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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尊周贵人皇太妃隆和元年 晋 · 江[A170]
 出处:全晋文
虞舜体仁孝之性,尽事亲之礼,贵为天王,富有四海,而瞽叟无立锥之地,一级之爵。
蒸蒸之心,昊天罔极,宁当忍父卑贱,不以徽号显之,岂不以子无爵父之道,理穷义屈,靡所厝情者哉!
《春秋经》曰:“纪季姜归于京师”,《传》曰:“父母之于子,虽为天王后,犹曰吾季姜”,言子尊不加父母也。
或以为子尊不加父母,则武王何以追王太王王季文王乎?
周之三王,德配天地,王迹之兴,自此始也。
是以武王仰寻前绪,遂奉天命,追崇祖考,明不以子尊加父母也。
案《礼》“幼不诔长,贱不诔贵”,幼贱犹不得表彰长贵,况敢锡之以荣命邪!
汉祖家令之言而尊太公荀悦以为孝莫大于严父,而以子加之父母,家令之言过矣。
爰逮孝章,不上贾贵人以尊号,而厚其金宝币帛,非子道之不至也,盖圣典不可逾也。
春秋时庶子承国,其母得为夫人。
不审直子命母邪,故当告于宗祧以先君之命命之邪?
窃见诏书,当临轩拜授人为皇太妃
今称皇帝策命命贵人,斯则子爵母也。
贵人北面拜受,斯则母臣子也。
天尊地卑,名位定矣。
子贱,人伦序矣。
虽欲加崇贵人,而实卑之;
虽显明国典,而实废之。
且人主举动,史必书之。
如当载之方策,以示后世,无乃不顺乎!
窃谓应告显宗之庙,称贵人仁淑之至,宜加殊礼,以酬鞠育之惠。
奉先灵之命,事不在已。
妃后虽是配君之名,然自后以下有夫人九殡,无称妃焉。
桓公谓宜进号太夫人,非不允也。
如以夫人为少,可言皇太夫人。
皇,君也,君太夫人于名礼顺矣(《晋书·礼志》下)
上言外戚不宜专任 晋 · 裴祗
 出处:全晋文卷三十三
贾模适亡,复以臣代,崇外戚之望,彰偏私之举。
后族何常有能自保,皆知重亲无脱者也。
然汉二十四帝惟孝文光武明帝不重外戚,皆保其宗,岂将独贤,实以安理故也。
昔穆叔不拜越礼之飨,臣亦不敢闻殊常之诏(《晋书·裴頠传》。尚书左仆射,俄复专任门下事,固让不听,上言云云,又表云云。)
孙为庶祖持重议 晋 · 玉敞
 出处:全晋文 卷七十五
凡所重,明是先祖之体,盖非爵土财计之谓。
至于庶子之子为继祢之宗,则得为其子三年矣。
父尊其祢而子替祖服,不贵正体而必云爵土,忽其敬宗而重其财计。
承财计则为之服斩衰,无产业则废三年,此非义矣。
又经有为君之祖服周,是为臣从君服。
从服例降一等,此则君为祖三年矣。
既为君而有父祖之丧,谓父祖并有废疾不得受国,而己受位于曾祖者也。
祖不受国,无重可传而犹三年,斯盖正统贵体之义,不必以爵土传己也。
体存则就养无方,亡则庶子不祭,所以达孝明宗。
吉凶异智,故知生不主养者,无害死掌其祀也。
而云祭非所及,乖乎之意尔,人无祖矣(《通典》八十八)
鄄城故殿令 曹魏 · 曹植
 出处:全三国文 卷十四
令:鄄城有故殿,名汉武帝殿。
武帝游行,或所幸处也。
梁桷倾顿,栋宇零落,修之不成良宅,置之终于毁坏,故颇撤取,以备宫舍。
余时获疾,望风乘虚,卒得慌惚,数日后廖,而医坐妄说,以为武帝魂神,生兹疾病。
此小人之无知,愚惑之甚者也。
昔汤之隆也,则夏馆无余迹;
武之兴也,则殷台无遗基;
周之亡也,则伊洛无只椽;
秦之灭也,则阿房无尺(《文选》颜延之《北使洛诗》注引此二语作「尺椽」,盖误涉上句。)
汉道衰则建章撤,灵帝崩则两宫燔,高祖之魂不能□未央,孝明之神不能救德阳
天子之存也,必居名邦□土,则死有知,亦当逍遥于华都,留神于旧室。
甘泉通天之台,云阳九层之阁,足以绥神育灵。
夫何恋于下县,而居灵于朽宅哉?
以生谕死,则不然也。
况于死者之无知乎?
且圣帝明王顾宫阙之泰,苑囿之侈,有妨于时者,或省以惠人。
况汉氏绝业,大魏龙兴,只人尺土,非复汉有,是以咸阳则魏之西都,伊洛为魏之东京,故夷朱雀而树阊阖,平德阳而建泰极,况下县腐殿,为狐狸之窟藏者乎?
今将撤坏,以修殿舍,恐无知之人,坐自生疑,故为此令,亦足以反惑而解迷焉许敬宗刘伯庄等《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
后汉书皇后纪论 南朝宋 · 范晔
 出处:文选卷四十九
夏殷以上,后妃之制,其文略矣。
周礼,王者立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以备内职焉。
后正位宫闱,同体天王
夫人坐论妇礼,九嫔掌教四德,世妇主知丧、祭、宾客女御序于王之燕寝。
颁官分务,各有典司。
女史彤管,记功书过。
居有保阿之训,动有环佩之响。
进贤才以辅佐君子,哀窈窕而不淫其色。
所以能述宣阴化,脩成内则,闺房肃雍,险谒不行者也。
康王晚朝,关雎作讽;
宣后晏起,姜氏请愆。
及周室东迁,礼序凋缺。
诸侯僭纵,轨制无章。
齐桓有如夫人者六人,晋献升戎女为元妃,终于五子作乱,冢嗣遘屯
爰逮战国风宪愈薄,适情任欲,颠倒衣裳,以至破国亡身,不可胜数。
斯固轻礼弛防,先色后德者也。
秦并天下,多自骄大,官备七国,爵列八品。
汉兴,因循其号,而妇制莫釐
高祖帷薄不修,孝文衽席无辨。
然而选纳尚简,饰玩华少。
武元之后,世增淫费,至乃掖庭三千,增级十四。
妖倖毁政之符,外姻乱邦之迹,前史载之详矣。
及光武中兴,斲雕为朴,六宫称号,惟皇后贵人金印紫绶,俸不过数十斛。
又置美人宫采女三等,并无爵秩,岁时赏赐充给而已。
汉法常因八月算民,遣中大夫掖庭丞及相工,于洛阳乡中阅视良家童女,年十三以上,二十以下,恣色端丽,合法相者,载还后宫,择视可否,乃用登御
所以明慎聘纳,详求淑哲。
明帝聿遵先旨,宫教颇修,登建嫔后,必先令德,内无出阃之言,权无私溺之授,可谓矫其弊矣。
向使因设外戚之禁,编著甲令,改正后妃之制,贻厥方来,岂不休哉!
虽御己有度,而防闲未笃,故孝章以下,渐用色授,恩隆好合,遂忘淄蠹
自古虽主幼时艰,王家多衅,委成冢宰,简求忠贞,未有专任妇人,断割重器。
唯秦太后始摄政事,故穰侯权重于昭王,家富于嬴国。
汉仍其谬,知患莫改。
东京皇统屡绝,权归女主,外立者四帝,临朝者六后,莫不定策帷帟,委事父兄,贪孩童以久其政,抑明贤以专其威,任重道悠,利深祸速,身犯雾露于云台之上,家缨缧绁于圄犴之下。
湮灭连踵,倾辀继路。
赴蹈不息,燋烂为期,终于陵夷大运,沦亡神宝
诗书所叹,略同一揆。
故考列行迹,以为皇后本纪。
败事异,而同居正号者,并列于篇。
其以恩私追尊,非当世所奉者,则随他事附出
亲属别事,各依列传。
其馀无所见,则系之此纪,以缵西京外戚云尔。
后汉书二十八将传论 南朝宋 · 范晔
 出处:文选卷五十
论曰:中兴二十八将,前世以为上应二十八宿,未之详也。
然咸能感会风云,奋其智勇,称为佐命,亦各志能之士也。
议者多非光武不以功臣任职,至使英姿茂绩,委而勿用。
然原夫深图远算,固将有以为尔。
若乃王道既衰,降及霸德,犹能授受惟庸,勋贤兼序,如管隰之迭升桓世,先赵之同列文朝,可谓兼通矣。
降自秦汉,世资战力,至于翼扶王室,皆武人屈起。
亦有鬻缯盗狗轻猾之徒,或崇以连城之赏,或任以阿衡之地,故势疑则隙生,力侔则乱起。
萧樊且犹缧绁终见菹戮,不其然乎!
自兹以降,讫于孝武,宰辅五世,莫非公侯。
遂使缙绅道塞,贤能蔽壅,朝有世及之私,下多抱关之怨。
其怀道无闻,委身草莽者,亦何可胜言。
光武鉴前事之违,存矫枉之志,虽高勋鸿烈,分土不过大县数四,所加特进朝请而已。
观其治平临政,课职责咎,将所谓导之以法,齐之以刑者乎!
若格之功臣,其伤已甚。
何者?
直绳则亏丧恩旧,挠情则违废禁典,选德则功不必厚,举劳则人或未贤,参任则群心难塞,并列则其弊未远。
不得不校其胜否,即事相权。
故高秩厚礼,允荅元功,峻文深宪,责成吏职。
建武之世,侯者百数,若夫数公者,则与参国议,分均休咎,其馀并优以宽科,完其封禄,莫不终以功名,延庆于后。
留侯以为高祖悉用故人,郭伋亦议南阳多显,郑兴又戒功臣专任。
夫崇恩偏授,易启私溺之失,至公均被,必广招贤之路,意者不其然乎!
永平中显宗追感前世功臣,乃图画二十八将于南宫云台,其外又有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合三十二人。
故依本第,系之篇末,以志功次云尔。
喻疑 南朝宋 · 释慧睿
 出处:全宋文卷六十二
夫应而不寂,感之者至,感有精粗,应亦不一,影响理也。
若以方期之,非徒乖其圆,乃亦丧其方,故以备闻之悟,喻其所疑,疑非膏肓,庶必为治。
若治所不至,喻复其如之何?
并可详览往喻。
昔汉室中兴,孝明之世,无尽之照,始得辉光此壤于二五之照,当是像法之初。
自尔已来,西域名人安侯之徒,相继而至,大化文言,渐得渊照边俗,陶其鄙倍。
汉末魏初,广陵彭城二相出家,并能任持大照,寻味之贤,始有讲次,而恢之以格义,迂之以配说,下至法祖、孟详、法行、康会之徒,撰集诸经,宣畅幽旨,粗得充允视听。
暨今附文求旨,义不远宗,言不乖实,起之于亡师。
及至苻并龟兹,三王来朝,持法之宗,亦并与经俱集。
摩罗法师至自龟兹,持律《三藏》,集自罽宾禅师徒众,寻亦并集关中
洋洋十数年中,当是大法后兴,兴之盛也。
睿才常人鄙,而得厕对宗匠,陶译玄典,法言无日不闻,闻之无要不记。
故敢依准所闻,寄之纸墨,以宣所怀。
什公云:大教兴世,五十馀年,言无不实,实无不益,益而为言,无非教也。
实而为称,无非宝也。
宝以如意为喻,教以正失为体。
若能体其随宜之旨,则言无不深;
若守其一照,则惑无不至。
今此世界,以杂为名,则知本自离薄。
本自离薄,则易为风波,风波易以动,不淳易为离。
易动易离,故大圣随宜而进,进之不以一途。
三乘杂化,由之而起,三藏祛其染滞,般若除其虚妄,法华开一究竟,泥洹阐其实化。
此三津开照,照无匮矣。
但优劣在乎人,深浅在其悟。
任分而行,无所臧否,前五百年也。
此五百年中,得道者多,不得者少。
以多言之,故日正法。
后五百年,唯相是非,执竞盈路,得道者少,不得者多,亦以多目之,名为像法。
像而非真,失之由人,由人之失,乃有非跋真言。
斧戟实化,无择起于胸中,不救出自唇吻,三十六国,小乘人也。
此衅流于秦地,慧导之徒,遂不复信大品。
既蒙什公入关,开托真照,般若之明,复得辉光末俗,朗兹实化,寻出法华。
开方便门,令一实究竟,广其津途。
欣乐之家,景仰沐浴,真复不知老之将至,而昙乐道人以偏执之见,而复非之。
自毕幽途,永不可诲。
今《大般泥洹经》,法显道人远寻真本,于天竺得之,持至扬都,大集京师义学之僧百馀人,禅师执本,参而译之,详而出之。
此经云:「泥洹不灭,佛有真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
皆有佛性,学得成佛;
佛有真我,故圣镜特宗,而为众圣中王。
泥洹永存,为应照之本;
大化不泯,真本存焉,而复致疑,安于渐照。
而排跋真诲,任其偏执,而自幽不救,其可如乎」?
此正是《法华》开佛知见。
开佛知见,今始可悟。
金以莹明,显发可如,而复非之。
大化之由,而有此心,经言阐提,真不虚也。
此大法三门,皆有成证。
朱士行既袭真式,以大法为己任,于雒阳中讲小品,亦往往不通,乃出流沙,寻求大法。
既至于填,果得真本,即遣弟子十人,送至雒阳,出为晋音。
未发之间,彼土小乘学者,乃以闻王云:「汉地沙门,乃以婆罗门书,惑乱真言。
王为地主,若不折之,断绝大法,聋盲汉地,王之咎也」。
王即不听。
时朱土行乃求烧经为证,王亦从其所求,积薪十车,于殿阶下,以火焚之。
士行临阶而发诚誓,若汉地大化应流布者,经当不烧;
若其不应,命也如何?
言已投之,火即为灭,不损一字。
遂得有此《法华》正本于于填大国,辉光重壤,踊出空中,而得流此。
此《大般泥洹经》既出之后,而有嫌其文不便,而更改之。
人情小惑,有慧祐道人私以正本雇人写之,容书之家,忽然火起,三十馀家,一时荡然,写经人于灰火之中,求铜铁器物。
忽见所写经本,在火不烧,及其所写一纸,陌外亦烧,字亦无损,馀诸巾纸,写经竹筒,皆为灰烬。
此三经者,如什公所言,是大化三门,无极真体,皆有神验,无所疑也。
什公时虽未有《大般泥洹》文,已有法身经,明佛法身,即是泥洹,与今所出,若合符契。
此公若得闻此佛有真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便当应如白日朗其胸襟,甘露润其四体,无所疑也。
何以知之?
每至苦问佛之真主,亦复虚妄,积功累德,谁为不惑之本。
或时有言佛若虚妄,谁为真者?
若是虚妄,积功累德,谁为其主?
如其所探,今言佛有真业,众生有真性。
虽未见其经证明评量,意便为不乖,而亦曾问此土。
先有经言:一切众生,皆当作佛,此当云何?
答言,《法华》开佛知见,亦可皆有为佛性;
若有佛性,复何为不得皆作佛邪?
但此《法华》所明,明其唯有佛乘,无二无三,不明一切众生,皆当作佛。
皆当作佛,我未见之,亦不抑言无也。
若得闻此正言,真是会其心府,故知闻之,必深信受,同吾之肆学正法者,小可虚其衿带,更听往喻,如三十六国著小乘者,亦复自以为日月之明,无以进于己也。
而大心寥朗,乃能鄙其狂而偏执,自贻重罪,慧导之非大品,而尊重三藏,亦不自以为照不周也。
昙乐之非《法华》,凭陵其气,自以为是天下悠悠,唯己一人,言其意亦无所与让。
今疑《大般泥洹》者,远而求之,正当以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为不通真照,真照自可照其虚妄,真复何须其照,一切众生,既有伪矣。
别有真性,为不变之本,所以陶练既精,真性乃发。
恒以大慧之明,除其虚妄,虚妄既尽,法身独存,为应化之本,应其所化能成之缘。
一人不度,吾终不舍,此义始验,复何为疑邪?
若于真性法身而复致疑者,恐此邪心,无处不惑,佛之真我。
尚复生疑,亦可不信佛有正觉之照,而为一切种智也。
般若之明,自是照虚妄之神器,复何与佛之真我。
法身常存,一切皆有佛之真性,真性存焉,学不越涯,成不乖本乎?
而欲以真照无虚言,言而亦无佛我,亦无泥洹,是邪见也。
但知执此照惑之明,不知无惑之性,非其照也。
为欲以此诬罔天下,天下之人,何可诬也。
所以遂不关默,而骤明此照者,是借一肆之上,而有铄金之说。
一市之中,而言有虎者三。
易惑之徒,则将为之所染,皆为不救之物,亦不得已而言之。
岂其好明人罪邪?
实是蝮蛇螫手,不得不斩,幸有深识者,体其不默之旨,未深入者,寻而悟之,以求自清之路。
如其已不可喻,吾复其如之何(《释藏》迹五。)
皇子出后告庙议 南朝宋 · 傅休
 出处:全宋文卷五十一
礼无皇子出后告庙明文。
晋太康四年,封北海王实绍广汉殇王后,告于太庙
汉初帝各异庙,故告不必同。
汉明帝以来,乃共堂各室,魏晋依之。
今既共堂,若独告一室,而阙诸室,则于情未安(《宋书·礼志》四,孝建三年五月太学博士傅休议。)
上书献谠言 南朝宋 · 周朗
 出处:全宋文卷四十八
仲尼有言:「治天下若置诸掌」。
岂徒言哉。
方策之政,息举在人,盖当世之君不为之耳。
况乃运钟浇暮,世膺乱馀,重以宫庙不更之酷,江服被未有之痛,千里连死,万井共泣。
而秦汉馀敝,尚行于今,魏晋遗谬,犹布于民,是而望国安于今,化崇于古,却行及前之言,积薪待然之譬,臣不知所以方。
然陛下既基之以孝,又申之以仁,民所疾苦,敢不略荐。
凡治者何哉?
为教而已。
今教衰已久,民不知则,又随以刑逐之,岂为政之道欤。
欲为教者,宜二十五家选一长,百家置一师。
男子十三至十七,皆令学经;
十八至二十,尽使脩武。
训以书记图律,忠孝仁义之礼,廉让勤恭之则;
授以兵经战略,军部舟骑之容,挽强击刺之法。
官长皆月至学所,以课其能。
习经者五年有立,则言之司徒
用武者三年善艺,亦升之司马。
若七年而经不明,五年而勇不达,则更求其言政置谋,迹其心术行履,复不足取者,虽公卿子孙,长归农亩,终身不得为吏。
其国学则宜详考占数,部定子史,令书不烦行,习无糜力。
凡学,虽凶荒不宜废也。
农桑者,实民之命,为国之本,有一不足,则礼节不兴。
若重之,宜罢金钱,以谷帛为赏罚。
然愚民不达其权,议者好增其异。
凡自淮以北,万匹为市;
从江以南,千斛为货。
亦不患其难也。
今且听市至千钱以还者用钱,馀皆用绢布及米,其不中度者坐之。
如此,则垦田自广,民资必繁,盗铸者罢,人死必息。
又田非胶水,皆播麦菽,地堪滋养,悉蓺纻麻,荫巷缘藩,必树桑柘,列庭接宇,唯植竹
若此令既行,而善其事者,庶民则叙之以爵,有司亦从而加赏。
若田在草间,木物不植,则挞之而伐其馀树,在所以次坐之。
又取税之法,宜计人为输,不应以赀。
云何使富者不尽,贫者不蠲。
乃令长一尺,围以为价,田进一亩,度以为钱,屋不得瓦,皆责赀实。
民以此,树不敢种,土畏妄垦,栋焚榱露,不敢加泥。
岂有剥善害民,禁衣恶食,若此苦者。
方今若重斯农,则宜务削兹法。
凡为国,不患威之不立,患恩之不下;
不患土之不广,愚民之不育。
自华、夷争杀,戎、夏竞威,破国则积尸竟邑,屠将则覆军满野,海内遗生,盖不馀半。
重以急政严刑,天灾岁疫,贫者但供吏,死者弗望)埋,鳏居有不愿娶,生子每不敢举。
又戍淹徭久,妻老嗣绝,及淫奔所孕,皆复不收。
是杀人之日有数途,生人之岁无一理,不知复百年间,将尽以草木为世邪,此最是惊心悲魂恸哭太息者。
法虽有禁杀子之科,设蚤娶之令,然触刑罪,忍悼痛而为之,岂不有酷甚处邪。
今宜家宽其役,户减其税。
女子十五不嫁,家人坐之。
特雉可以聘妻妾,大布可以事舅姑,若待礼足而行,则有司加纠。
凡宫中女隶,必择不复字者。
庶家内役,皆令各有所配。
要使天下不得有终独之生,无子之老。
所谓十年存育,十年教训,如此,则二十年间,长户胜兵,必数倍矣。
又亡者乱郊,馑人盈甸,皆是不为其存计,而任之迁流,故饥寒一至,慈母不能保其子,欲其不为寇盗,岂可得邪。
既御之使然,复止之以杀,彼于有司,何酷至是。
且草树既死,皮叶皆枯,是其粱肉尽矣。
冰霜已厚,苫盖难资,是其衣裘败矣。
比至阳春,生其馀几。
今自江以南,在所皆穰,有食之处,须官兴役,宜募远近能食五十口一年者,赏爵一级。
不过千家,故近食十万口矣。
使其受食者,悉令就佃淮南,多其长帅,给其粮种。
凡公私游手,岁发佐农,令堤湖尽修,原陆并起。
仍量家立社,计地设闾,检其出入,督其游惰。
须待大熟,可移之复旧。
淮以北悉使南过江,东旅客尽令西归。
故毒之在体,必割其缓处,函、渭灵区,阒)为荒窟,伊、洛神基,蔚成茂草,岂可不怀欤?
历下、泗间,何足独恋。
议者必以为胡衰不足避,而不知我之病甚于胡矣。
若谓民之既徙,狄必就之,若其来从,我之愿也。
胡若能来,必非其种,不过山东杂汉,则是国家由来所欲覆育。
既华得坐实,戎空自远,其为来,利固善也。
今空守孤城,徒费财役,亦行见淮北必非境服有矣,不亦重辱丧哉。
使虏但发轻骑三千,更互出入,春来犯秋至侵禾,水陆漕输,居然复绝。
于贼不劳,而边已困,不至二年,卒散民尽,可跷足而待也。
设使胡灭,则中州必有兴者,决不能有奉土地、率民人以归国家矣。
诚如此,则徐、齐终逼,亦不可守。
且夫战守之法,当恃人之不敢攻。
顷年兵之所以败,皆反此也。
今人知不以羊追狼,蟹捕鼠,而令重车弱卒,与肥马悍胡相逐,其不能济固宜矣。
汉之中年能事胡者,以马多也,胡之后服汉者,亦以马少也,既兵不可去,车骑应蓄。
今宜募天下使养马一匹者,蠲一人役,三匹者,除一人为吏,自此以进,阶赏有差,边亭徼驿,一无发动。
又将者将求其死也。
自能执干戈,幸而不亡,筋力尽于戎役,其于望上者,固己深矣。
重有澄风扫雾之勤,驱波涤尘之力,此所自矜,尤复为甚。
近所功赏,人知其浓,然似颇谬虚实,怨怒实众。
垂臂而反唇者,往往为部,耦语而觖望者,处处成群。
凡武人意气,特易崩沮,设一旦有变,则向之怨者皆为敌也,今宜国财与之共竭,府粟与之同罄,去者应遣,浓加宠爵,发所在禄之,将秩未充,馀费宜阙,他事负辇,长不应与,唯可教以蒐狩之礼,习以钲鼓之节。
若假勇以进,务黜其身。
老至而罢,赏延于嗣。
又缘淮城垒,皆宜兴复,使烽鼓相达,兵食相连。
若边民请师,皆宜莫许。
远夷贡至,止于报答,语以国家之未暇,示以何事而非君。
内教既立,徐料寇形,辨骑卒四十万,而国中不扰,取谷支二十岁,而远邑不惊,然后越淮穷河,跨陇出漠,亦何适而不可。
又教之不敦,一至于是。
今士大夫以下,父母在而兄弟异计,十家而七矣。
庶人父子殊产,亦八家而五矣。
(《魏书》作「其」)甚者乃危亡不相知,饥寒不相恤,又嫉谤(《魏书》作「忌疾」)谗害,其间不可称数。
宜明其禁,以革(《魏书》作「易」)其风(案:今士大夫已下又见《魏书·刘骏传》,「周朗」作「周殷」)
先有善于家者,即务其赏,自今不改,则没其财。
又三年之丧,天下之达丧,以其哀并衷出,故制同外兴,日久均痛,故愈迟齐典。
汉氏节其臣则可矣,薄其子则乱也。
云何使衰苴之容尽,鸣号之音息
夫佩玉启旒,深情弗忍,冕珠视朝,不亦甚乎。
凡法有变于古而刻于情,则莫能顺焉。
至乎败于礼而安于身,必遽而奉之,何乃厚于恶,薄于善欤。
今陛下以大孝始基,宜反斯谬。
且朝享临御,当近自身始,妃主典制,宜渐加矫正。
凡举天下以奉一君,何患不给。
或帝有集皂之陋,后有帛布之鄙,亦无取焉。
且一体炫金,不及百两。
一岁美衣,不过数袭,而必收宝连椟,集服累笥,目岂常亲,身未时视,是为椟带宝,笥著衣,空散国家之财,徒奔天下之货,而主以此惰礼,妃以此傲家,是何糜蠹之剧,惑鄙之甚。
逮至婢竖,皆无定科,一婢之身,重婢以使,一竖之家,列竖以役。
涂金披绣,桨酒藿肉者,故不可称纪。
至有列軿以游遨,饰兵以驱叱,不亦重甚哉。
若禁行赐薄,不容致此。
且细作始并,以为俭节,而市造华怪,即传于民。
如此,则迁也,非罢也。
凡天下得治者以实,而治天下者常虚,民之耳目,既不可诳,治之盈耗,立亦随之。
故凡厥庶民,制度日侈,商贩之室,饰等王侯,佣卖之身,制均妃后。
凡一袖之大,足断为两,一裾之长,可分为二,见车马不辨贵贱,视冠服不知尊卑。
尚方今造一物,小民明已睥睨。
宫中朝制一衣,庶家晚已裁学。
侈丽之原,实先宫阃
又妃主所赐,不限高卑,自今以去,宜为节目
金魄翠玉,锦绣縠罗,奇色异章,小民既不得服,在上亦不得赐。
若工人复造奇伎淫器,则皆焚之,而重其罪。
又置官者,将以燮天平气,赞地成功,防奸御难,治烦理剧,使官称事立,人称官置,无空树散位,繁进冗人。
今高卑贸实,大小反称,名之不定,是谓官邪
而世废姬公之制,俗传秦人之法,恶明君之典,好暗主之事,其憎圣爱愚,何其甚矣。
今则宜先省事,从而并官,置位以周典为式,变名以适时为用,秦汉末制,何足取也。
当使德厚者位尊,位尊者禄重,能薄者官贱,官贱者秩轻。
缨冕绂佩,称官以服,车骑容卫,当职以施。
又寄土州郡,宜通废罢,旧地民户,应更置立。
岂吴邦而有徐邑,扬境而宅兖民,上淆辰纪,下乱畿甸。
其地如朱方者,不宜置州,土如江都者,应更建邑。
又民少者易理,君近者易归,凡吏皆宜每详其能,每厚其秩,为县不得复用恩家之贫,为郡不得复选势族之老。
又王侯识未堪务,不应强仕,须合冠而启封,能政而议爵。
且帝子未官,人谁为贱。
但宜详置宾友,选择正人,亦何必列长史参军别驾从事,然后为贵哉。
又世有先后,业有难易,明帝能令其儿不匹光武之子,马贵人能使其家不比阴后之族,盛矣哉,此于后世不可忘也。
至当舆抑碎首之忿,陛殿延辟戟之威,此亦复不可忘也。
内外之政,实不可杂。
若妃主为人请官者,其人宜终身不得为官,若请罪者,亦终身不得赦罪。
凡天下所须者才,而才诚难知也。
有深居而言寡,则蕴学而无由知,有卑处而事隔,则怀奇而无由进。
或复见忌于亲故,或亦遭谗于贵党,其欲致车右而动御席,语天下而辩治乱,焉可得哉。
漫言举贤,则斯人固未得矣。
宜使世之所称通经达史、辨词精数,吏能将谋,偏术小道者,使猎缨危膝,博求其用。
制内外官与官之远近及仕之类,令各以所能而造其室,降情以诱之,卑身以安之,然后察其擢唇吻,树颊胲,动精神,发意气,语之所至,意之所执,不过数四间,不亦尽可知哉。
若忠孝廉清之比,强正惇柔之伦,难以检格立,不可须臾定,宜使乡部求其行,守宰察其能,竟皆见之于选贵,呈之于相主,然后处其职宜,定其位用。
如此,故应愚鄙尽捐,贤明悉举矣。
又俗好以毁沈人,不知察其所以致毁,以誉进人,不知测其所以致誉。
毁徒皆鄙,则宜擢其毁者,誉党悉庸,则宜退其誉者。
如此,则毁誉不妄,善恶分矣。
又既谓之才,则不宜以阶级限,不应以年齿齐。
凡贵者好疑人少,不知其少于人矣。
老者亦轻人少,不知其不及少矣。
自释氏流教,其来有源,渊检精测,固非深矣。
舒引容润,既亦广矣。
然习慧者日替其脩,束诫者月繁其过,遂至糜散锦帛,侈饰车从。
复假精(《广弘明集》作「揉」)医术,托杂卜数,延姝满室,置酒浃堂,寄夫托妻者不无,杀子乞儿者继有。
而犹倚灵假像,背亲傲君,欺废疾老,震损宫邑,是乃外刑之所不容戮,内教之所不悔罪,而横天地之间,莫不(《广弘明集》作「之」)纠察
人不得然,岂其鬼欤?
今宜申严佛律,裨重国令,其疵恶显著者,悉皆罢遣,除(《广弘明集》作「馀」)则随其蓺行,各为之条,使禅义经诵,人能其一,食不过蔬,衣不出布。
若应更度者,则令先习义行,本其神心,必能草腐人天,竦精以往者,虽侯王家子,亦不宜拘。
凡鬼道惑众,妖巫破俗,触木而言怪者不可数,寓采而称神者非可算。
其原本是乱男女、合饮食,因之而以祈祝,从之而以报请,是乱不诛,为害未息。
凡一苑始立,一神初兴,淫风辄以之而甚,今修堤以北,置园百里,峻山以右,居灵十房,糜财败俗,其可称限。
又针药之术,世寡复脩,诊脉之伎,人鲜能达,民因是益征于鬼,遂弃于医,重令耗惑不反,死夭复半。
太医宜男女习教,在所应遣使受业,如此故当愈于媚神之愚,惩艾凑理之敝矣。
凡无世不有言事,无时不有令下,然而升平不至,昏危是继,何哉?
盖设令之本非实也。
又病言不出于谋臣,事不便于贵党,轻者抵訾呵骇,重者死压穷摈,故西京有方调之诛,东都有党锢之戮。
陛下若欲申常令,循未典,则群臣在焉;
若欲改旧章,兴王道,则微臣存矣。
敢昧死以陈,唯陛下察之(《宋书·周朗传》,时普责百官谠言,上书。又略见《通典》十四,《广弘明集》六,又略见《魏书·刘驳传》,以为周殷启。)
皇太子冕服议 南齐 · 陆澄
 出处:全齐文卷十五
服冕以朝,实著经典。
秦除六冕之制,至汉明帝始与诸儒还备古章。
魏晋以来,宗庙行礼之外,不欲令臣下服兖冕,故位公者,每加侍官。
皇太子承乾作副,礼绝群后,宜遵圣王之盛典,革近代之陋制。
臣等参议,依礼,皇太子元正朝贺,应服兖冕九章衣。
以仲起议为允。
撰载仪注(《宋书·礼志》五,泰始六年,兼左丞陆澄议,又见《南齐书·陆澄传》)
弘明集后序 南梁 · 释僧祐
 出处:全梁文卷七十二
余所集《弘明》,为法御侮,通人雅论,胜士妙说,摧邪破惑之冲,弘道护法之堑,亦已备矣。
然智者不迷,迷者乖智。
若导以深法,终于莫领,故复撮举世典,指事取徵;
言非荣华,理归质实,庶迷途之人,不远而复。
总释众疑,故曰《弘明》。
论云:夫二谛差别,道俗斯分,道法空寂,包三界以等观;
俗教封滞,执一国以限心。
心限一国,则耳目之外皆疑;
等观三界,则神化之理常照。
执疑以迷照,群生所以永沦者也;
详检俗宪章五经,所尊唯天,所法唯圣。
然莫测天形,莫窥圣心,虽敬而信之,犹蒙蒙弗了。
况乃佛尊于天,法妙于圣,化出域中,理绝系表。
肩吾犹惊怖于河汉,俗士安得不疑骇于觉海哉!
既骇觉海,则惊同河汉,一疑经说迂诞,大而无徵;
二疑人死神灭,无有三世;
三疑莫见真佛,无益国治;
四疑古无法教,近出汉世;
五疑教在戎方,化非华俗;
六疑汉魏法微,晋代始盛。
以此六疑,信心不树,将溺宜拯,故较而论之。
若疑经说迂诞大而无徵者,盖以积劫不极,世界无边也。
今世咸知百年之外,必至万岁,而不信积万之变。
至于旷劫是限心以量造化也。
咸知赤县之表,必有四极,而不信积极之远,复有世界,是执见以判太虚也。
昔汤问革曰:「上下八方有极乎」?
革曰:「无极之外,复无无极无尽之中。
复无无尽,朕是以知其无极无尽也」。
上古大贤,据理酬圣,千载符契,悬与经合。
井识之徒,何智得异?
夫以方寸之心,谋己身而致谬;
圆分之眸,隔墙壁而弗见,而欲侮尊经,背圣说,诬积劫,罔世界,可为悯伤者一也,若疑人死神灭,无有三世,是自诬其性灵,而蔑弃其祖祢也。
然则制典,昌言鬼神。
《易》曰:「游魂为变,是以知鬼神之情状;
既情且状,其无形乎」。
《诗》云:「三后在天,王配于京,升灵上旻,岂曰灭乎」。
《礼》云:「夏尊命,事鬼敬神,大禹所祗,宁虚诞乎。
《书》称周公代武云,能事鬼神,姬旦祷亲,可虚罔乎?
苟亡而有灵,则三世如镜;
变化轮回,孰知其极?
俗士执礼而背叛五经,非直诬佛,亦侮圣也。
若信鬼于五经,而疑神子佛说,斯固聋瞽之徒,非议所及,可为哀矜者二也。
若疑莫见真佛,无益国治,则禘祀望秩,亦宜废弃。
何者?
苍苍积空,谁见上帝之貌?
茫茫累块,安识后只之形。
民自躬稼,社神何力,人造庸畯鵽,蜡鬼奚功?
然犹盛其牺牲之费,繁其岁时之祀者,岂不以幽灵宜尊,教民美报邪?
况佛智周空界,神凝域表,上帝成天,缘其陶铸之慈。
圣王为人,依其亭育之戒。
崇法则六天咸喜,废道则万神斯怒。
今人莫见天形,而称郊祀有福,不睹金容,而谓敬事无报,轻本重末,可为震惧者三也。
若疑古无佛教,近出汉世者,夫神化隐显,孰测始终哉?
寻羲农缅邈,政绩犹湮,彼有法教,亦安得闻之。
佛图澄临淄伏石,有旧像露盘,犍陀勒见槃鸱出中,有古寺基墌,众人试掘,并如其言。
此万代之遗徵,晋世之显验,谁判上古,必无佛乎?
列子》称周穆王时,西极有化人来,入水火,贯金石,反山川,移城邑,乘虚不坠,触实不碍,千变万化,不可穷极。
既能变人之形,又且易人之虑,穆王敬之若神,事之若君。
观其灵迹,乃开士之化;
大法萌兆,已见周初。
感应之渐,非起汉世,而封执一时,可为叹息者四也。
若疑教在戎方,化非华夏者,则是前圣执地以定教,非设教以移俗也。
昔三皇无为,五帝德化,三王礼刑,七国权势,地当诸夏,而世教九变。
今反以至道之原,镜以大智之训,感而遂通,何往不被。
夫禹出西羌,舜生东夷,孰云地贱,而弃其圣。
丘欲居夷,宁适西戎,道之所在,宁选于地。
夫以俗圣设教,犹不系于华夷,况佛统大干,岂限化于西域哉?
案《礼·王制》云:「四海之内,方三千里」,中夏所据,亦已不旷,伊洛本,而鞠为戎墟。
吴楚本夷,而翻成华邑
道有运流,而地无恒化矣!
且夫厚载无疆,寰域异统,北辰西北,故知天竺居中,今已区分,中土称华,以距正法,虽欲距塞,而神化常通,可为悲凉者五也。
若疑汉魏法微,晋代始盛者,道运崇替,未可致诘也。
沙门之修释教,何异孔氏之述唐虞乎。
孔修五经,垂范百王。
然春秋诸侯,莫肯遵用,战伐蔑之,将坠于地。
爰至秦皇,复加燔烬,岂仲尼之不肖,而诗书之浅鄙哉,迩及汉武
始显儒教,举明经之相,崇孔圣之术,宁可以见轻七国,而遂废后代乎。
汉元之世,刘向序仙云:七十四人,出在佛经。
故知经流中夏,其来已久。
明帝感梦,而傅毅称佛。
于是秦景东使,而摄腾西至。
乃图像于关阳之观,藏经于兰台之室,不讲深文,故莫识奥义。
是以楚王修仁洁之祠,孝桓建华盖之祭,法相未融,唯神之而已。
魏武英鉴,书述妙化,孙权雄略,崇造塔寺
晋武之初,机缘渐深。
耆域耀神通之迹,竺护集法宝之藏,所以百辟搢绅,洗心以进德,万邦黎宪,刻意而迁善。
暨晋明睿悟,秉壹栖神,手画宝像,表观乐览。
既而安上弘经于山东,什公宣法于关右,精义既敷,实相弥照,英才硕智,并验理而伏膺矣。
故知法云始于触石,慧水流于滥觞,教必有渐,神化之常,感应因时,非缘如何?
故儒术非愚于秦,而智于汉,用与不用耳。
佛法非浅于汉,而深于晋,明与不明耳。
故知五经恒善,而崇替随运;
佛化常炽,而通塞在缘。
一以此思,可无深惑,而执疑莫悟,可为痛悼者六也。
夫信顺福基,迷谤祸门,而况蒙蒙之徒多不量力。
以己所不知,而诬先觉之遍知,以其所不见,而罔至人之明见,鉴达三世,反号邪僻,专拘目前,自谓明智。
于是迷疑塞胸,谤讟盈口,轻议以市重苦,显诽以贾幽罚。
言无锱铢之功,虑无毫厘之益。
逝川若飞,藏山如电,一息不还,奄然后世。
报随影至,悔其可追。
夫神化茫茫,幽明代运,五道变化,于何不之。
天宫显验,赵简秦穆之锡是也。
鬼道交报,杜彭生之见是也。
修德福应,殷代宋景之验是也。
多杀祸及,白起程普之证是也。
现世幽徵,备详典籍,来生冥应,布在尊经。
但缘感理奥,因果义微,微奥难领,故略而不陈。
前哲所辩,关键已正。
聊率鄙怀,继之于未。
文非圭璋,而事足盘鉴。
惟恺悌君子,自求多福焉(《弘明集》十四)
三藏记集名录序 南梁 · 释僧祐
 出处:全梁文卷七十二
法宝所被远矣!
夫神理本寂,感而后通,缘应中夏,始自汉代
刘向校书,已见佛经,故知成帝之前,法典久至矣。
孝明感梦,张骞远使,西于月支,写经四十二章,韬藏兰台帝王所印。
于是妙像丽于城闉,金刹曜乎京洛
慧教发挥,震照区寓矣。
窃寻两汉之季,世构乱离,西京荡覆,坟典皆散,东都播迁,载籍多亡。
子政所睹,其文虽没,而显宗所写,厥篇犹存。
东流初法,于斯有徵。
检阅三藏,访核遗源,古经现在莫先于四十二章,传译所始,靡逾于张骞之使。
洎章和已降,经出盖阙。
良由梵文虽至,缘运或殊,有译乃传,无译则隐,苟非其人,道不虚行也。
迩及桓灵,经来稍广,安清朔佛之俦,支谶严调之属,翻译转梵,万里一契,离文合义,炳焕相接矣。
仆法轮届心,莫或条叙,爰自安公,始述名录,铨品译才,标列岁月,妙典可徵,实赖伊人。
敢以未学,赂附前规,率其管见,接为新录,兼广访别目,括正异同,追讨支竺,时获异经。
安录所记,则为未尽。
今悉更苞举,以备录体。
发源有汉,迄于大梁,运历六代,岁渐五百。
梵文证经四百有十九部,华梵传译八十有五人,鱼贯名第,略为冲矣。
或同是一经,而先后异出;
新旧舛驳,卷数参差。
皆别立章条,使无疑乱。
至于律藏初启,则详书本源;
审核人代,列于上录。
若经存译亡,则编于下卷。
将使传法之缘有孕,问道之心无惑。
敬贻来世,庶在不坠焉(《释藏迹》二)
昭明太子集序 南梁 · 刘孝绰
 出处:全梁文卷六十
臣窃观大《易》,重明之象著焉,抑又闻之,匕鬯之义存焉。
故书有孟侯之名,记表元良之德,历选前古,以洎夏周,可得而称,启诵而巳。
虽彻圣挺贤,光乎二代,高文精义,阒尔无闻,汉之显宗晋之肃祖
昔自春宫,益好儒术,或专经止,于区易,或持论穷于贞假。
子桓虽摛藻铜省,集讲肃成,事在藩储,理非皇贰,未有正位少阳,多才多艺者也。
粤我大梁之二十一载,盛德备乎东朝,若乃有纵自天,惟睿作圣,显仁立孝,行于四海,如圭如璋,不因琢磨之义;
为臣为子,宁待观喻之言。
惟性道难闻,而文章可见,故俯同志学,用晦生知。
以弦诵之馀辰,总邹鲁之儒墨;
绨缃于七阁,弹竹素于九流,地居上嗣,实副元首。
皇帝众拱岩廊,委咸庶绩,时非从守,事或监抚。
虽一日二日,摄览万机,犹临书幌而不休,对欹案而忘怠。
况复延纳侍讲,讨论经纪,去圣滋远,愈生穿凿,枝分叶散,殊路偆驰。
灵台辟雍之疑,禋宗祭社之缪。
明章申老之议,通颜理王之说。
量核然否,剖析同异。
察言抗论,穷理尽微。
于时淹中稷下之生,金华石渠之士,莫不过衢樽而挹多少,见斗极而晓西东,与夫尽春卿之道,赞仲尼之宅,非贾谊苏林,问萧何枣据
区区前史,不亦恧欤。
加以学贯总持,辨同无碍,五时密教,见犹镜象,一乘纱旨,观若掌珠。
及在布金之园,处如龙之众,开示有空,显扬权实。
是以遍动六地,普雨四花,岂直得解璎须提?
舍钵瓶沙,腾昙言德,梵志依风而巳哉。
若夫天文以烂然为美,人文以焕乎为贵,是以隆儒雅之大成,游雕虫之小道,握牍持笔,思若有神,曾不斯须,风飞雷起。
至于宴游西园,祖道清洛,三百载赋,该极连篇,七言致拟,见诸文学
博逸兴咏,并命从游,书令视草,铭非润色。
七穷炜烨之说,表极远大之才,皆喻不备体,词不掩义,因宜适变,曲尽文情。
窃以属文之体,鲜能周备,长卿徒善,既累为迟。
少孺虽疾,俳优而巳。
子渊淫靡,若女工之蠹;
子云侈靡,异诗人之则。
孔璋词赋,曹祖劝其修今;
伯喈笑赠,挚虞知其颇古。
孟坚之颂,尚有似赞之讥;
士衡衡量之碑,犹闻类赋之贬。
深乎文者,兼而善之,能使典而不野,远而不放,丽而不淫,约而不俭,独擅众美,斯文在斯。
假使王朗报笺,卞兰献颂,犹不足以揄扬著述,称赞才章,况在庸才,曾仿佛。
然承华肇建,滥齿时髦,居陪出从,逝将二纪。
譬彼登山,徒仰峻极,同夫观海,莫际波澜。
但职官书记,预闻盛藻,歌咏不足,敢忘编次。
谨为一帙十卷,第目如左,日升松茂,与天地而偕长;
壮思英词,随岁月而增广。
如其后录,以俟贤臣。
高僧传论 其一 传译论 南梁 · 释慧皎
 出处:全梁文卷七十三
传译之功尚矣,固无得而称焉。
昔如来灭后,长老迦叶、阿难、末田地等,并具足任持八万法藏宏道济人,功用弥博,圣慧日光,馀辉未隐。
是后迦旃延子、达磨多罗,达摩尸梨帝等,并博寻异论,各著言说,而皆祖述四《含》,宗轨三藏
至若龙树、马鸣,婆薮磐头,则于方等深经,领括枢要。
源发般若,流贯双林,虽曰化洽窐隆,而亦俱得其性。
故令三宝载传、轮转未绝,是以五百年中,犹称正法在世。
夫神化所被,远近斯届,一声一光,辄震他土,一台一盖,动覆恒国。
振丹之与迦维,虽路绝葱河,里逾数万,若以圣之神力,譬犹武步之间,而令闻见限隔,岂非时也。
及其缘运将感,名教潜洽,或称为浮屠之主或号为西域大神
汉明帝楚王英云:「王诵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祀」。
及通梦金人遣使西域,乃有摄摩腾竺法兰怀道来化,挟策孤征,艰苦必达,傍峻壁而临深,蹑飞絙而渡险。
遗身为物,处难能夷,传法宣经,初化东土,后学与闻,盖其力也。
爰至安清
支谶康会、竺护等,并异世一时,继踵宏赞。
然夷夏不同,音韵殊隔,自非精括诂训,领会良难。
属有支谦、聂承远,竺佛念释宝云、竺叔、无罗叉等,并妙善梵汉之音,故能尽翻译之致。
一言三复,辞旨分明,然后更用此土宫商,饰以成制。
论曰:「随方俗语,能示正义,于正义中,置随义语」。
盖斯谓也。
其后鸠摩罗什,硕学钩深,神鉴奥远,历游中土,备翻方言,复恨支、竺所译,文制古质,未尽善美,乃更临梵本,重为宣译,故致今古二经,言殊义一。
时有生、融、影、睿、严、观、恒、肇,皆领悟言前,辞润珠玉,执笔承旨,任在伊人,故长安所译,郁为称首。
是时姚兴窃号,跨有皇畿,崇爱三宝,城渐遗法。
使夫慕道来仪,遐迩烟萃,三藏法门,有缘必睹,自像运东迁,在兹为盛。
其佛贤比丘江东所译,《华严》大部,昙无谶河西所翻《涅槃》妙教,及诸释所出四《含》五部、犍度、婆沙等,并皆言符法本,理惬三印。
童寿有别室之衍,佛贤有摈黜之迹,考之实录,未易详究。
或以时运浇薄,道丧人漓,故所感见,爰至于此。
若以近迹而求,盖亦圭璋一玷也。
世高、无,法祖、法祚等,并理思淹通,仁泽成务,而皆不得其死,将由业有传感,义无违避,故罗汉虽诸漏已尽,尚有贯恼之厄,比干虽忠谨竭诚,犹招赐敛之祸,匪其然乎。
闻有竺法度者,自言专执小乘,而与三藏乖越,贪用铜钵,本非律仪所许,伏地相向,又是忏法所无。
且法度生本南康,不游天竺,晚值昙摩耶舍,又非专小之师,直欲溪壑其身,故为矫异。
然而达量君子,未曾回适,尼众易从,初禀其化。
夫女人理教难惬,事迹易翻,闻因果则悠然扈背,见变术则奔波倾饮,随坠之义即斯谓也。
窃惟正法渊广,数盈八亿,传译所得,卷止千馀。
皆由逾越沙阻,履跨危绝,或望烟渡险,或附杙前身,及相会推求,莫不十遗八九,是以法显智猛智严、法勇等,发迹则结旅成群,还至则顾影唯一,实足伤哉。
当知一经达此,岂非列赐受命,而顷世学徒,唯慕钻求一典,谓言广读多惑,斯盖惰学之辞,匪曰通方之训。
何者,夫欲考寻理味,决正法门,岂可断以胸襟,而不博寻众典。
遂使空劳传写,永翳箱匣,甘露正说,竟莫披寻,无上宝珠,隐而弗用,岂不惜哉。
若能贯采禅律,融冶经论,虽复祇树息荫,玄风尚启,婆罗变叶,佛性犹彰。
远报能仁之恩,近称传译之德,倘护身命,宁不勖欤(《高僧传》三)
孝明帝 南北朝 · 波斯国王居和多
 出处:全后魏文卷五十八
大国天子,天之所生。
愿日出处,常为汉中天子。
波斯国王居和多千万敬拜(《魏书·波斯国传》。神龟中遣使上书贡物。)
《四十二章经》序 南北朝 · 阙名
 出处:先唐文
汉孝明皇帝夜梦见神人,身体有金色,项有日光,飞在殿前,意中欣然,甚悦之。
明日问群臣,此为何神也?
有通人傅毅曰:臣闻天竺有得道者,号曰佛,轻举能飞,殆将其神也。
于是上悟,即遣使者张骞羽林中郎将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十二人至大月支国,写取佛经四十二章,在十四石函中,登起立塔寺
于是道法流布,处处修立佛寺。
远人伏化,愿为臣妾者,不可称数,国内清宁,含识之类,蒙恩受赖,于今不绝也(《释藏》迹六。)
上忠臣传表 南梁 · 萧绎
 出处:全梁文卷十六
资父事君,实曰严敬;
求忠出孝,义兼臣子。
是以冬温夏凊,尽事亲之节;
进思将美,怀出奉之义。
羲、轩改物,殷、周受命;
三能十乱,九棘、五臣。
靡不夙夜在公,忠为令德。
若使缙云得姓之子,姬昌鲁卫之臣。
是知理合君亲,孝忠一体;
性与率由,因心(《初学记》作「恩义」)致极。
臣连华霄汉,凭晖日月,三握再吐,夙奉紫庭之慈,春《诗》秋《礼》,早蒙丹扆之训。
宣帝褒德,麟阁画充国之形;
显宗念功,云台图仲华之象(《艺文类聚》二十,《初学记》十七。)
周宗歌十二首 其九 皇夏(献明皇帝。) 北周 · 庾信
若水逢降君,穷桑属惟政。
不哉驭帝箓,郁矣当天命。
方定五云官,先齐八风令。
文昌气似珠,太史河如镜。
南宫学已开,东观书还聚。
文辞金石韵,毫翰风飙竖。
清室冯冯,齐房诩诩。
宁思玉管笛,空见灵衣舞(同上)
笑道论 其十五 张骞取经十四 北周 · 甄鸾
 出处:全后周文卷二十
化胡经》曰:「迦叶菩萨云:『如来灭后五百岁,吾来东游,以道授韩平子白日升天
又二百年,以道授张陵
又二百年,以道授建平子;
又二百年,以道授千室。
尔后汉末陵迟,不奉吾道』。
至汉明永平七年甲子,岁星昼现,西方夜明,帝梦神人,长丈六尺,项有日光。
旦问群臣。
傅毅曰:『西方胡王太子成道佛号』。
明帝即遗张骞等穷河源,经三十六国,至舍卫,佛已涅槃。
写经六千万五千言。
至永平十八年乃还」。
臣笑曰:《汉书》云张陵者,后汉顺帝时人,客学于蜀,入鹄鸣山,为蛇所吞。
顺帝明帝七世孙,理不在明帝之前百余年也。
又云明年张骞寻河源者,此亦妄作,案《汉书》,张骞前汉武帝寻河源,云何后汉明帝复遣寻邪?
不知是何长寿仙乎?
代代受使,一何苦哉!
可笑其妄引也。
庾信集序 北周 · 宇文逌
 出处:全后周文卷四
盖闻五声调应,则宫徵成其文;
八音克谐,则弦管和其韵。
所以《周南》《召南》之篇,为风人之首;
《小雅》《大雅》之作,实王政之由。
复有阳春白雪之唱,郢中之曲弥高;
秋风黄竹之词,伊上之才尤盛。
遂能弘孝敬,叙人伦,移风俗,化天下。
兼夫吟咏情性,沈郁文章者,可略而言也。
开府、司宗中大夫义城庾信字子山南阳新野人也。
若夫有周之时,掌庾源其得姓;
皇晋之代,太尉阐其宗谱。
舄奕氤氲,布在方策,国史家牒,世世详焉。
八世祖滔,散骑常侍、领大著作遂昌县
祖易,征士,隐遁无闷,确乎不拔,宋终齐季,早擅英声。
父肩吾,散骑常侍中令书,文宗学府,智囊义窟,鸿名重誉,独步江南
或昭或穆,七世举秀才
且圭且璋,五代有文集。
贵族华望,盛矣哉。
幼而清惠,唯良之美,称共治之能。
佩犊带牛,有侔龚遂
桑枝麦穗,无谢张堪
入为司宪中大夫,帅掌三敕之法,助宣五禁之书,秋府得人,于斯为盛。
尝旦上府赋诗曰:「诘旦启门阑,繁辞涌笔端。
苍鹰下狱吏,獬豸饰形冠。
司朝引玉节,盟载捧珠盘。
穷纪星移次,归余律未殚。
雪高三尺厚,冰深一寸寒。
犹埋,香心未起
孟门久失路,扶摇忽上抟。
栖乌迁得府,弃马复归栏。
荣华名义重,虚薄报恩难。
枚乘还起疾,贡禹弹冠
方随莲叶敛,未用竹根丹。
一知玄象法,讵思垂钓竿」。
其王事之中,优游如此。
出为洛州刺史,德藏褰帷,才膺刺举,吏不敢贿,人不忍欺
上洛童儿,如迎郭伋;
商山故老,似值刘弘
复为司宗中大夫
总辖礼府,佐治春卿,辨九拜之仪,教六诗之义。
自梁朝筮仕,周氏驰驱,至今岁在屠维,龙居渊献,春秋六十有七。
齿虽耆旧,文更新奇,才子词人,莫不师教,王公名贵,尽为虚襟。
信降山岳之,蕴烟霞之秀,器量侔瑚梿,志性甚松筠。
妙善文词人尤工诗赋,穷缘情之绮靡,尽体物之浏亮。
诔夺安仁之美,碑有伯喈之情,箴似杨雄,书同阮籍
少而聪敏,绮年而播华誉,龆岁而有俊名。
孝性自然,仁心独秀,忠为令德,言及文词,穿壁未勤,映萤逾甚。
若乃德圣两礼,韩鲁四诗,九流七略之文,万卷百家之说。
山海上,金匮玉版之书,鲁壁卫坟,缥帙缃囊之记。
莫不穷其枝叶,诵其篇简,岂止仲任一见之敏,世叔五行速。
强记独绝,博物不群,年十五,侍东宫讲读
虽桓驎十四之岁,答宿客之诗,鲁连十二之年,杜离坚之辨。
匪或斯尚同日语哉!
玉墀射策,高等甲科。
公孙金马之时,仲舒鸿渐之日,未能连类,曾何足云。
解褐授安南府行参军
尺木未阶,高衢方骋。
寻转尚书度支郎中
壮岁精练,必以吏能,上象列宿,非因仇气。
夜不离阁,无愧于黄香
开雾睹天,有同于乐广
仍为郢州别驾
刺史之半,骥足斯展。
于时江路有贼,梁主使信与湘东王论中流水战事,丑徒闻其名德,遂即散奔,深为梁主所赏。
盖善战者不阵,此之谓乎。
通直常侍,使于魏土,接对有才辨,虽子贡之旗鼓陈说,仲山之专对智谋,无以加也。
还本国为正员郎
职位清显,以望以实。
又为东宫领直。
春宫兵马,并受节度,龙楼兰锜,宠寄逾隆。
侯景篡逆,攻围淮海,建康宫殿,非无流矢之兵;
丹阳帝居,遂有生荆之痛。
出往上流,来归全楚,于时州后即湘东王
其后封豕既诛,长蛇受戮,湘东有雪耻之功,淮海有勤王之旅,同少康之复夏,若太戊之绍殷。
即于荆江,骤置文物,复为梁后主萧绎御史中丞
中兴司直,具瞻斯在,贵戚敛和,豪族屏气,迁散骑常侍右卫将军
丰貂右珥,戎章再徙,阮籍非好之职,郑点参乘之官,著德廊庙,切问近对。
武康县开国侯,开国承家,信圭是执,河带山砺,贻厥于后。
即以本官奉使大国。
光华重出,愿隰再来。
太祖夹辅魏朝,作相关右,三分有二,九合一匡,德迈晋宣,雄逾魏武,功高网地,道映在田,一见子山识如旧
属武太祖,献策帝,命将荆衡。
寻值本朝青盖入洛,于是拾节入仕,乃沐霸恩,改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戎号光隆,比仪台铉,高官美宦,有逾旧国。
又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义城公。
王沈晋代,始授此荣,黄权魏时,首膺斯命。
降在季世,秩居上品,爵为五等,荣贵两朝。
出为弘农郡
职实剖符,寄深分竹。
加以冥心资敬,笃信天伦,孝实人师,刑惟士则,愠喜不形于色,忠恕不离于怀,矜简俨然,师心独往,似陆机之爱弟,若韩康养甥,环堵之间,怡怡如也。
屡聘上国,特为太祖所知,江陵名士,唯而已。
绸缪礼遇,造次推恩,明帝守文,偏加引接武王英主,弥相委寄,密勿王事,多历岁年。
自携老入关,亟移灰琯,蒸蒸色养,勤动扇席。
丁母忧,杖而后起,病不胜哀。
青鸾降宿树之祥,白雉有依栏之感。
晋国公期受托,为世贤辅,见信孝情毁至,每自悯嗟,尝语人曰:「庾信南人羁士,至孝天然,居丧过礼,殆将灭性,寡人一见,遂不忍看」。
其至德如此,被知亦如此。
昔在杨都,有集十四卷值有罹乱,百不一存;
及到江陵,又有三卷,即重遭军火,一字无遗
今之所撰,止入魏以来,爰洎皇代。
凡所著述,合二十卷,分成两帙,付之后尔。
余与子山,风期款密,情均缟纻,契比金
欲余制序,聊命翰札,幸无愧色,非有绚章,方当贻范搢绅,悬诸日月诸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