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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梦良自许峰来访留山间数日赋诗数十章复出四绝见赠次韵 其二 南宋 · 王十朋
七言绝句 押元韵
谩有忠怀徒耿耿,恨无长策救元元。
张仪舌在知何用,莫莫休休且勿言。
汉水 南宋 · 王十朋
 押支韵
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
横行江汉间,楚子灭诸姬。
问鼎轻周室,争盟会淮夷。
子孙世有国,地大先王时。
封疆六千里,俛首为秦雌。
虎狼不可亲,前后几见欺。
始堕张仪计,卒至王剪师。
西风吹黄芦,疑是骚人悲。
问策 其十四 南宋 · 王十朋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三○、《梅溪先生文集》卷一三
问:世之论士者不惟其身之观,亦观其师友源渊,然后可以知其人矣。
洙泗七十二子,不必论其为人,以吾夫子卜之,可以知其贤。
苏秦张仪二子,不必观其行,观其所学者鬼谷子尔,则知其为、秦也。
虽然,执此而论士,有大不然者。
曾参以孝著于孔门,得参之学而行之者,宜其以孝而施于有政也,孰谓丧母不归、杀妻求将者,反出参之门哉?
荀卿以中庸之学而为大儒,得卿之学而用之者,谓能必行王道也,孰谓燔诗书、灭礼乐者,反出之门哉?
老子五千言,明道德之旨,得其学而行之者,宜其清净自正,无为自化可也,孰知后世刑名法理之术、至于苛刻少恩者,反出于宗老氏者耶?
不特此也。
斯之学用于秦者至惨矣,意其学斯者又必甚于斯也。
河南守与斯同邑,固尝学焉,治行乃为天下第一。
申韩之术,施当时传后世者,至不仁矣,意其学之者必有甚于申韩。
洛阳才子本名申韩,乃能陈《治安》之策,虽王者之佐亡以加。
前四子者所学善矣,用之反不善;
后二子者所学不善矣,用之反善,兹又何也?
谓不在师友渊源耶,洙泗曷为而多贤,、秦曷为而皆诈?
谓必在师友渊源耶,诸子之行事与其所学,又何其戾也?
诸君择师尚友之日久矣,于师友渊源必能究之,愿陈数子之所以然者。
张仪秦王 南宋 · 林之奇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八、《拙斋文集》卷一三
为纵约者六国,曰楚、曰齐、曰燕、曰韩、曰魏、曰赵。
此六国者,相与约纵,合而为一以抗秦。
张仪欲败纵约,必先说魏而使之归秦者,盖约之成与不成,其利害在于魏也。
魏之为国,其地四平无名山大川之限,实六国之战场也。
使魏能守纵约,则秦必不敢越魏以谋六国也。
自古天下有大梁,实为南北之限。
汉吴楚之乱,梁孝王令兵守魏州,吴楚不敢越梁而北。
唐安禄山之乱,张巡许远固守睢阳,而禄山不得越之而南。
以是知,梁地,古之战场,实南北之要冲也。
商鞅之欲强秦,必先诈公子卬而取之,使献西河之地,然后之计得成。
张仪之败纵约也,亦先说魏,使之归秦,而后张仪连衡之说定。
以是知梁之为地,天下之要。
张仪之欲破六国之从,必先说梁,而后五国可得而服。
者,亦可谓善为衡者矣。
秦惠王伐蜀 南宋 · 林之奇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八、《拙斋文集》卷一三
秦之破六国也,世之人皆谓其本于张仪之连衡,而破苏秦之从。
夫从约之破虽出于秦,而秦之所以并六国者,实非衡之力也。
使秦而不能知其先后缓急之序,则诸侯无自而平。
秦之所以能并诸侯者,其实出于远交近攻之策。
是谋也出于司马错,成于范睢
秦惠王欲伐蜀,以为道险阻难至,司马错欲其先从事于易以伐蜀。
其后秦攻诸侯,欲以兵取刚寿,范睢以谓先韩、魏而后齐、楚。
此二说者,秦并天下,其说盖出于此也。
大抵用兵之法,攻坚则瑕者坚,攻瑕则坚者瑕。
蜀瑕而韩坚,故先蜀而后韩;
韩、魏瑕而齐、楚坚,故先韩、魏而后齐、楚。
此盖先瑕而后坚也。
瑕者既为吾所有,则坚者果何所恃哉?
以此观之,则秦之并天下,实先此二策,而张仪之衡特为之助尔。
论攻韩劫天子恶名 南宋 · 林之奇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八、《拙斋文集》卷一三
世之说者往往以谓周于战国之时不能复兴。
盖当是时,周之为国特有百里,其地则不大于曹、滕,其民则不众于邾、莒、果何以能兴哉?
然以吾观之,其实有可兴之理也。
威烈王之时,诸侯不朝于周,而威王独能率诸侯以朝之。
显王之时,韩、魏皆称王,而赵武灵王独不肯称王。
是周之名分犹存,安在其不可兴者哉!
然所以终不能兴者,以其无能兴之人故也。
如楚欲用兵破韩、魏,以窥周鼎。
武公楚王曰:「今子将欲诛残天下之共王,居三代之传器,吞三翮六翼,以高世主,非贪而何」?
于是楚计辄不行。
张仪之说秦下兵三川,以临二周之郊,司马错以谓今攻韩、劫天子,恶名也,惠王乃止。
武公以居天下之传器、吞三翮六翼以高世主为非;
司马错以攻韩劫天子为恶名,周之为周,实有可兴之理矣。
其所以不能兴者,是东西周无可兴之人也。
周文王之兴特百里矣,安在其地广乎?
鲁仲连辞齐爵 南宋 · 林之奇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八、《拙斋文集》卷一三
仲连非战国士也。
战国之士如苏秦张仪公孙衍之徒,所以为诸侯排难解纷者,大抵志于得利,不啻如商贾之所为。
齐威王八年,楚伐齐,王使淳于髡之赵请救,赍金百斤、车马十驷。
仰天大笑冠缨索绝,曰:「臣从东方来,见道傍有禳田者,操一豚蹄,酒一盂,而祝曰:『五谷蕃熟,穰穰满家』。
臣以其所持者狭,而所欲者多,故笑之」。
于是王乃益黄金千镒、车马百驷。
此其所以异于商贾者几希。
仲连新垣衍,不肯帝秦,平原君言于赵王而欲封之,仲连曰:「所贵于士者,为人排难解纷而无取也。
即有取者,是商贾之事,仲连不忍为也」。
及其下聊城也,齐人欲爵之,仲连曰:「吾与富贵而诎于人,宁贫贱而轻世肆志焉」。
仲连者,焉得以战国之士待之哉?
盖为士者,欲轻世肆志,则无望乎富贵;
苟有望乎富贵,则无耻而诎于人。
此二者盖不可以两立也,又安得富贵而轻世肆志哉?
魏文侯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退而见翟璜,踞堂而与之言。
翟璜不悦。
文侯曰:「段干木,禄之则不肯,官之则不受。
汝位则上卿,禄则万钟,既受吾食,又责吾礼,何可得哉」?
汉高祖之得天下,张子房韩信萧何号为三杰
萧何相国韩信裂齐而王,独子房愿封留,闭门辟谷,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可谓不役于富贵,而能轻世肆志矣。
卒之,萧何械系,韩信诛戮,独子房以功名自终,不取其区区之爵禄,故得以遂其志。
扬子云曰:「鸿飞冥冥弋人慕焉」?
张子房鲁仲连之谓欤!
十家注孙子遗说并序 北宋 · 郑友贤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一二
求之而益深者,天下之备法也;
叩之而不穷者,天下之能言也。
为法立言至于益深不穷,而后可以垂教于当时而传诸后世矣。
儒家者流惟苦《易》之为书,其道深远而不可穷;
学兵之士尝患武之为说,微妙而不可究,则亦儒者之《易》乎?
盖《易》之为言也,兼三才,备万物,以阴阳不测为神,是以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
武之为法也,包四种,笼百家,以奇正相生为变,是以谋者见之谓之谋,巧者见之谓之巧,三军由之而莫能知之。
迨夫九师百氏之说兴,而见大《易》之义,如日月星辰之神,徒推步其辉光之迹,而不能考其所以为神之深。
十家之注出,而愈见十三篇之法如五声五色之变,惟详其耳目之所闻见,而不能悉其所以为变之妙。
是则武之意不得谓尽于十家之注也,然而学兵之徒非十家之说亦不能窥武之藩篱,寻流而之源,由径而入户,于武之法不可谓无功矣。
顷因馀暇,摭武之微旨而出于十家之不解者,略有数十事,托或者之问,具其应答之义,名曰《十注遗说》。
学者见其说之有遗,则始信益深之法、不穷之言,庶几大《易》不测之神矣。
或问:「死生之地,何以先存亡之道」?
曰:武意以兵事之大在将得其人。
将能则兵胜而生,兵生于外则国存于内;
将不能则兵败而死,兵死于外则国亡于内。
是外之生死系内之存亡也。
是故兵败长平而赵亡,师丧辽水而隋灭。
太公曰:「无智略大谋,彊勇轻战,败军散众以危社稷,王者慎勿使为将」。
此其先后之次也。
故曰「知兵之将,生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
或问:「得算之多,得算之少,况于无算,何以是多少无之义」?
曰:武之文固不汗漫而无据也。
盖经之以五事,校之以七计,彼我之算尽于此矣。
五事之得三四者为多,得一二者为少。
七计之校得四五者为多,得二三者为少。
五七俱得者为全胜,不得者为无算。
所谓冥冥而决事,先战而求胜,图乾没之利,出浪战之师者也。
或问:「计利之外,所佐者何势」?
曰:兵法之传有常,而其用之也有变。
常者法也,变者势也。
书者可以尽常之言,而言不能尽变之意。
五事七计者,常法之利也;
诡道不可先传者,权势之变也。
守常而求胜,如胶柱鼓瑟,以书御马。
赵括所以能书而不能战,易言而不知变也。
盖法在书之传,而势在人之用。
武之意初求用于吴,恐吴王得书听计而弃己也,故以此辞动之,乃谓书之外尚有因利制权之势,在我能用耳。
或问:「因粮于敌者,无远输之费也,取用必于国者,何也」?
曰:兵械之用不可假人,亦不可假于人。
器之于人固在积习便熟而适其短长重轻之宜,与夫手足不相锄铻而后可以济用而害敌矣。
吾之器敌不便于用,敌之器吾不习其利,非国中自备而习惯于三军,则安可一旦仓卒假人之兵而给己之用哉!
《易》曰:「萃,除戎器,以戒不虞」。
太公曰:「虑不先设,器械不备」。
此皆言取用于国,不可因于人也。
或问:「兵以伐谋为上者,以其有屈人之易而无血刃之难,伐兵攻城为之次下明矣。
伐交之智何异于伐谋之工,而又次之」?
曰:破谋者不费而胜,破交者未胜而费,帷幄樽俎之间而揣摩折冲,心战计胜其未形,已成之策不烦毫釐之费,而彼奔北降服之不暇者,伐谋之义也。
或遣使介,约车乘,聘币之奉;
或使间谍,出土地,金玉之资。
张仪散六国之从,阴厚者数年;
尉缭子破诸侯之援,出金三十万。
如此之类,费已广而敌未服,非加以征伐之劳,则未见全胜之功,宜乎次于晏婴子房寇恂荀彧也。
或问:「武之书皆法也,独曰『此谋攻之法也』,『此军争之法也」』?
曰:馀法概论兵家之术,惟二篇之说及于用,诫其易用而称其所难。
夫告人以所难而不济之以成法,则不足为完书。
盖谋攻之法以全为上,以破次之,得其法则兵不钝而利可全,非其法则有杀士三分之灾。
军争之法以迂为直,以患为利,得其法则后发而先至,非其法则至于擒三将军。
此二者岂用兵之易哉!
乃云「必以全争于天下」,又云「莫难于军争」,难之之辞也。
欲济其所难者必详其法。
凡所谓屈人非战、拔城非攻、毁国非久者,乃谋攻之法也;
凡所谓十一而至、先知迂直之计者,乃军争之法也。
见其法而知其难于馀篇矣。
或问:「将能而君不御者胜。
魏太武命将出师,从命者无不制胜,违教者率多败失;
齐神武任用将帅出讨,奉行方略罔不克捷,违失指教多致奔亡。
二者不几于御之而后胜哉」?
曰:知此而后可以起武之意。
既曰「将能而君不御者胜」,则其意固谓将不能而君御之则胜也。
将帅之列,才不一概,智愚勇怯,随器而任。
能者付之以阃寄,不能者授之以成算,亦犹后世责曹公使诸将以《新书》从事,殊不识公之御将因其才之小大而纵抑之。
张辽乐进,守斗之偏才也,合淝之战,封以函书,节宣其用。
夏侯惇兄弟有大帅之略,假以节度便宜从事,不拘科制,何尝一概而御之邪?
《传》曰:「将能而君御之,则为縻军;
将不能而君委之,则为覆军」。
惟公得武法之深。
而后太武、神武,庶几公之英略耳,非司马宣王安能发武之蕴哉!
或问:「胜可知而不可为者,以其在彼者也。
佚而劳之,亲而离之。
佚与亲在敌而吾能劳且离之,岂非可为欤」?
曰:《传》称「用师观衅而动,敌有衅不可失」,盖吾观敌人无可乘之衅,不能彊使为吾可胜之资者,不可为之义也。
敌人既有可乘之隙,吾能置术于其间而不失,敌之败者可知之义也。
使敌人主明而贤,将智而忠,不信小说而疑,不见小利而动,其佚也安能劳之,其亲也安能离之?
有楚子之暗与囊瓦之贪,而后吴人亟肄以疲之;
项王之暴与范增之隘,而后陈平以反间疏之。
夫衅隙之端隐于佚亲之前,劳离之策发于衅隙之后者,乃所谓可知也,则惟无衅隙者,乃不可为也。
或问:「守则不足,攻则有馀,其义安在」?
曰:谓吾所以守者力不足,吾所以攻者力有馀者,曹公也。
谓力不足者可以守,力有馀者可以攻者,李筌也。
谓非彊弱为辞者,卫公也。
谓守之法要在示敌以不足,攻之法要在示敌以有馀者,太宗也。
夫攻守之法,固非己实彊弱,亦非虚形视敌也,盖正用其有馀不足之形势,以固己胜敌。
夫所谓不足者,吾隐形于微而敌不能窥也。
有馀者,吾乘势于盛而敌不能支也。
不足者,微之称也。
当吾之守也,灭迹于不可见,韬声于不可闻,藏形于微妙不足之际,而使敌不知其所攻矣。
所谓藏于九地之下者是也。
有馀者,盛之称也。
当吾之攻也,若迅雷惊电,坏山决塘,作势于盛彊有馀之极,而使敌不知其所守矣。
所谓动于九天之上者是也。
此有馀不足之义也。
或问:「三军之众,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
受敌、无败,二义也,其于奇正有所主乎」?
曰:武论分数、形名、奇正、虚实四者,独于奇正云云者,知其法之深,而二义所主未白也
复曰:「凡战以正合,以奇胜」。
正合者,正主于受敌也;
奇胜者,奇主于无败也。
以合为受敌,以胜为无败,不其明哉!
或问:「武论奇正之变,二者相依而生,何独曰善出奇者」?
曰:阙文也。
凡所谓如天地、江河、日月、四时、五色、五味,皆取无穷无竭、相生相变之义。
故首论以正合、奇胜,终之以奇正之变,不可胜穷。
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岂以一奇而能生变,交相无已哉!
宜曰:善出奇正者,无穷如天地也。
或问:「其势险者其义易明,其节短者其旨安在」?
曰:力虽甚劲者,非节量短近而适其宜,则不能害物。
鲁缟之脆也,彊弩之末不能穿;
毫末之轻也,冲风之衰不能起。
鸷鸟虽疾也,高下而远来,至于竭,羽翼之力安能击搏而毁折哉!
尝以远形为难战者,此也。
是故曲义公孙瓒也,发伏于数十步之内;
周访杜曾也,奔赴于三十步之外,得节短之也。
或问:「十三篇之法各本于篇名乎」?
曰:其各主于题篇之名,未尝泛滥而为言也。
如《虚实》者,一篇之,首尾次序皆不离虚实之用,但文辞差异耳。
其意所主非实即虚,非虚即实,非我实而彼虚,则我虚而彼实。
不然,则虚实在于彼此。
而善者变实而为虚,变虚而为实也,虽周流万变而其要不出此二端而已。
凡所谓待敌者佚者力实也,趋战者劳者力虚也。
致人者,虚在彼也;
不致于人者,实在我也。
利之也者,役彼于虚也;
害之也者,养我之实也。
佚能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者,佚、饱、安实也,劳、饥、动虚也。
而我能虚之也,行于无人之地者,趋彼之虚而资我之也。
攻其所不守者,避而击虚也;
守其所不攻者,措而备虚也。
敌不知所守者,斗敌之虚也;
敌不知所攻者,犯我之也。
无形无声者,虚实之极而入神微也。
不可御者,乘敌备之虚也;
不可追者,畜我力之也。
攻所必救者,乘虚则者虚也;
乖其所之者,能实则虚者也。
形人而敌分者,见彼虚实之审也;
无形而我专者,示吾虚实之妙也。
所与战约者,彼虚无以当吾之也。
寡而备人者,不识虚实之形也;
众而备己者,能料虚实之情也。
千里会战者,预见虚实也;
左右不能救者,信人之虚实也。
越人无益于胜败者,越将不识吴之虚实也。
策之候之形之角之者,辨虚实之术也。
得也动也生也有馀也者,也;
失也静也死也不足也者,虚也。
不能窥谋者,外以虚实之变惑敌人也;
莫知吾制胜之形者,内以虚实之法愚士众也。
水因地制流、兵因敌制胜者,以水之高下喻吾虚实变化不常之神也。
五行胜者也,囚者虚也;
四时来者也,往者虚也。
长者也,短者虚也;
月生者也,死者虚也。
皆虚实之类,不可拘也。
以此推之,馀十二篇之义,皆仿于此,但说者不能详之耳。
或问:「军争为利,众争为危。
军之与众也,利之与危也,义果异乎」?
曰:武之辞未尝妄发而无谓也。
军争为利者,下所谓军争之法也。
夫惟所争而得此军争之法,然后获胜敌之利矣。
众争为危者,下所谓举军而争利也。
夫惟全举三军之众而争,则不及于利而反受其危矣。
盖军争者,案法而争也;
众争者,军而趋也。
为利者后发而先至也,为危者擒三将军也。
或问:「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
立也动也变也,三者先后而用乎」?
曰:先王之道,兵家者流所用皆有本末先后之次,而所尚不同耳。
盖先王之道尚仁义,而济之以权,兵家者流贵诈利而终之以变。
司马法以仁为本,孙武以诈立;
司马法以义治之,孙武以利动;
司马法以正不获意则权,孙武以分合为变。
盖本仁者治必为义,立诈者动必为利,在圣人谓之权,在兵家名曰变。
非本与立无以自修,非治与动无以趋时,非权与变无以胜敌。
本立而后能治动,能治动而后可以权变。
权变所以济治动,治动所以辅本立
此本末先后之次略同耳。
或问:「所论举军动众皆法也,独称此用众之法者,何也」?
曰:之法,奇正贵乎相生,节制、权变两用而无穷。
既以正兵节制,自治其军,未尝不以奇兵权变而胜敌。
其于论势也,以分数形名居前者,自治之节制也;
奇正虚实居后者,胜敌之权变也。
是先节制而后权变也。
凡所谓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修道而保法、自保而全胜者,皆相生两用先后之术也。
盖鼓铎旌旗,所以一人之耳目,「人既专一,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
此何法也?
是节制自治之正法也,止能用吾三军之众而已,其法也固未尝及于胜人之奇也。
谈兵之流,往往至此而止矣。
则不然,曰:「此用吾众之法也」。
凡所谓变人之耳目而夺敌之心气,是权谋胜敌之奇法也。
或问:「夺气者,必曰三军,夺心者,必曰将军,何也」?
曰:三军主于斗,将军主于谋。
斗者乘于气,谋者运于心。
夫鼓作斗争、不顾万死者,气使之也;
深思远虑,以应万变者,心主之也。
气夺则怯于斗,心夺则乱于谋。
下者不能斗,上者不能谋,敌人上下怯乱,则吾一举而乘之矣。
《传》曰「一鼓作气,三而竭」者,夺斗气也。
先人有夺人之心者,夺谋心也,三军、将军之事异矣。
或问:「自计及间上下之法,皆要妙也,独云此用兵之法妙者,何也」?
曰:夫事至于可疑,而后知不疑者为明;
机至于难决,而后知能决者为智。
用兵之法,出于众人之所不可必者,而吾之明智了然不至于犹豫者,其所得固过于众人,而通于法之至妙也。
所谓高陵勿向,背丘勿逆,盖亦有可向可逆之机,佯北勿从,锐卒勿攻,亦有可从可攻之利。
饵兵勿食,归兵勿遏,亦有可食可遏之理。
围师必阙,穷寇勿追,亦有不阙可追之胜。
此兵家常法之外,尚有反复微妙之术,智者不疑而能决,所谓用兵之法妙也。
或问:「九变之法,所陈五事者何」?
曰:九变者,九地之变也。
散、轻、争、交、衢、重、圮、围、死,此九地之名也。
一其志,使之属,趋其后,谨其守,固其结,继其食,进其涂,塞其阙,示不活,此九地之变也。
九而言五者,阙而失次也。
下文曰:「将通于九变之地利者,知用兵矣;
将不通九变之利者,虽知地形不能得地之利矣」。
是九变主于九地明矣。
故特于《九地篇》曰:「九地之变,人情之理,不可不察也」。
然则既有九地,何用九变之文乎?
曰:武所论「将不通九变之利」,又曰「治兵不知九变之术」,盖九地者,陈变之利,故曰不知变不得地之利。
九变者,言术之用,故曰不知术不得人之用。
是故六地有形,九地有名,九名有变,九变有术。
知形而不知名,决事于冥冥;
知名而不知变,驱众而浪战;
知变而不知术,临用而事屈。
此所以《六地》、《九地》、《九变》皆论地利,而为篇异也。
李筌以「涂有所不由」而下五利兼之为十变者,误也。
复指下文为五利,何尝有五利之义也?
「绝地无留」,当作「轻地」,盖「轻」有无止之辞。
或问:「凡军好高而恶下。
太公曰『凡三军处山之高,则为敌所栖』,岂好高之义乎」?
曰:武之高,非太公之高也。
公所论天下之绝险也。
高山盘石,其上亭亭,无有草木,四面受敌。
盖无草木则乏刍牧樵采之利,四面受敌则绝出入运馈之路,可上而不可下,可死而不可久。
此固有栖之之害也。
武之所论,假势利之便也。
处隆高丘陵之地,使敌人来战则有登隆、向陵、逆丘之害,而我得因高乘下、建瓴走丸、转石决水之势,加以养生处实,先利粮道,战则有乘势之便,守则有处实之固,居则有养生足食之利,去则有便道向生之路,虽有百万之敌,安能栖我于高哉?
太武姚兴于天渡,李先计令遣奇兵邀伏,绝柴壁之粮道,此兴犯处高之忌,而先得栖敌之法明矣。
孙武者深明好高之论,而不悟处于太公之绝险。
知其势利之便者,后可与议其书矣。
或问:「六地者,地形也,复论将有六败者何」?
曰:恐后世学兵者泥胜负之理于地形也,故曰地形者兵之助,非上将之道也。
太公主帅之道,择善地利者三人而委之,则地形固非将军之事也。
所谓料敌制胜者,上将之道也。
知此为将之道者,战则必胜;
不知此为将之道者,战则必败。
凡所言曰走曰弛曰崩曰陷曰乱曰北者,此六者败之道,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是胜败之理不可泥于地形,而系于将之工拙也。
至于《九地》亦然,曰「刚柔皆得地之理也」、「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驱三军之众,如群羊往来、不知其所之」者,将军之事也。
特垂诫于《六地》、《九地》者,孙武之深旨也。
或问:「『死焉不得,士人尽力』。
诸家释为二句者何」?
曰:夫人之情,就其甚难者,不顾其甚易,舍其至大者,不吝其至微。
死难于生也,甘其万死之难,则况出于生之甚易者哉!
身大于力也,弃其一身之大,则况用于力之至微者哉!
意以谓三军之士,投之无所往,则白刃在前,有所不避也。
死且不避,况于生乎?
身犹不虑,况于力乎?
故曰死且不北。
夫三军之士不畏死之难者,安得不人人尽其力乎?
「死焉不得,士人尽力」,诸家断为二句者,非武之本意也。
或曰:「『方马埋轮』,诸家释方为缚。
或谓缚马为方陈者,何也」?
曰:解「方」为缚者,义不经据。
缚而方之者,非本辞。
盖「方」当作「放」字。
之说本乎人心离散,则虽彊为固止,而不足恃也。
固止之法,莫过于柅其所行。
古者用兵,人乘车而战,车驾马而行,今欲使人固止而不散,不得齐勇之政,虽放去其马而牧之,陷轮于地而埋之,亦不足恃之为不散也。
噫!
车中之士,辕不得马而驾,轮不得辙而驰,尚且奔走散乱而不一,则固在以政而齐其心也。
或问:「兵情主速,又曰为兵之事,夫情与事义果异乎」?
曰:不可探测而蕴于中者,情也;
见于施为而成乎其外者,事也。
情隐于事之前,而事显于情之后,此用兵之法,隐显先后之不同也。
所谓兵之情主速者,盖吾之所由所攻欲出于敌人之不虞不诫也。
夫以神速之兵出于人之所不能虞度而诫备者,固在中情秘密而不露,虽智者深閒不能前谋先窥也。
所谓为兵之事者,盖敌意既顺而可详,敌衅已形而可乘,一向并敌之势,千里杀敌之将,使陈不暇战而城不及守者,彼败事已显,而吾兵业已成于外也。
故曰所谓巧能成事者此也。
是则情事之异,隐显先后也。
或曰:「九地之中,复有绝地者何也」?
曰:兴师动众,去吾之国中,越吾之境土而初入敌人之地,疆埸之限,所过关梁津要,使吾踵军在后告毕书绝者,所以禁人内顾之情而止其还遁之心也。
《司马法》曰:「书亲绝是谓绝顾壹虑」。
尉缭子踵军令曰:「遇有还者诛之」。
此绝地之谓也。
然而不预九地者何?
九地之法皆有变,而绝地无变,故论于九地之中而不得列其数也。
或以越境为越人之国,如秦越晋伐郑者,凿也。
或问:「不知诸侯之谋,不能预交;
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不能行军;
不用乡导,不能得地利。
重言于《军争》、《九地》二篇者何也」?
曰:此三法者,皆行师争利、出没往来、迟速先后之术也。
盖军争之法,方变迂为直,后发先至之为急也。
九地之利,盛言为客深入利害之为大也。
非此三法,安能举哉?
噫!
与人争迂直之变,趋险阻之地,践敌人之生地,求不识之迷涂,若非和邻国之援为之引军,明山川、林麓、险难、阻阨、沮洳、濡泽之形而为之标表,求乡人之习熟者为之前导,则动而必迷,举而必穷,何异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不行其野,彊违其马,欲争迂直之胜,图深入之利,安能得其便乎?
称之二篇,不其旨哉!
或问:「何谓无法之赏,无政之令」?
曰:治军御众,行赏之法,施令之政,盖有常理。
今欲犯三军之众,使不知其利害,多方误敌,而因利制权,故赏不可以拘常法,令不可以执常政。
噫,常法之赏不足以愚众,常政之令不足以惑人,则赏有时而不拘,令有时而不执者,将军之权也。
夫进有重赏,有功必赏,赏法之常也。
吴子相敌,北者有赏,马隆募士,未战先赏,此无法之赏也。
先庚后甲,三令五申,政令之常也。
武曰「若驱群羊」,往来「莫知所之」。
李愬元济,初出,众请所向。
曰:「东六十里止」。
至张柴,诸将请所止,复曰:「入蔡州」。
此无政之令也。
或问:「用间使间,圣智仁义其旨安在」?
曰:用间者,用间之道也。
或以事,或以权,不必人也。
圣者无所不通,智者深思远虑,非此圣智之明,安能坐以事权间敌哉?
使间者,使人为间也。
吾之与间,彼此有可疑之势。
吾疑间有覆舟之祸,间疑我有害己之计。
非仁恩不足以结间之心,非义断不足以决己之惑。
主无疑于客,客无猜于主,而后可以出入于万死之地而图功矣。
秦王使张仪相魏,数年无效,而阴厚之者,恩结间之心也。
高祖使陈平用金数十万离楚君臣。
,楚之亡虏也,吾无问其出入者,义决己之惑也。
或问:「伊挚吕牙,古之圣人也,岂尝为商周之间邪?
武之所称,岂非尊间之术而重之哉」?
曰:古之人立大事、就大业,未尝不守于正,正不获意,则未尝不假权以济道
夫事业至于用权,则何所不为哉!
但处之有道而卒反于正,则权无害于圣人之德也。
盖尽在兵家名曰间,在圣人谓之权。
汤不得伊挚不能悉夏政之恶,伊挚不在夏不能成汤之美;
武不得吕牙不能审商王之罪,吕牙不在商不能就武之德。
非此二人者不能立顺天应人、伐罪吊民之仁义,则非为间于夏、商而何?
惟其处之有道而终归于正,故名曰权。
兵家之间流而不反,不能合道而入于诡诈之域,故名曰间。
所谓以上智成大功者,真之权也。
权与间,实同而名异
或问:「间何以终于篇之末」?
曰:用兵之法,惟间为深微神妙而不可易言也。
所谓非圣智不能用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者,难之之辞也。
武始以十三篇干吴者,亦欲以其书之法教阖闾之知兵也。
教人之初,蒙昧之际,要在从易而入难,先明而后幽,本末次序而导之,使不惑也。
是故始教以计量、校算之法,而次及于战攻、形势、虚实、军争之术,渐至于行军、九变、地形、地名、火攻之备,诸法皆通而后可以论间道之深矣。
噫!
教人之始者,白易晓,而遽期之以圣智微妙之所难,则求之愈劳而索之愈迷矣,何异王通谓不可骤而语《易》者哉!
或曰:「庙堂多算,非不难也,何不列之终篇也」?
曰:计之难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七计,而索其情也。
夫敌人之情最为难知,不可取于鬼神,不可求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先知者必在于间。
盖计待情而后校,情因间而后知,宜乎以间为深,而以计为浅也。
孙武之蕴至于此,而后知十家之说不能尽矣。
按:《宋本十一家注孙子》卷末,《中国兵书集成》影印宋刻本(一九九二年解放军出版社、辽沈书社联合出版)。
孟子 其一 宋 · 郑厚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一○、艺圃折衷、《尊孟辨》卷下
《春秋》书「王」,存周也。
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
仲尼之本心也。
孟轲非周民乎?
履周之地,食周之,常有无周之心,学仲尼之叛者也。
周德之不兢,亦已甚矣,然终其虚位,犹拱而存也。
使当时有能唱桓、文之举,则文、武、之道业,庸可几乎?
者徒以口舌求合,自媒利禄,盍亦使务是而已乎!
奈何今日说梁惠,明日说齐宣,说梁襄,说滕文,皆啖之使为汤、武之为,此之贼心也。
譬父病亟,使商臣为子,未有不望其生者,如之何而安明诸不救之地哉?
,忍人也,辨士也,仪、秦之雄也。
其资薄,其性慧,其行轻,其说如流,其应如响,岂君子长者之言也?
其免于、范、蔡、申、韩、商、李之党者,挟仲尼以欺天下也。
使数子者皆咈其素,矫其习,窃仁义两字以藉口,是孟轲而已矣。
要之,战国纵横捭阖之士,皆发冢之人,而能以《诗》、《礼》也,是故孟轲诵仁义,犹老录公之诵法也。
老录公,诵法卖法者也。
诵仁义,卖仁义者也,安得为仲尼之徒欤?
嗟乎!
孔子生而周尊,孟轲生而周绝,何世人一视之心?
记曰:拟人必于其伦,宁从汉儒曰
寄德器二首 其一 南宋 · 李处权
七言律诗 押东韵
清耽七碗卢仝,富贵千金鄙邓通
新岁烟尘悲塞北,旧时花鸟忆回中。
可能春雨如秋雨,合是东风却北风。
尚喜张仪舌在,百年从古没终穷。
县治题名记 南宋 · 郭勋
 出处:全宋文卷四九五八
昔天子锡人官之问,有曰安身取誉为难,盖见知于上则能安身,得心于下则能取誉,二者并行而不相悖,斯足以仰膺睿眷,俯慰民瞻,坐俾声华勋业辉映今古。
而今之为政者或尚威严以足国,谓可安身矣,奈结怨于下何?
或推慈惠以济民,谓可取誉矣,奈速辜于上何?
速辜于上则身难以安,结怨于下则誉难以取,而况戎事方兴,神州未复,有征防饷馈之供,使府送迎之费,□□府库见赖之物,必假皂隶鞭笞之势乃能率办先期。
而朝廷恩诏,常存宽恤,毋得横歛,兹莅官者所以尤难于宰邑之职也。
龙泉自国初创置以来,绾铜章墨绶者其详靡得而闻,稽诸图志,谓寺丞何公从水南徙治于此,惟陆若济茂著政绩。
粤自金兵乱夏,黄巾猬起,建炎庚戌虔寇邱权长驱入境,时玉牒赵公迪之率吏民栅山为垒,旗鼓振耀,凶徒畏詟,焚剽郊外而去。
有逋卒刘雄荐起郴界,寻至绍兴之初,其徒彭友遂冲入县治,于是宰世卿苍皇出奔,侨治于赣阳,而寇势益张,绵亘数百里,编氓咸遁于大江之东。
越明年季春,承宣使岳飞始提精锐,鼓行而西,擒剿殆尽。
克复之初,朝请王公下车寓长寿寺为理所,爰召百姓,分葺廨舍,不日而成。
满考,而李文林代之,居无几何,残寇奄至,再罹暴焰,帑廪为之一空。
既而以疾在告,郡将舍人王公移檄敦讲,里居郭倅权邑事,时有旨,宰田地亩分倅以私税均敷,不扰而办,王捐之以表诸邑
暨李不禄,摄理凡三人,越四载,王宣教被命而至,未几解官。
繇此士夫相传,谓是邦当恶少出没之地,闾里不安,租税难辨,久缺正授,凡假摄者又十有三年络绎去来,视如邮传,举无善最可记,惟郭修职张承议苏奉议张从政以抚字教养为意,人到于今思之。
甲戌季冬上官承议甫获正调,自此胡宣教张承议以次莅政。
大抵自兵火之后,宰于兹者非太宽则太猛,猛则民残而越诉者繁,宽则民慢而干纪者众,其弊不可毛举。
之治宽猛适中,而张公天资忠厚,学识明敏,持心公正,视篆之初,抚摩凋瘵,振起颓纲,兼五美以为政,用片言而折狱,期限靡至而人户乐输,赋歛不加而□□毕集。
其育材则两科之士皆步青云,其恤税则万井之间普沾实惠。
揉强梗以为善良,驱寇攘而事稼穑,是以干戈载戢,狴犴屡空。
上致军国之饶,下格士民之誉,二千石以列于外台部刺史以闻于当宁。
信乎黎元之父母,师师之表仪,则安身取誉之道两造其极矣。
故邑之士庶私相谓曰,古郡县皆有题名,而吾邑蔑然,端为缺典。
今公之善政彰彰炳炳,讵可不书?
乃属勋序其大概而记其爵里,植于厅事以示将来,庶期后之君子承继不泯焉。
按:乾隆龙泉县志》卷九,乾隆刻本。
德寿谢表 南宋 · 洪适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二一、《盘洲文集》卷三九
致身紫橐,浸高视草之班;
接武黄枢,初乏徙薪之策。
仰祗茂渥,莫遂深辞中谢。)
伏念臣性愚不移,材薄无用。
咨四岳能典朕礼,微讨论制作之长;
俾万姓咸大王言,非明白温纯之比。
久忝俊轨,屡触危机。
载寻匽革之盟,首预乘轺之选。
念先臣有雪毡之厄,虽秃节之尚存;
而同产遭霜简之弹,亦覆车之可畏。
偶凭帝力,获缔邻驩。
将沥请以休故山,忽拜恩而长翰苑。
未安坐席,又陟筹帷。
顾宥密之责匪轻,惧谴何之事难免。
兹盖伏遇太上皇帝陛下蹈圣神之迹,记忠义之家。
两世受知,曷报隆天之施?
一门集宠,荐叨政地之除。
内揆侥踰,益增陨越。
臣敢不鞭笞驽驾,景行英尘?
抱公灭私,常无忘于三省;
整军经武,庶有补于一毫。
臣无任。
王枢密 南宋 · 洪适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三四、《盘洲文集》卷五八
起家荒戍,旁邻左衽之巢;
易地辅州,复接东阡之畛。
溢寸襟而怀德,具片札以贡诚。
伏念某技则五穷,虑无一得。
自祸萌于偃月,已望绝于干霄。
落南山之箕,久营半菽;
西江之水,孰顾常鳞!
忽叨乘障之除,未著利氓之最。
饥者易食,谓拙政之可称;
实不副名,偶外台之并奏。
何期误渥,骤畀迩封!
夸三组以过乡,敢循覆辙?
歌一襦之安堵,请事旧闻。
兹盖伏遇某官任重经邦,道高弼后。
枫宸纳说,非而不陈;
松漠结成,虽而犹劣。
夙垂推挽,致玷选抡。
某敢不愿补毫分,恪遵甲令?
台星两两,仰光焰以非遥,夏屋渠渠,喜帡幪之有托。
论诸军冒赏劄子1165年 南宋 · 韩元吉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八六、《南涧甲乙稿》卷一○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伏见朝廷比修军政,汰拣冗籍,更易将帅,威令复振。
惟是功赏一事,如出战、暴露、从卫、守把之类,项目颇多。
昨缘将帅非人,保明奏请之间不无伪冒,或增减功效,或添入姓名,受赂不公,任情轻重,奸弊百端,时有陈告。
近据殿前司白旗子队谭进告论鲁真等、前军使臣张仪告论洪盛等、马军司左军蔡仲告论田俊等,蒙朝廷送大理寺究治,委是告论得实,虽已将冒赏人追夺元官资,并保明不实将佐并降官行遣外,窃虑诸军尚有似此冒滥之人,若不措置许之自首,深恐日后告论稍多,有失行伍上下之分。
欲望朝廷备坐行下三衙并驻劄诸军,大字出榜,晓谕逐军寨门,如有似此功赏不实,已转官资,或申奏未下之人并元保明不实将佐,并候指挥到限一月日,许经逐军或所在官司尽行陈告,并与免罪改正。
如出限不首,却致因事发露,定将犯人并保明将佐取旨重作施行。
庶得不致引惹告讦,而军无滥赏,有以激劝实立功效之人。
张仪 宋 · 徐钧
七言绝句 押歌韵
再攻再相梁不悟,六百六里楚云何。
苏秦反覆何须道,反覆如君事更多(以上周纵横)
秦诅楚文跋尾 宋 · 方匋
 出处:全宋文卷三○三六
右秦《告巫咸神碑》,在凤翔府,又一本《告亚驼神》者,在洛阳刘忱家,书辞皆同,唯偏旁数处小异。
案《史记·世家》,楚子连「熊」为名者二十二,独无所谓熊相者。
以事考之,楚自成王之后,未尝与秦作难。
怀王熊槐十一年苏秦为合从之计,六国始连兵攻秦,而楚为之长,秦出师败之,六国皆引而归。
今碑云「熊相率诸侯之兵以加临我」者,真谓此举,盖《史记》误以熊相为熊槐耳。
其后五年,怀王忿张仪之诈,复发兵攻秦。
故碑又云「今又悉兴其众,以偪我边境」也。
是岁秦惠王二十六年也。
王遣庶长章拒楚师,明年春,大败之丹阳,遂取汉中之地六百里。
碑云「克齐,楚师复略我边城」是也。
然则碑之作正在此时,盖秦人既胜楚而告于诸庙之文也。
秦人尝与楚同好矣,楚人背盟,秦人疾之,幸于一胜,遍告神明,著诸金石,以垂示后世,何其情之深切一至是欤!
余昔固尝怪秦、楚虎狼之国,其势若不能并立于天下,然以邻壤之近,十八世之久,而未闻以弓矢相加,及得此碑,然后知二国不相为害,乃在于盟诅之美、婚姻之好而已。
战国之际,忠信道丧,口血未乾,而兵难已寻者比比皆是,而二国独能守其区区之信,历三百有馀岁而不变,不亦甚难得而可贵乎?
然而《史记》及诸传记皆不及之也。
碑又云:「熊相背十八世之诅盟」。
今世家所载,自成王至熊相才十七世尔。
又云:「楚取我边城新隍及𣃶长」。
而《史记》止言六国败退而已。
由是知简策之不足尽信,而碑刻之尤可贵也。
秦惠公二十六年,周赧王之三年也。
自碑之立,至今绍圣改元,实一千四百六年。
按:《泊宅编》卷二,中华书局一九八三年校点本。
战国策校注序绍兴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宋 · 鲍彪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九、《群书考索》前集卷一五、《古今图书集成》经籍典卷三七○、《皕宋楼藏书志》卷二四
《国策》,史家流也。
文辩博,有焕而明,有婉而微,有约而深,太史公之所考本也。
自汉称为《战国策》,杂以「短长」之号,而有纵横之说,学者讳之,置不论,非也。
夫史氏之法,具记一时事辞,善恶必书,初无所决择。
楚曰《梼杌》,书恶也;
鲁曰《春秋》,善恶兼也。
司马《史记》、班固《汉书》有《佞幸》等列传,学者岂以是为不正,一举而弃之哉?
矧此书若张孟谈鲁仲连发策之慷慨,谅毅触詟纳说之从容。
养叔之息射,保功莫大焉;
越人之投石,谋贤莫尚焉;
王斗之爱縠,忧国莫重焉。
诸如此类不一,皆有合先王正道之所不能违也,若之何置之?
曾巩之序美矣,而谓禁邪说者,将明其说于天下,则亦求其故而为之说,非此书指也。
起秦迄今千四百岁,由学者不习,或衍或脱,或后先失次,故「肖」、「立」半字,时次相糅,刘向已病之矣。
旧有高诱注,既疏略无所稽据,注又不全,浸微浸灭,殆于不存。
于是考《史记》诸书为之注,定其章条,正其衍说,而存其旧,慎之也。
地理本之《汉志》,无则缺;
字训本之《说文》,无则称。
犹杂出诸书,亦别名之。
人姓名多不传见,欲显其所说,故系之一国。
亦时有论说,以翊宣教化,可以正一史之谬,备《七略》之缺。
以之论是非,辨得失而考兴亡,亦有补于世。
绍兴十七年丁卯仲冬二十有一日辛巳冬至缙云鲍彪序。
按:《战国策校注》卷首,四部丛刊本。
蕲州教授 宋 · 仲并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四一、《浮山集》卷八
孤飞未高,每自嗟于六翮;
屡荐不入,乃遽窃于一麾。
不遑据义而辞,独有亲仁之幸。
惟某官圭璋清庙之器,楩楠大厦之材。
溯游夏之渊源,学穷圣域;
粲卿云之黼黻,文掞天庭。
之妙年,擅之大手。
雁序共题于雁塔,久歆艳于乡闾;
凤阁耸听于凤鸣,尚徊翔于郡国。
思乐兹游于泮水,选抡即上于瀛州
某抚只影以何堪,双缄之见予。
久隔异县,行遂同寮。
饱闻蕲水之滨,最号芹宫之盛。
郑侨之乡校,行听弦诵之音;
何武之学宫,尚赖箴规之益。
成我素志,所望故人。
使者 南宋 · 赵雍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九七、《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九二、《宋代蜀文辑存》卷五九
某观人心皆有偏重不回之处,所重不胜,则他无以移之。
唐虞三代之士,道德之重,非道德有所不见;
功业之重,非功业有所不为。
战国之时,士心毒戾。
汉兴,为士者重志术,而东京反之,徒重节义。
唐之诸人,色色有之。
然三代之后,道德功业已不及古,而爵禄富贵偏重久矣。
其间最出下策者,随物俛仰,苟且旦夕之利,而无坚忍不拔之操。
此古人所谓播糠眯目,天地四方易位,而孟子谓之流俗者也。
、益、稷,号称命世之士,不用则律一身,用之则福天下。
起匹夫而功冠万世,方寸之心,足以取重,又谁能轻之!
犀首,一日不事权变,则心摇摇而不宁;
李斯、恬、毅,视杀人如刈草苇。
其平生用心如此,为限局而无复宽净仁恕之念,术或使之也。
西汉大臣谋制诸吕,盖以智术胜;
东汉李固以降,皆慷慨誇节义。
唐之房、杜、颜,段往往兼得之。
虽然,向所谓道德功业之盛,已转而投于富贵爵禄之场矣。
夫爵禄富贵以道得之,曾何足以乱于人心?
而古之人独以谓,是心独重,则道德功业之心自衰无复,随物俛仰,苟且旦夕之利,而无坚忍不拔之操。
则其视唐虞三代之士,能无深愧哉!
道德下而为功业,功业下而为爵禄,爵禄下而为富贵,其尤下又为苟且之利。
战国以来绝望于道德功业之实,盖其心之所重者,日以迫切,而流为浅薄故也。
今有人,少而读书,颇妄意道德,虽当世功业所不敢必,而爵禄富贵不入于心者三十四岁矣。
向者滥随太学英俊之游,高自摽致,不肯少屈常心,确然似有可观者。
比者投牒礼部,一掷万里,而东西南北之身无所容迹。
柔辞宛色,从事干谒,使平生道德之心屡变而为苟且之态,则其用心轻重,遂有百倍之失。
中夜寻省,与初心不侔,安得道德宗师将身役而奉承之,以规正心术之谬邪!
伏以某官閤下久以道德,承弼本支,而出按一道,发为功业,廉直劲正之气卓然诸公间,此所谓道德宗师而人物之准绳也。
某惟宿昔取重者,无出于道德,而道德寔见于閤下,故前日堂下之拜,未伸一言,而閤下携手以上,问劳备至。
无亲戚之托,无故旧之因,无先容之荐,而某又非文墨足以动悟左右者之耳目,徒恻然悯其力学无成,而察某非苟且旦夕随物俛仰之人耳。
用是辄忘其卑鄙庸陋,而袖书以谢,附以鄙文史论、表、记、诗词凡二十馀篇。
伏惟台览,幸甚。
挽彦承知监 宋 · 史尧弼
七言律诗 押删韵
蚤年独出弃繻关,肯作辕驹老故山。
澒洞烟尘尝解难,从容矢石敢投艰。
尚馀长短术,不值风云楚汉间。
还想湖湘对床酌,泪滂原草不胜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