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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畋罢相 北宋 · 孙甫
 出处:全宋文卷五三七、《唐史论断》卷下、《唐宋名贤确论》卷一○
论曰:咸通衰乱之后,僖宗童年继位,政在内臣,固无远谋,以救世患难。
宰相王铎崔彦昭有一时名望,亦非雄杰之才,不能力正时事。
郑畋当政,谋议要切,多中事机。
但同列卢倚,奸庸不忠,与内臣田令孜相结,沮之言,不克施用。
夫巢贼本负贩之民,非禄山辈,但困饥年,驱细民劫财物、资朝夕之用耳,何至成大乱?
由朝廷衰微,邪臣误计。
高骈宋威辈,皆奸险无节,争功忌能,玩寇弄权,养成贼势。
贼势既盛,以重兵居天下之冲,反闭壁自固。
作帅于岐,以谋破贼,振国之,复传檄诸镇,激以忠义,致勤王之师,大集关中
贼势既蹙,雁门兵至,得以平之。
僖宗避难之初,贼乘势而西,非遏其锐,危乱可测乎?
又以忠谋,致诸镇勤王之举。
虽去镇,不亲平贼,其功则由也。
僖宗之功,复命辅政,虽在衰世,亦秉朝纲。
令孜凶横,怒畋公正,与奸党诬谮,罢之。
僖宗孱弱,不能主张贤相,天下之事,因无所制,国祚必至于亡也。
张九龄咏燕1048年 北宋 · 梅尧臣
五言律诗 押微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
眇眇双来燕,长年与社违。
任从新历改,只向旧巢归。
永日当人语,轻寒逆雨飞。
自亲梁栋惯,不识海鸥机
唐明皇杨贵妃 北宋 · 石介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一、《历代名贤确论》卷七五
明皇帝承则天、中宗睿宗三朝危乱之后,思洗刷垢秽,鳀绝荒芜,澄涤化源,洁清政道。
乃用姚崇、宋瞡、韩休张九龄李元纮杜暹等相次为宰相
宵分不寐,日昃不食。
睶心之道,侧耳忠良之言。
忧勤万机,念虑四海。
不敢暂时逸豫,不敢一日畋游。
苑囿稀行,声色不御。
汲汲论思,遂致开元三十年太平。
一旦妃子入宫专宠,惑成内荒,颇隳庶政。
蛾眉巧笑,迷君之心;
妖姿艳舞,眩君之目。
日月斯久,情爱蜪深。
竭天下之财以奉一妇人,殚海内之力以事一女子,常恐不足。
兄弟姊妹,皆启厚封;
骨肉姻亲,咸登要职。
名园甲第以赐之,膏腴水石以宠之。
牝鸡晨鸣,威过人主;
后戚专国,势倾朝廷。
诸侯辇货于妃子之宫,四方争赂于杨氏之宅。
恩由财结,官以贿成。
纪纲尽隳,爵赏无序。
谗邪得进,忠良见废。
故天宝之政不在于天子,而在于杨氏。
是以中外胥怨,人神共愤。
禄山举兵一唱,而东都陷没,灵驾播迁,仓皇出关,崎岖幸蜀。
国祚危如缀旒,皇都鞠为茂草。
谁其为之?
杨氏一妇人也。
迁主恩而自专,弄国柄而无禁,色荒于内,而天下怨叛,岂非一妇人能致耶?
《诗》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
妲己而亡,吴以西施而灭。
天宝之乱,谁谓非贵妃之罪也?
噫,明皇至聪明、至神圣也,为一女之惑,取笑千载之下,可痛也哉!
臣尝思唐高祖太宗亲履矢石,身冒霜露,艰难辛苦十馀年,以得天下。
既得之后,侧席求贤,虚心纳谏。
昼视朝政,日既不食;
夜读经书,漏分不寐。
劳心苦体,孜孜焉,致海内太平,作子孙久长业。
未尝敢暂时宴乐,未尝敢一夕荒宁。
苑囿不游,丝竹不御,畋猎不数,女色不近。
武德、贞观二三十年间,四海晏然,生人乐业。
国家之制度备矣,礼乐成矣,政化行矣,教法修矣,以垂于子、垂于孙,将谓之万世而无丧乱覆亡之祸也。
呜呼!
太宗陵土未乾,而则天夺国,李氏子孙,杀戮殆尽,唐室宗庙,将为丘墟。
自后韦皇后安乐公主专政擅权,朝廷大坏。
杨太真之惑乱,则海内一摇。
明皇肃宗,四世播迁,唐室自此亦衰矣。
才得十八帝,仅三百年,国灭家破,良由高宗中宗睿宗明皇覆败祖业。
嘘嗟睵息,痛心疾首,抚卷扼腕,而泣下不止。
盖伤其人子传人社稷,不仁不孝,以致于此。
臣闻天子之孝,在乎承宗庙,奉社稷,抚四海,安万民。
高宗辈惑一妇人,溺一女子,忽然忘宗庙之重,弃社稷之大,轻四海之广,绝万民之众,其为不孝也甚矣,后世得不以为深戒哉!
唐明皇宠任高力士 北宋 · 石介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一、《历代名贤确论》卷七七
明皇开元初,锐意政治,登用姚崇、宋瞡、韩休张九龄等为宰相,百度修敕,彝伦攸叙,而开元三十年跻于太平。
高力士用事,引宇文融李林甫杨国忠等在内,安禄山安思顺高仙芝等居外,朝政蠹损,治道剥丧,纲纪大坏,贿赂公行。
癚臣得以行其谋,天子得以肆其欲。
忠謇戢舌,佞邪成群,贤人道消,万民胥怨。
安禄山之祸,由妃子鼓之于内,力士导之于外也。
噫!
左右辅弼,中外贤才,森然满朝,谋划泉盠,不与议论万几之政,进退四海之士,策虑安危,谋惟教化;
乃引此辈立帷幄之内,与论议国政,参决机务,评品善恶,黜陟士类,不亦失乎!
观夫天宝之乱,则可为戒也已。
唐明皇任用杨国忠李林甫 北宋 · 石介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一、《历代名贤确论》卷七九、《唐宋名贤确论》卷八
《书》云:「后非贤不碍」。
又曰:「良臣惟圣」。
则知人君虽有自诚之明、上圣之性,必由忠贤辅翼,然后圣德日跻,而天下长治也。
古言治者莫尚乎三皇,言三皇者莫尚乎黄帝,须得六相,而后皇道成也。
古言治者莫尚乎五帝,言五帝者莫尚乎
尧须得四瞸,舜须得十六相,而后帝德盛也。
古之言治者莫尚乎三王,言三王者莫尚乎、文、武。
禹必得益,汤必得伊尹文王武王必得周、召、吕望,而后王业大也。
三王而下,言治者莫乎汉,言汉者莫高祖高祖必得、张,而后能灭暴秦而平海内也。
汉而下,言治者莫乎唐,言唐者莫太宗
太宗必得,而后能革乱隋而登太平也。
故曰,人君虽有自诚之明、上圣之性,必由忠贤辅翼,然后圣德日跻,而天下长治矣。
臣观唐明皇帝临淄王,始得刘幽求等,克讨韦庶人,以清内难;
皇太子即帝位,能用崔日用郭元振等,遂诛太平公主,以除大怼。
开元初,则引姚崇、宋瞡等为宰相,乃致开元三十年太平之功业。
伟哉,侔而齐文、武矣!
天宝初姚崇、宋瞡既死,又斥弃张九龄不用,专任李林甫杨国忠,于是忠良路塞,君子道否,癚党并进,小人得时。
明皇一身,三处受害:林甫国忠蔽其明,高力士塞其聪,杨贵妃食其心。
大凡人所待而用者心也、耳也、目也。
圣人高拱珀廊之上,南面临天下者,以心劳乎万机之务,而计乎成败也;
以明视乎九州之远,而察乎安危也;
以聪听乎万方之政,而审乎治乱也。
明皇心与耳目三者皆废,虽有自诚之明、上圣之性,又安用之哉!
荒色淫湎,惑以丧志。
万机旷废而不知,朝廷倾乱而不察,天下咨怨而不恤,社稷将覆而不悟。
禄山兵起,河北陷没,而贼据东都,犹未之觉。
干戈将及乘舆,乃遽走出延秋门以避锋刃。
几何不丧身亡国,由林甫国忠之启乱也。
或曰:高力士弄权于外,杨贵妃用事于内,天宝之乱,岂独林甫国忠也?
对曰:力士所以得弄权于外,杨贵妃所以得用事于内者,由林甫国忠为之也。
高力士开元初知内侍省事,已承人主恩宠。
是时姚、宋为宰相力士小心供职而已,固未敢干政事、窃威权。
林甫国忠为相,皆由力士进达,故力士得专恣矣。
宇文融李适之盖嘉运韦坚杨慎矜、王鵵、安禄山安思顺高仙芝皆因附力士,并取将相高位,专宠恣横,威福擅作,而君子道消。
开元初武惠妃顾遇特厚,以故王皇后见废,而明皇中宫二十年,专宠惠妃
惠妃薨,后庭数千人,无可意者。
杨贵妃进见,至于期岁,礼遇才如惠妃
然则明皇开元间,非惑于女色,而海县无事,政令和一,岂非以姚、宋等朝夕左右,以忠言鲠论进于君耳,使君汲汲行之道?
明皇锐意治本,惧兹正人,饮酒不敢过夕,坐朝不敢差晚,丝竹不敢数御,苑囿不敢频行。
内虽嬖宠惠妃,而外不敢隳慢庶政。
惠妃虽受君宠,而不敢辄窃君权。
虽有百惠妃,又岂能惑明皇之心,乱开元之政哉!
杨贵妃入宫,则林甫国忠宰相,唯以奢侈之务厌君之心,佚乐之事荡君之志。
积銂财货,以盈君欲;
崇饰台榭,以请君游。
累日不视朝,无人切谏;
连宵奏钟鼓,无人上言。
倡优日戏上前,妇女朋淫宫内。
朝政大坏,皆林甫国忠为之也。
噫!
用姚、宋则治,用杨、李则乱。
贤臣不可不用也,癚人不可不去也。
崔群尝对宪宗曰:「安危在出令,治乱由所任」。
明皇姚崇、宋瞡、张九龄韩休李元纮杜暹则治,用李林甫杨国忠则乱。
人皆以天宝十五年禄山范阳起兵是治乱分时也,臣以为开元二十年贤相张九龄,专任癚臣李林甫,治乱自此已分矣。
用人得失,所系非小。
穆宗尝谓侍臣曰:「国家贞观中文皇帝躬帝道,治致瘅平。
神龙之间,继有内难,明皇平定兴复不易,而声名最盛
历代长久,何道而然」?
宰相崔植对曰:「前代创业之君多起自人间,知百姓疾苦,初承丕业,皆能励精思理。
太宗文皇帝特禀上圣之姿,同符之道,是以贞观一朝,四海宁晏。
房乔杜如晦魏郑公、王皀之属为辅佐股肱,君明臣忠,事无不理。
圣贤相遇,固宜如此。
明皇守文继体,常经天后艰危。
开元初,得姚崇、宋瞡,委之为政。
此二人者,皆天生俊盓,动必推公,夙夜孜孜,致君于道。
瞡尝手写《尚书·无逸》一篇,为图以献,明皇置之内殿,出入观省,咸记在心。
每睵古人至言,后代莫及,故任贤戒睯,心归冲漠。
开元之末,因《无逸图》坏,始以山水图代之。
自后既无座右箴规,又信癚臣用事。
天宝之世,稍倦于勤,王道于斯缺矣。
陛下既虚心理道,亦望以《无逸》为元龟」。
元之治、天宝之乱,则任贤臣与任癚邪,得失安危明矣。
或曰:人君深居九重之内,朝廷千官百辟比肩而进,接武而退,何由辨得其贤臣而用之?
何由辨得其奸邪而去之?
对曰:贤臣与奸邪迥异尔,非为难辨也。
在人君密审而熟察,其可见也昭昭矣。
好直言君之短者,讦君之失者,好忠谋不避死者,好补时政之阙者,好不从君之欲者,好不徇君之私者,复为当朝正人之所延誉者,为左右小臣之所谮毁者,为宫掖嫔后之所憎恶者,此则贤臣也。
其好随君之意、顺君之旨、伺君之色、候君之言、探君之心、徇君之欲,好诡随而后众,好循默而不言,复不为朝廷正人之所延誉者,为左右小臣之所引荐者,为宫掖嫔后之所称美者,此则癚邪也。
君以此察之,贤臣癚邪甚易见也。
明皇欲罪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张九龄不奉诏。
李林甫曰:「此家事,何须谋于外人」?
明皇欲加牛仙客实封,张九龄奏为不可。
林甫曰:「天子用人,有何不可」?
凡人观之,皆以为九龄贤,林甫癚;
明皇九龄不顺己,善林甫能承意,贬九龄而相林甫
明皇之不察也。
传曰:「失之毫矨,差之千里」。
明皇失之,致海内罹毒,国祚将倾,岂止误以千里也!
任人之际,可不察与!
向使明皇能辨林甫之癚、九龄之贤,则岂有禄山犯阙之事也?
千载之下,可为龟炮也。
乞继上奏封细陈事理奏庆历八年1048年 北宋 · 文彦博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三、《文潞公文集》卷一五、《皇朝文炮》卷四五、《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二、《经济类编》卷二○、《文翰类选大成》卷一二七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臣读唐史,见白居易翰林学士,因事进谏,语甚切直。
宪宗不悦,谓宰相李绛曰:「白居易小子是朕拔擢,致名位而无礼于朕。
朕极难奈」。
对曰:「居易所以不避死亡之诛,事无大小而必言者,盖酬陛下拔擢耳。
陛下欲开谏诤之路,不宜阻居易之言」。
宪宗曰:「卿言是也」。
由是言多听纳。
臣以居易宪宗拔擢,才为学士,能尽忠极谏,以报恩遇。
而况臣非才寒进,孤立无党,独蒙陛下误听,特力拔擢,位至宰相
犬马之诚,坚于报主。
然自待罪两府,已逾二年,略无谋猷,上裨神圣。
虽则日奉天颜,常亲黼座,所奏覆者率多冗细事务,常程文书,徒烦睿听,无益治体。
以此为宰相职业,真所谓素餐尸禄,龊龊小谨而已,岂陈平所谓「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外镇抚四夷,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之义乎?
房乔杜如晦唐之贤相
太宗犹常责之曰:「公为宰相,当须开耳目,求访贤哲。
有武艺谋略、才堪抚众者,任以边事;
有经明德修、立性明悟者,任以侍臣;
有明干清悫、处事公平者,任以剧务;
有学通古今、识达政术者,任以治人。
此乃宰相之裨益也。
比闻听受词讼,日不暇给,安能助朕求贤哉」?
斯言之责,诚为至当。
臣每侍丹扆,累闻德音,常以求贤致治为切务,推诚纳谏为至德。
臣愚不能上副圣意,而陛下至仁,未忍以大义责臣,而臣独不内愧于心乎!
臣复自念性本朴忠,言多蹇拙,幸得进对咫尺天威,凡所敷陈,或未详尽。
臣尝观唐宰相赵憬奏章,欲上书论事。
其略曰:「稽颡丹陛,仰对宸严,蹇纳易穷,遽数难辩。
理详则尘渎颇甚,言略则利害不分。
切闻贞观开元之际,宰辅论事,或多上书,所冀获尽情理」。
时德宗嘉纳之。
今臣之愚,犹之志。
此后有面陈口奏,顷刻之间,或蹇纳有所未尽,事理有所未周,即欲继上奏封,细陈理道,上裨睿圣访纳之勤,下尽微臣区区之蕴,固不敢妄陈偏见,亦不乞留中不出。
惟冀圣慈,特赐详择。
唐裴光庭碑跋1064年3月20日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二四、《欧阳文忠公集》卷一三九、《集古录》卷六、《六一题跋》卷六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右《裴光庭碑》,张九龄撰,玄宗御书。
按《唐书》列传云,光庭素与萧嵩不平,及卒,博士孙琬希意,以其用循资格,非奖劝之谊。
谥曰克平
帝闻,特赐谥曰忠宪
今碑及题额皆为忠献
传云撰《瑶山往则》,而碑云「往记」。
光庭开元二十一年薨,二十四年建此碑,玄宗自书,不应误,皆当以碑为是。
治平元年三月二十日书。
唐张九龄碑跋(〔长庆三年〕)1064年2月10日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二七、《欧阳文忠公集》卷一四二、《集古录》卷九、《六一题跋》卷九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右《张九龄碑》。
按《唐书》列传所载,大节多同,而时时小异。
传云寿六十八,而碑云六十三。
传自左补阙司勋员外郎,而碑云迁礼部
传言张说卒,召为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知院事,碑云副知,至后作相迁中书令,始云知院事
其载张守圭请诛安禄山事,传云九龄守圭状,碑云守圭所请留中不行,而公以状谏,然其为语则略同。
长庆中立,而公薨在开元二十八年至长庆三年实八十四年。
所传或有同异,而至于年寿、官爵,其子孙宜不缪,当以碑为是也。
治平元年二月十日书。
刑部尚书余襄公神道碑铭1067年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八、《欧阳文忠公集》卷二三、《武溪集》卷二○、《名臣碑传琬琰集》上卷二三、《永乐大典》卷二六○五、《文编》卷五八、《文章辨体汇选》卷六七二、雍正《广东通志》卷五九、光绪《曲江县志》卷八 创作地点: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始兴襄公既葬于曲江明年,其子仲荀走于亳以来告曰:「余氏世为闽人五代之际,逃乱于韶。
自曾、高以来,晦迹嘉遁,至于博士府君,始有禄仕,而襄公继之以大。
曲江僻在岭表,自始兴张文献公有声于唐,为贤相,至公复出,为宋名臣。
盖余氏徙韶,历四世始有显仕,而曲江寂寥三百年,然后再有闻人。
惟公位登天台,正秩三品,遂有爵土,开国乡州,以继美前哲,而为韶人荣,至于褒、恤、赠、谥,始终之宠盛矣。
盖褒有诏,恤有物,赠有告,而谥行、考功有议有状,合而志之以閟诸幽有铭,可谓备矣。
惟是螭首龟趺,揭于墓隧,以表见于后世而昭示其子孙者,宜有辞而阙焉,敢以为请」。
广东路新开峡山栈路记 北宋 · 张俞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三、《宋代蜀文辑存》卷二四
度韶岭由英州济真江,达广州,三百八十里,皆崇山密林,回(缺三字。)过排场,踰黄峒,涉板步,渡吉河,攀空旷,履危绝,犯瘴莽,践□域,豺虎伏(缺四字。)人,人由此险,甚于死地。
又自英由浛光端州,四百里林岭氛(缺三字。)排场,居者逃,行者顿,黥流转徙,饥疠积道。
虽咸交沙□之域,殆未过也。
□南越入中国,千有馀年,凿山通道,无岁不役。
然犹其恶如此,岂昔人未得利之之要乎?
路转运使尚书刑部郎中荣公諲按越地图,将开道于二州间,以利舟车。
嘉祐五年春,巡行英州,得真阳峡后古径,光□抵大冢峡,观其险壁,曰可栈险为道如汉中
则由峡直(缺三字。)江平,行经牛栏,历灰步,趋广州,弃迂险,行直道,此天作地设之利(缺三字。)
英,亦由栈道下清远,经四会,入端州,则浛光瘴路可弃。
然其要害(缺四字。)冢峡,若户之有关键,弩之有机牙,然后可以开辟,可以弛张,乃命屯田(缺三字。)英州陆君□总计其事,又遣番禺县主簿张知明往莅其役,止三十(缺二字。),而栈道果成,凡七十间,皆凿崖横梁,穴石立柱,翼椽敷板,卫流长栏,峡以岩岩,峡流浩浩,栈阁既设,道出□际,万人步骤,耸然神造。
又并山开涂,循江立堠,而邮驿相望,樵采相闻,行有粮,宿有舍,瘴疠远,盗贼销,自有越人,无如此利。
其七月,公以新路地图及利害事上闻,诏可其奏。
众谓南□之地,古称荒纪,盗贼由□,世有叛服。
近岁侬蛮入寇番禺城下,天子遣将诛讨,而蒋偕辈顿兵英州,不能进尺寸地(缺三字)
蛮渡江而去,亦由道险不通,兵不习险阨故也。
□今承平□岁,户口蕃云集,商旅林行,□赋日繁,屯戍日众,比夫前世数十百倍(缺三字。)
犹阻(缺二字。)险艰,岂通道九夷□义乎?
今是役也,盖有五利焉:人得便道(缺三字。)之劳,一也;
不罹瘴疠,不虞盗□,二也;
国无费财,民不勤力,三也;
烽燧忽警,师旅安行,四也;
峡险既通,奸萌(缺二字,)五也。
古所谓用力少获功多,其是谓乎?
荣公用文学政事,由几密(缺二字。)司出治广东十六州之地,不裒财,不暴刑,唯利是行,为弊是去,故远(缺四字。)之若闻。
斯路也,其利之大者欤!
张九龄开韶岭,道归融(缺三字。)皆所劳者,众所利者,近前世犹能之,况此坦坦大利,可不载乎?
勒□岩石,以示后世,且备续《南越志》之故事云。
按:道光广东通志》卷二○六,道光二年刻本。
论安危之几在于命相奏至和元年二月 北宋 · 马遵
 出处:全宋文卷九九一、《国朝诸臣奏议》卷四六、《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三四、《右编》卷八
臣每读《唐书》,见宰相崔群宪宗开元天宝中事,未尝不废卷而叹,以为知言。
其略曰:安危存亡系所任,明皇姚崇宋璟张九龄则理,用李林甫杨国忠则乱。
人皆以天宝十五年禄山范阳起兵是理乱分时,臣以为开元二十年贤相张九龄、专任奸臣李林甫,理乱自此已分矣。
其切至明白如此,岂不谓之知言乎?
盖人之用舍存乎前,国之安危系乎后。
譬犹养身,常须畏疾,不可以觉痛之日始为受病之辰,当审之厥初也。
窃闻弼臣累恳求退,或虑圣慈重违其请,则别须求之,以付大柄。
今山摧别都之镇,日食正阳之朔,大异仍见,多事可虞。
伏望陛下深惟三圣基业之大,四海生灵之广,采中外之公议,斥左右之私言,鉴开元天宝之理乱,戒林甫九龄之用舍。
安危之几在此一举,间不容发,虽悔何追。
升下擢臣冗职之中,任之以言事之责,日夜惟念,无以补报。
若烦碎迂阔之论,不敢上烦天听,惟中书政本,命相用人,最为急务,与其后时而悔,不若先事而言。
在职所有,虽死无恨。
惟陛下留神省览,则天下幸甚。
荔枝 其一 第一 北宋 · 蔡襄
 出处:全宋文卷一○一九
荔枝之于天下,唯闽粤、南粤、巴蜀有之。
汉初,南粤王尉佗以之备方物,于是始通中国。
司马相如赋《上林》,云「杂遝离支」,盖夸言之,无有是也。
东京交趾七郡贡生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候,昼夜奔腾,有毒虫猛兽之害。
临武唐羌上书言状,和帝太官省之。
魏文帝西域蒲萄之比,世讥其谬论。
岂当时南北断隔,所拟出于传闻耶?
唐天宝中,妃子尤爱嗜涪州岁命驿致,时之词人多所称咏,张九龄赋之以托意。
白居易忠州,既形于诗,又图而序之。
虽彷佛颜色,而甘滋之胜,莫能著也。
洛阳取于岭南长安来于巴蜀,虽曰鲜献,而传置之速,腐烂之馀,色香味之存者亡几矣。
是生荔枝,中国未始见之也。
九龄居易虽见新实,验今之广南州郡与夔、梓之间所出,大率早熟,肌肉薄而味甘酸,其精好者仅比东闽之下等。
是二人者亦未始遇夫真荔枝者也。
闽中唯四郡有之:福州最多,而兴化军最为奇特,泉、漳时亦知名。
列品虽高,而寂寥无纪,将尤异之物,昔所未有乎?
盖亦有之,而未始遇乎人也。
予家莆阳,再临泉、福二郡,十年往还,道由乡国。
每得其尤者,命工写生。
稡集既多,因而题目,以为倡始。
夫以一木之实,生于海濒岩险之远,而能名彻上京,外被夷狄,重于当世,是亦有足贵者。
于果品,卓然第一,然性畏高寒,不堪移植,而又道里辽远,曾不得班于卢橘江之右,少发光采。
此其所以为之叹惜而不可不述也。
乞赐唐六典状1080年 北宋 · 曾巩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四四、《元丰类稿》卷三四、《曾文定公集》卷二、《南丰曾先生文粹》卷九、《黄氏日钞》卷六三、《历代名臣奏议》卷一六○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右,臣伏见圣恩,以新雕印《唐六典》颁赐近臣,以及馆阁
窃以唐初尚书中书、门下三省参领天下之事,以令、仆射侍中宰相之任。
然选士用人,出兵授田,刑罚礼乐,至于工官所主,则一本于尚书
尚书侍郎分为六官,郎、员外郎各有攸司,又分为二十有四。
所以弥纶庶务,至微至密。
其大则以永业口分之田制民之产,以租庸调制民之赋,以诸府十二卫制民之兵。
三代以来,其政最为近古,太宗所以致治者,盖出于此。
其事至众,而举之有条;
其体至大,而统之有要。
可谓得建官制理之方。
明皇之世,乃考寻旧章,著之简册。
六卿总领,则象《周官》,名其书曰《六典》。
开元十四年张说中书令,为尚书右丞相,不知政事
自此政事归中书,而尚书但受成事而已,亦其书之所记也。
则当是之时,尚书已不得其职。
其所著者,盖先代之遗法也。
其本原设官因革之详,上及唐虞,以至开元。
其文不烦,其实甚备,信可谓善于述作者也。
臣向在馆阁,尝见此书,其前有序,明皇自撰意,而其篇首皆曰御撰,李林甫注。
及近得此书不全本,其前所载序同,然其篇首不曰御撰,其第四一篇,则曰集贤院学士、知院事中书令修国史上柱国始兴县开国子臣张等奉敕撰。
开元二十二年张九龄实任此官,然则此书或九龄等所为欤?
不敢以疑说定也。
伏惟皇帝陛下神智圣性,夙成自天,方革弊兴坏,以修太平之业,继唐虞之迹,而稽古不倦,旁及此书,乃自禁中镂版传之,以赐在位。
岂不以其官仪品式去今未远,而行于今者尚多,将使学士大夫得而求之。
其于就列,皆知其任;
其于治体,开益至多。
非圣虑所存,规模宏远,则何以训励群臣,委曲至此。
臣备数内阁,以文学为职,宜略知典故,不可以衰退驽钝,怠惰苟止,故敢昧冒以请。
伏望圣慈依例赐臣一部,使得伏玩思索,万一得奉清闲,尚可牵强以备访问。
不胜犬马区区之诚,贪冀恩私,不知僭妄。
其于罪戾,所不敢逃。
干冒宸严,臣不任。
论制科取士乞加立策等增取人数元祐二年七月 北宋 · 苏颂
 出处:全宋文卷一三二一、《苏魏公文集》卷一九、《国朝诸臣奏议》卷八二、《历代名臣奏议》卷一六七
臣伏睹今年四月戊申七月乙卯诏书,复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并立定策入三等、四等次推恩条制,有以见陛下勤求俊良,乐闻谠论。
士之抱术略怀愤懑者,当继踵而赴诏矣。
然臣窃观本朝故事,制科程式太严,取人太窄。
真宗以来,每举中第者多不过三人,少或一人,至有全不收者。
使豪杰之士有老于科举而不预甄擢,恐非朝廷听言求士之意。
臣谨按汉文二年始诏举贤良时,对策者百人,而晁错为上第。
武帝元光五年,诏举对策者亦百人,而公孙弘为第一。
历代沿袭,废置不常,至唐而特盛。
每遇亲策贤良等科,中第者常不下一二十人。
建中元年姜公辅等二十五人。
贞元元年韦执谊等一十七人。
四年,崔元翰等一十七人。
十年,裴垍等一十七人。
元和三年牛僧孺等一十五人。
长庆元年庞严等一十五人。
宝历元年唐伸等一十九人。
大和二年裴休等二十二人。
自馀幽素、将相等几数十科,取人亦众。
其得士若苏瑰苏颋父子、张说张九龄韩休裴垍杨绾崔群韦处厚姜公辅牛僧孺元微之裴休辈,皆出此选,卒为辅名臣
此外,奇才博识之士垂名于后者,不可胜数。
信乎制科亲策可以收揽英俊,有补于治道也。
而当时应诏之人,或命州郡荐举,或许上书自陈,被召者径赴御试。
其推恩等第,则第三等中书门下超资与处分,第四等优与处分,第五等即与处分。
由是言之,程式盖不甚,而推恩亦不甚厚。
至周显德四年,始诏逐处州郡,依贡举人式例别试解送尚书吏部,量试策论三道,共三千字内,取文理俱优者,方得解送上都
本朝之制又加以六论,或试于中书,或试于秘阁,合格方得赴御试。
其所试论题,务求深奥,每举转加艰难,致合格者少。
盖以推恩过厚,故取人益艰。
况国家承平日久,天下学士陶染风教,竞习艺文,而应此科者尤号该洽。
其程文纵非优长,未合上等,亦皆于古今义理潜心有素。
若蒙采收,施之为政,必须优于专经之人,不为无益于朝廷也。
臣窃谓今来既立定策等,推恩有厚薄,则所取亦宜稍加人数。
臣愚欲望将来或请应人稍多,即乞优加分数,如合格人少,即乞更加第五等,分为上下。
入此等者只依进士第二甲第三甲注官,亦不为徼倖。
若恐更添入流之人,即乞以进士诸科御试不合格人数,留充制科数目,彼此通融,俱无所碍。
如此,则四方特起之人,咸有荣进之望,圣世搜扬之路,蔑有壅蔽之嗟矣。
唐玄宗周子谅 北宋 · 郑獬
 出处:全宋文卷一四七八、《历代名贤确论》卷七六
唐孰乱之?
曰林甫也。
曰是林甫居其成也,然则其杀周子谅始乎?
子谅死言也,张九龄直其议,亦弃焉。
于此开元之治乱岐矣。
于时林甫虽相也,有正人梗乎中,尚阖吻而伺,未能奋其爪牙也。
及死且弃焉,则阚然始怒矣。
直臣噤口而喑去,群邪争途而公进,顾谁为忌惮欤?
呜呼!
禹曰「无若丹朱傲」,吾视舜不宜及是言也,而舜无诛焉,则有以发乎众矣。
云逐则张禹进,进而王氏擅,与汉之乱一迹焉。
吾故曰其杀周子谅始乎。
奏乞降诏举郡守元祐二年三月 北宋 · 吕陶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九二、《净德集》卷二、《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九六、《国朝诸臣奏议》卷六八、《文献通考》卷三八、《宋史》卷二六○《选举志》六、《历代名臣奏议》卷一六八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臣窃以今日任官之弊,其轻且滥者,惟郡守为甚也。
封疆千里,生聚万众,休戚所系,而不问能否,一以资格用之,为半刺两任,有荐者二人,则得之矣。
侮法慢令,戕民害物,十郡之中,常有二三;
阘葺不治,又有一二。
举天下亿兆之众十分而言,失其惠养者将半矣。
承流宣化,又何望焉!
方今朝廷清明,百度讲举,忧劳元元,以固邦本,惟恐一夫不获,而牧守之弊纷繁至此,甚可痛也。
两汉盛时,政平讼理,民安其业者,皆循吏之效。
唐之贞观开元号为善治太宗亦尝自择刺史,志其姓名于屏风而用之,当时名臣如马周张九龄辈,皆极言刺史不可轻任,载在史册,足为龟鉴。
前日朝廷患监司不得其人,乃诏近臣举用,而监司之选,稍稍清矣。
至于郡守,尤为亲民,略而未议,是弃民也。
臣伏请诏内外待制太中大夫以上,于通判资序人内岁举堪知州者三人,朝廷更加审察,送吏部籍记名氏。
凡遇有阙,先差有举主者;
如资任未及,即差权知;
其次方差资序合入人。
庶几牧守之职,有以庇民;
循良之风,无愧前古。
〔贴黄〕天下民事之重,大则一路,付之监司
中则一郡,付之太守
下则一邑,责之县令
如臂指之相附,如纲目之相维。
国朝之制,既举监司,以清一路,又举县令,以治一邑,则一郡之守,亦宜举矣。
〔又〕自八路差注以来,此选尤滥。
盖于本道就短求长,自知县两任,则得为通判
通判两任,遂为知州
其猥滥庸谬,不可胜言。
今已收阙归吏部,似此等又皆可指占州郡之寄,虽人材绝无所取,而资任合入,则不可不与。
虚授滥除,生民何赖!
伏请特立荐格,以清其流。
〔又〕臣今略举无状之尤者数人,望朝廷推其所为,即知可与不可为郡,轻滥之极,理当革也。
王子文者,前知华州,每决打笞罪,须经旬或半月方断。
或有百姓过状者子文先问其人年几、生月日时,为之算命,告云:「尔星辰未佳,必不得理,且休过状」。
又因杂职行杖生疏,子文下厅亲决一杖示之。
其愚谬如此,今差知怀州
霍唐臣者,知眉州,每公会设食,须留数品,折请估直。
法司姓孙为吏,其兄在提刑司祗应,每法司有过,唐臣恕之,仍告云:「我为尔兄且放尔罪」。
其猥下如此,今差知海州
赵衮者,通判果州、权荣州事,一岁中为盐井破败,决一千六百馀人,昼监夜禁,常七八十人,略不存恤,以至为子决父,为妇决姑。
及就两州繁处,各请供给。
其贪暴如此,今知广安军
张尧士者,尧佐同宗之弟,好誇族望,辄敢以温成皇后真容示监司
又尝差簿尉分往村镇,贩买诸物,图市易之息,日夕往还及百馀里,而获一缗之利。
又尝有因病杀牛祭鬼而获罪者,尧士云:「尔虽有病,何如且服药,休杀牛。
《周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礿祭』」。
其庸暗如此,今知彰州。
大理评事张府君墓表熙宁九年1075年 北宋 · 吕陶
 出处:全宋文卷一六一五、《净德集》卷二八 创作地点: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
南荣有道之士清河张君,既以皇祐初元三月己亥疾卒于家,春秋四十有九,三年十一月庚午葬于荣德县荣川乡归政里先陇之次。
后二十五年,君之子复为丞秘书,天子大享霈赦,赠君大理寺丞,均庆赉,贲潜德也。
太博君擢进士第,与予同时,每惧先烈之不耀,思得推叙大略,著示后世,乃求予文表诸墓。
按君谱系由来最远,盖司空华、唐曲江公九龄后。
天宝中,有从明皇西幸者,占南荣,为钜姓
曾祖讳俨,建隆时王师伐蜀,率土兵导所向,补先锋将,力战有功。
祖讳让,亦以智能补和义县
考讳文焕,摄州司马
君讳惟德,字辅之,幼以孝谨闻,执亲丧不忘礼。
读书先经术,务穷大旨,尤好《春秋》、《孟子》,凡杂家駮说未尝顾。
一试于乡,不荐,遂无仕进意。
训子孙以雍睦清慎为先。
平居择交游,恶茍合。
间或赋诗见志以诲人,语纯格整。
与朋友言,多援前史得失否臧,以相警励。
乡人善者好焉。
君袁氏婿,其僚婿凡七人。
袁,富族也,为之婿者,或私其赀币以豪,君独不尔。
袁父母尝厌他婿之求,欲以馀积委君,则再拜避谢,卒不以一金自污。
此其众人所难,而君子所贵者也。
子男七人:曰纶,曰衍,曰复,曰衡,曰纪,曰绎,曰侃。
复即太博君,今知陵井监,履尚敦懿,居官有能名;
衡犹未仕,馀则亡。
女四人:长适勾侨,次适袁绶,次未嫁而卒,季适袁璐。
孙男六人:希逸希道已夭,希圣希孟、希简、希古皆建侯宾王,舋舋向学,克承厥家。
孙女五人,归孙诰、贾麟、袁晦、句龟年、句师皋
曾孙男十人,女六人,并幼。
予尝阅史载,见昔人出处大致,若司空在晋、曲江公在唐,其德操义烈,皆社稷臣,虽百千年,犹使人仰畏不已。
今考君谱系,原究本始,则二公之苗裔,固可书也,况嘉行有足纪乎!
铭曰:
人之生无穷达显晦,傥有一节异于众,可以宪子孙、风流俗,则谓之不朽,非必高爵重位,乃取贵后世也。
女有归矣,父母爱之,而私以金币,虽受之未为大过,君独无取,岂临财不茍其得欤!
彼求而惟日不足者,闻君行谊可愧矣。
呜呼,廉哉!
周子谅 北宋 · 张唐英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三一、《历代名贤确论》卷七六、《宋代蜀文辑存》卷一二
柳宗元有《御史周君碣》曰:「有唐正臣周某,字某,以谏死,葬于某所。
天宝中,有谄谀至相位,贤臣放逐,公为御史,抗言以白其事,得死于墀下」。
然不言周君名字,及谄谀为相者谁氏,贤臣放逐者何人。
今以唐史质之,周君子谅也,谄谀必牛仙客也,贤臣必张九龄也。
林甫荐仙客宰相张九龄言其不可,上不悦,罢九龄相位。
子谅御史,白于大夫李适之曰:「仙客不才,滥登相位,公何得坐观其事」?
适之遽奏之,上怒,决配子谅瀼州,至蓝田赐死;
九龄所荐子谅非其人,左迁荆州都督
嗟乎!
九龄子谅能抗言朝廷之失,是不负其职,而九龄为能知人尔。
明皇悦邪佞之臣,反以九龄所荐非其人而逐之,如此,则后之大臣荐台谏官者,当依阿取容,喑喑如秋蝉,泛泛如浮萍,则无患矣,何以为朝廷之耳目哉?
夫植而欲其茂也,必时溉之;
溉而怒长,反自伐之,必衰之理也。
明皇之恶子谅,乃自求衰之谓乎!
西幸之祸,有所召尔。
唐论 北宋 · 张唐英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三二、《历代名贤确论》卷九五、《宋代蜀文辑存》卷一二
太宗文皇既受内禅,孜孜求治,勤劳万机。
听纳谏诤,宽恤刑狱,平壹征赋,减省用度,驾驭中外,抚养生聚,不以大宝为贵,不以黄屋为心。
谦虚以接群臣,果断以决大事,恐惧丕业,务成太平之治。
内有房、杜以经纶庶政,外有英、卫以征讨四方。
有魏公、王圭之启沃,有马周刘洎之议论,有无忌、士廉之保祐,有季辅、行成之正色,有文本、正伦之维持,有戴胄、伏伽之执法,有世南、百药之经术。
听政之暇,则引文学之士更直阁下,以商榷古今是非,咨访治道之得失。
此天下不得不治也。
高宗之初,承贞观之遗迹,耆儒硕臣,尚布中外,故永徽之初,亦克乂宁。
及夫无忌、遂良、韩瑗来济上官仪之徒继遭窜戮,忠义之士结舌避祸,诡诞之臣攘袂而进,而李义府许敬宗之伦,倒持国柄,尤为巨蠹。
复有武媪悍妒,恣穷妖淫,僩然自得,不复愧耻。
此不得不乱尔。
中、睿之朝,武三思太平安乐公主倚恃城社,竞为狐鼠,号令刑政,棼然无纪,朝廷乃市道之薮,刑赏乃权倖之柄。
明皇帝跃于艰危之际,目击衰敝之政,即位之始,铲除污迹,一新王道,摈绌奸诡,登用贤俊,讲求治体,尊尚儒术。
姚崇宋璟以忠正而用,张说二苏以文雅而进,李元纮卢怀慎以清俭而任,魏知古源乾曜以吏术而升,张九龄韩休以方正而选。
此不得不治尔。
及夫天宝之间,骄于承平,游心于神仙之妄,肆情于嬖倖之宠。
周子谅直言,而扑死于文陛;
李适之介讦,而贬死于宜春
内则杨、李紊坏国体,外则哥、牛邀求边功。
社稷已危而未悟,奸雄已萌而不知,遂使草鞠繁华之地,兵屯宫禁之下。
至于肃宗之时李辅国用事,而有南内之变。
代宗之世,鱼朝恩持权,而有陕州之幸。
德宗以雄略之才,欲刷多难,然而炎、杞以憸巧之才,取怨四方,以至泾原之兵,窃发辇下,匆遑奉天之狩,窘迫兴元之幸。
外臣由是倔彊,帝祚由是渐弱。
顺宗之朝,伾文、执谊之徒,凡所施设,尤可嗤笑。
宪宗中兴,欲洗宿愤,任用武元衡杜黄裳裴度崔群权德舆韦处厚、裴洎等,取蜀、,平淮、蔡,收冀、郓,然望开元已邈然不及矣,况贞观乎!
穆宗昭悯、文、武、宣、懿而下,忽治忽乱,忽得忽失。
注、训以小器而大谋,牛、李以私怨而公报,盗贼由是蜂起,藩镇由是跋扈,灾连祸踵,遂失天下。
每观其史,未尝不痛心疾首,以至泣下沾襟,而不能止也。
玄宗德宗不用张九龄姜公辅之言论 北宋 · 张唐英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三二、《历代名贤确论》卷九六、《宋代蜀文辑存》卷一二
天下之患,常起于不足忧,而致可忧。
故虑堤防之奔冲者,先窒蝼蚁之穴;
虑屋庐之燔爇者,先徙曲突之薪。
《书》曰「断在朕志」,又曰「惟克果断,乃罔后艰」。
茍失机会,则受制于人,而徒有后悔,亦何济耶?
明皇德宗,俱失于此。
始,张九龄安禄山狼子野心,而有反相,请因张守圭所奏失律而诛之。
明皇曰:「汝以石勒待之耶」?
宠之愈厚。
其后幸蜀,始悔不用九龄之言。
德宗时,泾师倒戈,而翰林姜公辅朱泚失兵柄,心常怨愤,不如使人捕之,恐群凶取为戎首,其患不细。
德宗不能决。
翌日果然,始悔不用公辅之言。
设使二主不犹豫于行事,任刚健以为听,先除二凶,则岂有后悔耶?
不能果断,徒有悔言,《诗》所谓「啜其泣矣,何嗟及矣」。