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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次韵谢文骥主簿见寄兼示刘宣叔1113年8月 宋 · 陈与义
 押词韵第四部 创作地点:河南省濮阳市
断蓬随天风,飘荡去何许。
寒草不自振,生死依墙堵。
两途俱寂寞,众手剧云雨。
坐令习主簿,下与鸡鹜伍。
遥知竹林交,未肯一时数。
翩翩三语掾,智与谩相补。
髯刘吾所畏,道屈空去鲁。
子才亦落落,倾盖极许予。
四夔照河滨,一笑宽逆旅。
堂堂吾景方(自注:张仪掾字。),去作泉下土。
未知我露电,能复几寒(原作塞,据须溪本、四库本改)暑。
思莼久未决,食荠转觉苦。
我不逮诸子,要先诸子去。
不种杨恽田,但灌(原作,据须溪本、四库本改)圃。
未知谁善酿,可作孔文举
十年亦晚矣,请便事斯语须溪本注:来诗有十年之约。)
书字学 宋 · 邓肃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六、《栟榈集》卷一九
庄周以短后之衣为赵王说剑,孟轲齐王语,乃论好色、好货。
二公之论虽主于正,然其始也别之以所好,及其终也,乃极之以所不可为,无乃类于苏秦张仪之掉舌乎?
曰:战国以纵横之说为胜,其来久矣。
卒然以大中至正之道陈于前,彼且惊骇而不能安,吾说亦何自而入乎?
苏秦张仪之辩以论周公孔子之道,此君子之术也。
熙、丰以来,专用王安石字学,士夫师之,不敢谁何。
盖宁以孔圣为误耳,端不敢以郑、服为非也。
苏东坡犹切齿,时于文字中以儿戏玩之。
今观其论八佾,则考《说文》曰:从人、从䏌。
了斋先生极论新法不便,且著《尊尧集》,鄙视安石不啻奴隶等。
及作书于曹子宣,乃论「悔」字从心、从每。
观二公之论,又若未能忘字学者。
或者疑之,予曰:庄周孟轲之意也。
或者曰然。
孟子拾遗 宋 · 张九成
 出处:全宋文卷四○四○、《横浦先生文集》卷一五
申之以孝悌之义。
谨庠序之教为何事哉?
为孝悌而已。
孝悌之心,自孩提以至壮长,固自行之,第未有人发明之,使之知其义以见于用也。
所谓义者何也?
事亲时爱恋眷慕,则孝心见矣;
孝心见,仁之实也。
从兄时恭谨唯诺,则悌心见矣;
悌心见,义之实也。
孟子以谓「智,知此二者;
礼,节文此二者;
乐,乐此二者」,其义岂不深哉!
然其数可陈也,其义难知也,知其义而敬守之,天子之所以得天下也。
行孝悌而不知其义,安能见于天下国家哉!
夫「申」有举起之义,精神全在此字上,学者不可忽也。
今之乐犹古之乐。
孟子孔子所行,一切反之。
孔子雅言《诗》、《书》,执礼,其谨如此,而孟子则黜《云汉》孑遗之诗,至斥「武成漂杵」之书,谓礼有非礼之礼,谓今之乐犹古之乐,则与孔子放郑声之意大相反矣。
呜呼!
孟子所以为学孔子也。
昔鲁人柳下惠者,雨夜不纳嫠妇,曰,在柳下惠则可,吾则不可,以吾不可柳下惠之可。
孔子闻之曰:「是真柳下惠者也」。
夫学贵乎能用,鲁人柳下惠,其见于用也,乃为不可之节。
孟子孔子,其见于用也,乃一切反之,此盖所谓「观时会通,以行典礼」,而黄帝、「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之理也。
学不能用,则终身为腐儒而已矣,故学者尚论古人,在论其世也。
惟仁者为能以大事小,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
大国反事小国,可见其涵容矣,此所以谓之仁者;
小国事大国,可谓识利害矣,此所以谓之智者。
如此则处小处大,无所不可矣,此天理也。
大国不能容小国,小国不能下大国,皆私意也,皆逆天也。
仁者乐天,智者畏天,以天意耳。
乐以天下,忧以天下。
圣人无私心,以天下为心,天下之心忧,即圣人之忧也。
此禹所以思天下之溺犹己之溺也。
天下之心乐,即圣人之乐也。
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悦服,武王所以垂拱也。
使主有私心,则忘天下矣,忧乐在一己,而不知有天下,所以败亡如此。
王如好货,与百姓同之
王如好色,与百姓同之
君子言必虑其所终,行必稽其所敝。
孟子所对,是启齐王一国货色之心也。
一国好货好色,此何等风俗哉?
《葛屦》之诗,《桑中》之刺一国好货好色,熟考上下文,不敢撮取一语以罔圣贤也。
孟子所谓好货者,谓使民居者有积仓,行者有裹粮也,此太平之事也,岂谓机巧趋利乎?
所谓好色者,爱厥妃也,谓使民嫁娶以时,内无怨女,外无旷夫也,亦太平之事也,岂谓相窃妻妾乎?
余恐小人借此以济其奸,而君子罪其言之不谨也,故表而出之,使学者于圣贤有所考焉。
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
学校之设,本为何设?
为明人伦而已。
夫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皆有天理在其间。
日用之中,天理每于此而发见,第以人欲所汩,无自而识之耳。
《大学》之道,以格物为主,格物则能穷尽天下之理。
人伦之理,惟格物者能识之。
识者明也,惟能识之,则能用之以为天下国家。
舍人伦而曰学,此异端邪说,先王之所诛者也,学者不可不谨。
有攸不惟臣,东征,绥厥士女。
篚厥玄黄,绍我周王见休,惟臣附大邑周」。
其君子实玄黄于篚,以迎其君子;
其小人箪食壶浆,以迎其小人。
救民于水火之中,取其残而已矣。
自「有攸不惟臣」至「附于大邑周」,此《武成》之文也。
其语增减不同者,岂《古文尚书》如此哉?
自「其君子实玄黄于篚」至「取其残而已矣」,此孟子武王之意也。
其言简古,有不可晓者,辄以意解之:「有攸不惟臣」,谓无道,其臣下见于所行不臣之节,君臣紊乱,纪纲大坏。
武王所以东征者,亦非富天下也,安厥士女而已。
天下素闻武王之德,知其师来,皆篚玄黄以昭我周可以王天下。
「绍」当作「昭」。
一见武王,皆心归武王而美之,民之美乃王之美也。
民皆有鼓舞之意。
孟子万章问宋行仁政,齐、楚恶而伐之,故引此篇以断之曰:武王行王政以伐纣,其君子实玄黄于篚,以迎其君子;
其小人箪食壶浆,以迎其小人。
君子小人,各以其类,寓诚意于物,以迎王者救民之师,想见当时归仰之意矣。
武王之师非为虐也,救民于水火之中,取其残而已矣。
王偃果有武王之心乎?
使王偃果有武王之心,则四海之内皆举首而望之,欲以为君,讵畏齐、楚乎?
孟子之行诈,故以此言辟之也,其意深矣。
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
生者,理也。
天下之理久矣,治或生乱,乱或生治,此自然之理也。
泰者,通也,治也,然《泰》之极曰「城复于隍」,孔子系之曰「其命乱也」,岂非治或生乱乎?
否者,闭也,乱也,然《否》之极曰「倾否」,孔子系之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岂非乱或生治乎?
是一治一乱,其理久矣。
且洪水作乱,禹掘地而注之海,驱龙蛇而放之菹,水由地中行,此乱或生治也。
既没,暴君代作,及之身,天下又大乱,此治或生乱也。
周公相武王,诛伐奄,驱飞廉虎豹,天下大悦,乱又生治矣。
及世衰道微,臣弑其君,子弑其父,治又生乱矣。
一治一乱,天下之理,如是久矣,岂有它哉,惟赖圣贤为之扶持耳。
孟子之论,岂特为一时而然哉?
六国乱极而为秦,秦并六国似治矣,而二世亡之。
陈胜项籍作乱,汉高祖定之,至文帝而大治。
数传而王莽作乱,光武定之,至章帝又大治。
数传而董卓曹操又作乱,至其子丕奄有神器,似若治矣,而五胡乱华,中原陆沉。
过江而元帝,为宋、为齐、为梁、为陈、为隋、为唐、为五代
治乱相乘,岂有已哉!
孟子深极物理,岂能断然为此论于千载之上哉!
春秋》,天子之事。
天子之事,明三纲以正人伦而已矣。
春秋之世,上无令王,三纲隳坏,人伦颠倒,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蔡世子般弑其君固。
一人之身而子弑父,臣弑君,兼有其恶,乃俨然南面以临其臣,天子不行残灭之诛,诸侯不闻问罪之请,是三纲人伦于此亡矣,中国将为夷狄,人类将为禽兽。
夫子不得已而作《春秋》,诛乱臣贼子,以遏人欲于横流,扶天理于将灭,使时有明王以《春秋》之意见之行事,则天子之事备矣。
充塞仁义也。
仁义充塞,则率兽食人,人将相食。
杨氏为我,壅遏为义之路,至于使天下无君;
墨氏兼爱,壅遏为仁之路,至于使天下无父。
天下无君父,非人类也,禽兽而已矣。
仁义行,则君父之道明,此圣王之道法当如是也。
仁义壅遏,则君父之道不明,此异端邪说也。
邪说一行,则人类殄灭,禽兽得志,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而蛇龙居之,见于洚水,禽兽至焉,见于沛泽,此亦邪气所感而然也。
义明,正气盛,故禽兽不得以横行于中国也。
此理深矣,浅陋之士岂能知哉?
孟子之辟杨、墨,意有在是尔。
安宅正路。
仁则觉,觉则神闲气定,岂非安宅乎?
不仁则昏,昏则念虑纷乱,不得须臾宁矣。
义则理,理则言忠信,行笃敬,岂非正路乎?
不义则乱,乱则邪僻与魑魅为邻矣。
仁义岂它物哉,吾心而已矣!
昔者有馈生鱼于郑,子产使校人畜之池。
校人烹之,反命曰:「始舍之圉圉焉,少则洋洋焉,攸然而逝」。
子产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
校人形容放鱼之状,此亦仆夫中铮铮佼佼者也。
始舍之圉圉,言虽得水,尚困弱未能游泳也。
少则洋洋,言精神稍复舒肆之貌也。
攸然而逝,言精神还复旧观,喜而超脱之貌也。
其形容妙入鱼之情性,亦可喜矣。
乃为口腹之快,为欺罔,亦可惜也。
子产闻之,乃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
其仁惠慈爱之心,可于此而见矣。
余于「得其所哉」两语,想见子产之为人。
如此贤人,而校人欺之,乃复不耻,出而自逞。
其窃盗之能尽言语之妙而不自好者,大率皆校人类也。
不能尽其才也。
仁义礼智,人人所有,是人之才地,皆可以为
然而至于至愚极陋,与圣人或相倍蓰而无算者,不能尽其才地耳,非天之降才尔殊也。
何谓尽?
极恻隐之心,溯而上之,以求其所谓仁。
既得此,则傍徨周浃于其间,使置之则塞乎天地,溥之则横乎四海,无有丝毫不用其才力者,此之谓尽也。
于义、礼、智亦复如此,其为尧也、舜也必矣。
孟子开尽之一门,以谓止在思耳,学者试思之。
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彝也。
故好是懿德。
有君臣、父子、朋友、兄弟、夫妇之物,则仁义礼智信之则见,此因外以卜其才也。
以其秉君臣、父子、朋友、兄弟、夫妇之常性也,故好仁义礼智信之懿德,此因内以卜其才也。
然则人性之善,复何疑乎?
先生之号则不可。
吴侵陈,斩祀杀厉,太宰嚭问于干木曰:「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也,则谓之何」?
曰:「斩祀与,杀厉与,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
曰:「反尔地,归尔子,则谓之何」?
曰:「君王讨敝邑之罪,乃矜而赦之。
师与,其无名乎」?
古人重名如此
夫谓之杀厉之师,此何名也,谓之讨敝邑之罪,则其名美矣。
宋牼事在于息兵,其德可谓大矣,然以不利为号,是使秦、楚求所谓利。
以利为号,则天下相率而为利,而商鞅孙膑陈轸沈同、陈、贾、之说行矣,是其志虽大,而其号则不可也。
以仁义为号,则天下相率而为仁义,而商鞅诸子之说败矣。
呜呼,名号之际,其可忽乎!
汉高祖下三秦,出师攻项籍董公高祖三军缟素,以诛杀义帝者为名,其号之美,孰有过于此者,此所以五年而成帝业也。
士大夫所学,其于名号可不谨乎?
务引其君于当道。
臣子用心,要当曲尽其巧,观人君意用所在而转之。
所好偏奇,即就其所好引之,使归于当道而不自知可也。
如齐宣好今之乐,即以犹古乐引之,使与百姓同乐;
好勇,即以文、武好勇引之,使安天下之民;
好货,即以公刘好货引之,使居者有积仓,行者有裹粮;
好色,即以太王好色引之,使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岂非归于当道乎?
若夫薛广德元帝御楼船,至云「以颈血污车轮」;
韩愈谏宪宗迎佛骨,即云「事佛者必夭折」;
张墀谏敬宗骊山,至云「往者必有大凶」。
此大失孟子之意矣,学者不可不考。
动心忍性。
天将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穷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者,所以动其心而忍其性,以成就之也。
动其心者,所以惊惕之也;
忍其性者,所以抑遏之也。
心舍则亡,非有以惊惕之,则不知存。
目性欲色,耳性欲声,鼻性欲臭,四支欲安佚,非有以抑遏之,则流荡而不知反。
夫动之忍之,或惊惕于放逸之微,或抑遏于流荡之外,先后左右,假之于物,害之于事,皆天意念念欲成就之也。
虽圣贤之资,不如是不激发耳。
金经百鍊,其色愈明,玉煆三日,其色愈粹,烈火猛燄中,乃金玉成就之处也。
天意厚于圣贤,故以不可意事困厄之。
吾侪于急难,其可沮丧乎,庸讵知非天意所临也?
孟子见梁襄王,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
孟子之意,非薄襄王也,余固论之矣。
孔子居是邦,不非其大夫,而况君乎?
故入公门,则鞠躬如也,如不容。
立不中门,行不履阈。
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
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
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
上如揖,下如授。
勃如战色,足缩缩如有循。
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
君赐腥,必熟而荐之;
君赐生,必畜之。
侍食于君,君祭先饭。
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
君命召,不俟驾行矣。
学者事君,当如孔子之法。
则是方四十里,为阱于国中。
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
何必改作」。
其语蕴藉,直而不倨,婉而不伤,此君子长者之言也。
孔子喜之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其比方四十里为阱于国中之言,似太劲矣,学者不可不谨。
梁惠王曰:「恶在其为民父母也」。
齐宣王曰:「此匹夫之勇,敌一人者也」。
司马子鱼宋襄王用兵,其言曰:「今君德无乃犹有所阙,而以伐人,若之何?
盍姑内省德乎?
无阙而后动」。
其辞如春风醇酎,使人心醉,如「无乃犹有」之辞,「若之何」之辞,「盍姑内省」之辞,皆若有所避就,而无直辞劲气以伤人。
比夫直指君为非民父母,与夫匹夫之勇之言,大相远矣!
士君子诚味之,自可见也。
彼以其富,我以吾仁;
彼以其爵,我以吾义。
孔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
又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
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又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深详圣人之意,是富贵以道义得之,圣人将处之矣,初不与富贵立敌也。
曾子之言,岂有为而言欤?
学者当置曾子之说而从孔子,庶几不堕于客气,以失曾子之意。
成覸齐景公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
颜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
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
公明仪之言与成覸相类,皆有奋然作为之意,不似颜子之言安妥也。
圣人以仁义为家常事,非欲以压众也。
学者于此微处当细考。
贵戚之卿。
齐景公太子阳生而立子荼,其乱端已见矣。
及问政于孔子孔子止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而已。
虽切于景公,而略不见圭角,使景公感寤,遽曰:「善哉!
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吾得而食诸」?
如此进对,正为人臣之法也。
孟子对贵戚之卿,乃曰「反覆之而不听,则易位」,使齐王勃然变乎色。
呜呼,其危哉!
学者无孟子阖辟之用,而欲效直言劲辞如孟子,恐非所以为臣子计也。
要当以圣人为法。
孟子曰:「今之事君者曰:『我能为君辟土地,充府库』。
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
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求富之,是富桀也。
『我能为君约与国,战必克』。
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
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求为之强战,是辅桀也」。
子贡孔子曰:「鲁大夫练而杖,礼欤」?
夫子不答。
他日置大夫而问:「练而杖,礼欤」?
孔子曰:「非礼也」。
子游问:「鲁大夫羔裘玄冠以吊,礼欤」?
夫子又不答。
他日置大夫而问:「羔裘玄冠以吊,礼欤」?
夫子曰:「易之而已」。
夫以鲁大夫为问,则皆在所不答,岂非居是邦不非其大夫之义乎?
陈司败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
孔子退,揖巫马期以告,子曰:「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
岂非善则称君之义乎?
孟子以今之良臣为民贼,富君辅君为富桀,岂亦有说乎?
其详已见于《孟子说》矣。
要之不非其大夫,善则称君,此孔子家法也。
孔子者虽未见道,而力行此二说,亦足以养忠厚之心。
道或未见,而以孟子之说为辞,非特受祸而召辱,而刻薄之态,恐马伏波尚能论之,吾徒安得不痛以为戒?
寄题峡州楚塞楼 宋 · 王之道
七言律诗 押庚韵
江向西陵势渐平,万山环合翠峥嵘。
须知楚国尝为塞,不为涪翁浪得名。
人若此贤真俊杰,楼还旧观焕神明。
临风每听滩声咽,似怨张仪作暮横。
代何希渊谢越守陈汝锡 宋 · 王之道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三、《相山集》卷二六
抚孤恤难,义为熊掌之求;
杀父取赀,横致鼠牙之讼。
不有片言之折,难逃三至之诛。
感极惊心,恩深陨涕。
窃以狱系人命,不容失之或诬;
民有争端,尤宜慎于致察。
盖两怒既多溢恶,则偏听必致生奸。
爱恶相攻,是非交战,词苟忽于三复,理斯闇于五声。
辨若张仪,莫获明其盗璧
孝如曾子,犹被谤于杀人。
此先王所以有取于淑问献囚,而后世所以深讥其忠信获罪。
伏念某箕裘衰族,蓬荜寒生。
累世括苍,仰少微之在上;
半生历水,慕张籍之为邻。
荏苒岁时,栖迟邱壑。
家徒四壁,地仅一廛。
酒虽乏于贤人,车竞来于长者
尝欲见危而致命,敢惮杀身以成仁!
肆圣主之东巡,适金人之南渡。
干戈云扰,士庶星奔,号寒啼饥者往往衣冠,携幼扶老者纷纷原野。
哀哉弱女,父已陷于孤城;
去矣扁舟,家欲浮于大泽。
乃孺子将入井之际,而仁人当引手之时。
眷彼友生,收此茕独。
遑恤每食之不饱,但求容膝之易安。
间关百罹,参差万死。
方喜将安将乐,共获保全;
岂知无罪无辜,反遭欺蔑。
人嗤德报以怨,自叹害生于恩。
谁实怜之,慨其叹矣。
尚幸覆盆之照,获伸刻木之冤。
此盖伏遇某官持张廷尉之平,振韩京兆之职,儒雅饰吏,明慎用刑。
邹衍之降霜,以明忠也;
召伯之《行露》,每尽心焉。
断然三辅之蓍龟,昭若万邦之冰鉴
遂令黮闇,终被平反。
某敢不载惟张堪托子之言,益坚郗鉴哺甥之志!
苟交情之有取,虽执咎而何忧?
兹为今日之报恩,亦结异时之知己。
胡无人行二首 其一 宋 · 曹勋
 押阳韵
汉地山河远,边城草木长。
西戎大夏,北虏送君王。
礼乐兼三统,车书混八荒。
征伐司卫霍,奉使
号令知无外,衣冠入夜郎
蒐兵临瀚海,郡县裂姑臧
邮传通族障,奚奴识宪章。
华夷同正朔,天子坐明堂。
西极奉龙马,何用贽白狼。
水龙吟 其二 戴郎中荆襄 宋 · 曹勋
 押词韵第四部
晓云阁雪,疏梅缀玉,麈尾闻谈吐。
精忠许国,才华摛锦,尘劳释去。
六印雄图,百川明辩谁数。
有奇谋欲下,阴山族帐,惟英卫、可接武。

想见临戎丰度。
慨然定、中原疆土。
果惊一坐,折冲遐裔,嘉言循古。
安抚疲民,静摧骄虏,无烦旗鼓。
看功成、入辅中兴,永佐乾坤主。
苏张问 宋 · 曹勋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四、《松隐文集》卷三七
客有曰:「苏秦张仪,一等人否」?
余曰:原其利吻辩给,铺张心计,疑若同科。
较其行事,则秦当优于
秦以三寸舌说六国君合从宾秦,使秦兵十五年不敢出关,天下无事,其智盖有过人者。
及畏诛详罪,未能敝齐而身死,势使然也。
若仪则忠不足、而诈有馀者也。
如两说秦诛周王,取宝器,挟天子,令天下。
周当七国争雄,时危阽莫支,贤者孰不欲奋而安九鼎,尊天王
乃每以周为言,故司马错言:「劫天子不义」。
卒不用计。
然所不幸者,后世师其言,魏武,率挟天子以相篡弑,逮六朝五季叛逆皆尔,非仪启于前耶?
作俑之奸,擢发莫数其罪。
至再语楚以秦女为箕帚妾,纵楚王昏童不悟其荐诈,而仪之无耻甚矣。
余故谓秦优于者以此。
孟轲 宋 · 曹勋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四、《松隐文集》卷三七
孟轲庄周苏秦张仪,皆同时人,与秦俱事齐宣王
孟子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之语,而独不及秦。
俱禄于齐而羞其行,故不及耶?
又周在楚,贤者当相闻,而书乃相远,岂道不同不相为谋耶?
知此者亦有辨矣。
王嘉叟侍郎使虏仍用其韵 宋 · 胡铨
七言律诗 押寒韵
姓字炳如丹,遍历遐荒觉世宽。
龙勒殊勋标绝域,麟宫奇节障狂澜
二千里外河源远,十九年间海上寒。
二子精忠君勉继,归来锦领万人看(同上书卷一○八七七)
梁元瑞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五、《胡澹庵先生文集》卷九
古之学者,其志甚高;
后之学者,其志甚卑;
今之学者其志愈下。
古之学者尚友古人,不,则
其许身必曰:「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
中夜以兴,孳孳然惟恐不若
其许身必曰:「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
中夜以兴,孳孳然惟恐不若
夫皋、夔、稷、契盖不及见,而是人必曰学为皋、夔、稷、契,其志不亦甚高乎!
后之学者则不然,其言曰:「皋、夔、稷、契何可当也,吾为管、晏可矣」。
其许身则曰:「管仲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
中夜以兴,孳孳然惟恐不若管仲
其许身则曰:「晏子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
中夜以兴,孳孳然惟恐不若晏子
仲尼之门,五尺之童羞称管、晏,而是人必曰学为管、晏足矣,其志不亦甚卑乎!
今之学者又大不然,其言曰:「管仲何可当也,吾亦仪、秦可矣」。
其许身则曰:「苏秦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
中夜以兴,孳孳然惟恐不若苏秦
其许身则曰:「张仪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
中夜以兴,孜孜然惟恐不若张仪
左右卖国以苟图富贵,妾妇之道,而是人必曰学为、秦足矣,其志不亦愈下乎!
虽然,如是者病安在哉?
学浅陋而识暗也。
学浅陋则用心不刚,识暗则见善不明,是以其志卑且下,而不能抗之以高明也。
执事贶仆数百言,首以皋、夔、稷、契为说,而不足管、晏、仪、秦,知足下有志乎古之学者也。
志诚高矣,学固不浅陋,而识固不暗矣。
然谓足下有志乎古则可,谓足下之言为是则不可。
何则?
皋、夔、稷、契,盖后世之所推尊,而足下以仆为庶几焉则过矣。
愚故曰:谓足下有志乎古则可,谓足下之言为是则不可也。
然窃尝闻古人之言曰:「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是尧而已矣」。
又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
则是人皆可以为,而谓不可为皋、夔、稷、契,可乎?
然则谓足下之言为过则不可也。
仆当勉奉来教,求及古人,而足下亦宜践言,不当徒言而已耳。
方此患难,不暇多谈,惟冀加亮。
不宣。
题战国策后绍兴十六年八月十五日 宋 · 姚宏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三九、《古今图书集成》经籍典卷三七○、光绪《诸暨县志》卷五二、民国《嵊县志》卷二七
右《战国策》,《隋·经籍志》:三十四卷,刘向录;
高诱注,止二十一卷;
汉京兆尹延笃论一卷。
《唐·艺文志》,刘向所录已阙二卷,高诱注乃增十一卷,延叔坚之论尚存。
今世所传三十三卷。
《崇文总目》,高诱注八篇。
今十篇,第一、第五阙。
前八卷,后三十二、三十三,通有十篇。
武安君事,在中山卷末,不知所谓。
叔坚之论,今他书时见一二。
旧本有未经曾南丰定者,舛误尤不可读。
南丰所校,乃今所行。
都下建阳刻本,皆祖南丰,互有失得。
余顷于会稽孙元忠所校于其族子悫,殊为疏略。
后再扣之,复出一本,有元忠跋,并标出钱、刘诸公手校字,比前本虽加详,然不能无疑焉。
如用「地」、「𢘑」字,皆武后字,恐唐人传写相承如此。
诸公校书,改用此字,殊所不解。
窦苹作《唐史释音》,释武后字,内「地」字云:「古字,见《战国策」》。
不知何所据云然?
然「地」乃古「地」字。
又「地」字,见《亢仓子》、《鹖冠子》,或有自来;
至于「𢘑」字,亦岂出于古欤?
幽州僧行均《切韵训诂》,以此二字皆古文,岂别有所见耶?
孙旧云五百五十签,数字虽过之,然间有谬误,似非元书也。
括苍所刊,因旧无甚增损。
余萃诸本,校定离次之,总四百八十馀条。
太史公所采,九十馀条,其事异者,止五、六条。
太史公用字,每篇间有异者,或见于他书,可以是正,悉注于旁。
辨「灓水」之为「渍水」,「案」字之为语助,与夫不题校人,并题续注者,皆余所益也。
正文遗逸,如司马贞引「马犯谓周君」、徐广引「韩兵入西周」、李善引「吕不韦言周三十七王」、欧阳询引「苏秦谓元戎以铁为矢」、《史记正义》「竭石九门,本有宫室以居」、《春秋后语》「武灵王大陵梦处女鼓瑟」之类,略可见者如此,今本所无也。
至如「张仪惠王」乃「韩非初见秦」,「厉怜王」引诗乃韩婴《外传》,后人不可得而质矣。
先秦古书,见于世者无几。
而余居穷乡,无书可检阅,访《春秋后语》,数年方得之,然不为无补。
尚觊博采,老得定本,无刘公之遗恨。
绍兴丙寅中秋,剡川姚宏声父题。
按:《战国策》附录,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九八五年标点本。
解枢密职事第二劄子绍兴八年十一月 南宋 · 王庶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一、《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八八
臣比以议论迂疏,违忤圣听,加以衰迈多病,尸素无补,乞罢枢密府执事
未蒙俞允,尚有区区血诚,不敢缄默坐视,辄复倾倒,庶几少尽平日忧国爱君之意。
臣闻自昔御戎,虽时有不同,大略惟和与战一言而已。
方其猖獗也,不过乘吾衅隙,包藏祸心,以侥倖无厌。
方其柔服也,又不过畏吾盛强,摇尾稽颡,偷安朝夕。
是则战之与和,非彼能之,皆系吾中国之重轻尔。
汉唐之君,深明此理,与之和必严其兵备,与之战未尝绝其和意,所谓柔远能迩,尽于是矣。
今乃天下遭逆虏荼毒虔刘者十过七八,天子驻跸海隅,南北屯兵,险阻自固,不敢渡淮窥长安,其衰弱可谓极矣。
陛下过自贬损,屈辱称臣,遣使进币,项背相望,或拘或囚,嫚书恶声,无所不至,其困辱可谓至矣。
兵家至论,不过曰知彼知己,今彼如是之强,我如此之弱,虽三尺之童皆知之。
王伦之来,反谓和好已成,尽还侵地,验于古则不合,审于今则无谓,察其情则包藏不细,观其势则踪迹可见。
独陛下断以不疑而行之,此殆天意未欲悔祸,致使陛下笃为孝思,弗虑此奸谋也。
臣试更为陛下陈之。
议和之说,正缘此外讧内叛,上下携贰,假我使命,以安反侧。
幸少宁息,远则不出一二载,近或期月,必别生事。
此姑不论,且以目前所损言之,使人疲于奔命,财赋竭于资送,将士挫其勇锐,民庶困于将迎,岁月费于无益。
事势至此,非特虏人一旦败盟,无以支持,又恐诸将师老财匮,有弗戢之灾,祸可既乎?
此臣所以朝夕仰天椎心而泣血也。
臣前所谓朝廷自作不靖者,正谓此尔。
且虏虽无知,岂不戒吴越之事乎,宁肯付我土地,与我兵马,使复不共戴天之雠也!
臣不敢饰非以质前说,若复关陕,则臣归骨有地,宗族有相见之期,有展眉之日,岂臣所不欲哉?
第万万无此,上误圣明,下误生灵,晏安酖毒,必至噬脐矣。
楚怀王惑于张仪之口,卒为秦所拘,使子孙流涕忍耻,以事仇雠之国,终至覆亡。
王伦言语反覆,踪迹诡秘,终恐养成厉阶,滋蔓难图,悔何可及?
愿陛下深念前事,勉思令图,不远而复,尚可救药。
苟或不然,其患岂胜言哉?
乞留圣念,宗社幸甚。
〔贴黄〕臣性资滞固,所见止于如此,不可镌凿。
苟留无益,恐误国事。
乞早赐斥逐,以为异议之戒。
臣不胜俯伏俟命之至。
论和议未便疏绍兴八年十一月 宋 · 胡珵
 出处:全宋文卷三九九一、《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八六、《宋史翼》卷一一
左奉议郎秘书省著作郎胡珵左奉议郎尚书司勋员外郎兼史馆校勘朱松左朝散郎行秘书著作佐郎张慎左宣教郎秘书省著作佐郎臣淩景左奉议郎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臣常同、左奉议郎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范如圭,谨斋沐裁书,昧死百拜献于皇帝陛下:臣闻听鲁仲连而罢新垣衍帝秦之议者,魏安僖王是也;
甘商于之诈而受张仪割地之欺者,楚怀王是也。
恭惟陛下圣明天纵,博贯古今,是周宣、光武中兴之主也,岂有不及魏安僖王而下同楚怀王者哉?
臣之所弗信也。
传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前者上皇讣闻,陛下方宅大忧,天下受其辱矣。
今者闻诸道路口语籍籍,审如是,将辱在陛下之身,臣等得其死为有名之时也。
人谁无死,为君父死之,为有宋宗社死之,为古今臣子忠孝大训死之,岂为无名乎?
或难臣曰:「子之言新垣衍张仪之说是也,然今日之事且不与楚、魏同,何也?
王伦之言,彼将归我梓宫,归我渊圣皇帝,归我天枝之族属,归我中原之故地。
重质以要我,大义以动我,是国人颙颙望之十年而未能致者,曾无亡矢遗镞之费,一朝而获,虽使主上为是一稽颡屈膝焉,宜无所爱也。
岂与夫苏秦仓卒之谋、张仪捭阖之论同日道哉」!
臣曰:固也,昔者刘、项相持荥阳、成皋之间,常置太公俎上,约高祖降矣。
高祖者信其诈谋而遽屈,则「分羹」之语不敢出诸口,而天下亦非刘氏有矣。
高祖不信不屈,日夜思所以图楚者而为天下戮力焉,故至于汉有天下大半,诸侯皆附。
兵疲尽而割鸿沟,东西之约自至,太公、吕后自归,故敌不至于穷蹙败亡之迫,而与连和者,古无有也。
臣闻四太子者方据汴都,晏然抚有中原之民,关辅淮楚之备,未始一日彻,而戍卒各不下数万,屹然不移。
彼方肆毒而稔恶,未有可图之衅,彼以何忧何恐而一旦无故与我连和?
幡然若是,何为也哉?
顾易晓尔。
彼恃夫蚕食之威,动辄得志,而我甚易喜,故为和之说以侮我。
又虑我训兵积粟,蓄锐俟时,而事有不可测者,故不得不为和之说以挠我。
中国民力日就困竭,而虏使之至无已时,盖坐弊敌国,使疲于奔命,无出此计者。
或不惮一费而获永宁,犹之可也。
今年秋如是矣,又如是矣,明年又如是,子产之言曰「用币必百两,百两必千人」,几千人而国不亡,臣所不忍闻也。
殚竭膏血以养骄惰之兵,屯戍不用,郁其愤憾,缓急曰讲和讲和,使此辈一旦藉口而召乱,将何以弭其变哉!
故臣尝谓秦之行成,虏之和使,兵家用之百胜之术也。
六国不悟行成,割地之无厌,故至于社稷不血食。
国家不悟虏使讲和之得策,其祸岂可胜道哉!
而况夷狄无义,所从来久,狼子野心,鸣镝于父子之亲。
而嗜其甘言,信之不惑,其料事亦疏矣。
彼以和之一事得志于我,十有二年矣,以覆我王室,以弛我边备,以竭我国力,以解体我将帅,以懈缓我不共戴天之雠,以绝望我中国讴吟思叹之赤子,奈何至今而犹未悟也?
陛下躬曾、闵之行,受夷狄之侮,不过曰:「使我获伸东朝一日之养于天下,是亦足矣,遑恤其他」!
臣恐圣虑未必得所求,而祸生于意外之所未尝防也,岂可不为寒心哉!
信如道路之言,则虏人之要我至不逊也,至无稽也,是坐而降我也。
艰难以来,彼苟可以毒我者,无遗力矣,独欠约我一事耳,今不虑而从之。
且梓宫何在,在境已乎?
母后何在,渊圣皇帝何在,在行已乎?
中原故地版图何在,在使者所已乎?
陛下奈何不顾祖宗社稷二百年付托之重,将不虑而从,轻以万乘之尊,冒险而徼倖?
彼犬羊苟获济其不逊无稽之谋,而蹂躏以逞,将焉避之哉!
刘豫之监,甚未远也。
当是时,累百王伦何补救败之计,而伦之在虏为功臣矣,可得而追戮哉!
子思曰:「人主自臧,则众谋不进」。
是以臧之,犹即众谋,况未必臧乎?
故曰圣人甚恶无故之利,不可不察也。
臣等疏远小臣,然于行在与备一官司之列,坐糜廪禄,无以报大赐,情迫理极,义不爱身,冒干雷霆,甘俟斧钺。
臣等无任惶惧激切屏营之至。
景韦兄投宇文枢密 其一 宋 · 郑樵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七三、《夹漈遗稿》卷三、《竹溪鬳斋十一稿》续集卷二九、嘉庆《双流县志》卷四
厚生天地间,藜藿二十有八年矣,生二十有四矣。
为儿时,楚楚便有脱略流俗志。
君子长者风,即规绳矩履,不避风雨,一求见马首而还。
视闾阎轻薄年少,蹴蹑千百辈,若躏秋毫。
始读古人书,而性真率,不一一记忆。
惮作时下文章,喜盘诘聱牙,风雅古淡,《易》、《春秋》邃迈,欲效之而未能也。
家贫无文籍,闻人家有书,直造其门求读,不问其容否。
读已则罢,去住曾不吝情。
寒月一窗,残灯一席,讽诵达旦,而喉舌不罢劳,才不读,便觉舌本倔强。
或掩卷推灯就席,杜目而坐,耳不属,口不诵而心通,人或呼之再三莫觉。
春风二三月间,弟兄二人,手挈饭囊酒瓮,贸贸深山中,遇奇泉怪石、茂林修竹,凡可以可人意向者,即释然坐卧,一觞一咏,累月忘归。
山林蓊荟,禽鸟不知,人来争食,挥之不退。
牧子樵夫,泽薮相逢,呼而不就坐,即疑为神仙怪物,不问姓名,睨睨而去。
或采食橡,浇花种药,随渔狎猎,优游山谷间,自得名教中乐地。
故夏不亦凉,冬不袍亦温,肠不饭亦饱,头发经月不栉,面目衣裳垢腻相重不洗,而贞粹之地油然,礼义充足。
弟兄亲戚、乡党僚友谓为痴,为愚,为妄,不相辈行也。
而土木形质,又好冲介自守,不广交游以求闻达,用是见斥于世,弥旷宇宙,若无所容焉。
一见阁下,便开怀许可,推阶前盈尺之地,与之吐气,激昂青云,且熟视详听,了无难色。
已而旌节顾蘩中,挑剔其所不知,裁抑其所未及,使山野之士,闻之色寒,尽戴白汗四匝,胸中觉无膏肓疾。
不知周公吐握,何以过此?
而机宜学士落落穆穆,精神满腹,居然是出群之气,其名家驹也。
不鄙寒微,两屈舆从,手授忠恪康济大略千万馀言。
承颜接词,调款移时,布衣受知,于此极矣!
倘犬马之骨未坠于地,当效首领以报。
故不敢不尽其所能,亦不敢不尽道其所能。
厚也、樵也,嵚崎历落,可笑人也。
眷言文赋体物浏亮,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春云秋月,无下手处,疑不若
凭凌造化,檃括风云,所得惊迈,绝去翰墨溪径,语出山间,笔归图画,田夫女子讽道不容口,疑不若、李、杜。
回既倒之狂澜,支已颓之岱岳澄世所不能澄,裁世所不能裁,千条析理,一绪连文,捍壁,俾申、韩、杨、墨、佛、老重足而立,疑不若、扬、韩。
天才英俊,豪拔不群,朝野挹其风俗,人物推其表烛,落笔作文,言语妙天下,干将莫邪,难于争锋,如日出冰融,焜耀人耳目,若不敢正视者,疑不若王、杨、卢、骆。
或掉三寸舌,抃缚王公,或清持公论,收降物议,如扣钟,如悬河,如玉屑,如琴瑟,听之洒洒,令人忘倦,疑不若、裴、乐。
练达宏博,捃摭古今,出入羲皇,驱驰绵邈,如经笥,如肉谱,如五总龟,如人物志,如入宗庙观礼乐器,疑不若、向、歆。
经纶韬略,嵂理窟,画地布棋,岌不可犯,如入武库中,但见五兵纵横,疑不若孙、吴、英、卫。
乃若义分明于霜,信行直如弦,平生之言,握手入地,不轶毛发,厚也、樵也,仇牧荀息其人也。
利不可回,威不可却,义存友道,视死如归,瑟然英魄,与秋霜争严,厚也、樵也,程婴杵臼其人也。
仗节奉使,有死无二,直挫彪虎而夺之气,其英姿激奋,动人毛发,厚也、樵也,毛遂蔺相如其人也。
岩岩清奇,壁立万仞,精神动天,威毅贯日,其义气凛凛逼人,若有寒色,厚也、樵也,荆轲聂政其人也。
孤城围急,飞鸟不敢度,独能身质鈇钺,拯危亡于菹醢中,壮图谅节,颓嵩华不吾压,使英烈之命,不委于草莽,厚也、樵也,解扬其人也。
铁肠石心,勒忠孝,身全君父,衔笑就刑,生为万夫雄,死为壮士规,厚也樵也,纪信其人也。
抱松筠之节,岁寒不凋,堂堂直道,詟恶豺狼,若象牙,若犀角,嶷若有不可拔气,厚也、樵也,苏武其人也。
胆干应辨,隐有城府,搴歙侯之旂,斩郅支之首,悬旌万里,扬威昆西,何其壮哉!
厚也、樵也,陈汤其人也。
不封侯,死不庙食,非丈夫也,勃勃雄飞,气吞勍敌,期以革裹尸而后已,厚也、樵也,马援其人也。
标格逸亮,洒出物表,台阁生风,奸雄敛手,砥砺名节,慨然有澄清天下志,厚也、樵也,范滂其人也。
褰裳赴义,掷足轻生,虽白刃砧骨而峰距不顿,呕肝沥血,号呼欲绝,天地闻之,无置颜处,厚也、樵也,向、雄其人也。
主忧以辱,主辱以死,笃在三之义,虽则崎岖晋阳,而端冕缱绻,臣节愈恭,义血点点,模糊御服,诚疾风中劲草,厚也、樵也,嵇绍其人也。
张胆厉声,羯首夺色,临刀锯鼎镬而言词益壮,吐忠饮愤,含胡而绝,在今与古,盖千一焉,厚也、樵也,颜杲卿其人也。
一腔义气,刳奸剔邪而其燄万丈,使蜂毒狼威,赩然疑阻而不得逞其祸害,厚也、樵也,何蕃其人也。
拥疲卒,婴孤墉,抗方张不测之敌,梗其喉牙,掣其首尾,生虽不能报君,死当为鬼以击贼,背裂面血,叠尸通道,古之烈丈夫也,厚也、樵也,张巡许远其人也。
此志不展,则栖迟林野,长啸泉石,负耒而耕,破北陇春烟,叩角而歌,残南山夜月,一丘一壑,一山一云,便足了一生事,下视势利而胸怀洒洒然者,厚也、樵也,向子平窦孝威其人也。
然则厚也、樵也,何人也?
沉寂人也,仁勇人也,古所谓能死义之士也。
谓人生世间一死耳,得功而死,死无悔;
得名而死,死无悔;
得义而死,死无悔;
得知己而死,死无悔。
死固无难,恨未得死所耳。
今天子蒙尘,苍生鼎沸,典午兴亡,卜在深源一人耳。
厚兄弟用甘一死,以售功、售名、售义、售知己,故比见阁下以求其所也。
王彦章有言:「人死留名,豹死留皮」。
史臣谓其真忠,盖天性也。
厚、樵自卜其云为,虽决绝中庸绳墨,非常人行检,奈天性有不可矫激云。
其不知者谓为狂生,其知者谓为义士,知与不知,等不知耳。
盖其酝藉在我,舒卷惟时,生平用心有独到处,不敢于阁下讳也。
幼君,临大节,义形于色,隐然社稷之臣,霍光金日磾其师也。
兼资文武,出入将相,勋烈盖世,为中兴功臣表,寇恂邓禹其师也。
枕戈待旦,志枭强敌,飞英腾茂,竞著鞭于中原,刘琨祖逖其师也。
戮力奸回,再造王室,名垂竹帛,功勒鼎彝,郭子仪李光弼其师也。
其如毛颖未脱,尚穷,使霜松雪桧,杞质姿,摧颓林薄,泣露悲风,蝼蚁窖溜,荆苇杂阴,几殆于薪荛苏爨者数矣。
傥一得题品于大匠手,虽磥砢多节目,施之大厦,保有栋梁之用。
惟阁下亮之,惟阁下矜之。
吴济仲见寄 南宋 · 陈渊
 押词韵第七部
季子观周乐,妙意传青简。
诸孙拾其遗,破(四库本作颇)具前人眼。
新诗如珠璧,字字无可拣。
故应意有馀,不但音睍睆。
念昔我方壮(四库本作狂),意轻三子撰。
自闻歌白雪,欲和色先赧。
中间各流落,念子忘寝馔。
阻寻千里盟,未卜一笑莞。
书来得佳句,奇字富瑟僩。
推先情已厚,感旧涕应潸。
周宣致中兴,土宇日益昄。
肤使尽,九合宁须轏(自注:兵书也。)
天才必有用,造物岂徒产。
椽笔傥容挥,斗印定当绾。
既去却须来,毋绝汉中栈。
上知明州侍郎 宋 · 史浩
 出处:全宋文卷四四一一、《鄮峰真隐漫录》卷二五
荆州识面,虽轻万户之封;
曾子有亲,犹觊三钟之养。
未免折腰为米,敢辞怀刺以登门!
伏念某陋巷迂儒,寒乡冷族。
袭箕裘于先世,抱铅椠以穷年。
一问,悲已缠于陟岵;
三迁轲室,训犹忆于断机。
虽忝效于一官,曾未沾于寸禄。
家徒壁立,室若磬垂。
顾列国诸侯,有见招之心;
而阖门冗累,无可去之计。
栖栖牖下,人怜郑子之毡无;
碌碌尘间,自喜张仪舌在
幸贤太守宣化承流之始,正士君子闻风慕德之秋。
初拜黄堂,乏荐言于毫发;
遽垂青眼,激馀论于齿牙。
既兹遇合以逢时,谁谓知己而无礼?
恭惟某官高材跨古,直道得君。
揽辔澄清,盖三持于使节;
伏蒲启沃,遂一上于从班。
耀紫橐于西清,拥朱轓于南服。
谯门画角,千里仁声;
白昼甘棠,万家美荫。
大冶兼容之量,无匹夫不获之嗟。
遂悯宪贫,特贻季诺。
傥令今日,有啜菽饮水之资;
当在他时,效吐珠衔环之报。
情之所到,言不能殚。
易此而他,罔知所措。
巧宦论 南宋 · 李石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六四、《方舟集》卷九
君子之仕也,其进曰有道,其退曰有命。
道在人则审己之道深浅大小,以为仕之所得,于世之轩轾不苟进也。
命在天则安于天之所以予我者厚薄,不自执以为己之累,曰「斯天也,我何预焉」?
如是则君子之仕、进退之分决矣。
若夫小人之仕则反是,以进为命而以退为道。
命则曰我当得之,道则曰不合则去,故为伪为佞,为倾为险,为幸为术,皆巧于宦者也。
饰虚诞以为真曰伪,崇谀媚以为智曰佞,掩众人以取名曰倾,启祸害以自利曰险,多端倪以有卜曰幸,立机数以罔上曰术。
六者异名而同巧也,得其一二者已足为名世小人,矧兼六巧之全者,其祸害可胜讳哉?
何谓伪?
饰其外而忘其内,陟其华而无其实,衒死鼠以为璞,售蜡箠以为鞭,鲧以象恭欺尧,少正卯以伪行欺鲁,此饰虚诞以为真也。
何谓佞?
顺适逢君而自以为智,乏骨鲠之操,无忠亮之节,祝鮀求容于卫而幸免祸害,梁丘据取嬖于齐而无所可否,此崇谀媚以为智也。
何谓倾?
陷人之尤以争名于朝者,美锦覆阱而欲人不知,含沙射影而欲人不寤,王导周伯仁以博金印,褚渊袁粲以取富贵,此掩众人以取名也。
何谓险?
面狠而愎,心凶而戾,人知恶之而无以胜之,人欲杀之而无以先之,如蝮蛇之含毒,鬼车之煽怪,卢杞奸诡而主不知,王莽篡逆而主不寤,此启祸害以自利者也。
何谓幸?
其说之晦昧于中,其气之凌蔑于外,如甘酒之适口,如美色之悦目,公孙弘多陈事端,冯道之脱兔备位,此多端倪以有卜也。
何谓术?
挟主以为市,不顾主之利害而以身试术也,小者乱一国,大者乱天下,操术之不仁也,踊贾则利人之刑,棺肆则祈人之疫,皆凶术也,苏秦以术乱六国张仪复以其术而轘之于燕,晁错以术削七国,袁盎用其术而戮之于汉,此立机数以罔上也。
嗟夫!
禄仕者名之所在,君子小人之所同欲,君子则有道以定命,小人则巧以自致而唯六者之趋,患得患失,不顾利害是非,营营求所以为干进之涂,必有一于此者,真天下之小人也。
孔子致严于惩小人者,亦懔懔矣。
战国游说,大抵多六巧之志,思有以大矫拂之,曰先进于礼乐如用之,则宁为野人,不为君子,利害是非徇吾道,死生以定天命而已。
其以史鱼为直,以蘧伯玉为君子。
又曰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者,专以惩小人之巧于仕也。
或曰有君子而犹不免于巧者,是亦小人也。
巧于杀人以争名,当世岂直道君子哉?
孟子所谓枉寻直尺可也。
叔孙通以五百弟子自援,不能盖二生之愧;
董生以儒学名世,不能掩杀主父偃之羞。
姚元崇不死武氏,既为宰相,伪疾以陷魏知古,其巧尚何求?
故备论之,以为小人之戒。
蔺相如 南宋 · 陈长方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七三、《唯室集》卷一
士之所患者,才知之不足;
有才矣,而或为身之灾、德之累者有焉。
盖非才之难,而用其才之难也。
秦自孝公而来,为封豕长蛇之毒以吞噬东方,六国疲于奔命,割地质子,唯恐失秦之欢。
从约合而犀首解之,齐楚和而张仪败之。
驱诸侯如群羊,缚怀王如稚子。
秦之威如是,辅以昭王之暴,是虎而角翼也,飞以搏人,何难之有。
蔺相如廷叱其群臣,而辱其君以击缶,几于抚其背、扼其喉而夺之气矣,赵赖之而复安。
相如之为赵计则善,而不自为也,观此,谓之勇者可也。
及其归为上卿,在廉颇之右,廉颇自恃攻战之功,而不平其轧己,故扬言将辱之。
相如于是称疾不与朝会,闻之车音,望之羽旄,必引车匿避,逡巡畏缩,若真有所畏者。
观此,谓之怯者可也。
舍人耻而愿辞,则告以「秦之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二人在也。
两虎并斗,势不俱全,故吾先国家之急而后其私」,是以致往谢,而卒为刎颈之交。
故后世之君子不多其能勇,而多其能怯。
知秦之小赵久矣,非有以服其口、折其气,则秦之暴未易胜也,于是示之勇,而秦堕相如中。
之强也久矣,非柔之以德而服其心,则之强不可屈也,于是示之怯,而相如之术内。
相如之或勇或怯,皆相如之善用其才也。
后世之士欲用其才者,如蔺相如可也。
和赵茂州即事六首 其六 宋 · 郭印
七言律诗 押词韵第四部
所欲谁能矩不踰,人生七十在须臾。
纵横窃鄙张仪,怀卷终思宁武
幸有精神延短景,了无才力奋雄图。
手提造化非难事,井底寒蛙祗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