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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上晏漕书 北宋 · 张刚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三二、《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九一
某窃尝观自古治乱之势,皆本其风俗之所趋;
而风俗所趋,系其当世士大夫之所养。
盖三代忠质文之变穷而王泽微,小道私智,各得乘其时以骋其所欲。
至于民之迷溺已深,则后世兴者,虽有善教,不能合其已散。
况五方土物之异尚,山川风气之异产者哉!
是故荡然高谈,放形遗世,率天下而矫之者,庄周列御寇也。
严刑名,械礼法,刻核太至,以生天下不肖之心者,韩非申不害也。
谲辞诡辩,扼诸侯祸福之权,制其纵横之命,以市己欲者,苏秦张仪也。
激昂感概,许死不顾,以报一日之恩,而反速人以灭亡者,荆轲聂政也。
荣虚名,尚高节,深遁远举,以邀王侯之执鞭,而终无益于世乱者,此东汉学士儒生也。
清谈终日,守虚无淡薄以当天下兵甲之冲,而卒抵败亡者,晋之公卿大夫也。
失先王道德行以待后,而至于此风,亦已极矣。
欲其风俗之不弊,其可得乎?
是故魏以褊而趋俭啬,曹以奢而近机巧,鲁以弱而少文,燕以健而少虑,齐之险诈,晋之危乱,荆之诬,楚之剽,亦无所不至矣。
自新流行,惇允儒旧,以辅世化,先生君子敦大明伟之光相映于天下,长厚和乐之风一乎四海,而明公尤以长厚文雅独称于此时,其选任宜有天下之先望也。
故二蜀惟西南,外险而内平,其名山豪重而秀发,其流水清宛而渊明,其俗文而仁,柔而近奢,然壤狄而民繁,情文厚而地产殚,故其民思深而虑危,利胜而竞智;
及其弊也,浮巧而多偷。
此朝廷所以属二川之使于明公也。
然自台节按蜀以来将期年,未尝责人骄竞,而日教之以敦厚也。
然蜀之士民无贤愚,皆曰晏公今世长厚君子也,相率而化之,不敢犯其所不欲焉。
明公独何为而至此哉?
盖传曰「惟有德者能以宽服人」,则柳下惠得圣人之和,虽百世之后,闻其风者,薄夫敦,鄙夫宽,然后知君子所以不劳而服天下后世者,贵其有德也。
且昔刘晏制天下财利以佐军兴,民不加赋而国用足,数十年间,唐室再造,与有力焉,此其功非不伟也。
然至于致封山绝道之贡以争奉朝廷之私,厚赂多口以沽一时之誉,人或讥其任小数,故后世清议亦多其功而略其德焉。
然则德之能胜于世亦久矣。
某西南之鄙人,世绪羁苦,无所赖以为生,自信力学,守区区之义以俟有德者而归,年逾强仕而无所遇,居未有家,扶老携幼以寓僧舍者,逮今十有五年矣。
然忽忽自思古之人,盖有处乱世而无所依,叹大臣之不用仁心,而不得饮食教载以安其生,至有思得君子以事之而不可见者。
较于今太平假乐之盛,而复会仁者在高位,既与蜀人饮醇酒,咏清风,歛其馀溢以传之子孙,而它日复得备趋走于庭下,此孟子所谓,况亲炙之者,其幸于古人亦已多矣。
然尚冀明公怜其生平而录之。
上提刑书 北宋 · 张刚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三二、《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九一
某窃谓天下道胜权利,则井野之民皆可与乐善,虽不善,无所容于世也;
天下权利胜道,则朝廷之士不可与行义,虽有义者,无所怙于世也。
盖尝观周之盛,武夫至于好德,而牛羊不践行苇,则方是之时,谁与为不善?
虽其末流,至于以乘舆济人,此子产惠而不知为政也,而犹以君子名于世。
挟天子而令诸侯,此管仲功烈之卑也,而一正天下,民犹受其赐。
然则其盛也何士而不可与格上帝哉?
春秋已来,先王之泽盖荡矣,以孔子之兴,善人犹不得见,而欲见有常;
中道犹不可得,而思狂狷。
则方是之时,民谁与行义?
是故结驷崇车,游谈阔步,诡祸福之权,以夺诸侯之气而市其乱,此苏秦张仪为盗也,而犹以权宠耀愚俗。
挟不平之气,以践一朝之忿,许命不反顾,隐忍决胸,以期死于它邦而无悔,此荆轲聂政之为愚也,而犹以非义惊衰世。
然则其践者,何民而不为草窃奸宄哉?
流风习俗之弊,至此而极矣。
孔子论君子,必曰义以为上,义以为质,而其论士,亦曰士见得思义。
孟子亦曰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
然则士君子无非义也,而穷不失义,士之难能也。
何则?
命缪而身危,虽皞天且不能安;
势屈而利衰,虽神禹其不得伸,理数或然也。
而朋旧耻之而不游,亲戚忘之而不属。
困不上口也,而啬夫獧子诋其不能辩;
遁欲知退也,而狂夫暴人笑其不能勇;
泛泛独行,而达人君子不为助,其不挤于俗者鲜矣。
嗟夫,真儒不试于世久矣!
士养于浅近卑污,名不胜利,千乘之国固难辞也,箪食豆羹,斯可辞矣。
而怏怏之情见于色,礼义不在,万钟之禄不暇辨也。
蹴尔之与,斯可辨矣。
而虽非身死,独屑就此,其可与行义哉?
然则不失已。
今之士有穷于命而知爱义,则王公大人宜或不遗也。
某,眉之曲士也,道学能艺不敢较于众,而较以贫贱,两蜀莫先焉。
且世累众大,所以养生急于资,而囗身之外无寸地。
志虑风埃,所以成身急于学,而自心之外无家传。
寄食于僧舍,沉流转徙于兹,十有五年矣。
世俗趋好在乎富,而每以至贫迎所恶;
世俗荣畏在乎贵,而每以至贱逢所侮。
是故衣履穿,饿体肤,劳筋骨,不治苟得,此贫之义也,而人以为小廉以盗名。
约妻子之奉,厚手足之爱,分食共财,急朋友之义,此贱之义也,而人以为轻与以伤惠。
夫以孤游世,日与艰勤为偶,而内无良朋壮友以强其所不能,外无贵要亲势以相为凭翼,而仁人君子持黜陟之权,以当荣辱之路,此而不得自伸于世,则崎岖之守复何往而为遇哉!
伏惟提刑朝议先生以显世贵游而名,业必以自致;
有胜真道德而善,常志于养人。
高而用中,详而宽,明而不彰,惠而和。
古之所谓岂悌君子,民之父母,某今得亲见而事之矣。
虽然,君子易事而难说,说之不以道,不说也。
是故审刑名,察情伪,法必当罪,可以为明矣,然刀笔之吏或能之;
簿书,详会计出纳之吝,可以为精矣,然管库之吏或能之。
从政虽善此,不敢尚也。
言语应对,便僻擎跽,举动先意,可以为顺矣,然啬夫嬖人或能之;
托公卿之馀,挟父兄之游,习居以移气,因养以移体,可以为豪矣,然世禄公子类安之。
士之从政虽有此,莫或为也。
且士之所不尚与不为者,皆不足以事君子而求说之。
然则非至诚力义,安足以感动明公恻怛之惠心哉?
某之不肖,不敢以义自处,然志之所欲以望明公,实在于此也。
明公台节经泸之日,某始与群吏旅进于庭,继而明公以闻故,遂不得从容既其平生于左右,此其所以区区不自已也。
明公怜其生平寸迹之孤艰,念其穷困不忘之寸节,察其所言,考其所行,而参以士议之可否,苟可禄焉,列之以备下风之末,非惟孤介之士知其终有所归,抑亦来者知义之不屈于贫贱,此又君子之仁术也!
投献书 其三 北宋 · 慕容彦逢
 出处:全宋文卷二九三七、《摛文堂集》卷一三
某碌碌晚进,猥佐下邑,沈迷吏役,龊龌与辕下驹无以异也。
乃不自揆,献书下执事,夫岂徒然哉!
窃自惟天下之才,天赋之可谓艰矣,而天下用之,未必尽也。
夫有周物之智而用之不尽,则有馀谋;
有过人之能而用之不尽,则有馀技。
谋、技有馀,功业不极,此有志之士所以激昂深悼不能自已也。
盖士之仕也,岂徒干禄而已,固将有为也。
使之挂冠不出,遁逃山林,枕石漱流,与麋鹿俱,彼复肯念此哉?
既投迹有为之地,欲自见于世,乃无路以进。
求进而耻于自鬻,虽甘心于自鬻,而时未必售。
故士之有才者,又以获用于世为难也。
犹蝇飞不出墙宇,附隼翼可以冲天
蚁行不离步武,得骥尾可以追风
闾巷之士,势卑力弱,非有所托,不能自致青云之上。
古人之于晚进,或倒屣以迎,或下榻以延,或比之古人,或自以为不及,嚬笑謦欬,为之品题,而声价自定。
彼岂邀誉于时,求德于所至而然哉?
盖惟仁者为能进所知,惟智者为能知所进,仁智君子之所尽心焉。
观古之名卿相,必有知人进贤之德,使当时荐绅瞻望,一眄以为轻重,而后世想见风采,恨不与之同时。
中间持禄患失,避嫌远谤,无所荐拔,自同寒蝉者,不独当时嗤鄙,而史官讥贬,后人诋诃。
臧文仲圣,人以为窃位,虞邱子妇,人以为不患。
指议所及,百世之下不可磨灭,顾不重欤?
虽然,古人之知人,大率以言。
孔子曰:「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盖言,心声也。
言之所乡,志之所在。
孔子之门人,非不日见之也,而谓二三子「盍各言尔志」。
虽曰失之宰予,犹尧之于鲧,子产之于校人,非智有所不及,顾逆诈之非道也。
少正卯邓析,非不伪而辨;
苏秦张仪,非不巧于说;
驺衍公孙龙,非不工于诞,彼岂不欲文过饰非,攘天下之美而有之?
而下流恶名,欲盖益著者,理义之不可诬也。
故所谓知言者,非多言之为美,亦非寡言之为贵。
或以言得之,或以默得之,可以意会而不可以言传,此古人之妙也。
某窃观执事,以文学行谊,负天下名二十有馀年,回翔所至,品题士类,甄别精确,取信天下。
某筮仕之初,获备属吏,瞻望履舄,顾不幸欤!
虽然如某之愚,何足以进见于下执事,然窃自惟某幼承义方之训,妄有志于学,半涂为贫,窃禄从官,进于深造而不能,退顾碌碌者而耻之。
深念某之所赋尚可进邪?
抑不足教也?
而懵然不能自测。
今者请命典谒,以质所惑。
閤下以默知人,则不待某言,较然判矣。
如以言,则某之书可见矣。
幸閤下少留意焉。
岁晚书怀 北宋 · 谢逸
 押药韵
退庐本作万)休休莫莫,草木归根定摇落。
穷冬日月任峥嵘,寒士胸怀要恢廓。
人言张仪尚在,我惭祖逖鞭先著
君如端为梅花归,请脱青衫对花酌(以上《溪堂集》卷三)
陇上遇雨 宋 · 刘跂
陇上怕雨竟遇雨,空山路穷避无所。
昆阳之战飞屋瓦白登之围矢交下。
从者散去马可怜,故人借我非我马。
上坡历块已攲侧,下坡流滑攒四脚。
既偾而起倏复颠,堕策失辔心茫然。
从者好在无自苦,履穿衣敝吾偿汝。
我亦短褐不得完,挂树一裂长尺五。
此生辛勤身不辞,七岁娇女三岁儿。
泥涂模糊啼午饥,买饼一百汝勿啼。
滹沱麦饭芜蒌粥,咄汝岂得长食肉。
仰天长叹冠缨绝,下马纳屦踵亦决。
张仪舌在虽自知,范叔衣寒一何切。
人生贫贱乌足悲,行吟不顾妻骂随。
寄声公等勿诮我,富贵莫忘牛衣时。
姑苏张自强教授所编寅申录宣和元年十二月 北宋 · 唐庚
 出处:全宋文卷三○○九、《唐先生文集》卷九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吾平生取名以此,其掇谤亦以此。
顷谪惠州,过扶胥,此书失手坠海中。
舟人皆失色,予独喜,幸名与谤都息矣。
不为今日复稍见于士大夫间,读之惘然,似他人文;
思之茫然,如隔世事。
而姑自强复持此六卷示予。
是名与谤特未已也。
然自强嗜吾文,必知我者也,必爱我者也。
想能为我深藏而慎出之,庶几可以免夫。
宣和己亥十二月一日眉山唐子西书。
黄霸 北宋 · 吴俦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七二、《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九
夫君臣相与之际,此最安危成败之机而不可以不察。
盖其礼虽亲而其意则甚疏,其迹虽迩而其心则甚远。
是故君之所欲者以利厚,而臣之所为者以名高,则介而不通;
君之所欲者以名高,而臣之所为者以厚利,则污而不洁;
君之所欲者以谲诈,而臣之所为者以故常,则泥而不圆;
君之所欲者以故常,而臣之所为者以谲变,则诈而不信。
幸而相容而不相疾,则必至于摈斥削夺,以终其身;
不幸而谗险之人因其君之不忍而芥蒂于其间,则菹醢枭磔,残家覆族者继踵迹,而适足以快小人之忿。
夫以文帝之贤,贾谊之识,而位不踰于王傅武皇之明,汲黯之忠,而官不过于列卿者,盖文帝之所好者之术,而贾谊之所长者乃礼义之言,武皇之所喜者申韩之书,而汲黯之所守者乃清净之道。
譬之以方凿入圆枘,此其所以龃龉而不相得也。
昔者黄霸有能名于颍川之时,及其为相,则号令风采不及于治郡之日,故望实日灭,而识议者遂以为苛察烦碎之才,岂可以临民而非代天理物之器,此不足以知也。
赵广汉尹翁归薛宣何并朱博之徒,摘奸以为智,挠狱以为明,猛而不能和,察而不能容,矜术数而忽道德,重法令而轻教化,是故不可以大任,而施之于燮理弼谐之地,则必苛碎琐屑而适足以乱天下。
若霸者,岂类是哉?
之治颍川,仁及于民则鳏寡孤独贫穷之微无所不全,爱被于物则牧养孳乳种植之绝无所不育,教行于俗则义夫节妇孝悌之行屡出于其时,化感于神则凤凰神雀祥瑞之物骈集于其域。
孟子曰:「五亩之宅,环之以,则五十者可以衣帛。
鸡豚狗彘,不失其时,则七十者可以食肉。
百亩之田,无夺其时,则八口之家可以无饥」。
而以为王道之始。
孟子之言疑若其浅也,而其用则甚大。
盖天下之民各安其室,各勤其业,富足而无寒馁之忧,寿考而无疾苦之患,父母有养,妻子有奉,而和顺辑睦,则虽使张仪范雎之徒日诱于其前而使之跳梁跋扈以为乱,则必勃然而怒,惟恐其污己。
何者?
养生丧死之乐足以宁于其心,则不敢轻犯天子之法。
之为政亦何以异此?
苟使其推而行之以及于天下,则何为而不可欤?
盖当是时,宣帝方行杂霸之政,以威断齐天下,惩大臣恣横之弊,思革其风,而督责之说胜。
之所为,非夫岁月之所能行,是以乖离睽阻而不相合。
夫以优游宽厚之教而说刚明严察之主,譬犹胡越容貌之不相入,之见短,实本于此。
呜呼!
之已效之功,一有不合而遂致排黜之不暇,则夫抱瑰奇雄伟之略,困于草莽岩穴之中,而为腐儒小生之所讥诃讪笑者,亦何可胜言哉!
龟化(原注:蜀事补亡。) 北宋 · 宋京
君不见秦时张仪少城,土恶易败还颠倾。
力疲智竭筑未就,神龟为尔开其灵。
龟行所至城不圮,板筑之功以此已。
功成隐去智且贤,城下于今祗流水。
殷勤高谢余且,不梦元君宁自放。
仪兮仪兮奈尔何,口舌纵横饰欺妄。
天使神龟笼尔术,不言而行功自毕。
安得人灵若尔灵,照见百为心遐逸(以上宋程遇孙成都文类》卷三)
苏秦 宋 · 叶梦得
 出处:全宋文卷三一八二、《石林居士建康集》卷三
夫天下是非存亡有当于理,不幸言非其人,后世遂并其说废之而不察者,苏秦是也。
春秋之后,诸侯相兼,一变而为战国
战国之别六:韩、赵、魏者,晋之所分,而齐、楚、燕,则其旧国也。
春秋时齐小白始伯,孔子书于《春秋》,不少假焉,至与其弟子从容论管仲,则曰:齐小白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力也。
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如其仁!
如其仁」!
小白管仲之功,吾先君子岂少之哉!
小白没,宋襄公图伯,欲假仁义行之,而不成,鹿上之盟固已贬矣。
晋重耳复兴,战城濮,会践土,遂与召陵之盟并录。
终春秋世,主盟中国者皆不能外晋。
孔子区区于二伯,凡以为楚也。
秦亦是蛮夷之国,自穆公西戎,拓地数千里,十四传而为献公,复修穆公之政,败石门,天子贺以黼黻,浸以盛大。
孝公继之,得商鞅以富强,而周益弱,东望遂有吞天下之心。
当是之时,天下何止被发左衽之忧而已乎!
诸侯有能合力以拒秦者,固孔子之所与也。
孝公之十九年,周致伯于秦,诸侯毕贺,齐、楚、韩、魏、燕五大国皆北面委己而朝之,其不至者惟燕尔。
此岂特楚成王之比?
天下固已去周而事秦矣。
苏秦独自燕入赵,为从说以说诸侯,诸侯翻然大悟,瞋目扼腕,无不欲被甲持刃,加兵于秦之境。
使其间有一小白,外率诸侯以问秦罪,内相与共奖王室,则苏秦管仲何如哉!
惜乎其学出于揣摩,未尝卓然有志天下。
反复无常,不守一道,度其隙苟可入者则为之,此揣摩之术也。
故始求说周,周显王不能用,则去而之秦;
再求说秦,秦孝公不能用,则去而之燕,幸燕文侯适合,而从说行。
其所以说周者,吾不能知;
秦孝公而听之,则必先为衡说以噬六国,何有于周?
苏秦之所以取死也。
嗟夫!
苏秦用事,孟子盖亦往来乎梁惠王齐宣王之间
威文之事、管晏之功,固孟子之所讳也,当世之君能用孟子,则复何言?
不然,与其坐毙六国,并周而灭之,孰若推苏秦之说,用之以道,则六国未必遽亡;
六国未遽亡,则秦必不敢肆;
秦不敢肆,则周必可以少延以待兴者,苏秦虽与为管仲可也。
故以孟子苏秦,则苏秦为罪人,君子所不道;
管仲苏秦,则秦之说不可废,仁人志士或将取之。
世乃概列为从横家。
夫从人之与衡人,相去远矣,太史公张仪之恶甚于苏秦,不欲使秦独蒙恶声,故详著其行事。
、秦之别,曾何足相重轻?
吾姑自其说言之云尔。
范增 宋 · 叶梦得
 出处:全宋文卷三一八二、《石林居士建康集》卷三
项羽既死,其一时谋臣策士或中或不中,或中而不幸不见用,皆不可见,后世所共知,惟一范增
既不用计而败,故议者皆惜不能用于汉,当与良、平相后先;
高帝亦自谓,不能用,所以为我擒。
以予观,岂可与取天下者哉!
徒捷给果敢,略见事几,能决目前胜负之人尔,其实不根义理,非以长虑远谋,今日不为明日计者也。
何以知其然?
始,以奇计见项梁,首劝为楚后立怀王,以为国灭无罪,楚人之所以深怨也。
然未几,怀王,杀之,而不谏,不知本意诚哀楚,欲兴之邪?
姑假以胜秦邪?
诚哀楚,欲与之,使果率诸侯诛秦一天下,不有其功,北面而臣之乎?
必不能也。
若姑假之以胜秦,则旋立之,旋杀之,此岂为明日计者哉?
安阳之留,宋义未为失计,何遽至于诛?
不肯为之下,欲夺而取其位。
为末将,宜预谋其间。
高帝鸿门入谢,复欲使项庄杀帝坐中,则所以佐使得志者,如是而已。
坑秦二十万馀人,增复无一言,异乎张良高帝约法三章也。
夫忌其人则杀之,畏其众则坑之,虽得天下,其可为乎?
既无以图高帝者,遂以巴蜀险远,迁之汉中,欲使高帝委己听命,而坐据中原。
彼视高帝土木偶人则可耳,此与儿童之见何异?
高帝既复破三秦而东,宜薄其言不用,此陈平所以得间之也。
嗟夫!
灞上之会,有项伯之亲,张良能使泄其情以附汉,而不知;
荥阳之围,有钟离昧等将,陈平能使行其间以携楚,而不悟,乌在为谋臣也?
天下多事,豪杰竞起,不过争欲为帝尔。
况秦之末,诚欲自得之,则求其人以为辅,苟可以得天下者无不为,而天下斯至矣。
己不敢自取,则择人而辅之,苟可以得天下者无不言,而天下斯有归焉。
怀王之失,楚未见其可必复者,何有于天下?
初自以为奇者,但以胜秦,非以兴楚,卒之素服奔丧,率诸侯兵共诛杀义帝者,而项羽遂灭,盖适足为高帝之资也。
张良初以所得太公兵法说高帝,帝喜,常用其策,以为沛公殆天授。
陈平虽非良比,然亦谓高帝待士之嫚而少礼,不能行功赏,为所短,而教之更用其长,后虽不免权诈,而其始未失为正也。
士不闻君子之道久矣,得其道而躬行之,为上,三代王者之佐是也;
略依其道而用之以权,犹不失其正,为次,五伯之佐是也,张良近之;
假其道以济其权,不得于义,有不暇顾,而不失其成功,为下,战国策士之善者是也,陈平近之。
曾不得在此列,若以为张仪苏代之间,则优为之矣。
六国论 宋 · 何去非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六四
秦得所以并天下之形,而天下遂至于必可并,六国有可以拒秦之势,而秦遂至于不可拒者,岂秦为工于毙六国耶?
其祸在乎六国之君自战其所可亲,而忘其所可雠故也。
秦之为国,一而已矣,而关东之国六焉。
计秦之地,居六国五之一,校秦之兵,当六国十之一。
以五一之地、十一之兵,而常擅其雄强以制天下之命者,由其据形便之居,俯扼天下之吭,而蹈其膺臂于足股之下故也。
使六国之君知夫社稷之实祸在秦而相与致诚缔交,勠力以摈秦,即秦诚巧于攻斗,则亦何能鞭笞六国,使之骈首西向而事秦哉,又况得以一一而夷灭之也!
盖其不知虑此,凡所以早朝而晏罢者,皆其自相屠毙之谋,此秦所以得收其弊而终为所擒也。
盖六国之势,莫利于为从,莫害于为衡。
从合则安,衡成则危,必然之势也。
方其为从于苏秦也,秦人不敢窥兵函谷关者十五年。
已而为衡于张仪,而山东诸侯岁被秦祸,日割地以求事秦之欢,卒至于地尽而国为墟。
六国固尝收合从之利矣,然而终败于为衡之害者,其祸在乎自战其所可亲而忘其所可雠故也。
所谓战所可亲、忘所可雠者,秦人稍蚕食六国而并夷之,则关东诸侯皆与国也。
宜情亲势合,以谋抗秦。
然而齐、楚自恃其强,有并吞燕、赵、韩、魏之志而缓秦之祸;
燕、赵、韩、魏自惩其弱,有疑恶齐、楚之心,而胁秦之威,是以衡人得而因之散败从约。
秦以气恐而势喝之,故人人震迫,争入购秦,惟恐其独后之也。
曾不知齐、楚虽强,不足以致秦之畏,而其所甚忌者,独在乎韩、魏也。
韩、魏者,实诸侯之西蔽也。
势能限秦而使之无东。
秦苟有以越之,我得以制其后,此秦之所忌。
使齐、楚、燕、赵审夫社稷之实祸在秦,而知韩、魏之为蔽于我,委重国而收亲之,固守从约,并力一志,以雠虎狼之秦,使其一下兵于六国,则六国之师悉合而从之,则秦甲不敢轻越函谷,而山东安矣。
或曰,韩、魏者,秦之错壤也。
兵之加韩、魏也,战于百里之内;
其加于四国也,战于千里之外。
韩、魏之致兵,近在乎一日之间,而其待诸侯之救,乃在乎三月之外。
秦攻韩、魏既胜而归休兵,则四国之乘徼者尚未及知也。
今徒执虚契以役韩、魏,则秦人固将疾攻而力蹶之,是使三国速被实祸,而齐、楚、燕、赵反居齿寒之忧,非至计也。
噫,齐、楚、燕、赵之民裹粮戟以应秦敌者,无虚岁也,然终不能纾秦患于一日。
四国诚能岁更各国之一军,命一偏将提之以合戍韩、魏而佐其势,则是六国之师日萃于韩、魏之郊,仰关而伺秦。
秦诚勇者,虽日辱而招之,固不轻出而以腹背支敌矣。
苏秦张仪虽其为术生于揣摩辨说之巧,人皆贱之,然其策画之所出,皆足以为诸侯之利害而成败之。
苏秦不获终见信于六国,而张仪之志独行于秦,此六国之所以见并于秦也。
嗟乎!
使关东之国裂而为六者,岂天所以终相秦乎!
向使关东之地合而为一,以与秦人决机于韩、魏之郊,则胜负之势盖未可知。
使齐能因其资而遂并燕、赵,楚能因其资而遂并韩、魏,则鼎足之势可成。
以其为国者六,是以秦人得以间其欢而离其交,终于一一而夷灭之。
悲夫(《何博士备论》卷上。又见《唐宋名贤确论》卷四,《历代名贤确论》卷三六。)
胜:原缺,据黄本补。
仲兄去岁落一齿书来怅然作诗以宽其意 宋 · 李光
四大非我有,元气力护持。
齿从龆龀换,既老还复隳。
太公两齿,卒为帝王师
睢阳嚼空龈,名与日月垂。
张仪舌在,折齿激范雎
汉相老无齿,饮乳如婴儿。
安得铁如意,击堕还离离。
齿存固可喜,齿落无深悲。
退之有成言,软饭稳送之。
何须噬乾胏,但可食肉靡。
养生已有堂,晏坐吞朝曦。
谷神定不死,老聃岂吾欺。
时为五禽戏,纳息如灵龟。
命友日饮醇,弄孙含饴
齿落会复生,千载傥可期。
怀关圣 北宋 · 吴则礼
七言律诗 押虞韵
破除午梦晴鸟呼,起唤奴人转辘轳。
半世奇奇兼怪怪,一春白白朱朱
生憎张仪尚在,大笑香岩锥也无
矻矻休论抱关事,快来相对说江湖。
象州 宋 · 孙觌
七言律诗 押元韵
须贾之罪发可数,张仪之辨舌空存。
以身藏怨今如此,不死投荒感上恩。
殊俗若为投缓急,故交何处问寒温。
多情鸟鹊真幽伴,莫遣张罗(原作崔,据明钞本改)尉门。
论使事劄子1138年12月6日 宋 · 李纲
 出处:全宋文卷三七二二、《梁溪集》卷一○二、《历代名臣奏议》卷八五 创作地点:福建省福州市
臣窃见朝廷遣王伦使金国奉迎梓宫,往返屡矣。
今者伦之归与金使偕,乃以「江南诏谕」为使名,四方传闻,无不骇愕。
何者?
两国通使,讲好息兵,以礼为先,自敌以上无所不用其至,礼之经也。
乃今不著国号而曰江南,不云通问而曰诏谕,此何礼也?
宋有天下几二百年,祖功宗德,以圣继圣,声教溢于四表。
炎运中微,夷狄乱常,驯致靖康之变,国祚几绝。
赖陛下总师大河之北,入继大统,群臣推戴,克受天命。
履大宝,临万邦,为神民万物之主,一纪于兹矣。
敌人遣使,乃敢命名如此!
自古夷狄陵侮中国,未有若斯之甚者。
原其所自,皆吾谋虑弗臧,不能自治自强,偷安朝夕,无久远之计,群臣误陛下之所致也。
臣请试为陛下详言之。
靖康末,金人破都城、毁宗社,逼二圣銮舆以北迁,易姓建号,而陛下应天顺人,光复旧业。
自我视彼,则仇雠也;
自彼视我,则腹心之疾也,岂复有可和之理?
然而朝廷遣使通问,冠盖相望于道路,卑辞厚币,无所爱惜者,正以二圣在其域中,为亲屈己,不得已而然,犹有说也。
至去年春两宫凶问既至,陛下抱哀御恤,创钜痛深,虽未能躬六师以报不共戴天之雠,犹当寝罢使者,绝不与通,以正仇雠之名;
慎固封守,选练将帅,以为自保之计,观衅待时,动必有功。
《传》曰:「名其为贼,敌乃可服」。
欲正仇雠之名,以张恢复之本,正在此时。
而朝廷失策,复遣使以迎梓宫,亟往遄返,帑藏为虚,初不得其要约。
今者敌使荐至,乃建「诏谕」之号,公肆陵侮,不知朝廷将何以应之?
夫奉迎梓宫,乃陛下孝思罔极,在人情不得不如此者。
然金人狡狯,动出计谋,我以诚求,彼以诈应,借此为重,成其奸心,不知朝廷何所凭信?
臣恐堕其计中,祸难之未艾也。
臣闻忠信为周,古者遣使以忠信为主。
故《小雅》于《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之诗,诹谋度询,必以周爰为言。
使不忠信,为国之患,非浅浅也。
王伦何为者?
市井驵侩之才,左右卖国之伍,三尺之童皆知其不足信,而朝廷信之,此必有甘言以中朝廷之欲。
臣恐听虚词而受实患,如楚之张仪以求商于之地也。
使事,初以「奉迎梓宫」为指,而金使之来,乃以「江南诏谕」为名,循名责实,已自乘戾,则其所以罔朝廷而生后患者,不待诘而可知。
臣在远方,虽不足以知其曲折,然以愚意料之,彼为此名以遣使,其邀求大略有五:必降诏书,欲陛下屈体降礼以听受,一也;
必有赦文,欲朝廷宣布颁示郡县,二也;
必立约束,欲陛下奉藩称臣、禀其号令,三也;
必求岁赂,广其数目,使我坐困,四也;
必求割地,以江为界,淮南、荆、襄、四川尽欲得之,五也。
此五者,朝廷从其一,则大事去矣!
天子之令曰诏,臣下则以禀令受诏为事。
倘屈体降礼、权时之宜以听其诏令,则君臣之分定矣。
君臣尊卑,如天地相远,降尊就卑,以天为地,可乎?
其不可者一也。
天子之恩曰赦,臣民则以遇赦该恩为幸。
倘朝廷宣布颁示郡县,则天下知朝廷之势去,士民之心离矣,其不可者二也。
履至尊以制六合曰天子,谨制度以为诸侯曰藩臣
天子出命者也,藩臣禀令者也。
倘奉藩称臣,禀其号令,则事不在我,国家之势倾矣,其不可者三也。
朝廷全盛之时,岁赂金人百五十万,犹不能给,遂至败盟。
今日保据东南,财用鲜少,又有养兵之费,日益窘迫,而欲增赂以求全,盖亦难矣,其不可者四也。
淮南、荆、襄,江浙之屏蔽也;
四川,天下之上流也。
不能措画屏蔽,保有上流,资天险、结人心以为固,而欲割要害之地,弃民以求安,必无之理,其不可者五也。
金人变诈不测,贪婪无厌,纵使听其诏令,奉藩称臣,其志犹未已也,必继有号召,或使亲迎梓宫,或使单车入觐,或使移易将相,或使改革政事,或竭取赋税,或朘削土宇,从之则无有艺极,一不从则前功尽废,反为兵端。
以谓权时之宜,听其邀求,可以无后悔者,非愚则诬也。
使国家之势单弱,果不足以自振,不得已而为此,固亦无可奈何。
今土宇之广犹半天下,臣民之心戴宋不忘,与有识者谋之,尚足以有为,岂可忘祖宗之大业,生灵之属望,弗虑弗图,遽自屈服,祈哀乞怜,冀延旦暮之命哉!
少康以一旅之众,祀配天,不失旧物;
光武骑牛从军,杀新野然后得马,率乌合三千,破寻邑百万,遂定中兴之业;
晋保江左,财用匮乏,王导至身衣练布,诱善贾以济国用,卒延国祚百有馀年。
今朝廷事力虽不足以望全盛之时,然将士如云,带甲之卒数十万,士马之盛,岂不过于少康光武
谷粟金帛,运漕不绝,舳舻相衔,财用之多,岂不过于东晋
有可为之资,而陛下又有过人之聪明,何惮不为?
而欲北面以事仇雠,甘受此屈辱也!
夫自古创业中兴之主,多由布衣,奋空拳以取天下,非吾之兵民财用,而吾能因而用之,积累以成帝王之业,诒谋子孙,垂裕无穷。
今兵民财用皆祖宗之所以遗我者,而陛下不思所以用之,遽欲委身束手受制于仇雠之手,此臣之所不晓也。
陛下纵自轻,奈宗社何?
奈天下臣民何?
奈后世史册何?
且立大事、建大功者,必以作士气、得人心为先,而号令赏罚者其具也。
人心士气,在今日虽已不及建炎之初,然审号令、明赏罚以振起之,尚为我用。
陛下一受制于强敌,号令赏罚皆不由于己出,士气日索,人心日离,将士益桀骜而不可驭,民庶益泮涣而不可蓄。
令一去,如神龙之失水,为蝼蚁所困,后虽悔之,噬脐何及?
此臣所以夙夜痛愤而寒心也。
议者必谓势有强弱,弱者必服于强,故太王事狄,勾践事吴,孙权事魏,皆行权以济大业,藉此以感动圣意。
臣皆以为不然。
昔者太王居邠,狄人侵之,事之以珠玉犬马,皆不得免,徙居岐山之下,从之者如归市,狄人乃已。
今陛下能以此已金人之侵乎?
勾践身入吴以为臣仆。
仅得归国,枕戈尝胆,卒以报吴。
今陛下能以此报金人之仇乎?
孙氏起于江东,未能自立,故臣魏以俟时。
今陛下藉祖宗二百年之基业,纵使未能恢复土宇,岂可不自爱重,而怖惧屈服,以贻天下后世之讥议哉?
为此说者,但欲求合于朝廷之意,而不顾患祸之在后,臣愚窃以为过矣。
昔赵欲帝秦,鲁仲连辞而折之,以谓帝则诸侯皆为所制,不听命则诛戮随之,欲帝秦者知其利而不知其害,秦非礼义之国,仲连蹈东海而死耳,不忍为之民也。
新垣衍屈,不果帝秦,而秦师为之退舍。
曹操以十万众临荆州,势摇东南,虽张昭亦欲迎之。
周瑜孙权画策,以谓如臣者何往不可,将军安所容乎?
拊案大悟,遂有赤壁之战,而鼎足之势成。
此二人者,其所陈说深切著明,二君听之,遂能反祸以为福,转败而成功,胸中照了明白,洞达果断而不疑也。
今彼使之来,其用事者未必不以兵随之,以为胁制之术,顾朝廷所以措置者如何耳。
措置有备,虽苻坚百万之师,不足畏;
措置无术,虽数千百骑,便足以为吾扰。
方危迫之,无排难解纷之略,则无贵于智者矣。
朝廷自十数年来,议论不一,执守不坚,无规模素定之计,玩岁愒日,苟且过时,无积累就绪之功,唱为和议者纷纷,趣度目前而不以后艰为念,以致今日之陵侮,非偶然也。
忠义之士,怀才抱智,不能自达者,顾岂乏人?
臣愿陛下特留圣意,且勿轻许,深诏群臣讲明利害可以长久之策,悉以上闻,陛下择其善者而从之,广谋兼虑,而不偏听,于今日事,必有所补。
臣昨于建炎元年尝献国是之说,以谓朝廷不能自强自治,但欲卑屈以从之,虽至于奉藩称臣,虏人之谋势犹未已。
又于绍兴五年蒙降诏访问,尝献乞罢议和之说,以谓遣使议和,虏人必制我以必不敢为之谋,邀我以必不可从之事,非徒无益,而有害于吾自治自强之计,为患甚深。
区区之忠,幸蒙睿察。
今日之事无他,遣使议和不已,使敌人得窥伺谋画,皆引惹之所致也。
臣愿陛下为宗社大计,万机之馀,长虑却顾,览前古之兴亡,究今日之利害。
傥或权时之宜,禀其号令,自后别有须索,如前所陈,复禀正朔、易服色、趣朝会、擅诛赏,尽取鞍马器甲之类,当如何处之?
而吾之士气既索,如何可以复振?
人心既离,如何可以复收?
国势既倾,如何可以复定?
今日执和议生事者,果能任其责而保其必不然乎?
远察太王勾践之事,与今日不同;
深味仲连周瑜之言,与今日相若,利害昭然矣!
臣世受国恩,奉事三朝,蒙陛下知遇尤厚,常愿奋不顾身,以徇国家之急。
今事势危迫,所以应之一失机会,则祸难相寻,为害有不可胜言者,又非前日之比。
区区孤忠,愿效愚计,第恐朝廷不能用之。
夫用不用在朝廷,而臣激于义,有不得不言者,惟陛下留神幸察。
臣窃观国家之与金人势不两立,而今日之事,止在于绝之与通,亦不难决也。
与之通,则听其号令而臣属之,动为所制,身危国蹙,必至于亡而后已;
与之绝,则图所以自治自强者,选将励兵,待其来而御之,胜负之势犹未定也。
与其事不共戴天之雠,仰愧宗庙,俯失士民之心,而终归于亡,贻羞无穷;
曷若幡然改图,正仇雠之名,辞顺理直,以作士民之气,犹可以履危而求安,转亡而为存,未为失策也。
二者利害,相去远矣!
臣愿陛下出自睿断,正王伦误国之罪,而肆诸市朝,虏使未入境则却而弗纳,已入境则拘留而勿遣,降哀痛罪己之诏,深咎前日和议之失,丁宁反覆,其言切至,以激励天下臣民将士之心,尽取赂遗敌人金帛以募敢死之士,训练习服以守边疆,以备不虞,以制虏人冲突。
此计既定,诏旨既颁,臣将见人情翕然,回心易虑,天地神明亦当助顺,强虏之师不战而自屈矣!
然后据江淮以为固,进贤俊,退佞谀,修政事,明赏刑,治军旅,积金谷,待时而奋,以图恢复,此岂可与受制于人、甘心屈辱同日而语哉?
刘豫者金人之所立,八九年间豫之所以奉金人者可谓至矣,一旦废弃如弁髦土梗。
何则?
彼为利谋,而初不以恩信为事也。
陛下视金人之于我,孰与于
犹如此,于我可知。
彼虽以江南数千里地王我为言,犹不足信,而况于复故境、归侵疆乎?
唯智者可与料敌,唯明者可与照奸,陛下或以臣言为未然,愿降臣章与群臣之有智略者虑而图之,勿为单见之所惑,勿为黠虏之所欺,勿至将来追侮不及而后悔,则宗社生灵之福也。
《传》曰:「日中必熭,操刀必割,时乎时,不再来」。
臣言可采,陛下断而行之勿疑;
以为议论乖谬,而害于今日之至计,愿先斧钺之戮,以惩妄发。
夫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国家事势至此,死何足惜!
惟陛下裁幸。
臣昨任江西安抚制置大使日,因淮西郦琼之变,以己见利害具奏申闻,误蒙圣恩降诏奖谕。
以疏中论及侍从、台谏,以谓侍从者论思献纳之官,台谏者耳目腹心之寄,以言为职,类皆毛举细故以塞责,所论不过簿书、资格、守倅、令丞除授之失当,至于国家大计,系宗社之安危,生灵之休戚,初未闻有一言及之,遂犯台谏之怒,厚诬丑诋,以无为有,群起而攻之。
伏蒙圣慈洞照非辜,力赐保全,使得归休山林,养痾藏拙,臣之为幸大矣。
蒙垢忍耻,不敢自明,缄口结舌,不敢复与世事,故刍荛之言,久不上达,然惓惓之心,未尝一日不在赤墀之下也。
今闻使事方亟,所系国体非轻,存亡之端,非独安危而已。
臣不胜愤懑,敢以狂瞽,干冒天聪,罪当万死,俯伏俟命。
陈攻守利害三事劄子靖康元年二月五日 宋 · 唐重
 出处:全宋文卷三七七一、《三朝北盟会编》卷三五
一、金人已议和好,兵退有期,而行营司与宣抚司密相通谋,虚张兵数,以罔朝廷,致姚平仲矫制用兵,自取败衄,罪状甚明。
奏报具在,自有军法,不假臣言。
臣今体访得行营司尝密遣人檄中山河间等郡,令以死御敌;
宣抚司亦有文移责河北诸郡纵寇内侮之罪,令击归寇,以图后效,密具蜡书,间道驰达。
此固兵家之秘计,未知二司若果用之,臣决知败事。
姚平仲奏报已先得挫虏人。
城下之举,百步之内,疏缪若此,岂能驰一介之使而寄千里之命乎?
若使虏人获之,为隙滋甚,必谓中国阳为和议,阴行诈谋,大亏信义,愈结兵祸,虽得苏秦张仪为使,亦不能以口舌辨矣,此甚可忧也。
伏乞明降诏旨,谕以坚守盟约,如有诈谋及辄拒命者,诏少宰张邦昌以军法处置讫奏,庶以解虏人之疑,早令退兵,免招后患。
一、臣于初三日自登城观兵,不成行阵,全无纪律,骑兵不肯鏖战向前,致虏骑冲突,遂败我师。
又访闻西师夜击,止馀后军,姚平仲遁去,不知所在。
今来种师道老病,难责以临阵。
在外兵马全无统领,恐有不虞。
乞日下选武官曾历边任有武略之人以充统领统制,令总集诸路兵马分屯结营,严明纪律,守卫京城
一、臣访闻贼兵张仙等会集近甸,意欲乘閒劫取虏人金帛,兼四方勤王之师相继毕集,其閒多是乌合之众,不能无奸人,若贪利忘义,私相攘夺,有亏和好,致金人之疑,愈滋外患。
乞下令告谕,以解虏疑。
兼诏张邦昌等,令委曲具白大金太子,可早速退师,以坚盟约。
右,前项事宜并急切,不可少缓,伏乞睿断速下三省、枢密院同共商议,早赐施行。
取进止。
游姑氏园二首 其一 宋 · 曾几
七言律诗 押真韵
郭内名园旧所闻,扶携老稚及良辰。
重重碧树深留客,一一华堂极可人。
绿暗池塘初破夏,清和时节尚关春。
凭谁说与沧浪水,早晚芒鞋去问津。
游姑氏园二首 其二 宋 · 曾几
七言律诗 押真韵
雨近黄梅细不闻,破窗夜夜看星辰。
园林如许不行乐,鱼鸟有知应笑人。
盛喜晴天容卜昼,绝怜小坞解藏春。
何妨著我闲田地,坐看垂杨夹广津。
铅山余适正 北宋 · 朱履
 押词韵第十八部
下邳先生头如雪,手把遗编未尝辍。
曾吟孝行三百篇,转作蒙求义尤切。
朝廷求书遍海隅,不问簪缨与岩穴。
先生亲写此书进,郡守封题献双阙。
可惜要路无知己,经年不报还蹉跌。
或思慷慨诣公车,空守无金肘屡掣。
僦屋穷居县市西,生涯有路蒙鸠拙
图书满架不济用,门巷萧条空岁月。
去年相见衣不完,今年相见衣频结。
奔波辛苦养妻子,未免长裾事干谒。
东邻右姓夸铜臭,西舍富儿称金埒。
墙屋文绣竞纷华,盘馔腥膻恣罗列。
相逢徒解问寒温,谁把斗升涸辙
才高学富老益贫,口中漫有张仪
迩来闻说苦多病,闭门不出经时节。
况当催暮岁峥嵘,朔风劲疾高冈裂。
城居柴米价转增,往往晨昏更悽屑。
曾参居卫肘常见,夫子在陈粮亦绝。
古地圣贤贯如此,莫学儿曹暗悲咽。
束薪斗米助朝炊,却恐庄周笑濡沫(明笪继良《铅书》卷五)
郑良佐良佐户履甚多,嫉之者以为狎小娼,诸生多引去者。徐察之,乃同姓比居之子。嫉者嫁其谤,可笑。一作陈造诗。) 宋 · 阮阅
 押词韵第九部
书生著书贪日课,文士卖文救穷饿。
青楼歌酒属富儿,不意此名君乃
风波平地自谁始,一倡从知百人和。
东鲁男子旧修谨,南郡诸生底逋播。
平安敢烦街吏报,洁白长赓楚人些。
流言不计两曾参,机上慈亲枉惊堕。
阮舍尤须办南北,杜冠可无分小大。
宁知宋玉笑登徒,或指宣尼阳货
璧亡误使张仪去,兵利徒为少卿祸。
违从兄食祇厚诬,偿同舍金聊引过。
无黥可息劓可补,未信白璧青蝇涴。
君不见吾宗孟公士所倾,亦有俗子惊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