然未果用也。
乡人前贵溪丞马随来调京师,病逆旅,且死,公闻往视,即载与归,召医冀全之。
随病卒,公哭之哀,为治丧第中,或以为嫌,不恤也。
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提举中书制敕库、兼修群牧司骐骥院敕,复权判刑部
奏事,面赐服银绯。
每议狱,必傅经以决。
先是,民间女幼,许嫁未行,而养诸婿氏者,曰「养妇」,会有杀养妇以诬人者,吏议如婚法。
公曰:「礼,妇三月而庙见,未庙见而死,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
故律谓『定婚,夫犯同凡人』。
养妇虽非礼律,其未成妇则礼律之所有也」。
议乃定。
又论:「天下囚应死,吏懦不行法,辄以疑谳。
且非杀人则可,杀人而以疑谳,是纵民为杀之道也。
羊舌职曰:『善人在上,则国无幸民』。
荀卿陈王道之本,亦曰:『民无幸生』。
夫为政而下数幸,欲盗之奔秦,难矣。
请治妄谳者」。
不从。
差接送伴北朝正旦使,改奉议郎,除刑部郎中
乘舆幸省,迁承议郎
哲宗即位,迁朝奉郎,又迁朝散郎,为夏国母梁氏祭奠使。
时戎初修贡,入其国,礼犹倨,迓者衣毛裘,邀王人以朝服觌,设王人座,蒙以黪,且不跪受诏。
公持不可,戎犹自若。
公曰:「天王以国母丧,遣赴甚厚,今不可以不如礼」。
戎惧,悉从公言,差详定元丰敕令格式,又差按成都等路茶事,以修书不行。
夏国以汎使来请复土疆,又差公押伴。
使者欲入见,自有所陈,公遽止之。
使者语颇不逊,公念初不之制,且生事,即谓曰:「国主奏乞,具在表章,回诏必自有旨挥。
此大事也,朝廷岂因使人口语便为可否乎」?
随语随折之,意小屈,毕见不复敢言。
右司郎中,俄迁大理卿
又论元祐德音:「赦文斗杀情轻减等,今寺议,一切以减等法从事,虽朝廷不以为然,吏犹守此。
古者,大司寇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宥之,然后制刑焉,德在上也。
今使朝廷持杀,有司主德,君臣之于是乎紊」。
疏上不报。
时边臣袭鬼章青宜结,生致阙下,诏公鞫问。
公习知戎情,虽黠不能隐,故其国中诡计悉得。
上甚说,迁朝请郎
丐外官,除直秘阁、知齐州
治尚宽厚,不设钩距町畦,崇善良,别材能,人亲附之。
然遇事浚发,故小人亦严惮。
凡讼者必呼使前,为一二别白。
欺者辄按牒语之曰:「汝情若是,吾知之矣。
不愿竟者亟去,太守恕亦不汝穷也」。
欺者即以手加颡,拜而走,人以为神。
徙知邓州,兼京西南路安抚司公事,治如齐,人尤爱之。
复召为大理卿,因言:「唐、邓土旷,可积谷。
陕西常窘兵食,若养兵唐、邓间,以备西戎,径商于距边,略与陕西内州军道里等,平土易运,用以飞挽,利甚博」。
事下本道,议者不达,遂寝。
权刑部侍郎,赐服金紫。
复丐外官,除集贤殿修撰、充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先是,岁转东南京师盖七百万石。
吏习于无事,弊日积。
公尽条上之,事颇施行。
又言:「京东河北饥,即转淮南米赈之。
清河岁涸,输常后,不惟名惠实费,又并受其弊。
可别为浅脚船,隶京东转运司,而俾发运司岁以诸路上供钱和籴,无问丰歉,以浅脚纲输京东沿流仓积之,并待河北缓急之须,丰则使两路偿如直」。
不行。
改知郓州、兼京东西路安抚司公事。
汶号难治,系囚至三百人,或岁馀未决者,公下车旬日,剖判立尽。
属令趋府,持其县之疑事请,即书尾曰「如是如是」,情法皆当。
一岁中,狱常空者四五,吏伏听命,取充员而已。
再召为刑部侍郎
或言公守齐时,尝坐有司失入人死罪,命遽寝,复知郓州
一夕,有揭帜城隅、著妖言其上、且为变者,城中大恐。
俄而草场白昼火,帜中一事也,众益汹。
或请大索。
公笑曰:「贼计正在此,冀因吾汹乃发尔,奈何堕其计中?
诸公第默,吾知其无能为也」。
久之,获盗杀防送卒者,验之,奸民马安上等为此遂伏诛。
因急治境中盗,尽得其囊橐姓名榜购之。
盗不得容,皆遁去。
复徙知邓州,老稚扶携迎于道,相语曰:「我旧使君也,请为公立生祠」。
不行。
改差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公事。
感疾,卒,元符元年八月十二日也。
二年四月二十二日葬于开封府祥符县临黄村之原。
夫人耿氏,永年县
后夫人朱氏,长安县
子钦益,前襄邑县主簿
钦晏尚幼。
女长适前澶州司理参军韩琏,次适新单州录事参军王槛,次适承事郎、知韩城县事张秩。
秩妻蚤卒。
公性至孝,亲丧,毁瘠过礼,与伯兄修撰公俱知名,谓之二杜。
闺门主恩而严,事修撰公加于人数等。
修撰公讣至,时在汶上,哭曰:「兄教我成我,今亡不得临,死不瞑矣」!
会以贰卿召,而其孤开适奉柩归葬祥符,迎于国门,哀动路人。
既事之明日,会复还汶,人或以为善兄弟所感云。
开奉寡嫂寄颍昌,公悉俸钱给之,三当任子,再以与其兄之子钦舜,及兄之孙君溥,而君溥者钦舜之孤也。
或谓公自有子若孙,奈何?
公曰:「君恩当以长幼为序」。
故逮公没,而次子一孙俱未命焉。
公为人清慎而中旷达,不寘纤毫,与人倾倒无不可,而至发于事,则毅然不可干以私。
好酒,不能剧饮,而客至,欣然与同醉醒。
喜山水,为州有胜处,必造。
行遇蟠木巨石,必下,取酒使客自酌,悠然遐想,无复轩冕意。
好读书,虽老不倦,尤长于《礼》经,好《檀弓》文,常仿其语法。
顾喜论兵,而未尝试也。
诗辞赡丽,尚气格,至表章述事与书记,尤翩翩也。
有文集二十卷,奏议十卷,《易说》数十篇。
既屡修敕令,尝言配隶与编管太密,祥符中,其科四十有六,后稍益至三百四十有馀科,人得自新者寡,因悉裁其法,盖省四百二十有馀科。
初,公请治谳减者,论有司主德非是,人皆以为深,至是,人更以为恕云。
铭曰:
于昭神考文王之文亦不己。
思皇熙宁,秉文之德此多士。
如川之增,则不可既遗其嗣。
展也杜侯,奋熙宁初为已试。
宜卿常伯,时周士贵惟其似。
下犹于、张,爱人汉循吏。
其身不竞,以笃斯祉其在世。
丙吉 北宋 · 张耒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六一、《柯山集》卷三八、《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九、《皇朝文鉴》卷一○○、《圣宋文选》卷二七、《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八
丞相为人至深厚也,予独有恨焉。
虏入云中,诏问丞相御史以虏所入郡吏御史不能对,得谴责,而丞相能具知,见谓忧边思职。
夫吉之能知,驭吏之力也。
夫平日不知从事于其所急,而一时际会于他人之力,亦可以为徼幸矣,谓之真忧边思职也可乎?
因徼幸以得誉,遂从而冒之,坐视人之得谴责而不分谤,则亦少欺矣。
龚遂因王生一言,天子以为长者,不敢以为出己,曰:「此乃臣议曹教臣」。
夫遂以能归功于君,其善微而不冒人之善,其德厚矣。
方天子让御史如曰:「臣与御史等耳。
臣之仆有先白臣者,臣是以知之」。
此其为能,岂独忧边思职而已哉?
世人有未尝射,挟弓注矢,一发而中,不知者曰:「天下之善射者也」。
其人不让,则知之者笑之矣。
宣帝于死,能绝口不道,独贪一驭吏之功,殆必不然。
传曰:「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
未之思欤?
夫冒徼幸之福而安处之,此庸人之所常行,独为丙丞相恨也。
鹿鸣宴 宋 · 方泽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二九、《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九○
嘉鱼罩罩,乃邦家得贤之秋;
鸣鹿呦呦,是郡国燕宾之日。
矧樵川之丰壤,据闽粤之上游。
台耸熙春,瞰万家之楼阁;
堂高斯美,环千里之江山。
地胜才雄,人繁物富。
佩儒服者,数溢诸郡;
名天下者,世有异人。
视草玉堂,把鳌头之管辖;
较文金殿,夺龙首之香标。
况承六圣之升平,复启千龄之景运。
下万方之诏,循三载之规,乡大夫兴能,郡太守劝驾。
恭惟知府望重当世,才高古人,文章超韩、柳之前,政事出之右。
凭熊轼,即跃凤池
乐育存心,至诚好善。
员冠济济,咸遂于充庭;
宾佩锵锵,尽陪于佳燕。
气象簇蓬瀛之景,管弦扬龙凤之音。
荣座主之提衡,又庆门生之得路。
画戟门开喜气新,使君迎送鹿鸣宾。
庙堂他日陶钧手,郡国今朝劝驾人。
早晚独持黄阁柄,须臾平步蕊宫春。
诸生欲识恩门处,昨夜台星拱北辰
无为王守启 宋 · 孔平仲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七四、《朝散集》卷一二
比以(如前云云。)伏惟某官神仙中人,尘埃外物。
襟韵潇散,颇有晋、宋之风;
政事优游,远继之美。
久蓄烟霄之志,奚资背腹之毛?
伫见超迁,少副愿望。
广德知军 宋 · 孔平仲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七五、《朝散集》卷一三
伏审光奉明纶,荣纡郡绂,练时之吉,视事有初。
惟桐、汭之好邦,获之美政,斯民何幸,鄙意其纾!
先枉缄题,益佩勤厚。
方天时之炎铄,计雅履之清休,更冀保绥,别迎宠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